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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質問【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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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質問【VIP】

“我不能放了你, 玄燭。” 黎茗搖了搖頭,瞧向樹上被綁的人。

果然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便如從前做白狐時一般, 清傲孤高,不親人。從來不睡她與從蕤的床榻,也從來不吃她與從蕤餵的食, 只有王女一個人能親近。

如今做了人, 性子還是沒變,倒叫她接受起來容易些。

“秘術與禁制之力原本就是不相容的,此刻共存於你的體內,已然擾得你痛苦難當,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一種奇跡。可你若是再次動用靈力, 激發了那兩股力量,便會真落得個兩相沖撞, 爆體而亡的結局。到那時再後悔,已然是無用。”

“這些話, 是商清衍說與你聽的?”

眼前是一如往常地黑茫茫一片, 卻能感受到腹部卻被一股強壓禁錮著。洛初霽擡手撥弄幾下,探出綁住自己的物什是捆仙繩時, 心中了然, 便收回手, 不再白費功夫。

“……商姑娘也是為了你好,玄燭, 你還是聽她的話,乖乖與我呆在這裏吧。你若是覺得無聊, 我有些從攤子上淘來的小玩具哦。”說到這裏,黎茗眸色一亮。

本著為玄燭排遣的好意, 她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裏尋出她這幾日淘買的物什來,獻寶似地,一股腦塞到了洛初霽的懷裏。

還介紹道:“有撥浪鼓、狐貍面具、小手串……”

感受著手上忽如其來的重量,洛初霽無奈一笑,也不惱,在感受到黎茗期待的目光之後,順著她的意思輕輕撥弄了兩下,聽得她輕笑兩聲,自豪之意盡顯,才又將懷裏的小物什整理好,塞回黎茗的儲物袋中。

如此動作,卻已然不是是為了什麽體貼之意,只是因為,她的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悄然成型的主意。

“商神醫既然料到了外面會有需要我出手的危險,那便說明,歡兒隨時可能會有危險。若她真出了什麽事情,我又哪裏願意在這裏茍延殘喘,保全一條殘命……”

“黎茗,你若如我一般,在擔心歡兒,便知道此刻應該怎麽做。”

洛初霽不徐不緩地說完,半晌,沒有聽見回應。於是便知道,身前的人在猶豫了。

商清衍是個走一步能看十步的人,猜到了今日之事會叫她限於危局,於是趁她暈厥之際,將她綁在了這裏。可事發突然,來不及安排周全,竟喚了黎茗前來看顧她。如此一來,又哪裏能困得住她?

想要說服黎茗,其實都不需要花費什麽心思。只需要將利害關系擺明即可。

果然,不過須臾,捆仙繩便被解開。

“沒有人守著馬家村也不妥,黎茗你便留在這裏,保護村民,等我們回來,可好?”

語罷,卻顧不上等回應,洛初霽瞬間奪路而出。

溫柔如水的聲音還在耳畔,可剛剛為身前人松綁,便感到一陣疾風背刮起,黎茗擡首去瞧的時候,身前已然沒有了半個洛初霽的影子。

“唉。”黎茗輕嘆一聲。

雖然她也想去幫王女,可玄燭的話也不得不聽……

於是,她撿起地上的銀槍,又轉身向村子裏走去,步履不停。

在馬家村不遠處的一座山裏,一人亦是步履不停,腳步踉蹌著走進了一處洞穴。洞穴狹小黑暗,冰涼潮濕。人卻顧不上管這些,當即盤膝而坐,擡手運功。

那人面色慘白,冷汗唰唰直流。即便全力運功去壓,還是有源源不斷的魔氣自她的體內逸散,匯聚成魂,一個接一個地逃出洞口。

若是此刻有經歷了馬家村之亂的人站在這裏,便能認出來,這些魔氣匯聚成的魔魂,便是方才在馬家村作亂的罪魁禍首。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幹癟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洞穴裏:“哎,多少年了,你這副身體還是這般沒用,吸收不了一點我的靈源精粹。修為呢,更是沒有一點長進,叫我們不得不來這裏躲避葉施微,你真是個廢物。”

“既然如此,你便換個宿主。”那人言簡意賅,譏諷出聲。

幹癟的聲音立刻回敬:“我若是能換宿主,還會留在你這裏?每次都被葉施微強行奪走靈源精粹,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還有上次!她拿我的靈源精粹組了個什麽鬼域魔軍,拿去招惹和塵大陸眾仙門和儀景神族那個後人,毀掉許多靈源精粹不說,還趁機栽贓了晏今歡一把,你竟半點不生氣?”

