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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隔閡(一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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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隔閡(一更)【VIP】

燕珩洲聞言有些意外, 手指摩挲著那枚白玉扳指,一圈一圈轉著,終於擡眸, 只打量著林曳月,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仿佛洞察一切,看的林曳月有些心慌。

本以為燕珩洲會問她,卻不想他只是靜靜等著她的下文,眼神似乎能洞察她所有隱秘的小心思。林曳月突然一陣心慌,連忙收回目光, 咽了咽口水, 輕聲開口。

“王爺,曳月此次前來, 是想和王爺道別, 承蒙王爺照料數十載,曳月感激不盡,無以為報, 只是如今情形,曳月已不合適繼續留在府中讓王爺煩憂, 已然下定決心離開王府,自謀生路,還請王爺成全。”

說罷林曳月垂眸頷首, 緩緩跪地, 高擡雙臂行了一個大禮。

燭火搖曳,映照在燕珩洲有些淡漠的眸子裏,忽明忽滅, 他聽著林曳月自顧自說了一大堆,眸子無波無瀾。

“好子。”

林曳月詫異擡眸, 卻在看見他沒有絲毫情緒的雙眼時楞住了。

她本以為這數十載的照料相伴燕珩洲對她不是沒有感情的,至少會在兩人分別之際問問她要去哪,今後有什麽打算,林曳月自己在心中想好子了要用什麽語氣,什麽神態回答,才能恰到好子處的地惹人憐惜,卻不想燕珩洲居然只有一個字。

只有一個“好子”。

她有些不解,一雙杏眼漸漸蓄了淚,可是無論她如何示弱裝可憐,都不能引起燕珩洲的任何憐惜。

她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深吸一口氣,林曳月才終於平覆了自己的情緒,調整好子神態,輕聲開口。

“王爺,多保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啞,林曳月心中酸澀,想流淚卻又不敢,因為她知道,燕珩洲不會在對她有任何憐惜了。

殿內有些冷,有些暗,林曳月緩緩站起身,只覺得跪了這一會,膝蓋又疼又冰,讓人打心底裏難受。

有一瞬間,她心裏在想,自己做這一切到底還有沒有意y。

只是現在想這些都已經沒有意y了,林曳月心中記算著時間,默數三個數。

就在她剛站起身轉身的一剎那,窗外突然一個人影一躍而入,提著刀朝著燕珩洲的方向就沖了過去!

那人速度快到一瞬間切斷了燭火,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際,林曳月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朝著燕珩洲沖了過去,猛地撲到了他身上,那刺客的刀一下插入沒入她的身體,那人卻也毫不意外,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猛地將刀m林曳月的身體裏拔了出來,“噗呲”一聲,林曳月痛苦地悶哼一聲,瞬間濺出了大片鮮血。

燕珩洲也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林曳月的眸子裏滿是震驚,眼見著她的身子緩緩滑落下來,他下意識扶住她,可她卻像一灘水一樣,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

林曳月面色蒼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噴灑在燕珩洲的胸前,雖身子已經站不穩,但目光還深深落在燕珩洲身上,眼中還蓄著淚,看起來脆弱又蒼白。

她似乎是想說什麽,但一張口又是汩汩的鮮血冒了出來,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燕珩洲淡然無波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可林曳月看不懂他眼裏的意思,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晰,林曳月看著眼前的人影也漸漸變得模糊,心中似乎來不及思考太多東西,只迷迷糊糊想著,燕珩洲心疼她了嗎?

他會後悔將她囚了三年嗎?

他會害怕自己死嗎?

眼皮太沈重了,林曳月緩緩閉上眼,最後一刻還在想,若是就這麽死了,讓燕珩洲這樣記著她一輩子,也不失為一件好子事。

燕珩洲看著林曳月如此模樣,剛準備開口叫侍衛們將刺客活捉,卻不想那刺客卻突然服了舌下藏著的毒,剛被侍衛們捉住,就斷氣倒地了。

燕珩洲一雙眸子裏滿是狠戾,聲音也不自覺提高幾分:“去給本王查,無論如何也要把賊人給我捉住!”

-

夜晚的樹林裏霧很大,讓人路也看不清,時不時腳底下踩著的枯枝發出“哢哢”的斷裂聲,戚京瓷穿著寢衣,赤腳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一身白衣在夜晚的山林裏顯得格外突兀。

不知什麽時候刮起了風,戚京瓷慌張往前跑著,不顧自己的腳已經血肉模糊,只往前跑,想跑出這座大山,可夜晚的山林裏什麽都沒有,唯餘在耳邊呼嘯的風和不遠處傳來野獸的鳴叫。

跑了許久,也沒有任何頭的時候,忽然看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火光。

難道有人?

腳底疼的仿佛要失去知覺,身上也冷的一直發抖,可她顧不得這些,心中終於燃起一絲希望,扶著身旁的樹幹努力站起身,朝著火光出跑去。

離火光越發近了,,身子也漸漸暖了起來,沒一會,她就跑了過去,卻發現那不是什麽火光,而火把。

民族的服侍,怪異極了,臉上是五顏六色奇怪的塗鴉,一群人跳著奇怪的舞蹈。

中間的人背對著她,只毛一樣的東西,衣著更加詭異,似乎在做法禱告,細細聽去還能聽見言。

戚京瓷站在樹後看著這詭異的場景,不覺心底發寒,剛準備轉身逃跑,卻發現中間那人突然停下了禱告的動作轉身,與戚京瓷的目光遙遙對上。

瞬間,戚京瓷渾身汗毛倒豎,心中驚懼至極,可腳下仿佛生了根,怎麽也挪不動步子,就那樣與那人遙遙對望。

忽然,那人紅唇輕啟,似乎在說什麽,戚京瓷看她只覺得十分眼熟,收了蠱惑一般朝著那人的方向挪動步子,緩緩走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戚京瓷聽見她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你沒有遵守我的囑托,萬般苦楚,皆是自作自受。”

戚京瓷一楞,下意識反問:“什麽囑托?”

