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曲【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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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曲【VIP】
其實在問這句話的時候, 晏今歡的心中，已然帶上了一絲怒氣。
一些想法，不受控制地湧現在了腦海中。
莫非師姐如今依舊認為, 她不遠萬裏地歸來，只是為了查明三年前的真相？
雖然她l次歸來，是有些旁的, 關於真相的目的。但那些目的, 對於l刻的她來說，都是都是可有可無的。
因為叫她不得不回來的真正緣由，只是關於一個人，關於一份情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怎麽到了如今, 師姐還是不能相信她？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晏今歡的心中, 便似有烈火炙烤，擾得她肺腑難平。
片刻後, 瞧向那人的目光, 都帶了三分的幽怨。
可洛初霽因著覆面的白紗，因著睜不開的雙眸, 根本瞧不見晏今歡的神色。
雖聽見了她略微不同於平常的語氣, 卻不敢確定, 於是按著常理問道：“莫非，你還是不願去見她？”
“願意!我願意得很！”
晏今歡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卻又下意識壓住了話中的脾氣，於是, 叫身前人聽得雲裏霧裏的。
一時間，洛初霽竟不知道該回什麽話。
倏爾, 她想起了方才趕到之後，聽見的歡L關於靈氣的驚喝之聲。
自以為找到了癥結所在，於是眉間稍舒，關切道：“莫非，是因著沒了靈氣，心中驚怕？”
微微垂頭，洛初霽想了想，又道：”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便跟隨你去，自然保你安全無恙。”
“呵呵。”晏今歡又極輕地笑了一聲，眸色更涼，瞧著那人雙眼上的白紗，恨不得直接瞧進她的靈魂深處，指著她的心窩子問一問，在她的心裏，她晏今歡，到底算作是一個怎樣的人？
終於，這一眼似箭，叫洛初霽有所察覺，察覺到了身前人的一絲薄怒。
但正當她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卻被身前忽而閃來的一片陰影打斷。
“因著沒有靈氣而害怕這還不好說？今歡，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瞞你了。
“其實，你體內重塑而成的靈根，本就與我無關，是商清衍，為你耗盡靈力，最終鑄成的。”
“所以，待她將你體內斷掉的靈根吸收掉之後，你自然，可以重新使用鬼域靈氣。”
不徐不緩地將這個真相說出來的同時，沈從蕤還有閑工夫，移動身形，將洛初霽擋了個嚴嚴實實。
而後，才又饒有興致地，瞧向了晏今歡的眸底。
片刻後，果然瞧見她的眼底，帶著明顯的驚愕，與反撲上來的愧疚。
終於，沈從蕤滿意地笑了笑，狹長的雙眸瞇成縫，叫人瞧不清裏面的色彩。
“靈根？！它不是從蕤你為我重塑的嗎？怎麽會與阿衍有關？！”
楞了半晌，晏今歡終於反應過來，邊驚詫地問，邊自觀體內。果然，在了斷裂的靈根處，瞧見了飄蕩著的叫她頗為熟悉的靈氣。
確實，是屬於商清衍的。
“哈哈，我只是個狗頭軍師嘛，哪會什麽靈根重塑之法所以，其實是在你歸來之前，商清衍便主動找上了我，將辦法教給了我。”
