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誤會【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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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誤會【VIP】
商清衍的話, 如同當頭一棒，晏今歡臉上依舊火辣辣地痛著，卻不得不立刻調轉心思, 順著她的最後一句去想。
在意？
若是在從前年少懵懂、輕狂無知的時候，她便要想當然地應下了，畢竟她們那時是能互相托命的人, 怎麽會不在意？
可現下, 經歷了許多，成長了許多，她心中知道，阿衍所指的“在意”，不是指朋友之誼, 是她那份……已經毫無保留地傾註在了師姐身上的“在意”。
所以，怎麽能夠回答？
幾乎是一瞬間, 心裏生出愧疚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心中煩躁不已, 垂首想了片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只能再次擡頭, 求助似地瞧向商清衍。
那人倚在墻壁上, 一襲青衣綻開如蓮，臉色分明已經虛弱到不見半分血色, 蒼白著一雙唇，卻還是強撐著雙眼, 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這邊望。
看到的一瞬間，心中便生出不忍, 下意識不敢與之對視。可商清衍胸前那朵已經綻開的血霧之花，又叫晏今歡不敢再躲。於是咽了咽口水，努力打起精神來，硬著頭皮繼續與商清衍對視，片刻後，終於……瞧出了她的不同尋常，瞧見了她眼底如的茫然。
蓬萊仙島初遇之時，她便知曉商清衍是個極好飲酒的人。可偏偏她又酒量不佳，往往沒說幾句，便醉得東倒西歪，拉著她的手，說些不明就裏的醉話。
如今，瞧著身前人眸底的朦朧山霧，竟發覺，與從前醉酒時的神態一般無二。這下，晏今歡哪裏反應不過來。
商清衍此刻，分明不是清醒之態……
而且，她從前教過自己，到了救命時刻心中不該再存倫理，只以命為首要的道理。所以，此刻她將自己誤會了去，多半是因著腦子不清醒的緣故。
想通了這層道理，晏今歡心裏的包袱陡然一輕，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終於有了躲避的理由……可以繞過眼前這個傷重之人的“胡言亂語”，繞過她深惻惻的目光，一心一意地觀察她的傷勢。
商清衍胸前的血跡早都暈染開來，叫她此不用再剝開衣衫，便能猜到裏面的狀況，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繼續觀察著。
呼吸愈來愈弱、雙手亦無力地攤開著……
種種跡象，看得晏今歡眉頭緊鎖。
商清衍此刻的模樣，與她先前對自己講述過的，病重之人瀕死前的回光返照，應激之相何其相似晏今歡只是瞧著，便感覺膽戰心驚，後背一陣發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可她還沒有想清楚應對之策，商清衍卻等不下去了。身前的血液粘稠滲透衣衫，商清衍感受到了，卻無力去看，她牙關打顫，感覺呼吸都變得越來越苦難。額前在淌汗，染濕了她的鬢邊，卻不甘就這樣昏迷過去，或者死去……
於是，拼著最後一口力氣，猛然睜開了雙眸，用力瞧向晏今歡的方向。
她的眸中有一絲眷戀閃過，卻顧不上深究。只是任由疼痛迷離了她的意識，叫她回憶起許多從前的事情。
“阿歡，你還記得……我們的從前嗎……”
晏今歡楞了一下，沒有回答。
商清衍的話音愈發虛弱：“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了……我救你出神池，你帶我出蓬萊，相伴著游歷了大半個和塵大陸，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對方，明明……該是心意相通的……”
有淚滴從商清衍的臉上無聲滑落，她的腦海中塵封了許久的，與身前人有關的一幕幕，像是一幅幅活泛起來的畫，糾纏在心頭，牽動著她的情腸。
“阿歡，屬於我們兩個的從前，我都記著呢，這幾年，總是在夢裏想起來……你帶我出蓬萊仙島的第一天，在醉春風酒樓，我記得你身無分工，做了一日的雜掃，拿著工錢帶我吃盡了從未見過的新奇吃食……”
“毓婷門中少宗王那壇埋藏了百年有餘的好酒，你王動與她交好，開壇取酒之時帶我前去，叫我盡情品嘗……吃的，用的，玩的，只要是我瞧上的，你全都獻寶似的拿來送給我，漸漸地，我便以為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我們的關系，亦是該水到渠成，走到那最後一步……”
