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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突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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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突破5

月華如練。

楚休言走出九州賭坊,鉆入皎潔的月色中,沿著青石長街一直走,不知不覺間,她就走到了長街盡頭。只要轉過長街,她就能走出黑暗與寂靜,走到人聲鼎沸的明亮大道。

燈火闌珊處,楚休言一眼瞧見慎徽走出小寒天,身後跟著東方佑和南宮夏,不過十丈遠近,只要大喊一聲,就能引起她們的註意。

只要大喊一聲......

然而,背後伸出一雙大手,緊緊捂住了楚休言的口鼻,隨著一陣刺鼻氣味嗆進她的鼻腔,她頭腦突然一陣暈眩,眼前一黑,旋即失去了意識。

楚休言清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她撐開眼皮,四下掃了一圈,發現自己竟在一間石室裏,雙手雙腳都被捆了起來,綁在一張石椅上。她掙紮了兩下,可石椅很重,繩子也綁得很緊,她根本動彈不得。

密不透風的石室裏,卻有一堆火焰劈啪劈啪地燒著,照亮了粗糙的石壁,和石壁上銹跡斑斑的刑具,以及一張還算英俊的臉,臉上帶著笑,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就算楚休言認不出這張臉,她也忘不掉這身棗紅色的衣裳。此人就是與她賭了一晚上,最後被她贏走戒刀的棗衣客。

“果然是你。”楚休言長出一口氣,全無身處險境的懼意,反而一臉釋懷,“你就是六臂猿,對嗎?”

棗衣客把玩著戒刀,道:“六臂猿只是我的外號,而我的真實身份,永遠都會是個謎。”

楚休言冷笑兩聲,道:“你以為你們的計劃真就天衣無縫嗎?”

棗衣客撇撇嘴,道:“難道不是嗎?看看大理寺那群廢物,我就在她們面前,她們都抓不住我。還讓我從她們眼皮子底下,抓走了你。”他縱聲大笑,“一群自以為是的廢物——”

“如果她們真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廢物,”楚休言打斷棗衣客,“你為什麽不像對之前的受害者那樣,直接殺了我呢?你把我迷暈,抓到這個地方來,不就是想從我這裏打探大理寺的調查進度嗎?你怕了。”

“我怕什麽,我什麽都不怕。”棗衣客用戒刀指著楚休言道,“要不是他們非要我活抓你,”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你早就見閻王去了。”

楚休言問:“他們想知道什麽?”

“大理寺調查到哪一步了。”棗衣客道,“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我可以告訴你大理寺的調查進度,可是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哪裏露出了破綻,讓你們識破了身份?”

“你演得很好,沒有任何破綻。只是你沒有料到,我們組織裏的每一個人,早就記住了你們每一個辦案人員的外貌特征。你們一旦出現在我們面前,除非徹底改變樣貌,否則統統無所遁形。”棗衣客道,“在你加入賭局的那一刻,我就識破了你。”

楚休言嘆道:“厲害,厲害,不愧是能將大理寺耍得團團轉的刺客。”

棗衣客臉色一陰,道:“什麽刺客?我是連環盜竊殺人犯六臂猿。我殺人就是為了尋開心,可不是為了那幾兩碎銀。”

“你確實不在乎幾兩碎銀,可你也確實是刺客。”楚休言道,“你殺人不是為了尋開心,而是為了掩蓋你們真正的目標,就是殺了於肆。”

棗衣客嘴角微顫,顯然是被楚休言說對了,卻強辯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更不認識什麽於肆,我就是喜歡殺人而已。”

“我不僅知道你們的目標是於肆,”楚休言不理會棗衣客的狡辯,自顧自道,“我還知道你是誰。”

棗衣客眼角的肌肉跳了跳,目中現出殺意,冷聲問:“我是誰?”

楚休言淡淡道:“你叫空空,是九寒天花鋪的東家,我現在就在花鋪下面的秘密刑房,對嗎?”

“你究竟是什麽人?”空空揪住楚休言的衣領,“你怎麽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天衣無縫,你怎麽會查到我?不可能。說!”他用刀抵住楚休言喉口,喝道,“還有誰知曉我的身份?”

楚休言道:“橫豎都是一死,我絕對不會出賣朋友。”

“你以為我不能殺你,就拿你沒辦法了嗎?”空空陰惻惻一笑,雙手反握戒刀,直直刺向楚休言大腿。

“我說。”戒刀刺入大腿前的一瞬間,楚休言大喊道,“我說。”

空空將戒刀在楚休言大腿上輕輕劃過,喝道:“誰?”

“她叫郗望,是個術士。”楚休言噎聲道,“午前會在天通寺前擺攤算命,午後就會回東市的醫館給人看病開藥。我跟她提過你,她知曉你的身份。”

空空若有所思道:“不對啊!你若是早就識破了我的身份,方才大理寺的人在九州賭坊搜查時,你為什麽不直接拆穿我呢?”

“你說的沒錯,大理寺的人真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廢物。”楚休言道,“她們不相信我的推論,所以我才會喬裝參加賭局,贏走你的戒刀,向她們證明我的推論沒有錯。”

空空問:“我的戒刀?”

楚休言道:“前夜,你將戒刀輸給了弘文館令史郭騫,對嗎?”

空空點點頭,蔑笑道:“他確實贏走了我的戒刀,所以我殺了她,就像等會兒,我也要殺了你一樣。”

“郭騫將戒刀藏在裏衫內,血滲透衣衫,在裏衫上留下了戒刀的印痕。”楚休言道,“那夜,我看了你和郭騫的賭局,記得那是你的戒刀,所以,郭騫的死為我揭示了你的身份。”

“很好,你有什麽後事要交代的嗎?”空空道,“看在你如此配合的份上,我會給你個痛快。”

“我不想一個人孤單上路,”楚休言道,“反正你遲早都要殺了郗望,現在你又暫時不能殺我,不如成全我,你去將郗望抓來。我倆一起死,路上好有個伴。”

空空收起戒刀,嗤笑道:“你這般貪生怕死、賣友求榮,誰跟你做朋友,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要抓人就趕緊去。”楚休言道,“我和郗望有個約定,每日辰時都要碰一次面。如果我沒有去找她,她就會去大理寺找我,到時候,你可就來不及了。”

空空臉色一僵,將信將疑道:“你想耍什麽花招?”

“我能耍什麽花招?”楚休言道,“我都被你捆起來了,還能耍什麽花招?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等辰時之後再做打算。”她眼角一垂,瞥了眼靴面,略顯慌張。

“你果然耍了花招。”空空俯身脫下楚休言的兩只靴子,當啷一聲,掉出個綠瓷瓶,瓶身寫有“扶搖膏”三字。空空揭開瓶蓋,望著裏面的透明油膏,面露疑惑之色,問,“這是什麽?”

楚休言支吾道:“跌打藥膏而已,你別碰它。”

空空道:“如果是跌打藥膏,為什麽我不能碰?”

楚休言道:“我勸你最好別碰,否則後果自負。”

“你不讓我碰,我偏要碰。”空空用食指挖了一指尖油膏,在手背上揉散,道,“我倒要看看,會有什麽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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