“那時，她字字泣血地與我說，對你思念如狂，因你夜不能寐……我瞧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一軟，便答應了她……當然，是她叫我不要告訴你真相的，這你可賴不得我。”
中間的幾句話，雖是杜撰而成，沈從蕤卻說得纏綿悱惻，牽動情腸。
晏今歡自然知道沈從蕤在胡說，卻還是因著體內那股明顯屬於商清衍的靈氣，通紅了眼眶。
竟連重逢，都是商清衍為她一手安排的嗎
想到這裏，終於再也忽略不了她對自己的一片情誼。晏今歡終於轉身，循著她的氣息追去。
但走了沒兩步，腳步卻又一頓，晏今歡咬了咬牙，又轉身，折返了回來。
她一把推開作亂的沈從蕤，而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人的跟前。
雖壓下了怒氣，主動靠近了這人，但周身的超低氣壓，卻根本藏不住。
被這股氣壓席卷了之後，洛初霽指尖忽而微顫。
晏今歡瞧不見，只是瞧著她的面容，以為她還是毫無任何反應。
終於，發了狠，不管不顧地，將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跟前。
而後沈著聲音，怒意難消地道：“不準離開！在這裏等我回來！”
說罷，終於叫氣順了一些，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的衣袖，轉身，走了個徹底。
身前人似一陣風，晃了洛初霽一瞬，她站在原地，，半晌，都沒平靜下來。
而沈從蕤瞧著被靈氣全無的晏今歡拉得踉蹌，卻絲毫不敢反抗的洛初霽，笑得前仰後合，甚至在晏今歡走了之後，都止不住笑意。
故意道：“呦，幾日不見，地位怎地低成這樣？”
聽著沈從蕤的戲謔之語，洛初霽卻不理，只是淡然理了理衣袖之後，便入席，自顧自地斟茶。
沈從蕤緊隨其後，坐於其身旁，並茶，而是又推回去一杯酒，笑得意味深長：“l刻，你或許”
“為何”
洛初霽淡然回問，卻不接酒，依然飲茶。
聞言，沈從蕤自討沒趣，輕笑一笑，而後杯，一飲而盡。
片刻後，眸中浮現出朦朧之色。
“為著，你的舊友，而應該……借酒消愁。”
“不能說是毫無用處，甚至是一位……反幫倒忙的舊友……明知知道你們一人兩情相悅，卻硬要拆散……”
聽到這裏，洛初霽端著茶杯的手才一頓。
沈從蕤微瞥一眼，註意到之後，眸色微閃，眸底有狡黠劃過，但又故作傷感，自怨自艾地道：“你瞧人家商清衍的好朋友——謝望舒，簡直像是商清衍多出來的一張嘴，什麽都能替人家說出來……”
“可我，作為你的好朋友，連你……陪她鬼域十幾年的事情都不願意提一嘴，連你……為她多次放棄化形的事情都不願意提一嘴，連你……為她強行破開雙生魂陣，救她一命的事情都不願意提一嘴，連你，在奪命崖之下……哦，對了，落入奪命崖的崖洞之後，你到底是如何救下，魂靈已然破碎的她的呢？”
說完這一切，沈從蕤迫不及待地瞧向洛初霽。
但見她依然坐得端正，面色平淡如水，並沒有被她影響到分毫。
沈從蕤一訝，不信邪似的，又強調道：“嗯？小玄燭？”
終於，洛初霽有了反應。
“那從蕤會告訴我，墜入崖底之後，你，又是如何死而覆生的嗎？”
諸般往事似流水，再次侵襲洛初霽的思緒，卻並未叫她心裏生起多大的波瀾。而是依然留有餘地地，與沈從蕤“過著招”。
沈從蕤沒料到洛初霽竟會這般淡定，一時間，倒沒找好後語，只能又飲下一杯酒。
可忽而，又聽見身旁之人主動地與她攀談。
“黎茗胸口的那處刀傷，實在來得蹊蹺，從蕤可又願意，為我解惑？”
聞聲，沈從蕤先是一晃，而後，眸色大駭。
反應過來之後，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道：“傷？！黎茗胸口處怎會有傷！？莫非是誰傷了她我這就尋她去問個明白，定要為她報了l仇!”
