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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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自由【VIP】
從酒樓一路出來, 雖步伐穩健，卻還是由著那人的身影，侵擾了所有的思緒。
於是, 在途中深呼吸調整了許久，才勉強平覆下來。
而後，循著商清衍留下來的標記, 一路來到了一間屋子的前面。
月光如練, 均勻地灑在地上，本該緊閉著的屋室此刻前門大開，晏今歡甫一踏進，便叫兩道身影映入眼簾。
商清衍一語不發，站在前面, 晏疏桐亦是一語不發，則跪在後面, 額頭上滿是血跡。
聽見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商清衍指尖一頓, 卻不轉身, 對著身後跪著的那道身影，道：“在蓬萊仙島時, 你做出那樣的事情, 本就叫我心裏羞愧難當。而身世之謎, 幾日前，我便告予了你真相, 如今，你竟是依舊不願意認錯？”
“回師父, 弟子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心裏卻沒有半分的後悔, 所以，不願意認錯。”
語罷，晏疏桐又重重地磕在地上，叫血流經眼角、臉頰、下巴，最後落在地上，卻依然神色堅定。
“沒有後悔？”商清衍指尖顫抖著，終於沒忍住，轉過身來，指尖顫抖地指著身前之人：“疏桐，這三年來，究竟是我薄待了你？還是忘了教給你做人的道理？竟叫你……變成了這般模樣”
“師父，莫要折煞了弟子。您待我，自然是極好的，可就是……”晏疏桐的面色忽而變得猶豫。
“可就是什麽？”商清衍追問。
“可就是……對弟子太好了！弟子因著一個從未謀面的晏今歡，在淩墟宗受盡淩辱！時常心中煩悶！卻又因著師父的好，根本……不知道該怨誰！所以……”終於，晏疏桐咆哮著，說出了心底藏了許久的話。
商清衍聽罷，眸色都染上三分悲哀，道：“所以……你便要去怨恨賜予你生命伊始的那個人嗎？”
聞言，晏疏桐沒有一絲猶豫，斬釘截鐵地道：“對，弟子知曉，卻依然怨她。”
這句話下來，商清衍的眸色終於染上絕望。片刻後，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又背過身去，再不去瞧晏疏桐。
過了好半晌，才輕輕開口：“好了，疏桐，你且去吧，再也不要回來了。權當……從來沒有過我這麽一個師父吧。”
“師父！”晏疏桐跪著向前，終於慌了三分。但兀自哽咽了半晌，心底還是沒有生出半分的悔恨之情。
她還是不明白，自己發於內心的反應，到底有什麽反應。
師父為什麽……不認她了
但就算商清衍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晏疏桐還是不願意走，她就這樣麻木地跪在商清衍身後，任由腦子放空。
最後，還是一道怒氣沖沖的質問聲，將她拉回了現實。
“晏疏桐！今日，黎茗與我說，在蓬萊仙島時，你恩將仇報，竟差點害死了歡姐姐！此事，你可承認？！”
甫一進門，謝望鳶便目的明確地，找到了晏疏桐。而後，狠狠地將跪在地上的她一把扯了起來。
她瞧向晏疏桐的表情兇狠至極，又夾雜了三分的厭惡。
“承認。”晏疏桐啞著聲音，感受著謝望鳶的恨意，麻木回道。
“你！”
聽完這句承認，謝望鳶怒喝一聲，心頭怒氣更盛，她此刻恨不得一拳打在晏疏桐的臉上，卻在瞧見她額頭上的傷時，忍了又忍。
半晌後，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又過了好久，才松開了她，叫心底的怒氣，阻擋不住地轉化為失望，道：“三年來，我總以為你是因著年幼，才正邪不分，所以包容著你，想著多給你上時間。
“但現在看來，我的想法太一廂情願。你沒錯，晏疏桐，你總是沒錯的，是我們都錯了。”
語罷，謝望鳶便覺渾身襲來了脫力之感，再不想與晏疏桐多說一個字，於是，轉身便走。
但她還沒走出去幾步，手腕，忽而被強力握住，而後，身前便有一個身影猛然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不準走！謝望鳶！你不是討厭我嘛！！你繼續罵我就好了！為什麽要走！”
晏疏桐力道奇大，謝望鳶掙紮不開，一瞬間，只能順著她的話頭，發洩道。
“對！晏疏桐！我就是討厭你！”
但她將責罵之語說完，竟發現對晏疏桐起了反向作用。她一聲不吭地，抱她越狠 ，說話愈瘋。
終於，謝望舒一個沒忍住，猛然擡手，一巴掌扇在了晏疏桐的臉上。