“送你手帕的那個晚上，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看星星，就在千禺山長滿野草野花的山坡上，你摘了一朵花，送給了我……那天晚上，我偷偷望了你一個晚上。我以為那時，我們是心意相通的……
“阿歡，你收下我的那只帶著鴛鴦的帕子，你在無憂村樂融洞中時，對我做那樣的事情……我都以為，你我早都心知肚明，心意相通……後來，我甚至以為老天都默許了我們，在溯洄溪流中，叫我瞧見了我們兩個未來永結為好的畫面……”
從前發生過的事情，說到最後，說到三年前，降刑臺之前的那段日子，她戛然而止，嘴角瞬間，後來是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了現在這樣阿歡，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做，才能與你回到從前？”
“嗯？”“阿歡？”
清衍的這些話，晏今歡的心底驟然一澀，她猛然擡頭，去瞧商清衍，眸底，亦有化不開的傷痛。
商清衍所說的這些事情，她也全部是記著的，即記憶，也沒有忘掉過。從淩墟宗下山，游歷的這幾年，也數不多的輕松日子。可後來，壓在這段歲月上的東，不敢再回憶了……
但縱使她心底亦有苦楚想說，卻不敢吐露，只是先試著穩定商清衍的情緒：“阿衍，你是在說降刑臺時的事情吧，之前，望舒與我說了你的苦衷，我亦知道了你的難處。所以，我們可以回到從前，或者說，早就回到從前了。”晏今歡斟酌著言語，慢慢開口。
她正對著商清衍，眸光卻是落在了商清衍身後的那攤隨著她的話語慢慢擴大的血跡。想來，是方才動作過大，將傷口牽扯開了。
“重患傷者情緒過激時，要想盡辦法將其穩住，然後才能施治。”
從前商清衍教過她的話，又出現在腦海中。
晏今歡此刻，真是怕極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不繼續刺激到商清衍，叫她乖乖配合。
“你知道的，阿歡，我所說的從前，是沒有任何旁人介入的，只有你與我兩個人的那種從前，我們，真的回得去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晏今歡的後背突然冷意刺骨。商清衍的話，指向性太過明顯……
她強壓下著心裏的不適，硬著頭皮，又開口道：“其實昨日，本來就有，解決這些事情，和你好好聊一聊，給你一個交待的打算……”
昨日確實……答應過師姐……
“那阿歡，打算如何交代我？”商清衍眼裏亮起些光，問得小心翼翼。
“嗯，這個……”
唉，晏今歡在心底狠狠嘆了一口氣，此刻是知道商清衍想要聽到些什麽回答的，也知道於情於理，此刻騙一騙她都無妨。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都吐不出來。心底有個人影總是縈繞不散，連即將說些善意的謊話，都感覺似被那道影攔著。
可商清衍，又不能不管……
瞧著她身後滴嗒不斷的血線，晏今歡再也猶豫不得，她咬了咬牙，終於狠下心來，低頭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物什，遞給商清衍。
“你瞧這個，這個，便是我的交代。”
“手，手帕！？”商清衍雙手顫抖地接過來：“你將我送你的手帕，被葉施微搶走的那只，你帶回來？還將它縫好了？”
“阿歡，你明白了我的心意，依舊願意將它縫好？！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商清衍拽著手帕，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可這根“稻草”，很快又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晏今歡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來。
商清衍卻已經到了強撐著的極限，最後一句話剛剛說完，她便再也撐不下去，雙眼一閉，整個人向前栽去。
支支吾吾的間隙，晏今歡一直註意著商清衍的情況，見她閉上雙眼的一瞬間，立刻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將人接進懷裏。
“呼。”
將人接進懷裏的一瞬間，晏今歡猛然吐出一口氣，心裏終於變得有些輕松，卻又不敢完全松懈下來。
此刻，已然不抱商清衍能為她指導些什麽的希望，只能自己想辦法施救了。
於是，心一狠，再不猶豫，咬著牙一把握住了刀把，猛地拔了出來。
頓時，血湧如柱，染紅了晏今歡的雙目，她不敢再猶豫，立刻運起所有靈力，堵在傷口處，為其治療……
洞外，山間隱蔽處。
兩道身影默然而立。
一切事發皆是情急之下，謝望舒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與洛初霽聽見了這樣一段對話……她們原本是要走進去的，可現在……實在是荒唐至極。
與洛初霽算做了三年的朋友，謝望舒對她的大致印象，便是淡泊如水，人品雅極。從未見她為了什麽事情有過情緒波動，連笑都是極少的，淺淺地一晃，叫人不仔細，便捕捉不到。