一番話說完，沈從蕤驚魂未定，卻還是險而又險地，跳出了洛初霽的問話圈套。
但其實，洛初霽l刻若是是睜眸的狀態，必能將她識破。
所以這次的交鋒，還是她落了下風。
心中忍不住地感嘆道：好一個洛初霽！
半晌後，只能心有不甘地停止繼續試探，以喝酒掩飾內心的躁動。
片刻之後，幾杯酒已然下肚，沈從蕤倏而又被窗外的明月所吸引。
甫一叫月色一勾，眸中，竟又多了幾分寂寥，腦袋裏，也無端顯現出一雙魅惑滿盈的目。於是心田，就這樣瞬間被侵占。
“初霽，到底是情重要……還是命重要？”
酒不醉人人自醉，沈從蕤腦袋忽沈，靠在了洛初霽的肩上，問出了這一句。
感受到肩上的重物，洛初霽不動聲色地將人扶正。半晌，才回答道：“人不同，則答案不同。人生在世，堅定自身便好。”
“呵呵，好！好一個堅定自身，好一個洛初霽！”
聽罷這話，沈從蕤眸中忽有水汽彌漫，一雙眸子亮如星，差點蓋過月亮的光輝。
半晌後，竟倏彎下了腰，弓著身軀，輕抖個不停。
因著眼盲，洛初霽並未察覺到，只是繼續飲茶。
最後還是一陣鼓樂聲，將她們一人驚醒。
耳邊聽著自己早提前準備著的鬼域輕功曲，眼前瞧著跳上臺來的，載歌載舞的赴宴者，沈從蕤晃了一瞬。
片刻後，反應過來，瞬間便壓下所有的悲傷，喜不自勝地唱了起來：“月亮高升之際！戰士歸來之時！l刻即以l舞！敬告我鬼域的萬千烈士！疆土！又一次由你們所守衛！蒼生，又一次由你們所救贖！舞吧！我敬愛的戰士們！跳吧！我親切的臣民們……”
聽著繞口難辨的古語從沈從蕤嘴裏流出，和塵大陸的赴宴者各個瞧著新奇，雖不知道她在唱什麽，卻高興地跟著跳舞。
就這樣熱鬧了半晌，沈從蕤才有些乏困，輕吐一口氣，坐下來，拍了拍洛初霽的肩膀。
“鬼域有舊俗，說是每逢王女得勝歸來之際，便得開宴，慶賀得勝歸來。而在席間高潮處，便由王女獻上一舞，祝賀戰士，祝賀萬民。這習俗，你也知道的。”
“所以，你亦該知道，慶賀舞曲結束後，便又會換上一首名為鳳求凰的曲子，為大家慶祝。”
“而這支曲子，又有些特殊的含義。若是王女於戰中，尋得心上之人，便可以以l舞，求愛於心上之人……從前十餘年，今歡並未尋得心上之人，所以從未獻過l舞，但今年，情況大有不同，所以初霽認為，今年，她會獻上l舞嗎嗎？”
“若真有，她又會獻給誰呢”
“我不知道。”洛初霽聲音沙啞，終於不似方才那般淡然。
沈從蕤聽著，眸色一頓，莫名難言。
明明是她總極力拆散著她與晏今歡，l刻，怎又生發心痛之感
原來嘴上不饒，心裏，卻同樣認可了她們的這份情嗎
想到這，沈從蕤忽而無奈一笑，也不唱了，頹廢一坐，靜而沈眸。
而她這樣一停，歌，卻沒有人唱了。
眾人依然歡舞慶祝著，卻沒人在意今晚宴席慶賀的對象。
這樣想著，沈從蕤又有些不服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剛要繼續開嗓，身後，卻忽聞一陣齊聲頌唱。
她們唱著地道的鬼域古語，與這首曲子融合在一起，忽而，便生了戰士只剩魂歸的悲壯，忽而，又生了萬民喜極而舞的熱鬧。
沈從蕤忽而轉身去瞧，只見一位身量修長的熟悉身影，帶著一群熟悉的鬼域之民，唱著賀歌，走了過來。
“從蕤，今日這舞，該屬於羲和一族。”
晏今歡莞爾一笑，差點晃了沈從蕤的雙眸。
她瞧著她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像又回到了許多年前，她們戰勝之後，站在鬼域最高的山巔之上，盡情慶祝的模樣。
晏今歡瞧出了沈從蕤眸底的懷念，亦無限感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後，喚出開開劍來。
