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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特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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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特使2

“事不宜遲,”慎徽道,“我們今晚就行動,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賀逢一道:“怎麽行動,徽卿有計劃嗎?”

“東方、南宮、西門、北野,你們四人回衙門,各率一隊衙役,連夜搜查安京城內的藥鋪和醫廬,買下所有九龍羯,並將近期購買過九龍羯的人徹查清楚。”慎徽擔心疏漏,對郗望道,“郗大師有什麽要補充嗎?”

“腳館和客棧也要搜查,”郗望道,“很多藥商和江湖游醫手裏也有九龍羯,而這些人四處游歷、居無定所,有銀子就住客棧,沒銀子就住腳館,所以這些地方也不能疏忽。”

“言之有理,”慎徽對東南西北道,“郗大師的話都聽到了嗎?”

四人齊聲應道:“明白。卑職告辭。”

賀逢一目送四人離開,回過頭來,滿臉期待道:“我呢?我要幹點什麽?”

慎徽道:“東西兩市魚龍混雜,搜查難度大,僅憑大理寺之力,一夜之間恐難徹查,因此,還須刑部鼎力相助。”

“行,”賀逢一道,“我回去找點人來幫忙。”

等賀逢一離開,郗望瞥了眼她離開的方向,道:“以我對東西兩市的了解,因有監市的管理,兩市的買賣可比各坊暗中的買賣幹凈多了,你們故意支開賀侍郎,所圖為何?”

“我們不是故意支開逢一,”慎徽道,“而是想讓他回刑部傳個信。”

“傳什麽信?”郗望看看慎徽,又看看楚休言,道,“你倆別打啞謎。”

“我們不是懷疑刑部尚書祖般與軍器監的石硝套取有關嗎?”楚休言道,“假如祖般就是提供石硝毀屍的人,那麽他定然與白骨案脫不了幹系。我們徹查九龍羯,一方面是為了買斷原料以拖延蝕心骨的研制,另一方面是為了打草驚蛇,以此驚動祖般,看看他會不會忍不住出手。”

“只要祖般出手幹涉,就有可能露出破綻。”慎徽道:“一旦找到他涉案的證據,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查證他的罪行。”

郗望於心不忍,道:“這樣利用賀侍郎真的合適嗎?”

“事出從急,”慎徽道,“況且,我們確實需要刑部相助。”

郗望道:“我們就幹坐著等結果嗎?”

“當然不能幹坐著等。”楚休言道,“白骨聚集在永安渠下游,不外乎兩種可能。其一,兇手直接將白骨拋入下游;其二,兇手在上游某處拋下,白骨順流而下,最終停在了下游。無論是哪種情況,我們溯游而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我仔細勘驗了包裹白骨的油紙,發現油紙表面有許多刮擦痕跡與撞擊痕跡。”郗望道,“如果是拋入下游,直接沈入水底,按理說不會被破壞得這麽嚴重,而上面的刮擦痕跡與撞擊痕跡明顯符合水流沖刷形成的破損,因此,白骨應該是被人從上游拋下,而後順流沖刷至下游。”

楚休言道:“如此一來,便更要溯游而上,追查到底了。”

郗望道:“是不是要弄艘船?”

楚休言扭頭看向慎徽。

“走吧!”慎徽道,“我自有辦法。”

慎徽的辦法很簡單,直接花錢租了一艘停靠在永安渠邊休息的渡船。

“我在永安渠搖了十幾年的船,我敢說,整條永安渠就沒有我不清楚的角落。”船家是個性情中人,爽朗外放、能說會道,三人登船之後,她的嘴巴就沒有閉上過,“三位客官有什麽想打聽的,盡管問我。”

“確有一事相問。”楚休言面露喜色,順著對方的話頭,道,“聽說官府在永安渠裏撈上了三四十具白骨,此事當真?”

“此事不假。”船家道,“但撈上來的可不止三四十具白骨,實有五十三具白骨。”

“可怕,甚是可怕。”楚休言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船家可知是哪裏來的許多白骨?”

船家“哎喲”一聲,笑道:“客官就別取笑我了,官府都還沒有查清楚白骨的來歷,我區區船家哪有如此本事?”

船家說著話,緩搖渡船駛過第一座拱橋。江岸兩邊,燈火驟然通明,顯然,兩岸百姓並未受白骨案影響,歲月一切如常。

“過了拱橋,我們就到了大安坊。”船家介紹道,“大安坊沿岸出攤做生意的多是木匠和藤編藝人,前面有個叫新鎮藤編的攤子,是我覺得藤編工藝最好的一家,要不要靠岸去看看?”

慎徽全神貫註於觀察周圍的動靜,每一條神經都繃緊到極致,斷然道:“不必了,繼續往上游走。”

渡船駛過第二座拱橋,沿江兩岸是齊整的宅子,岸邊沒有攤販,顯得冷清許多。

“這裏是大通坊,”船家道,“岸邊都是宅子,沒人做生意。”

此時,船家加大了搖櫓的勁頭,渡船快速穿過第三座拱橋,駛離大通坊,來到了敦義坊。

拱橋上,明晃晃幾盞燈籠照出“敦義坊”三字。

楚休言一眼望見,腦中靈光乍現,喊道:“對了,我想起來了。”

楚休言激動得一躍而起,船身劇烈搖晃,郗望正兀自出神,身子一歪,要不是慎徽眼疾手快,及時扶住郗望,怕是要紮進河裏了。

郗望捂著胸口,好久才緩過神來,一緩過神,擡手就是一掌拍在楚休言背上,怒道:“你亂吼亂叫什麽?”

“我想起來了,是小鹿。”楚休言轉身抓住郗望的手臂,道,“小鹿說過安京外面失蹤了很多流浪者。如果白骨案的未知受害者是流浪者的話,那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沒有人去縣衙報案了,因為,沒有人會在乎流浪者的性命。抑或是,即便流浪者不見了,很多人也只會以為流浪者離開了,而不是死了。”

船家一臉震驚,道:“你們是什麽人?”

慎徽出示腰牌,道:“大理寺辦案,你方才聽到的內容事關機密,切記不可外洩。”

船家連聲應承道:“明白,明白。”

說話間,渡船過了第四座拱橋,來到九安坊。

來到九安坊,就像來到另一個世界,一個晝夜顛倒,或者說幾乎沒有黑夜的世界。

九安坊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都是熱熱鬧鬧的,從來沒有停歇。

船家搖著船,突然,船身一晃,渡船轉了個直角,避開一座半邊伸出水面的屋子。

郗望嚇了一跳,失聲道:“誰家的屋子,怎麽建到水面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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