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宮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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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宮宴【VIP】
戚京瓷心中默念著三、二、一, 當數到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就在皇帝撲上來的一剎那，他忽然白眼一翻, 失去了意識。
她心中冷笑一聲，快速閃身躲避，這才堪堪躲開老皇帝撲過來的身子。
他重重倒在床上。
戚京瓷抿了抿嘴，看著他的眼神裏種滿了戾氣，心中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回到大乾之前，滿蘇塞給她許多東西, 其中就有各種各樣的迷藥, 毒藥。
戚京瓷早就做好了侍寢的準備，來之前也想了許久, 第一時間便想把見血封喉的毒藥下給皇帝, 可若是如此，她不能保證自己還能全否身而退，若是不幸殞命, 那父親的冤屈便會深埋地底，這個罵名就永遠洗刷不掉了。
戚京瓷咬咬牙, 最終決定再忍一忍，用的是慢性毒藥。
這種毒藥是塔麗皇室獨有的，一般人都沒聽過也沒見過, 其味道清香淡雅, 但毒性兇猛，且極難察覺。
若是日日聞，不出一月便會暴斃而亡, 若慢慢來，那也最多不到一年半。
而在毒性慢慢散發的這些日子裏, 中毒之人會越來越虛弱，直至不能行走，食不下咽，到最後會虛弱至極，骨瘦如柴，神志不清，最後虛弱而亡。
而這一年半裏面，戚京瓷有足夠的時間為淮安王府翻案。
戚京瓷一雙眸子全是狠辣，看著床榻上那個一身明黃色龍袍，身材浮腫臃腫又油膩惡心的人，眼神平靜地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她要讓他知道，當初沒能把淮安王府趕盡殺絕，是他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
“這邊這邊，這邊擺上那盆白玉蘭吧，我記得主子最喜愛這個顏色。”
“還有這邊，地上都是水，萬一殿下路過的時候滑到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許久沈寂的東宮裏，這幾日終於添了幾絲喜色，府裏熱熱鬧鬧，裝飾的喜慶極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太子的戚良娣生辰到了。
東宮裏從前都一直只有太子一位主子，三年前突然納了一位良娣，直到現在，太子都再沒有過別的女人，眾人只覺得太子定然十分喜愛這位娘娘，為了她，不惜與皇上作對，所以東宮上下也十分看重她。
雖眾人都這麽以為，可只有戚寧寧自己心中知道，那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姐姐。
太子自三年前就變得有些沈默寡言，不知是不是因為姐姐的離世，亦或是太子逐漸年長，性格也越發冷淡。
這三年來他為自己做過許多事，在危險時刻為她擋劍，在東宮為自己種下一片桃花樹，只因為自己喜歡。
為了她不惜與皇帝作對，鬧得父子離心，給她管理東宮的大權，她雖是良娣，事事卻都按照側妃的規格，府裏上上下下，都把她當做東宮裏唯一的女主人，對她一直是恭恭敬敬，從來不敢違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做的這些都只是因為姐姐的那句話。
“寧寧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死前唯一的願望，便是求殿下能替我照顧好她。”
本以為自己會按照姐姐的囑托，去到自己向往已久的江南生活，在那邊找個樸實人家嫁了，相夫教子，白頭偕老，卻沒想到皇帝的一句話，將她的一生都困在了這四方宮墻。
戚寧寧心中時常想，相伴三年，哪怕沒有愛情，彼此之間也該有些與旁人不同的情誼吧，可每每看見太子那張漠然的面容，她到嘴邊的話總是又咽了回去。
罷了，像現在這樣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對於她來說已然是從前不敢想象的，若是這樣平平淡淡一輩子，對於她來說也足夠了。
“娘娘，娘娘？您累了嗎？若是累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碧雲看著戚寧寧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中有些擔心。
今日是良娣生辰，東宮上上下下都準備了許久，良娣說要親自為殿下坐一桌菜，為此大家也都十分重視，可不知為何，明明半個時辰就能完成的，娘娘一個時辰了也沒弄完，還時常發呆走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一旁的丫頭杏雨見狀掩面笑道：“娘娘這是思念殿下了吧，殿下如此寵愛娘娘，娘娘定然是時時刻刻也都在惦記殿下的！”
戚寧寧收回了面上的惆悵，看著一旁滿面揶揄的小丫頭，輕笑一聲：“小丫頭凈胡思亂想，若是還如此，我可就多給你安排些活了！”
“好娘娘，
戚寧寧自小在莊子上長大，因為沒有下人照顧，做飯洗衣一般都是自己來，由此也練就了一手的好廚藝。
