凡煙小說

第8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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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分別

“好,沒問題。”埃文回答的很幹脆,然而氣得周若一想把桌上的鍵盤砸他,“好?好什麽好?你憑什麽就覺得我打不出來?你小瞧誰?你以為我打不過你是吧?”

能不能贏埃文是周若一的炸點,百試百中。

“你不打職業,怎麽有機會贏我呢?”埃文作為情緒穩定的一方,更善於找到談話的關鍵點。

周若一不說話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埃文停了停又接著道:“你的天賦絕對在塔內羅之上,再拿些青少年成績申請美國大學很容易的,不打的話,真的太可惜了,你如果走職業路線很有希望拿大滿貫的,第一個亞洲男單大滿貫冠軍,肯定能進名人堂。”

他向周若一描繪著未來的美好圖景,其實Boris也說過這話,對此周若一嗤之以鼻:“你又是哪裏來的預言家,就能知道我申請美國大學容易?我要讀就讀名校,哪裏容易了?還大滿貫,我要是拿不到,你賠一個給我嗎?”

賠一個大滿貫當然不可能,埃文自己能不能拿到大滿貫都很難說,天才少年多得是,大部分都像流星一樣劃過,巡回賽裏多的是排名幾百大的前天才少年選手。這下埃文無可應答。

“其實,我就是想巡回賽裏能有你,我們能繼續一起比賽吧。”埃文忽然放低了聲音,來了這麽一句。

這話因為要素極為簡單而顯得真誠,提煉下就是想和你繼續做對手。但不知道怎麽的,周若一竟然神奇的被這句話安撫到了滿心的煩躁。

他感覺自己臉上在發燙,飛快的看了埃文一眼,小聲挪開目光道:“到時候被我打敗可別後悔今天說的話。”

埃文揉了揉他腦袋,哭笑不得道:“在你心裏就把我想的那麽虛偽嗎?我們倆在職業賽場上都沒打過,誰贏誰輸還不知道呢。”

“再說,你在這裏已經待了四年,朋友都在這邊,突然回去就會跟我們失散,我聽說中國不能用Ins?”

周若一眨眨眼睛,誰們失散?這種網球訓練學校隨時都有人離開,因為沒錢、因為受傷、因為放棄這條路,算不上失散吧?不過他感到自己臉上有些燙,怕臉紅被看出來,立刻裝作很兇的對埃文道:“誰告訴你中國不能用的ins的?你是不是還以為中國都沒有汽車?”並且十分敏捷的跳開,不給埃文揉他腦袋的機會。

不過,不管怎樣,最終周若一留在了波爾網球學校,開始通過青少年比賽拿到成年比賽的外卡轉戰職業賽場,家裏有幫他請了一位遠程的家庭教師輔導sat考試的做題——終歸東亞的家長對於考試是有執念的。

周若一由於青少年組排名一直在前十,IBD又是很有能量的大經紀公司,經常能夠獲得希望賽甚至挑戰賽正賽的外卡,他第一次獲得一站美國的硬地75K外卡的時候,埃文帶他參觀球場——他去年就來參加過,並且闖入了四強。

這是周若一第一次打高級別挑戰賽,明明看什麽都很新奇,卻又裝作見慣的樣子目不斜視,不經意的問道:“我這個半區的人你是不是很多都認識,他們發球兇嗎?接發站位要往後撤嗎?”

夕陽下,埃文的金發和淺淺的陽光似乎融為了一體,周若一看著忽然覺得特別可靠,即使這個人也終將是對手,他有種怕打得不好被喜歡的人瞧不起的忐忑:“我不會接不住他們的球被送兩個蛋吧?”

林蔭道上綠傘如蓋,埃文笑著躍起手夠到一片樹葉,扒拉下來送給周若一,很有誠意的保證:“不會,你每盤至少能保發1次再輸掉。”

“……”周若一雖然不高興他篤定自己會輸,但是自己沒打過高級別挑戰賽畢竟心虛,將信將疑道:“真這麽厲害?可你去年都打到四強了,四場比賽你一共被也只被破發了6次,不過好像你搶七都贏了……”

埃文見他認真忍不住哈哈大笑:“因為你還是小孩子!這是大人參加的比賽。”說著又揉了揉周若一的腦袋,周若一的頭發黑而細軟,埃文覺得手感很好,很像小時候養的那只奶牛貓。

氣得周若一抄起樹葉砸他:“什麽大人,你也不過是個去年還在打青少年比賽的小孩。”

少年人的精力總是充沛的,明明每天都有繁重的訓練和比賽,然而就這麽一起走了短短的一段路,又可以你追我趕的嬉鬧起來,笑聲穿透昏暗的暮色,將周遭的一切點亮。

當然了,周若一的男單首輪還是輸掉了,2-6 3-6,倒是比埃文說的多保發了一局,雖然15歲的年齡在高級別挑戰賽裏輸球實屬正常,但這還是令周若一十分沮喪,埋怨是埃文沒有給他講清楚對手的技術特點,他對於對手的上旋球很不適應。

其實這真的是冤枉埃文了,他已經全面轉入巡回賽,和周若一的參賽步伐並不一致,但是在參賽的間隙,他還是會關註周若一參加的賽事,跟他覆盤輸掉的比賽,發一些他認為有價值的頂級球員的比賽視頻給周若一,分享一些他在巡回賽裏的經驗,偶爾也吐槽一些不靠譜的賽事主辦方,但大多數時候還是令周若一時時對巡回賽產生極度的憧憬。

周若一在接下來的一年裏排名穩步提升,他是典型的快速靈氣打法的技術流,青少年比賽大家技術都很粗糙,基本上做好發球和接發球就很不錯了,所以周若一的青少年世界排名一直在前三,拿了好幾個青少年男單大滿貫,在中國國內喜歡他的球迷把他捧成了下一代天神,各種史上最佳都已經幫他預定好了。而不喜歡他的球迷也不在少數,除了他常年在國外訓練比賽,還沒有代表國家隊出戰過,體能也一直是他的桎梏,周黑的論調包括諸如這種打一站恨不得要歇兩站的體質不可能成大器,局限於雙打,又比如一點意志品質都沒有,就不能堅持下嗎?