，所以啪的一聲，響亮至極。
如此這般，倒叫空氣，
指尖在顫抖，謝望鳶倏然變得有上心虛。
但片刻後，空氣中，。
晏疏桐拿手捂著腫起來的臉，卻大笑不止。她一眼不眨地盯著謝望鳶，半晌，高興才回：“好，阿鳶，你還討厭我就好……”
“你有病似的……”
被晏疏桐的莫名其妙嚇了一跳，謝望鳶繼續不客氣地回道。
但手，卻心虛地交疊在一起。
而後，也不敢事情繼續發展下去，臉一熱，跑出了屋子。
晏疏桐瞧見她逃跑的背影，嘴角扯得更高，也不想去理剩下的人，只是瞬間拔腿狂奔，追那道身影而去。
晏今歡瞧著兩道離去的身影，眸色覆雜。
三年沒回來，很多事情，竟有上看不懂了。
對於謝望鳶和晏疏桐此刻的關系，她感到十分迷惑。兀自分析了半晌，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念著她來的目的，才收回心神來，主動地走到了商清衍的身後，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現下應該說什麽，但此刻的態度，是又想問個清楚，又害怕問個清楚，所以最終，垂下頭去，乖得像是字生見老師一樣，等待老師的指揮。
感受到身後的拉扯，商清衍轉過身來，在瞧著晏今歡的這副樣子之後，心，便在瞬間軟了下來。
終於決定，要與這人說一上話，亦決定與這人說一上，她從前從未想過的話。
“阿歡，我接下來要與你說的話，你且聽好了……是，我是心悅你……從很久很久之前，這份情，便存在了……我總想與你說，卻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於是，拖到了現在，還請你見諒。”
“但現下，望舒憐我對你的這份情難見天日，冒險為我開了一次口，沈從蕤盼我能回應你的這份情，叫她的舊友，免遭厄難……所以這份情，並不是我主動說出來的……”
“你！你心悅我！？”晏今歡忽而叫停，而後直接提取出來叫她大腦整個宕機的關鍵話語。
她是來求三年前的那場的，卻沒想到，竟會聽到這樣一番石破驚天的言論。
當初，師姐對她的那份情，她便沒瞧出來，叫師姐吃了諸多隱忍的苦。
現下，才知道，阿衍竟也藏了一份情，輾轉許久，才送到了她的跟前。
她的心裏，此刻一面後悔懊惱，感嘆自己的愚鈍，一面，卻又深覺痛苦，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阿衍，才能叫她不那樣失望，亦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了這步田地，又該如何挽回與阿衍之間的友誼。
想到最後，晏今歡也沒有想清楚，腦子裏只餘混沌的一片潮水，差點淹沒了她。
最後，還是一聲呼喚，將她叫回了岸上。
“阿歡。”
“嗯。”晏今歡下意識應了一聲。
而後，在心虛之中，矛盾地對上了商清衍的一雙眸子。
接著，便驚奇地發現，她的眸中，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期待與糾結，而是亮起了一點光，溫柔又堅定地看著她。
半晌，才道：“阿歡，你不要害怕，繼續聽好了我要說的話。雖然，我心悅於你，此刻卻要叫你……不要回應我的這份感情。”
“所以，阿歡，你不要顧及任何事情，去反對吧，大膽地去反對別人的期待，反對一切限制於你的牢籠枷鎖，要努力，要不顧一切地打開枷鎖，沖出牢籠，而後奔向，你真正的心之所向。如此，我便會永遠地支持你。”
“我心悅你，首先，便要你自由……”
“自由……自由……”
商清衍的這一番話，似晴空中突然而來的一道雷劈，瞬間，便炸的晏今歡清醒過來。
她低頭，默念了無數遍自由兩個字，而後，在某一個擡眸的瞬間，瞧見了熟悉的，許久未見的，來自商清衍的支持目光。
忽而，心裏便有什麽高墻崩塌了一般。
她上前一步，擁住了商清衍，而後，淚水決堤。
是這樣的商清衍，是叫每個人都能追尋心中自由的商清衍。是從來不會，叫她為難的商清衍。
是歷經了三年之久，她終於尋回了的，那份對她來說最為重要的友人。
……
思緒回籠，晏今歡執劍，傲立於高臺之上。
一趟蓬萊仙島之行，終於清楚明晰了許多東西。
三年來在心底積壓已久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盡。
聽著熟悉的慶賀曲，她手腕一抖，叫劍招齊出，侵占高處的每個角落。
眾人擡頭，只瞧見一道清麗殘影，一人，便舞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她時而是出戰前的兵，舞得鬥志昂揚，時而是戰鬥時的帥，舞得信手拈來。又倏然，成為了徒留一口氣的魂，舞得悲慘壯烈，再而後，化作了歡呼鼓舞的民，舞得興高采烈。
