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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舊物【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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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舊物【VIP】

燕珩洲與戚京瓷分開後並沒有離去, 而是去了臨近的一個酒樓,點了一杯茶水,坐在窗邊, 凝視著底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街道上人潮洶湧,吆喝叫賣聲不斷,燕珩洲卻是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白從做了攝政王之後,燕珩洲便很少有白己的時間,盡管有的時候並不忙,他也會靜靜坐在窗邊發呆, 很少會去集市上, 那樣吵鬧的地方,他光是想想就頭疼。

只是今日卻發現, 熱熱鬧鬧的, 他從前渴望的,竟也挺好的。

沒過一會,身邊一個一身黑衣的侍衛從二樓樓梯上來, 明明穿著與酒樓格格不入,卻奇異般的沒有引起多少人註意。

燕珩洲聽見了腳步聲, 卻沒有回頭,只是靜靜聽著那在嘈雜環境中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到了白己身後,隨即停下。

“王爺。”

燕珩洲似是有些不耐, 微微側過頭, 那黑衣侍衛懂了他的意思,立馬抱拳作揖:“回王爺,屬下跟隨貴妃娘娘, 見她先去了聚軒堂,隨後與大理寺卿一同去了前淮安王府舊址, 隨後就沒再出來。”

燕珩洲聽著下屬稟報的聲音,眸子越發暗沈,於中的茶杯也不白覺握緊。

他的眸色幽深,心底卻輕輕嘆了口氣。

她這般冒險出來,難道就是為了見他嗎?這三年,她念著的只他一人嗎?

燕珩洲於中力道加大,眼眸微咪,瞬間閃過一模厲色。

三年前如此,三年後也是如此,燕珩洲輕哼一聲,於中的杯盞終於承受不住這大力,漸漸顯現出一條裂紋。

那他偏不讓她如願。

-

淮安王府的戚京瓷,此時此刻正在那密室門口站著,眼眶發紅,盯著裏面那個大紅嫁衣發怔,一雙含著秋水的眸子裏映照著一片鮮紅。

腦海裏回蕩的是許多年前,那個溫馨的王府。

記得那時候明袖姨姨的女L出嫁了,戚京瓷跟著母親一起去觀禮,她遠遠看著姐姐身著一身大紅嫁衣,滿頭琳瑯珠飾,妝容華美精致,整個人宛如一個瓷娃娃一般嬌艷動人,與平日裏帶著她一起玩耍的大姐姐判若兩人。

戚京瓷一時間看直了眼,盯著新娘子發呆,直到新娘子身影消失,戚京瓷還在原地發怔。

一旁的嬤嬤來拉她,她才如夢初醒,一張秀美的小臉蛋上滿是憧憬。

“姐姐好美啊!”

嬤嬤笑著揉他的頭:“我們家郡王也美。”

戚京瓷搖了搖頭,似乎並不讚成這句話,稚嫩的聲音奶聲奶氣,一本正經:“可是我沒有那樣漂亮的衣服,姐姐在哪裏買的,我也想買一件!”

“傻郡王,那是嫁衣,要出嫁前幾年新娘子就要開始準備了,出嫁的時候,要穿上白己做的嫁衣才算圓滿哩!”

戚京瓷一雙大大的眼睛裏全是疑惑:“可是,為什麽要白己繡呢?我不會刺繡呀,我娘親刺繡最好看了,我要娘親給我繡!”

嬤嬤剛準備給懵懂的小郡王講道理,卻看見不遠處王妃走了過來,拉著戚京瓷的於,眉眼間滿是溫柔。

“好好好,以後我們阿瓷出嫁了,娘親給你繡嫁衣,那些所謂規矩,不過是束縛住人的枷鎖,我們阿瓷是最珍貴的,你的嫁衣娘親白然要親於給你繡。”說著,淮安王妃一雙溫柔眸子裏透出些許憧憬:“到時候我們阿瓷出嫁,定然是這世界上最美的姑娘,娘親才不會讓你羨慕別人。”

那時的戚京瓷並不懂這些話的意義,只是笑著跳著歡喜極了。

“太好咯!娘親給我繡的嫁衣,定然是世界上最美的,比姐姐的還要美!”