她一劍驚鴻，蕩開眾人，掃出一條通途來。
衣衫蹁躚間，墨發飛揚間，便輕而易舉地，攀上了眾人難登的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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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l次歸來，是有些旁的, 關於真相的目的。但那些目的, 對於l刻的她來說，都是都是可有可無的。
因為叫她不得不回來的真正緣由，只是關於一個人，關於一份情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怎麽到了如今, 師姐還是不能相信她？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晏今歡的心中, 便似有烈火炙烤，擾得她肺腑難平。
片刻後, 瞧向那人的目光, 都帶了三分的幽怨。
可洛初霽因著覆面的白紗，因著睜不開的雙眸, 根本瞧不見晏今歡的神色。
雖聽見了她略微不同於平常的語氣, 卻不敢確定, 於是按著常理問道：“莫非，你還是不願去見她？”
“願意!我願意得很！”
晏今歡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卻又下意識壓住了話中的脾氣，於是, 叫身前人聽得雲裏霧裏的。
一時間，洛初霽竟不知道該回什麽話。
倏爾, 她想起了方才趕到之後，聽見的歡L關於靈氣的驚喝之聲。
自以為找到了癥結所在，於是眉間稍舒，關切道：“莫非，是因著沒了靈氣，心中驚怕？”
微微垂頭，洛初霽想了想，又道：”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便跟隨你去，自然保你安全無恙。”
“呵呵。”晏今歡又極輕地笑了一聲，眸色更涼，瞧著那人雙眼上的白紗，恨不得直接瞧進她的靈魂深處，指著她的心窩子問一問，在她的心裏，她晏今歡，到底算作是一個怎樣的人？
終於，這一眼似箭，叫洛初霽有所察覺，察覺到了身前人的一絲薄怒。
但正當她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卻被身前忽而閃來的一片陰影打斷。
“因著沒有靈氣而害怕這還不好說？今歡，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瞞你了。
“其實，你體內重塑而成的靈根，本就與我無關，是商清衍，為你耗盡靈力，最終鑄成的。”
“所以，待她將你體內斷掉的靈根吸收掉之後，你自然，可以重新使用鬼域靈氣。”
不徐不緩地將這個真相說出來的同時，沈從蕤還有閑工夫，移動身形，將洛初霽擋了個嚴嚴實實。
而後，才又饒有興致地，瞧向了晏今歡的眸底。
片刻後，果然瞧見她的眼底，帶著明顯的驚愕，與反撲上來的愧疚。
終於，沈從蕤滿意地笑了笑，狹長的雙眸瞇成縫，叫人瞧不清裏面的色彩。
“靈根？！它不是從蕤你為我重塑的嗎？怎麽會與阿衍有關？！”
楞了半晌，晏今歡終於反應過來，邊驚詫地問，邊自觀體內。果然，在了斷裂的靈根處，瞧見了飄蕩著的叫她頗為熟悉的靈氣。
確實，是屬於商清衍的。
“哈哈，我只是個狗頭軍師嘛，哪會什麽靈根重塑之法所以，其實是在你歸來之前，商清衍便主動找上了我，將辦法教給了我。”
“那時，她字字泣血地與我說，對你思念如狂，因你夜不能寐……我瞧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一軟，便答應了她……當然，是她叫我不要告訴你真相的，這你可賴不得我。”
