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查案7

關燈
第十一章查案7

“慎少卿,”在九寒天的拐角,南宮夏突然喊住慎徽,道,“是祖尚書。”

慎徽目光隨著南宮夏手指方向望過去,看到的是一張佩戴鎏金雲紋面罩的臉,而臉上右眼的位置是個虛空的洞,已然瞎了。

祖尚書似乎感受到了慎徽的關註,一轉頭,正巧與慎徽四目相對。

既然被發現了,慎徽索性上前打聲招呼,而祖尚書也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著慎徽上前。

“下官——”

慎徽拱手施禮,卻被祖尚書攔住。

“朝堂之外,不必多禮。”祖尚書顯得很親切,目光掃過楚休言和南宮夏,最後重返楚休言身上,“這位是?”

楚休言道:“卑職大理寺新任參事楚休言見過祖尚書。”

“楚休言。”祖尚書沈吟片刻,臉色一驚,“你是楚回之女,朝廷重犯。”她對慎徽道,“慎少卿,私放重犯是殺頭的大罪,你不會知法犯法吧?”

“下官不敢。”慎徽道,“此事有聖上手諭,命其協助大理寺三日內破獲六臂猿案,否則還押大理寺獄,終生不得出獄。”

“既然有聖上手諭,本官就不便多言了。”祖尚書稍加斟酌,又道,“不過,本官還是要奉勸慎少卿一句,人心叵測,當遠小人親君子。”

慎徽垂首不語,祖尚書便不再多言。

等祖尚書走遠了,南宮夏小聲咕噥道:“妄議君子小人,才是真小人。”

“南宮司捕,休得無禮。”慎徽道,“大同律,沖撞上官,可是要掌嘴的。”

南宮夏更小聲咕噥道:“卑職不敢!”

慎徽自然聽得出南宮夏不服氣,道:“有些話,你只能在我們面前說說,切不可大四聲張,倘若教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只怕對你仕途不利。切記!”

南宮夏道:“卑職明白,謝大人提點。”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九州賭坊。

和尋常陰暗的賭坊煙霧繚繞、暗無天日的環境不同,九州賭坊寬敞明亮、布置奢華。賭坊裏什麽賭客都有,什麽玩法都有,就連賭資都與眾不同。

賭客能賭四肢,能賭五官,還能賭命,但最多見的還是賭武器。而對很多江湖客而言,武器往往比命還重要。能將武器放上賭桌,往往說明賭客已經賭得喪失心智了。

在牌九的賭桌上,楚休言就見到了這麽個喪失心智的賭客。此人濃眉大眼,魁梧挺拔,舉止豪爽大氣,若非賭昏了頭,弄得自己發髻松散,也稱得上英武瀟灑。他押上賭桌的武器是一柄戒刀,刀柄上有繁覆的紋飾,只匆匆一眼,認不仔細。

與他對賭的是個書生模樣的人,贏了很多銀錢,看起來滿面春風,楚休言留意到書生耳背有很大一片紅色胎記。

“走水啦!走水啦!”突然,有個跑堂打扮的人低著頭,邊跑邊喊,“走水啦!快來人啊!救火啊!”

九州賭坊瞬間陷入混亂,賭客們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嘴裏喊著“救火”,提來裝滿水的木桶,卻哪裏都找不到著火點。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大家都被人耍弄了,吵著嚷著要揪出罪魁禍首,可那人早已逃得沒影了。

而與那人一同逃走的,還有楚休言。

“可惡!”慎徽氣得握緊雙拳,狠狠捶打面前的空氣,咬牙道,“楚休言,別被我逮著你!”

*

一扇笨重的鐵門後面,是一間五臟俱全的密室,除了窗戶,什麽都有,有酒、有茶、有幹糧、還有樂器......

楚休言撚起指尖,撥了幾下琵琶弦,琴音急雨般灌滿密室,蓋過了密室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直到背後伸出一只手奪走琵琶,楚休言才註意到有人進了密室,並且就在自己身後。

來人身穿紫袍,圓圓的臉龐上,目光寵溺,道:“你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嗎?”她將琵琶放回原處,坐到楚休言對面,“休言,你清瘦了好多,大理寺虧待你了嗎?”

“拜托,我是去坐牢的,不是去享福的。”楚休言道,“主要是拜慎少卿所賜,”她著重提到“慎少卿”,“我真是沒睡過一晚上好覺。”

紫衣人一臉關切,問:“慎徽怎麽不讓你睡覺了?”

“她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我厭惡毛毛刺刺的東西,不僅給我睡又粗又硬的幹草席子,還要在提審我的時候,逼我坐在全是倒刺的椅子上接受問話。”楚休言一想起就起雞皮疙瘩,“她還真是我的克星。”

聽到楚休言的抱怨,紫衣人不怒反笑,道:“你也算是遇到治得了你的人了。”

“我辛辛苦苦逃出來見您,不是來聽您挖苦我的。”楚休言嚴肅了神色,道,“有我娘親的消息嗎?”

紫衣人點點頭,道:“楚回一切都好。差使去押送她流放嶺南的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自己人,明面上有她們保護,暗地裏還有你們楚家的舊部忠仆相隨,我保證萬無一失。”

“娘親到嶺南了嗎?”

“還有三日。”紫衣人微微一頓,“六臂猿的案子調查出什麽頭緒了嗎?你有信心三日內破案嗎?”

“線索越查越多,我有信心破案,但不能保證三日內能破得了案。”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您能把我放出來已經很好了,”慎徽道,“剩下的我要靠自己。”

“你可不是我放出來的,”紫衣人雙手朝上拱了拱,“聖上英明,是聖上將你放出來的。”

“您知道朝堂上已經有‘蛛網’的人了嗎?”楚休言道,“還是個位高權重的大臣。”

“我已有耳聞。”紫衣人道,“我懷疑北境布防圖失竊,就是‘蛛網’布下的局。”

“為什麽?”楚休言道,“他們為什麽要陷害我娘親?”

“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楚回,而是我。”紫衣人道,“楚回只是因為與我的關系密切,才受到了牽連。言言,我對不起你們娘倆——”

“您別說這樣的話,此事與您無關。”楚休言道,“我懷疑九州賭坊和‘蛛網’關系密切,東家禹且過是千門傳人,可能在‘蛛網’有一定話事權。您知道他和朝堂中哪位重臣來往比較密切嗎?”

“禹且過家財萬貫,在整個大同,是數一數二的富商。與他往來的大臣數不勝數,一旦查起來,絕對會遭遇難以想象的阻力。”紫衣人搖搖頭,“時機未到,不能輕舉妄動。”

楚休言默不作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