但不管怎樣,周若一在成年之前排名已經來到131位,並且爆冷拿到一個ATP250的冠軍,這刷新了國內的記錄,本來前途一片大好,各種讚助商紛至沓來,但此時他面臨著是否先去上大學的選擇,他憑借出色的網球成績拿到了哥倫比亞大學的offer,但是他這會是真的有點後悔,哥大並不像國內的名校,對於為省裏做過卓越貢獻的運動員保送後在出勤率上予以照顧,那是實打實不可以缺課的,周若一一年就那麽3個月能參賽,排名必定大幅下滑不說,四年後他的狀態是個什麽光景可沒人能保證。

所以IBD的團隊、教練、長期合作的讚助商都極力勸說他放棄offer,甚至省體育局的領導也游說了他的父母,說只要明年全運會能拿成績,保送國內985肯定沒問題,把他父母也說動了。

不過最終這年秋天,周若一還是前往哥大入學,選擇了自己感興趣的心理學專業,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而是他在5月的法網資格賽中前十字韌帶嚴重撕裂,這個傷就算康覆需要漫長的時間,他就不去念書也要遠離賽場很久,命運無意中替他做出了選擇,周若一整個人都是懵的,做完手術後好幾天他都存在不真實的感覺。

埃文正在打法網,每場比賽打完後他都會給周若一發消息,其實周若一在北京的醫院裏一直在關註法網,但是屏幕上的文字和畫面他有時候一盯著就是十幾分鐘,完全的走神,好像看另一個世界一般。

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父母都會悄悄的出去,把空間留給他。而周若一也是在這時候才深刻的體會到自己有多熱愛網球,他一定要回到賽場。

大學四年的時間,周若一都在平時瘋狂修學分和訓練,寒暑假瘋狂參加希望賽和挑戰賽的切換中度過,所幸他經紀公司給力,還幫他爭取到一次邁阿密大師賽的外卡,他每年靠著三個月打球掙分,居然也維持著300多的排名。

而在這四年間,埃文完全沒有辜負天才少年的名頭,20歲就闖入前二十,21歲首進前十,然後就沒有掉出來過,23歲首次大滿貫冠軍,然後今年的澳網又再次衛冕。

周若一很低調的回歸巡回賽,IBD給他爭取了兩次外卡,其他的就靠他自己了,網壇不缺天才少年,22歲的他還能取得什麽樣的成績,誰也說不準。

好在他青少年時期一直在西班牙訓練,很擅長紅土,回歸的時候正值紅土賽季,連續拿了兩個挑戰賽冠軍後,已經逐步開始參加巡回賽的資格賽了。

很多球員並不願意去南美的比賽,因為路途遙遠氣候不適應,而且南美的比賽並不像北美、亞洲、歐洲是連成一個系列賽季的,球員可以參加完一個比賽後很容易就去到另一個比賽,而像裏約熱內盧公開賽這種級別不高,又沒有可串聯的賽事,除了南美本土球員就少有其他大牌球員參加。

理所當然,周若一策略性的報名了資格賽,如果擠在歐洲的話以他目前241的排名完全排不進。然而,在開賽前兩周,埃文突然間申請了外卡,以他目前世界排名第二的身份,一年只能參加2次250級別的賽事,一般球員都會選擇自己國家舉辦的或者自己曾經拿過冠軍的賽事,但是裏約公開賽都不符合。主辦方在喜出望外呆若木雞下立刻開始鋪天蓋地的宣傳。

******我是分割線

網球小tip:網球的場地分為硬地、紅土、草地三大類型,小比賽還有沙地、地毯,不過都非主流。硬地的比賽最多,美國、加拿大、亞洲的比賽基本都是硬地,歐洲也有一部分室內的硬地,紅土則分布在歐洲和南美,草地比較少,基本都在英國和德國。

周若一參加的硬地75K,是美國常見的挑戰賽,挑戰賽比希望賽級別高,是atp主辦的,冠軍可以拿到75分,亞軍44分,每一輪都有對應的分數~

除了希望賽、挑戰賽,真正的職業球員會活躍在巡回賽中,上面提到的250就是巡回賽裏級別最低的一種,冠軍可以拿到250分,在它上面還有500、1000賽事,以此類推,冠軍可以獲得500、1000分,1000賽大部分是強制參賽的。

強制參賽的意思是,一個球員的世界排名是根據他參加的18個賽事的得分加起來的,當然一個人大概率1年不會只參加18個比賽,原則上按照分數從高到低來計入,但是有些比賽屬於強制的,比如四大滿貫,比如一些1000賽,不參加也會計入0分,低級別賽事得分再多也不能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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