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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突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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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突破4

楚休言由於要提防著不被慎徽一行三人抓住,鬥牌時心不在焉,已經連輸了五把。此時,慎徽一行三人既已離開,她終於能放開手腳鬥牌了,於是擼起兩條衣袖,在牌桌前一坐,很有些紈絝浪蕩的賭徒氣質。

棗衣客還在贏錢,大把大把地贏,金銀從一座小山堆成了兩座小山,山下還有厚厚一沓銀票,粗略估計,有五萬兩之多。

就在楚休言思慮怎麽把輸掉的錢贏回來的時候,棗衣客開出一把“虎頭”,這是一整晚下來最差的點數,所有人都以為棗衣客終於要輸一把了,不料,又是通吃。

鬥牌就是這樣,一個人賭運來的時候,哪怕拿到“雜九”,也能戰無不勝。

楚休言放下手裏兩張不成式的武牌,長長嘆出一口氣,看著棗衣客張開雙手,將贏來的賭資摟到近前,又湊成了一小堆。

“來!繼續!”棗衣客滿面紅光,高聲吆喝道,“繼續下註啊!空空爺今晚要贏光你們兜裏的最後一枚銅板。”

“繼續就繼續,”有個尖嘴猴腮的賭客摳出藏在靴子裏的一錠碎銀,“啪”一聲拍在賭桌上,“老子就不信邪了,你能贏一晚上。”

“血玉吊墜抵十五兩賭資,”有個紈絝子弟輸得是面無血色,扯下腰上的吊墜,小心翼翼放在賭桌上,問,“你收不收?”

棗衣客拿起吊墜,對著燭火照了照,道:“十五兩就十五兩。”

賭客們陸陸續續下好了註,楚休言手裏抓著銀子,猶猶豫豫,下不了決心。

“你,”棗衣客指了下楚休言,“還賭不賭?”

楚休言緩緩押下賭資,道:“二兩。”

莊荷提醒了句“買定離手”,接著依次發牌,一共三十二張牌,每人兩張,發了十六門。

“長五。”棗衣客又開出一手好牌,以為又能通吃,不等所有人開牌,就急著往自己面前摟賭資。

“等一等。”賭吊墜的紈絝子弟開牌道,“幺三,和牌,壓死!”紈絝子弟哈哈大笑,掃開棗衣客的手,開始摟賭資。

“別動。”紈絝子弟停下手上的動作,扭頭看向尖嘴猴腮的賭客,尖嘴猴腮的賭客亮出手牌,喊道,“長六,天牌通吃。”

楚休言垂下雙肩,如此精彩的一局,沒想到最後贏家竟然是尖嘴猴腮的賭客。

紈絝子弟退出了賭局,沒有人補上他的位子,於是莊荷只發了十五門牌。

賭博,不忌贏錢,最忌戀賭。而棗衣客恰恰是個戀賭的人。他相信自己運氣正旺,輸一局,就能贏回兩局。

然而,有時候,盛極而衰,運氣到頭了就是到頭了。輸了第一局,就有第二局、第三局......

輸到第十五局,賭桌上就只剩下三個人了,楚休言、棗衣客和尖嘴猴腮的賭客,其餘賭客的賭資都被三人贏走了,眼下三人勢均力敵,每個人的賭資都堆得高高的、尖尖的,似乎生怕被對方壓過一頭。

“不如我們來一局大的?”尖嘴猴腮的賭客連贏兩把,想要乘勝追擊,便道,“一局定勝負。”

棗衣客斟酌了片刻,目測楚休言的賭資比較多,頷首道:“我沒有問題,就是不知道東倭客樂不樂意?”

楚休言故意裝出蹩腳的大同話連說了三個“好”。

棗衣客問:“不如換個賭法?”

尖嘴猴腮的賭客反問:“換什麽賭法?”

“玩骰子。”棗衣客道,“比大小,幹脆利落。”

尖嘴猴腮的賭客面露不悅,顯然他覺得牌九旺他,想繼續賭牌九。但是棗衣客又想換個玩法轉轉運。於是,決定權落在了楚休言手上。

楚休言想了想,道:“換個玩法也好。”

尖嘴猴腮的賭客臉色一沈,咬牙問楚休言:“你確定要換?”

楚休言用蹩腳的大同話道:“換。”

尖嘴猴腮的賭客硬著頭皮道:“換就換,你別後悔。”因是他提出要一局定勝負,自然不好出爾反爾,所以就算再不情願,他也只能奉陪到底。而且,賭客總有僥幸心理,總覺得無論如此,自己總有贏的機會。

一場賭局,有人贏,就有人輸。贏的人有多開心,輸的人就有多痛苦,並且痛苦都是翻倍的。

楚休言贏了,三個六,純豹通吃。另外兩個賭客驚得是目瞪口呆,有苦說不出。

“你們也沒什麽可以賭了吧?”楚休言磕磕巴巴道,“那我可就走了啊!”

“等等,”棗衣客喊道,“我們再賭一把。”

楚休言問:“你還有賭資嗎?”

“我跟你賭我的戒刀,”棗衣客自身後抽出一把戒刀押在桌上,“抵一千兩。”

戒刀大概有六指長,形狀彎曲如鳥羽,刀柄頂端有繁覆紋飾,細看就是一朵綻開的蓮座。

楚休言磕巴道:“什麽戒刀,能值一千兩?”

“沒有眼光的東倭人,”棗衣客“哼”了一聲,“這是六祖慧能法師剃度時用的戒刀,別說抵一千兩,拿出去,賣個一萬兩都沒問題。”

棗衣客說的沒錯,有些物件,重要的不是材質或工藝,而是背後的故事。只要能講一個好故事,就算路邊的一粒塵埃也能賣出個天價來。

“一千兩?”楚休言自然清楚戒刀確實值棗衣客所說的價,可東倭人自然是不清楚的,“什麽破玩意就值一千兩?你抵給別人,換了銀錢跟我賭。”

“不行。”棗衣客道,“賭桌上輸的,我就要賭桌上贏回來。你是不是不敢?”

楚休言砍價道:“五百兩。”

“行。”棗衣客賭紅了眼,就算楚休言出價一百兩,他也不會拒絕,“繼續賭骰子。”

楚休言攢了攢賭資,故意堆成三座小山,慢慢悠悠數出五百兩銀票,押在賭桌上。

骰子在骰盅裏哐啷啷地響,楚休言不停手,棗衣客就不停手。

楚休言停了手,棗衣客仍舊搖了兩下,才停手。

“六六三,”楚休言揭開骰盅,“十五點。”

棗衣客揭開骰盅,倒抽了一口涼氣,五五四,十四點,不多不少,正好被楚休言壓死。

楚休言拿起戒刀,臉色一變,但瞬即換上笑臉,將戒刀和一部分賭資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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