眾人在地下，各個瞧晏今歡瞧得呆了眸色。仿佛親身經歷了一場戰爭，親身去到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感受到了全程，見證了所有的高光時刻。
而後在一曲終的時候，他們皆垂頭，抹淚。但不過片刻，又皆眸放異彩，與周圍的人圍在一起，慶祝著戰鬥的勝利。
曲動人，舞更動人，一時間，亂了所有。
悲鳴聲，哭泣聲，歡呼聲與讚嘆聲齊來，交錯又和諧，共同奏出一段華美的樂章。
直到一曲完，一舞畢，眾人才堪堪停下面上皆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他們各個盯著高臺上的那道麗影，祈禱著她能再來一曲。
但就在他們耐心祈禱的時候，酒樓外，忽而湧進來一群因他們的反應而好奇，想要看熱鬧的人。
一時間，擠得眾人怨聲載道。
晏今歡聽見臺下的慘叫聲時，耳邊響起熟悉的鳳求凰的曲子。原本，她興致勃勃地找見了沈從蕤身旁坐著的那道身影，此刻，卻不得不收回目光來。
瞧著下面亂成一團的人群，開始思考疏散她們的辦法。不過片刻，她腦袋裏靈光一轉，想到了商清衍煉化而成的，極易操控的精細靈力。
於是，忽而一笑，揚起一杯水來，叫水滴四散。
大喊道：“阿衍！”
聞聲，商清衍只是瞧了晏今歡一眼，便心有靈犀地，將靈力，註入了水中。
接著，眾人便瞧著，臺上的仙女，拿著一滴水，便控制了他們所有人，而後，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扶正，安排到合適的位置。
而坐與洛初霽身旁的沈從蕤，聽著晏今歡鳳求凰曲子下的這一喚，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得意一笑。
半晌，才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道：“初霽，為著你那份即將被埋葬的情，節哀吧。”
即將……被埋葬
聞言，洛初霽極力克制，卻還是指尖一抖，叫茶杯，毫無征兆地落在地上。
晏今歡聞聲，倏然瞧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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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在途中深呼吸調整了許久，才勉強平覆下來。
而後，循著商清衍留下來的標記, 一路來到了一間屋子的前面。
月光如練, 均勻地灑在地上，本該緊閉著的屋室此刻前門大開，晏今歡甫一踏進，便叫兩道身影映入眼簾。
商清衍一語不發，站在前面, 晏疏桐亦是一語不發，則跪在後面, 額頭上滿是血跡。
聽見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商清衍指尖一頓, 卻不轉身, 對著身後跪著的那道身影，道：“在蓬萊仙島時, 你做出那樣的事情, 本就叫我心裏羞愧難當。而身世之謎, 幾日前，我便告予了你真相, 如今，你竟是依舊不願意認錯？”
“回師父, 弟子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心裏卻沒有半分的後悔, 所以，不願意認錯。”
語罷，晏疏桐又重重地磕在地上，叫血流經眼角、臉頰、下巴，最後落在地上，卻依然神色堅定。
“沒有後悔？”商清衍指尖顫抖著，終於沒忍住，轉過身來，指尖顫抖地指著身前之人：“疏桐，這三年來，究竟是我薄待了你？還是忘了教給你做人的道理？竟叫你……變成了這般模樣”
“師父，莫要折煞了弟子。您待我，自然是極好的，可就是……”晏疏桐的面色忽而變得猶豫。
“可就是什麽？”商清衍追問。
“可就是……對弟子太好了！弟子因著一個從未謀面的晏今歡，在淩墟宗受盡淩辱！時常心中煩悶！卻又因著師父的好，根本……不知道該怨誰！所以……”終於，晏疏桐咆哮著，說出了心底藏了許久的話。
商清衍聽罷，眸色都染上三分悲哀，道：“所以……你便要去怨恨賜予你生命伊始的那個人嗎？”
聞言，晏疏桐沒有一絲猶豫，斬釘截鐵地道：“對，弟子知曉，卻依然怨她。”
這句話下來，商清衍的眸色終於染上絕望。片刻後，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又背過身去，再不去瞧晏疏桐。