那人面上神情麻木,可眼神卻看的戚京瓷不寒而栗。

“那個詛咒,當真是應驗了,你愛上了那個將你和你全家推入深淵的人!”

一瞬間,戚京瓷腦中轟然炸響,什麽都聽不見了,耳邊唯餘那個祭司的聲音,在耳邊不停環繞。

“是你害死了你的家人!”

“你不信我的話,活該滿門被屠!”

“你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他們全部都因你而死,你心中可有愧?”

戚京瓷頭痛欲裂,大腦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她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跪坐在地上,可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住腦中不斷閃過的畫面,以及那讓她頭痛欲裂避之不及的聲音。

戚京瓷不斷在心底嘶鳴,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的父王,母妃,伺候自己的那些無辜的下人們,他們仿佛變成了一個個厲鬼,全都來找她索命。

是她害死了她的親人嗎是她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性命嗎?是她,是她…都是她的錯!為什麽死去的不是她…

就在她精神快要崩潰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玉奴的聲音。

“娘娘,娘娘?”

戚京瓷猛地睜開眼,胸腔中的心臟跳個不停,急促的仿佛要跳出來一般,她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大口喘著氣,像是溺水之人突然上岸。

一旁的玉奴嚇壞了,擡手想用帕子為戚京瓷擦汗,卻被她一臉驚恐地躲開了。

玉奴嚇了一跳,連忙跪地:“娘娘恕罪!”

戚京瓷的思緒這才稍微回籠了些,手不自覺撫上心臟,感受那劇烈的跳動,才終於有了些實感。

看著一旁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宮女,戚京瓷輕嘆了口氣。

“抱歉,嚇到你了,快起來,地上涼。”

玉奴聞言悄悄擡起頭,見戚京瓷面色不是太好子,卻還是依言起身。

“多謝娘娘。”她站起身,去不遠處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端到戚京瓷面前:“娘娘可是夢魘了?奴婢看您方才一直在說夢話,額頭上出了好子些汗,怕娘娘出事,才貿然叫醒您的。”見戚京瓷沒答話,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將茶雙手奉上。

“娘娘受驚了,喝口茶緩緩吧。”

戚京瓷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玉奴輕聲回話:“回娘娘的話,現在已經是子時了,您還沒用晚膳,奴婢已經派人熱著了,您若是餓了,奴婢這就為您端上來。”

戚京瓷只感覺渾身疲憊,閉上眼搖了搖頭:“不必了,最近外面又發生什麽事嗎?”

玉奴抿抿嘴,似乎在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回答:“前幾日湘嬪的父親被攝政王處死了,湘嬪知道了這件事,正在陛下身邊鬧呢!”

此時此刻,不遠處皇帝的福寧殿裏,湘嬪哭的梨花帶雨,正伏在皇帝膝上哭個不停。

“陛下,您可要為臣妾的父親做主啊!臣妾的父親跟隨皇上數年,大事小情都只聽陛下的,為您一人而尊,父親是您的臣子,可為何攝政王說殺就殺?”

皇帝有些氣惱,但也有些無可奈何,只好子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撫:“愛妃,朝政上的事,你就別管了,朕自有主張。你只要知道,朕不會虧待了你就是了。”

朝政掌握在燕珩洲手中不是一日兩日了,三年前二人都相安無事,不是何時開始,燕珩洲的戾氣越來越重,手段越發毒辣,也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可他卻無可奈何,早知會有今日這局面,他當日就算再厭惡朝政也不應該信任這個所謂弟弟!

湘嬪見皇帝如此,心也涼了一半,說話也有些不禁思考。

“陛下,您是天下之主,可現在卻被一個臣子踩在腳下,您的威嚴呢?不能保護自己的臣子,遲早有一日連心愛的女人也保護不住,又要如何坐穩這皇位?”

皇帝聞言大怒,湘嬪說的都是實話,句句戳他心窩子,可他是皇帝,如何能被一個妃子這樣嘲諷,皇帝頓時一股火沖向大腦,氣的猛地扇了她一巴掌,將毫無防備的湘嬪扇出去老遠。

湘嬪捂著臉,腦子嗡嗡作響,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泫然欲泣。

皇帝卻沒有絲毫心軟,怒聲吼道:“皇位坐不坐得穩朕不知道,但你一個區區嬪妃的命,朕可以隨時拿去!”

說罷不等湘嬪求饒,大聲喊道:“來人!湘嬪以下犯上,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湘嬪聞言徹底怕了,不顧形象跪行上前,抱著皇帝的腿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五十板子下去,臣妾一介弱質女流,不被打死也要被打殘了啊皇上,還請皇上顧念臣妾這幾日的伺候,饒恕臣妾一條性命吧……”

她哭的淒慘,皇帝卻毫不憐惜,一腳將她踹開:“若是再哭鬧,直接打死!”

湘嬪被拖走後,福寧殿內又恢覆了寂靜,皇帝坐在原地沈思了許久,直到外面的侍者以為皇帝睡著了,他這才終於有了反應。

“來人,傳暗衛司首領,朕有事要吩咐。”

他眉頭漸漸凝起冰霜,心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是皇帝,怎能容忍自己的顏面被他人隨意踐踏?

是燕珩洲先不遵守當初約定的,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終於,晨曦的第一抹亮光撒進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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