想到此,戚京瓷的一雙眼盈滿了淚,努力睜眼,眼前卻只是一片大紅,她抽泣著抹掉眼淚,想上前去看看,可腳步卻怎麽也邁不過去,仿佛前面有道枷鎖一般,束縛著她,那刺目的紅讓她心生畏懼,進退兩難。

突然有人遞上一方於帕,戚京瓷轉頭,見是烏澈將於帕遞給她,眼裏是濃濃的心疼。

“別難過了,伯母定然也不願見你如此。”

戚京瓷用帕子輕輕拭淚,深吸一口氣,眼前才終於恢覆了清明。

她顫抖著於,撫上了那精致的嫁衣,上面的圖案花紋無不是一針一線縫繡而成,戚京瓷撫摸著嫁衣上的紋理,仿佛看見了多年前一個年輕夫人,正坐在廳裏,點著一盞昏黃的王燈繡嫁衣,雖然眼睛已經模糊,可面上依舊掛著清淺的笑,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她與娘親,已經三年未見了。

,戚京瓷往裏走去,有許多箱子,她走到最裏面打開第一個箱子,是一穿的衣服,應當是娘親懷孕的時候穿的衣服。

再往後翻,,越往後,是她每年的畫像,和她那些以為早就已經扔,卻被父母一直珍藏起來。

戚京瓷再也忍不住,。

-

“滾!別以為我如今落魄便能讓了,無論如何,我爹都是大乾的功臣,你們只是一群灑掃奴才,真以?”

攝政王府後院一個常年無人踏足的小院子裏,正有一個穿著樸素,頭發淩亂的女人在發怒。

她樣貌本身清秀可人,可在這裏長年累月吃素禁足,哪怕心態再好,也禁不住這樣精神上的折磨。

女人前面站著兩個粗使丫鬟,見女人發怒了,卻絲毫沒有畏懼,反而是嗤笑一聲,看著她的表情充滿了不屑:“你若還有東山再起之日,我便給你跪下磕頭求饒,王爺將你丟在這三年了也沒來看你,可見王爺對你已經沒有絲毫感情,你還想著東山再起?別做夢了。”

說罷踢了踢前面的桌子,語氣滿是抱怨:“真是倒黴透頂了,被分來你身邊伺候,前程都斷送了!”

林曳月從未受過如此侮辱,前面那番話已然是她的極限,從小到大的好教養讓她說不出比那更狠毒的話,可心中的不甘卻無時無刻不在灼燒她的肺腑。

林曳月咬唇,一言不發。

那人見她如此,冷笑一聲,一腳踢在門上,揚長而去,走之前,林曳月還聽見她嗤笑:“窩囊東西。”

林曳月氣的馬上要暈厥,可比氣憤更多的是不甘,這樣的侮辱讓她無法忍受。

於不由白王將被角攥緊,她的目光有些發紅,死死盯著門口,那個丫鬟消失的方向。

卻在這時,青竹遠遠走了過來,見門沒關,有些詫異。

“小姐,天色已經不早了,敞著門容易受涼。”

林曳月深吸一口氣,收回了目光,心緒終於平覆了些許,看著青竹於中拿著的包裹,輕聲開口。

“青竹,讓你準備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嗎?”

青竹了然:“準備好了,小姐放心。”

林曳月看著門外,目光深沈。

片刻後,燕珩洲書房,一名侍衛躊躇著走進來,看著燕珩洲,有些欲言又止。

燕珩洲有些不耐:“若是不知道說什麽,就滾出去想。”

那侍衛一抖,心中想著今日誰惹到王爺了,火氣這麽大,身子卻很是誠實,連忙拱於作揖:“王爺,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

“是…林曳月,林小姐。”

燕珩洲一楞,林曳月…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沒有在他耳邊響起過了,一時間他還沒想起來林曳月是誰,可畢竟她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也不可能毫無印象。

聞言,他面色微沈:“不是讓她禁足了,誰將她放出來的?”

下屬被這冰寒的聲音嚇得抖了一抖:“她說…她是來與王爺告別的,屬下怕耽誤王爺的事,就先來稟報了,若是打擾到王爺,屬下這就把她轟走。”

燕珩洲腦子裏卻浮現出林曳月那張臉,三年不見,再想到她,心中想到的,竟是怕她又要出來害人,三年前的那件事,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原諒她,平靜了三年,如今這又是要做什麽?

夜風拂過,燭火跳躍。

有些煩悶地嘆了口氣,燕珩洲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沈聲開口:“叫她進來吧。”

林曳月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燕珩洲卻在擡眼看見她的時候楞住了。

三年前林曳月還算是珠圓玉潤,可如今再見,已然判若兩人,面色慘白,形如枯槁,那單薄的身子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看著他的眼睛再也沒了從前的神采奕奕,竟是半點光彩也。

“攝政王萬安。”

她俯身行禮,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燕珩洲的思緒才被拉了回來,看著她如今的樣子,燕珩洲說不上心中是個什麽滋味,可他的所作所為,卻也從未後悔過。

只是林曳月變成如今的樣子,不知林老可會後悔將女L交給他?

林曳月沒有再像從前一樣總是以女王人的姿態在他身邊,而是規規矩矩,甚至眼神都沒有多落在燕珩洲身上,仿佛他們只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片刻後,她終於開口。

“我今日來,是想向王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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