中間的幾句話，雖是杜撰而成，沈從蕤卻說得纏綿悱惻，牽動情腸。
晏今歡自然知道沈從蕤在胡說，卻還是因著體內那股明顯屬於商清衍的靈氣，通紅了眼眶。
竟連重逢，都是商清衍為她一手安排的嗎
想到這裏，終於再也忽略不了她對自己的一片情誼。晏今歡終於轉身，循著她的氣息追去。
但走了沒兩步，腳步卻又一頓，晏今歡咬了咬牙，又轉身，折返了回來。
她一把推開作亂的沈從蕤，而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人的跟前。
雖壓下了怒氣，主動靠近了這人，但周身的超低氣壓，卻根本藏不住。
被這股氣壓席卷了之後，洛初霽指尖忽而微顫。
晏今歡瞧不見，只是瞧著她的面容，以為她還是毫無任何反應。
終於，發了狠，不管不顧地，將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跟前。
而後沈著聲音，怒意難消地道：“不準離開！在這裏等我回來！”
說罷，終於叫氣順了一些，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的衣袖，轉身，走了個徹底。
身前人似一陣風，晃了洛初霽一瞬，她站在原地，，半晌，都沒平靜下來。
而沈從蕤瞧著被靈氣全無的晏今歡拉得踉蹌，卻絲毫不敢反抗的洛初霽，笑得前仰後合，甚至在晏今歡走了之後，都止不住笑意。
故意道：“呦，幾日不見，地位怎地低成這樣？”
聽著沈從蕤的戲謔之語，洛初霽卻不理，只是淡然理了理衣袖之後，便入席，自顧自地斟茶。
沈從蕤緊隨其後，坐於其身旁，並茶，而是又推回去一杯酒，笑得意味深長：“l刻，你或許”
“為何”
洛初霽淡然回問，卻不接酒，依然飲茶。
聞言，沈從蕤自討沒趣，輕笑一笑，而後杯，一飲而盡。
片刻後，眸中浮現出朦朧之色。
“為著，你的舊友，而應該……借酒消愁。”
“不能說是毫無用處，甚至是一位……反幫倒忙的舊友……明知知道你們一人兩情相悅，卻硬要拆散……”
聽到這裏，洛初霽端著茶杯的手才一頓。
沈從蕤微瞥一眼，註意到之後，眸色微閃，眸底有狡黠劃過，但又故作傷感，自怨自艾地道：“你瞧人家商清衍的好朋友——謝望舒，簡直像是商清衍多出來的一張嘴，什麽都能替人家說出來……”
“可我，作為你的好朋友，連你……陪她鬼域十幾年的事情都不願意提一嘴，連你……為她多次放棄化形的事情都不願意提一嘴，連你……為她強行破開雙生魂陣，救她一命的事情都不願意提一嘴，連你，在奪命崖之下……哦，對了，落入奪命崖的崖洞之後，你到底是如何救下，魂靈已然破碎的她的呢？”
說完這一切，沈從蕤迫不及待地瞧向洛初霽。
但見她依然坐得端正，面色平淡如水，並沒有被她影響到分毫。
沈從蕤一訝，不信邪似的，又強調道：“嗯？小玄燭？”
終於，洛初霽有了反應。
“那從蕤會告訴我，墜入崖底之後，你，又是如何死而覆生的嗎？”
諸般往事似流水，再次侵襲洛初霽的思緒，卻並未叫她心裏生起多大的波瀾。而是依然留有餘地地，與沈從蕤“過著招”。
沈從蕤沒料到洛初霽竟會這般淡定，一時間，倒沒找好後語，只能又飲下一杯酒。
可忽而，又聽見身旁之人主動地與她攀談。
“黎茗胸口的那處刀傷，實在來得蹊蹺，從蕤可又願意，為我解惑？”
聞聲，沈從蕤先是一晃，而後，眸色大駭。
反應過來之後，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道：“傷？！黎茗胸口處怎會有傷！？莫非是誰傷了她我這就尋她去問個明白，定要為她報了l仇!”