現在，依舊是如此。
便是聽見了晏今歡的背棄之言，白皙如玉的側臉上也沒有顯現任何的表情。只是手握傲雪，站在一旁。
三千青絲與白紗交纏又分離，劃過她的肩，拂過她的臉，她卻巋然不動，只是微微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望舒的內心瞬間覆雜無比，她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夠做什麽。只能上前一步，打算瞧瞧身前人的反應。
可她剛動，身前的人卻倏然也跟著動起來，快如秋風一般。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早如同鬼魅一般，瞬息間飄至遠處。
等謝望舒反應過來啞然去瞧的時候，遠處只剩一個小小的翩然淡影！
瞧見如此，謝望舒哪裏敢怠慢，立刻運氣快步追去……
林中有兩道殘影快如閃電，一逃一追。謝望舒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卻還是追不上前面的那個人，甚至瞧著她離自己愈來愈遠：“初霽，初霽！”
萬般無奈之下，她喊出了聲音，可前面的人依舊不理，走得更快。半晌過去，謝望舒累得雙腳發軟，也沒能追，卻不敢停下來。而且，可身前之人的速度還在不斷加快，漸漸地，叫她心中生出一份絕望之感。
絕不能叫她一個人走了去！
若是做出些極端的事情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謝望舒此刻哪裏明白不過來，方才晏今歡的話，怎麽會對洛初霽毫無影響……所以，萬萬不能放任她一個人……
可就在她鼓足了所有的勁準備繼續提速時，卻忽然瞧見，那道離自己愈來愈遠的影子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停在了一顆大樹旁。
謝望舒瞧見，眉間一喜，顧不上去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趁著前面人停下來的空擋，咬牙提速，幾乎跑出殘影來，終於，在幾個呼吸之後，趕到了洛初霽的身後。
“初霽！”
她大口喘著粗氣，累到了極致，卻不敢停下來，繼續走近那道扶樹而立的身影跟前。吸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卻在瞥見地上那片晃目的血跡時，又霎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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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下, 經歷了許多，成長了許多，她心中知道，阿衍所指的“在意”，不是指朋友之誼, 是她那份……已經毫無保留地傾註在了師姐身上的“在意”。
所以，怎麽能夠回答？
幾乎是一瞬間, 心裏生出愧疚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心中煩躁不已, 垂首想了片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只能再次擡頭, 求助似地瞧向商清衍。
那人倚在墻壁上, 一襲青衣綻開如蓮，臉色分明已經虛弱到不見半分血色, 蒼白著一雙唇，卻還是強撐著雙眼, 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這邊望。
看到的一瞬間，心中便生出不忍, 下意識不敢與之對視。可商清衍胸前那朵已經綻開的血霧之花，又叫晏今歡不敢再躲。於是咽了咽口水，努力打起精神來，硬著頭皮繼續與商清衍對視，片刻後，終於……瞧出了她的不同尋常，瞧見了她眼底如的茫然。
蓬萊仙島初遇之時，她便知曉商清衍是個極好飲酒的人。可偏偏她又酒量不佳，往往沒說幾句，便醉得東倒西歪，拉著她的手，說些不明就裏的醉話。
如今，瞧著身前人眸底的朦朧山霧，竟發覺，與從前醉酒時的神態一般無二。這下，晏今歡哪裏反應不過來。
商清衍此刻，分明不是清醒之態……
而且，她從前教過自己，到了救命時刻心中不該再存倫理，只以命為首要的道理。所以，此刻她將自己誤會了去，多半是因著腦子不清醒的緣故。
想通了這層道理，晏今歡心裏的包袱陡然一輕，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終於有了躲避的理由……可以繞過眼前這個傷重之人的“胡言亂語”，繞過她深惻惻的目光，一心一意地觀察她的傷勢。
商清衍胸前的血跡早都暈染開來，叫她此不用再剝開衣衫，便能猜到裏面的狀況，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繼續觀察著。