“呵。”聽著幹癟聲音試探的語氣,沈從蕤譏諷一笑,“我早就了,我與你的目的是一致的,哪裏在意什麽狗屁朋友?從溪峪村回來,從奪命崖底爬上來的那天起,我便什麽都沒有了。”

“最好是這樣……”幹癟的聲音這次與你靈魂相融,我倒又瞧…誰又知道,如今的沈家家主,想當年,不過是沈賤血統,春去秋來十幾年,日日被別的公子、小姐羞辱、玩弄、踐踏……你的身體,好像泡在冰水裏泡壞的。”

頭緊蹙,頗不耐煩。

幹癟的聲音卻不停:“引出來,她那時,也不過就是個被宋雲泱見面時,你好像還有些瞧不起她呢……”

“後來,就是這麽一個小乞丐,撞,沖冠一怒,即便被沈家人打了個鼻青臉腫,也要拼了。你那時候,感動壞了吧……”

魔氣翻騰於肺腑,已然叫沈從蕤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卻在聽見幹癟聲音的這句話時,又猛然一抖。

不過瞬間斂下,裝作不耐煩地 道:“你到底要說什麽?”

“嗯……就是說,當初那樣兩個螻蟻般的小姑娘,一個成為了鬼域王女,成為了另一個在沈家立足的底氣,另一個成為了沈家家主,成為了王女征戰沙場,無往不利的軍師。”

“……多少次生死相托,互不放棄,度過無數低谷,想一想,還真是蕩氣回腸,惹人落淚呢,哈哈……哈哈哈……可惜很不幸,你們遇到我了……哈哈哈哈……上次我占據了你的身體,那樣試探她,她也沒有懷疑你分毫……看起來,真是格外好騙呢……哈哈哈哈……”

幹癟聲音的笑聲實在是難聽,裏面的算計之意更是不加掩飾,沈從蕤快咬碎了牙,才將心中的煩躁強壓下去,繼續運功。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聲從洞外突如其來的呼喚聲,打斷了她的所有心思。

“沈家主,別來無恙啊。”

葉施微的聲音!

沈從蕤猛然起身,眸色瞬間變得狠戾,整個人緊靠洞內濕冷墻壁,不敢再發出任何的動靜。

幹癟聲音的笑聲在剛才便戛然而止,此刻,低著聲音緊張地問了一句:“不會是我把她引過來的吧?!”

“閉嘴吧,你個死人鴨子嗓。”沈從蕤咬牙,握緊拳頭,差點錘在墻上。猛然收了力,平靜下來,才又惡狠狠地道:“你最好不是故意把她引過來的。”

“嗯……被發現了呢,哈哈哈哈哈……當仙門盟少盟主這件事,我勸你早點考慮,啊哈哈哈哈哈……”

循著四散的魔魂,葉施微一路走到了洞裏,撫摸著還有餘溫的墻壁,她哼笑一聲,轉身而去。

林間,一人逃奔在山間小道上,魔氣四溢,喘氣不止。

卻在山的另一頭,又有一位奪路人,身上亦有未散的魔氣,喘氣不止,一路狂奔,片刻不曾停歇。

“阿衍,別睡,醒醒……”

尋見一處寬敞幹燥的洞穴,晏今歡倏然停住,跑了進去。腦內混沌一片,卻將懷裏人視為珍寶地護著。連她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抖成了什麽樣子。只是覺得手中那柄染滿鮮血的開開劍實在是礙事,於是先將人往懷裏帶了帶,隨後一把拋開了開開劍。

咣當一聲,聲音奇大。無可避免地驚動了懷裏的人。晏今歡立刻垂眸,在瞧見懷裏人有所反應,朦朧著睜開雙眼時,心中一喜,卻又愧疚不已。

還來不及說話,又見懷中之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劍,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莫要擔憂,我無事的。”

聲音虛弱到仿佛下一秒便要消散。

晏今歡的心又被瞬間打入谷底,將懷中輕如鴻毛的人輕輕抱起,朝著洞內的石墩處走去,力道輕柔,將人放在了石墩上,可盡管小心無比,卻還是倏然聽見了一道明顯的悶哼聲。

“怎,怎麽了?!”