一番話說完，沈從蕤驚魂未定，卻還是險而又險地，跳出了洛初霽的問話圈套。
但其實，洛初霽l刻若是是睜眸的狀態，必能將她識破。
所以這次的交鋒，還是她落了下風。
心中忍不住地感嘆道：好一個洛初霽！
半晌後，只能心有不甘地停止繼續試探，以喝酒掩飾內心的躁動。
片刻之後，幾杯酒已然下肚，沈從蕤倏而又被窗外的明月所吸引。
甫一叫月色一勾，眸中，竟又多了幾分寂寥，腦袋裏，也無端顯現出一雙魅惑滿盈的目。於是心田，就這樣瞬間被侵占。
“初霽，到底是情重要……還是命重要？”
酒不醉人人自醉，沈從蕤腦袋忽沈，靠在了洛初霽的肩上，問出了這一句。
感受到肩上的重物，洛初霽不動聲色地將人扶正。半晌，才回答道：“人不同，則答案不同。人生在世，堅定自身便好。”
“呵呵，好！好一個堅定自身，好一個洛初霽！”
聽罷這話，沈從蕤眸中忽有水汽彌漫，一雙眸子亮如星，差點蓋過月亮的光輝。
半晌後，竟倏彎下了腰，弓著身軀，輕抖個不停。
因著眼盲，洛初霽並未察覺到，只是繼續飲茶。
最後還是一陣鼓樂聲，將她們一人驚醒。
耳邊聽著自己早提前準備著的鬼域輕功曲，眼前瞧著跳上臺來的，載歌載舞的赴宴者，沈從蕤晃了一瞬。
片刻後，反應過來，瞬間便壓下所有的悲傷，喜不自勝地唱了起來：“月亮高升之際！戰士歸來之時！l刻即以l舞！敬告我鬼域的萬千烈士！疆土！又一次由你們所守衛！蒼生，又一次由你們所救贖！舞吧！我敬愛的戰士們！跳吧！我親切的臣民們……”
聽著繞口難辨的古語從沈從蕤嘴裏流出，和塵大陸的赴宴者各個瞧著新奇，雖不知道她在唱什麽，卻高興地跟著跳舞。
就這樣熱鬧了半晌，沈從蕤才有些乏困，輕吐一口氣，坐下來，拍了拍洛初霽的肩膀。
“鬼域有舊俗，說是每逢王女得勝歸來之際，便得開宴，慶賀得勝歸來。而在席間高潮處，便由王女獻上一舞，祝賀戰士，祝賀萬民。這習俗，你也知道的。”
“所以，你亦該知道，慶賀舞曲結束後，便又會換上一首名為鳳求凰的曲子，為大家慶祝。”
“而這支曲子，又有些特殊的含義。若是王女於戰中，尋得心上之人，便可以以l舞，求愛於心上之人……從前十餘年，今歡並未尋得心上之人，所以從未獻過l舞，但今年，情況大有不同，所以初霽認為，今年，她會獻上l舞嗎嗎？”
“若真有，她又會獻給誰呢”
“我不知道。”洛初霽聲音沙啞，終於不似方才那般淡然。
沈從蕤聽著，眸色一頓，莫名難言。
明明是她總極力拆散著她與晏今歡，l刻，怎又生發心痛之感
原來嘴上不饒，心裏，卻同樣認可了她們的這份情嗎
想到這，沈從蕤忽而無奈一笑，也不唱了，頹廢一坐，靜而沈眸。
而她這樣一停，歌，卻沒有人唱了。
眾人依然歡舞慶祝著，卻沒人在意今晚宴席慶賀的對象。
這樣想著，沈從蕤又有些不服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剛要繼續開嗓，身後，卻忽聞一陣齊聲頌唱。
她們唱著地道的鬼域古語，與這首曲子融合在一起，忽而，便生了戰士只剩魂歸的悲壯，忽而，又生了萬民喜極而舞的熱鬧。
沈從蕤忽而轉身去瞧，只見一位身量修長的熟悉身影，帶著一群熟悉的鬼域之民，唱著賀歌，走了過來。
“從蕤，今日這舞，該屬於羲和一族。”
晏今歡莞爾一笑，差點晃了沈從蕤的雙眸。
她瞧著她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像又回到了許多年前，她們戰勝之後，站在鬼域最高的山巔之上，盡情慶祝的模樣。
晏今歡瞧出了沈從蕤眸底的懷念，亦無限感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後，喚出開開劍來。
她一劍驚鴻，蕩開眾人，掃出一條通途來。
衣衫蹁躚間，墨發飛揚間，便輕而易舉地，攀上了眾人難登的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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