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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查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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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查案6

歸義坊和常安坊只有一街之隔,路過和平坊時,楚休言看到於肆遇害地點的那株桑樹下,鄰居們聚在一起享受春日暖陽。她心想,總是繞不開和平坊。

想著想著,就來到了瓷園記門口。

瓷園記看上去生意很好,人來人往,不大的店鋪裏擠滿了奇裝異服的江湖人。在怪誕混雜的人群中,楚休言一行三人卻因穿著太過正常,反而成為了人群的焦點。

“三位官家,”店掌櫃上前招呼,胖臉上眼眶浮腫,“想挑些什麽樣的瓷器呢?”

南宮夏道:“花掌櫃,我們是大理寺的,有幾個關於花少東家案的細節想跟你再確認一下。”

花掌櫃道:“那三位屋裏請吧!”

楚休言閑聊般道:“店裏生意真不錯。”

花掌櫃苦笑道:“人來人往,看著熱鬧而已。實際上,做不成幾單買賣。很多人就是來看看,隨便逛逛,基本上都不會真掏錢買。江湖人嘛,還是喜歡刀槍劍戟,哪裏懂得欣賞什麽青瓷白瓷?多是附庸風雅罷了。”

楚休言道:“貴寶號只做江湖人生意嗎?”

花掌櫃道:“自然不是。只要有生意,哪裏分什麽官家人,還是江湖人?想來還是這歸義坊,位置太過偏僻,江湖人士雲集於此,以致鮮少有官家人或讀書人涉足,更遑論購置風雅瓷器了。不過,不是我花某人自吹自擂,我們花家人燒的瓷器,在整個安京,乃至整個大同的民間瓷器廠,都是數一數二的上上品。只可惜,生不逢時。”

楚休言道:“花少東家在篤志學院求學,同窗學子多是名門之後,倘能為瓷園記牽線搭橋,想來對瓷園記的生意大有裨益才是。”

“我兒入學不足兩月,還沒來得及與同窗們相熟,就先遭逢不幸,丟了性命。”花掌櫃搖頭嘆道,“人生無常。”

“據你所知,”楚休言道,“花少東家生前可有與誰結怨?”

花掌櫃道:“我兒性情耿直、為人仗義,生前與人結善為多,到不曾聽他提到與誰結下過仇怨。”

楚休言追問:“在學院裏也沒有與人結過仇怨嗎?”

花掌櫃道:“沒有。”

楚休言又問:“花少東家生前有什麽喜好嗎?”

“算不上喜好吧!我兒偶爾會呼朋喚友,到九州賭坊小賭兩把骰子。對了,”花掌櫃想起一事,道,“半個月前,我兒在九州賭坊為給朋友出頭,與人發生了口角,被人將左眼打淤青了。”

“九州賭坊。”楚休言道,“對方是什麽人?”

“聽說是九州賭坊的常客,”花掌櫃道,“九寒天花鋪的東家空空。”

離開瓷園記,楚休言提議往西出歸義坊。

站在歸義坊與和平坊間的京西一街街心,楚休言背對和平坊,指道:“我們前面是歸義坊,左側是常安坊,右側是永陽坊,圍起了背後的和平坊。而四個受害者之間的聯系微乎其微,並且六臂猿只留下了從於肆身上竊取的火弩設計圖,我有個大膽的推論——”

南宮夏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推論?”

“從始至終,六臂猿的劫殺目標都只有一個。”楚休言道,“那就是於肆和他那份火弩設計圖。殺害前面三個受害者是為了混淆調查思路,讓我們誤以為於肆只是連環劫殺案的受害者,非因火弩設計圖而死。”

“如此一來,”慎徽道,“六臂猿選擇歸義坊、常安坊和永陽坊作案,難道是想通過殺人預演熟悉環境?”

楚休言道:“於肆就是六臂猿連環劫殺案的關鍵。”

慎徽道:“於老爹說,於肆是受到九州賭坊東家禹且過的蠱惑,染上賭癮,欠下巨額賭債,才會將火弩設計圖隨身攜帶,結果給六臂猿制造了可乘之機,那會不會是禹且過和六臂猿合謀盜取了火弩設計圖?”

南宮夏道:“也有可能禹且過就是六臂猿。”

“不會。”楚休言道,“外八門門戒森嚴,互不相通。六臂猿是盜門中人,禹且過是千門傳人,兩者絕不可能混為一談。”

南宮夏道:“什麽是外八門?”

楚休言道:“江湖外道有八門技藝:索命門殺人無形、機關門奇門遁甲、草門顛倒眾生、千門以賭騙為生、幻門以假亂真、盜門偷竊盜跖、蠱門養蠱害人,還有巫門裝神弄鬼,合稱為外八門,屬於江湖中不入流的門派。據坊間傳言,外八門因多年來深受排擠孤立,竟訂下淵盟,外八門合而為一,組建了龐大的犯罪組織,自稱為‘蛛網’,四通八達、無惡不作,勢力甚至滲透到了朝堂之上,得重臣保駕護航。”她看向慎徽,“長此以往,只怕遺禍無窮。”

“事涉朝中重臣,僅憑坊間傳言,沒有確鑿的證據,任誰都無可奈何。”慎徽道,“我們只能以靜制動,一旦查獲線索,定嚴懲不貸。”

南宮夏問:“那我們還去九州賭坊嗎?”

楚休言和慎徽異口同聲道:“去!”

“我們是去查於肆的案子,與蛛網無關,”慎徽道,“有什麽去不得的?”

南宮夏問:“會不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倒無妨,”慎徽道,“怕的是名不正言不順,教人抓住把柄。”

要說整個安京,哪個地方最多能人異士,必是九安坊無疑。

要說九安坊為何能吸引如此多的能人異士,便不得不提,一巷一賭一寒天。

一巷指的是一條名叫“九寒天”的寬巷,巷子裏有近百間小商鋪,鋪面方方正正,像個格子間。而這些格子店鋪雖不起眼,但裏面的東西,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哪怕你要暹羅人的大象,只要出得起價,也能唾手可得。

一賭指的是九州賭坊,東家禹且過深谙賭徒心理,不時舉辦各種形式的□□比賽,吸引來自天南海北的賭客在賭桌上一教高下,轉眼就能賺得缽滿盆滿。

一寒天比較神秘,表面上看是一座名叫“小寒天”的酒樓,實際上,匯集了一眾民間刺客,是民間刺客團體“買命人”的老巢,人人身懷絕技、視死如歸,令人聞風喪膽。

楚休言一行三人走在九寒天的路上,卻沒有引來任何註意,似乎九寒天的人早已習慣了見到官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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