晏今歡被聲音嚇了一跳,低頭去瞧商清衍,發現她因為剛才的牽動惹出一頭冷汗來,依舊難以睜開雙眼時,心驚道:“阿,阿衍!別睡……”

猛然掐了大腿一下,晏今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來到商清衍的背後,瞧著那把明顯對著心臟插進去的刀,心停一瞬。

“若是人的心臟被貫穿,便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商清衍從前教她藥理時所說的話,此刻回蕩在腦海中。叫晏今歡不敢輕易下手,只能又轉回商清衍的跟前。

“血!血凝丹!阿衍,還有血凝丹嗎!?”

終於想起來,晏今歡眸色一喜,忙打開商清衍的儲物袋,將裏面的丹藥都倒出來,快速過了一遍。雖然沒有發現血凝丹,卻瞧見不少從前用過的療傷丹藥,於是選出幾樣來,趕忙餵進了商清衍的口中。

又以靈力為其碾碎,從口中引渡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晏今歡瞧了好幾遍商清衍背上的傷口,因其位置太過於危險,所有一直沒敢輕舉妄動。想著等商清衍醒過來,再叫她指揮自己為她處理。

可等了半晌,也不見商清衍醒轉。只能默默地為她輸送靈氣,時刻地觀察著她的狀態。卻在瞧見商清衍胸前衣衫處慢慢暈開的血圈時,雙手一抖,往後一退。

刀竟貫穿到了前面?!

若前方的傷口亦流血不止,再不拔出來,那可真的是要危及生命了……

此刻,晏今歡再也顧不得任何,上前一步,扯開了商清衍的腰帶。將外衫敞開之後,沒敢再往裏解,只是小心翼翼地去撥她胸前那處的裏衣。

若是刀真的貫穿到了前面,前面又血流不止,那便半刻也耽擱不得了。

因著傷口不明,怕稍有不慎便牽一發而動全身,於是晏今歡撥得極慢,極細致。

不一會兒,頭頂便滲出來一片細密的汗。

瞧著即將撥開傷口處,她用衣袖擦了擦頭頂的汗,又深吸一口氣,徹底冷靜下來,這才又去撥那處的衣衫。

可手還沒碰到那處,卻被一道殘影似的手招呼到了面上。

啪的一聲,響亮至極,將她的臉,連帶著身子都扇歪,差點被掀翻到地上。

……

“初霽,沈從蕤便是瀛洲惡魂的事情,你知曉嗎?”謝望舒微微側臉,問身旁的人。手上卻也不停,釋放著靈力,搜尋著晏今歡與商清衍的痕跡。

聞言,洛初霽的腳步不停,只是在默了一瞬後,回道:“沈從蕤是沈從蕤,瀛洲惡魂是瀛洲惡魂。”

聽著洛初霽沒有半分驚訝的語氣,謝望舒哪裏明白不過來,側頭瞥了她一眼,苦笑道:“我父母的死,你又不是——”

啪!

一道突如其來的,清脆的巴掌聲音,瞬間將謝望舒的話打斷。

聞聲,她與洛初霽的腳步皆是一頓。

“不是堅定地要選擇旁人嗎!?此刻又在做什麽?”

商清衍伸手,一把將晏今歡推開。傷口毫無疑問地被牽動,痛得她往後一仰,卻在瞧見要來扶的晏今歡時,狠狠一瞪,將人逼退。

“晏今歡,雖然我喜歡你,卻不會由著你,隨意侮辱。”痛得快要呼吸不過來,商清衍的每一個字說得勉強無比。卻偏停不下來,擡眸時淚水已經肆意,卻依舊警惕著晏今歡,不叫她靠近。

在瞧見她發抖的一雙手,和手上的血跡時,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吐出一口血來。緊接著,眼角有淚,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頰。

“阿歡,為……為什麽那時的第一反應,竟是將、馬小虎的手臂、斬斷?你這人向來記恩大於記仇,明明因著馬大嬸的袒護之恩、該要放過馬小虎的,可為什麽,第一反應,竟是要斬斷他的手臂?”

“到底是為什麽,晏今歡……”商清衍聲線顫抖,喃喃著。

可不過片刻,面色卻又忽然一變,渴求似地,緊緊地盯著不遠處有些發懵的晏今歡,顫抖道:“是否是因著,你心底……也是有一絲在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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