呼吸愈來愈弱、雙手亦無力地攤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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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清衍此刻的模樣，與她先前對自己講述過的，病重之人瀕死前的回光返照，應激之相何其相似晏今歡只是瞧著，便感覺膽戰心驚，後背一陣發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可她還沒有想清楚應對之策，商清衍卻等不下去了。身前的血液粘稠滲透衣衫，商清衍感受到了，卻無力去看，她牙關打顫，感覺呼吸都變得越來越苦難。額前在淌汗，染濕了她的鬢邊，卻不甘就這樣昏迷過去，或者死去……
於是，拼著最後一口力氣，猛然睜開了雙眸，用力瞧向晏今歡的方向。
她的眸中有一絲眷戀閃過，卻顧不上深究。只是任由疼痛迷離了她的意識，叫她回憶起許多從前的事情。
“阿歡，你還記得……我們的從前嗎……”
晏今歡楞了一下，沒有回答。
商清衍的話音愈發虛弱：“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了……我救你出神池，你帶我出蓬萊，相伴著游歷了大半個和塵大陸，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對方，明明……該是心意相通的……”
有淚滴從商清衍的臉上無聲滑落，她的腦海中塵封了許久的，與身前人有關的一幕幕，像是一幅幅活泛起來的畫，糾纏在心頭，牽動著她的情腸。
“阿歡，屬於我們兩個的從前，我都記著呢，這幾年，總是在夢裏想起來……你帶我出蓬萊仙島的第一天，在醉春風酒樓，我記得你身無分工，做了一日的雜掃，拿著工錢帶我吃盡了從未見過的新奇吃食……”
“毓婷門中少宗王那壇埋藏了百年有餘的好酒，你王動與她交好，開壇取酒之時帶我前去，叫我盡情品嘗……吃的，用的，玩的，只要是我瞧上的，你全都獻寶似的拿來送給我，漸漸地，我便以為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我們的關系，亦是該水到渠成，走到那最後一步……”
“送你手帕的那個晚上，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看星星，就在千禺山長滿野草野花的山坡上，你摘了一朵花，送給了我……那天晚上，我偷偷望了你一個晚上。我以為那時，我們是心意相通的……
“阿歡，你收下我的那只帶著鴛鴦的帕子，你在無憂村樂融洞中時，對我做那樣的事情……我都以為，你我早都心知肚明，心意相通……後來，我甚至以為老天都默許了我們，在溯洄溪流中，叫我瞧見了我們兩個未來永結為好的畫面……”
從前發生過的事情，說到最後，說到三年前，降刑臺之前的那段日子，她戛然而止，嘴角瞬間，後來是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了現在這樣阿歡，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做，才能與你回到從前？”
“嗯？”“阿歡？”
清衍的這些話，晏今歡的心底驟然一澀，她猛然擡頭，去瞧商清衍，眸底，亦有化不開的傷痛。
商清衍所說的這些事情，她也全部是記著的，即記憶，也沒有忘掉過。從淩墟宗下山，游歷的這幾年，也數不多的輕松日子。可後來，壓在這段歲月上的東，不敢再回憶了……
但縱使她心底亦有苦楚想說，卻不敢吐露，只是先試著穩定商清衍的情緒：“阿衍，你是在說降刑臺時的事情吧，之前，望舒與我說了你的苦衷，我亦知道了你的難處。所以，我們可以回到從前，或者說，早就回到從前了。”晏今歡斟酌著言語，慢慢開口。
她正對著商清衍，眸光卻是落在了商清衍身後的那攤隨著她的話語慢慢擴大的血跡。想來，是方才動作過大，將傷口牽扯開了。
“重患傷者情緒過激時，要想盡辦法將其穩住，然後才能施治。”
從前商清衍教過她的話，又出現在腦海中。
晏今歡此刻，真是怕極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不繼續刺激到商清衍，叫她乖乖配合。
“你知道的，阿歡，我所說的從前，是沒有任何旁人介入的，只有你與我兩個人的那種從前，我們，真的回得去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晏今歡的後背突然冷意刺骨。商清衍的話，指向性太過明顯……
她強壓下著心裏的不適，硬著頭皮，又開口道：“其實昨日，本來就有，解決這些事情，和你好好聊一聊，給你一個交待的打算……”
昨日確實……答應過師姐……
“那阿歡，打算如何交代我？”商清衍眼裏亮起些光，問得小心翼翼。
“嗯，這個……”
唉，晏今歡在心底狠狠嘆了一口氣，此刻是知道商清衍想要聽到些什麽回答的，也知道於情於理，此刻騙一騙她都無妨。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都吐不出來。心底有個人影總是縈繞不散，連即將說些善意的謊話，都感覺似被那道影攔著。