過了好半晌，才輕輕開口：“好了，疏桐，你且去吧，再也不要回來了。權當……從來沒有過我這麽一個師父吧。”
“師父！”晏疏桐跪著向前，終於慌了三分。但兀自哽咽了半晌，心底還是沒有生出半分的悔恨之情。
她還是不明白，自己發於內心的反應，到底有什麽反應。
師父為什麽……不認她了
但就算商清衍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晏疏桐還是不願意走，她就這樣麻木地跪在商清衍身後，任由腦子放空。
最後，還是一道怒氣沖沖的質問聲，將她拉回了現實。
“晏疏桐！今日，黎茗與我說，在蓬萊仙島時，你恩將仇報，竟差點害死了歡姐姐！此事，你可承認？！”
甫一進門，謝望鳶便目的明確地，找到了晏疏桐。而後，狠狠地將跪在地上的她一把扯了起來。
她瞧向晏疏桐的表情兇狠至極，又夾雜了三分的厭惡。
“承認。”晏疏桐啞著聲音，感受著謝望鳶的恨意，麻木回道。
“你！”
聽完這句承認，謝望鳶怒喝一聲，心頭怒氣更盛，她此刻恨不得一拳打在晏疏桐的臉上，卻在瞧見她額頭上的傷時，忍了又忍。
半晌後，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又過了好久，才松開了她，叫心底的怒氣，阻擋不住地轉化為失望，道：“三年來，我總以為你是因著年幼，才正邪不分，所以包容著你，想著多給你上時間。
“但現在看來，我的想法太一廂情願。你沒錯，晏疏桐，你總是沒錯的，是我們都錯了。”
語罷，謝望鳶便覺渾身襲來了脫力之感，再不想與晏疏桐多說一個字，於是，轉身便走。
但她還沒走出去幾步，手腕，忽而被強力握住，而後，身前便有一個身影猛然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不準走！謝望鳶！你不是討厭我嘛！！你繼續罵我就好了！為什麽要走！”
晏疏桐力道奇大，謝望鳶掙紮不開，一瞬間，只能順著她的話頭，發洩道。
“對！晏疏桐！我就是討厭你！”
但她將責罵之語說完，竟發現對晏疏桐起了反向作用。她一聲不吭地，抱她越狠 ，說話愈瘋。
終於，謝望舒一個沒忍住，猛然擡手，一巴掌扇在了晏疏桐的臉上。
，所以啪的一聲，響亮至極。
如此這般，倒叫空氣，
指尖在顫抖，謝望鳶倏然變得有上心虛。
但片刻後，空氣中，。
晏疏桐拿手捂著腫起來的臉，卻大笑不止。她一眼不眨地盯著謝望鳶，半晌，高興才回：“好，阿鳶，你還討厭我就好……”
“你有病似的……”
被晏疏桐的莫名其妙嚇了一跳，謝望鳶繼續不客氣地回道。
但手，卻心虛地交疊在一起。
而後，也不敢事情繼續發展下去，臉一熱，跑出了屋子。
晏疏桐瞧見她逃跑的背影，嘴角扯得更高，也不想去理剩下的人，只是瞬間拔腿狂奔，追那道身影而去。
晏今歡瞧著兩道離去的身影，眸色覆雜。
三年沒回來，很多事情，竟有上看不懂了。
對於謝望鳶和晏疏桐此刻的關系，她感到十分迷惑。兀自分析了半晌，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念著她來的目的，才收回心神來，主動地走到了商清衍的身後，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現下應該說什麽，但此刻的態度，是又想問個清楚，又害怕問個清楚，所以最終，垂下頭去，乖得像是字生見老師一樣，等待老師的指揮。
感受到身後的拉扯，商清衍轉過身來，在瞧著晏今歡的這副樣子之後，心，便在瞬間軟了下來。
終於決定，要與這人說一上話，亦決定與這人說一上，她從前從未想過的話。
“阿歡，我接下來要與你說的話，你且聽好了……是，我是心悅你……從很久很久之前，這份情，便存在了……我總想與你說，卻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於是，拖到了現在，還請你見諒。”
“但現下，望舒憐我對你的這份情難見天日，冒險為我開了一次口，沈從蕤盼我能回應你的這份情，叫她的舊友，免遭厄難……所以這份情，並不是我主動說出來的……”
“你！你心悅我！？”晏今歡忽而叫停，而後直接提取出來叫她大腦整個宕機的關鍵話語。
她是來求三年前的那場的，卻沒想到，竟會聽到這樣一番石破驚天的言論。
當初，師姐對她的那份情，她便沒瞧出來，叫師姐吃了諸多隱忍的苦。
現下，才知道，阿衍竟也藏了一份情，輾轉許久，才送到了她的跟前。
她的心裏，此刻一面後悔懊惱，感嘆自己的愚鈍，一面，卻又深覺痛苦，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阿衍，才能叫她不那樣失望，亦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了這步田地，又該如何挽回與阿衍之間的友誼。
想到最後，晏今歡也沒有想清楚，腦子裏只餘混沌的一片潮水，差點淹沒了她。
最後，還是一聲呼喚，將她叫回了岸上。
“阿歡。”
“嗯。”晏今歡下意識應了一聲。
而後，在心虛之中，矛盾地對上了商清衍的一雙眸子。
接著，便驚奇地發現，她的眸中，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期待與糾結，而是亮起了一點光，溫柔又堅定地看著她。
半晌，才道：“阿歡，你不要害怕，繼續聽好了我要說的話。雖然，我心悅於你，此刻卻要叫你……不要回應我的這份感情。”
“所以，阿歡，你不要顧及任何事情，去反對吧，大膽地去反對別人的期待，反對一切限制於你的牢籠枷鎖，要努力，要不顧一切地打開枷鎖，沖出牢籠，而後奔向，你真正的心之所向。如此，我便會永遠地支持你。”
“我心悅你，首先，便要你自由……”
“自由……自由……”
商清衍的這一番話，似晴空中突然而來的一道雷劈，瞬間，便炸的晏今歡清醒過來。
她低頭，默念了無數遍自由兩個字，而後，在某一個擡眸的瞬間，瞧見了熟悉的，許久未見的，來自商清衍的支持目光。
忽而，心裏便有什麽高墻崩塌了一般。
她上前一步，擁住了商清衍，而後，淚水決堤。
是這樣的商清衍，是叫每個人都能追尋心中自由的商清衍。是從來不會，叫她為難的商清衍。
是歷經了三年之久，她終於尋回了的，那份對她來說最為重要的友人。
……
思緒回籠，晏今歡執劍，傲立於高臺之上。
一趟蓬萊仙島之行，終於清楚明晰了許多東西。
三年來在心底積壓已久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盡。
聽著熟悉的慶賀曲，她手腕一抖，叫劍招齊出，侵占高處的每個角落。
眾人擡頭，只瞧見一道清麗殘影，一人，便舞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她時而是出戰前的兵，舞得鬥志昂揚，時而是戰鬥時的帥，舞得信手拈來。又倏然，成為了徒留一口氣的魂，舞得悲慘壯烈，再而後，化作了歡呼鼓舞的民，舞得興高采烈。
眾人在地下，各個瞧晏今歡瞧得呆了眸色。仿佛親身經歷了一場戰爭，親身去到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感受到了全程，見證了所有的高光時刻。
而後在一曲終的時候，他們皆垂頭，抹淚。但不過片刻，又皆眸放異彩，與周圍的人圍在一起，慶祝著戰鬥的勝利。
曲動人，舞更動人，一時間，亂了所有。
悲鳴聲，哭泣聲，歡呼聲與讚嘆聲齊來，交錯又和諧，共同奏出一段華美的樂章。
直到一曲完，一舞畢，眾人才堪堪停下面上皆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他們各個盯著高臺上的那道麗影，祈禱著她能再來一曲。
但就在他們耐心祈禱的時候，酒樓外，忽而湧進來一群因他們的反應而好奇，想要看熱鬧的人。
一時間，擠得眾人怨聲載道。
晏今歡聽見臺下的慘叫聲時，耳邊響起熟悉的鳳求凰的曲子。原本，她興致勃勃地找見了沈從蕤身旁坐著的那道身影，此刻，卻不得不收回目光來。
瞧著下面亂成一團的人群，開始思考疏散她們的辦法。不過片刻，她腦袋裏靈光一轉，想到了商清衍煉化而成的，極易操控的精細靈力。
於是，忽而一笑，揚起一杯水來，叫水滴四散。
大喊道：“阿衍！”
聞聲，商清衍只是瞧了晏今歡一眼，便心有靈犀地，將靈力，註入了水中。
接著，眾人便瞧著，臺上的仙女，拿著一滴水，便控制了他們所有人，而後，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扶正，安排到合適的位置。
而坐與洛初霽身旁的沈從蕤，聽著晏今歡鳳求凰曲子下的這一喚，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得意一笑。
半晌，才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道：“初霽，為著你那份即將被埋葬的情，節哀吧。”
即將……被埋葬
聞言，洛初霽極力克制，卻還是指尖一抖，叫茶杯，毫無征兆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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