可商清衍，又不能不管……
瞧著她身後滴嗒不斷的血線，晏今歡再也猶豫不得，她咬了咬牙，終於狠下心來，低頭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物什，遞給商清衍。
“你瞧這個，這個，便是我的交代。”
“手，手帕！？”商清衍雙手顫抖地接過來：“你將我送你的手帕，被葉施微搶走的那只，你帶回來？還將它縫好了？”
“阿歡，你明白了我的心意，依舊願意將它縫好？！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商清衍拽著手帕，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可這根“稻草”，很快又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晏今歡吞吞吐吐地，說不出來。
商清衍卻已經到了強撐著的極限，最後一句話剛剛說完，她便再也撐不下去，雙眼一閉，整個人向前栽去。
支支吾吾的間隙，晏今歡一直註意著商清衍的情況，見她閉上雙眼的一瞬間，立刻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將人接進懷裏。
“呼。”
將人接進懷裏的一瞬間，晏今歡猛然吐出一口氣，心裏終於變得有些輕松，卻又不敢完全松懈下來。
此刻，已然不抱商清衍能為她指導些什麽的希望，只能自己想辦法施救了。
於是，心一狠，再不猶豫，咬著牙一把握住了刀把，猛地拔了出來。
頓時，血湧如柱，染紅了晏今歡的雙目，她不敢再猶豫，立刻運起所有靈力，堵在傷口處，為其治療……
洞外，山間隱蔽處。
兩道身影默然而立。
一切事發皆是情急之下，謝望舒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與洛初霽聽見了這樣一段對話……她們原本是要走進去的，可現在……實在是荒唐至極。
與洛初霽算做了三年的朋友，謝望舒對她的大致印象，便是淡泊如水，人品雅極。從未見她為了什麽事情有過情緒波動，連笑都是極少的，淺淺地一晃，叫人不仔細，便捕捉不到。
現在，依舊是如此。
便是聽見了晏今歡的背棄之言，白皙如玉的側臉上也沒有顯現任何的表情。只是手握傲雪，站在一旁。
三千青絲與白紗交纏又分離，劃過她的肩，拂過她的臉，她卻巋然不動，只是微微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望舒的內心瞬間覆雜無比，她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夠做什麽。只能上前一步，打算瞧瞧身前人的反應。
可她剛動，身前的人卻倏然也跟著動起來，快如秋風一般。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早如同鬼魅一般，瞬息間飄至遠處。
等謝望舒反應過來啞然去瞧的時候，遠處只剩一個小小的翩然淡影！
瞧見如此，謝望舒哪裏敢怠慢，立刻運氣快步追去……
林中有兩道殘影快如閃電，一逃一追。謝望舒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卻還是追不上前面的那個人，甚至瞧著她離自己愈來愈遠：“初霽，初霽！”
萬般無奈之下，她喊出了聲音，可前面的人依舊不理，走得更快。半晌過去，謝望舒累得雙腳發軟，也沒能追，卻不敢停下來。而且，可身前之人的速度還在不斷加快，漸漸地，叫她心中生出一份絕望之感。
絕不能叫她一個人走了去！
若是做出些極端的事情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謝望舒此刻哪裏明白不過來，方才晏今歡的話，怎麽會對洛初霽毫無影響……所以，萬萬不能放任她一個人……
可就在她鼓足了所有的勁準備繼續提速時，卻忽然瞧見，那道離自己愈來愈遠的影子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停在了一顆大樹旁。
謝望舒瞧見，眉間一喜，顧不上去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趁著前面人停下來的空擋，咬牙提速，幾乎跑出殘影來，終於，在幾個呼吸之後，趕到了洛初霽的身後。
“初霽！”
她大口喘著粗氣，累到了極致，卻不敢停下來，繼續走近那道扶樹而立的身影跟前。吸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卻在瞥見地上那片晃目的血跡時，又霎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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