太子已經許久沒有來過她的凝霜殿了，可今日是她的生辰，就算他們彼此之間沒有夫妻情y，可畢竟明面上也是她的夫君，太子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也從不會下了她的面子。
聽聞太子最近政務繁忙，今好菜，想要太子好好放松放松，除此之外，她。
她不想像這樣不清不楚下去，想與他說清，燕燭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為她做的那些事，早就讓她動搖了當初的決定，或許是從三起，戚寧寧對他
去，想找太子說清楚，若是他對自己也有些不一樣，那他們可以嘗試著漸漸走進彼此心裏，可以互相依靠，可若是太，她也不會強求，從此之後他們二人便沒有必要誤，不必為了她花那許多心思，他們二人只要。
準備好一切之後，戚寧寧坐在桌旁等著太子回來。
深吸一口氣，她眼中神情有些雀躍，時不時看向門口，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
戚寧寧忍不住想，他為自己種下滿宮桃花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私心？
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戚寧寧的心也漸漸涼了，她早已準備好的飯菜熱了一輪又一輪，可依舊沒有看見太子的身影，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她眼中的希冀也消散了些許。
“平常這個時辰殿下早就回來了，娘娘莫要著急，估計是宮裏有什麽事情絆住了腳，等殿下回來，定會第一時間為娘娘慶賀生辰的！”
戚寧寧苦澀一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漸漸西沈的落日發呆。
誰知剛說完這句話，門口就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娘娘，娘娘！殿下回來了！”
戚寧寧眼神一亮，連忙坐起身：“我這就去準備飯菜，殿下定然餓壞了。” 說罷就站起身，準備往小廚房走，卻在這時，那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娘娘，殿下他，他…”
他的聲音有些猶豫，在戚寧寧看過來的時候瞬間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戚寧寧心中一沈：“殿下怎麽了？”
“殿下說，今日朝中繁忙，他有些累，今日準備早早歇息，叫娘娘不必等他了，說明日宮裏舉辦宮宴，叫娘娘好好準備一下，明日隨他一同入宮。”
戚寧寧聞言楞在原地，面上的喜悅逐漸轉為驚愕：“殿下…他知曉今日是我的生辰嗎？”
小太監頭埋得更低了：“奴才…不知。”
戚寧寧見他害怕的樣子，終於是啞聲開口：“罷了，你下去吧。”
唯餘幾個丫鬟站在一旁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戚寧寧沒有看他們，只落寞轉身，朝著自己寢殿的方向走去。
答案早就顯而易見了，不是嗎？
-
華燈初上，麟德殿內燈火輝煌，琉璃瓦下映照著器宇軒昂的宮闕樓閣，夜幕低垂，星光璀璨，金風玉露之夜，正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秋宴。
殿內正上首，坐的是皇帝與貴妃，今日是大家第一次一睹貴妃姿容，本以為塔麗那樣的小地方出來的公主定然也是小家子氣，容貌一般，卻不想一擡頭就被上首那個紅色的身影奪去了所有目光。
貴妃一襲紅衣，明艷動人，嬌艷的臉龐叫人看了一眼便挪不開目光，腰上和腳腕掛著一串細細小小的金色鈴鐺，一行一動發出輕微的響聲，叫人看著便心生慕意。
底下的人雖表面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可趁人看不見的時候，卻都在悄悄議論。
聽聞這位新來的貴妃剛到的時候，皇帝甚至沒有去見她一面，洞房花燭卻拋下貴妃一人，本以為從此之後這位貴妃只能是徒有高位，沒有寵愛了，卻沒想到第二日夜裏一朝侍寢，就成了皇帝最寵愛的妃子。
哪怕是先前陛下寵愛了三年的宛妃也不及，此時此刻正坐在下首，眾人瞧著她面上大方得體，卻覺得她心裏定是十分傷心氣惱的，於是眾人落在戚京瓷身上的目光更加變幻莫測。
殿內看起來大家都和樂融融，氣氛融洽，但其實暗地裏早已暗潮洶湧，正顯出朝堂上的波譎雲詭。
正在殿內都熱熱鬧鬧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攝政王到——！”
通報太監的嗓音又尖又細，叫人聽著便能起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是這句話，讓大家心中的思緒翻湧，禁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隨著太監通報的聲音落下，外頭一人正背著陽光大步踏入店內。
來人一身玄色衣袍，墨發高束，劍眉入鬢，明明是極其英氣的長相，膚色卻極白，哪怕如此，看起來也沒有一絲病態，反而叫人看了有些發怵。
令人發怵並不只是因為他那張漠然冷冽的臉，更是因為這幾年的傳聞。
若是說三年前的燕珩洲還是溫潤儒雅高坐明堂的君子，那三年後的如今，燕珩洲可以說是性情大變。
不知從何時起，他再也不曾對任何人心軟，處事果決，心狠手辣，手段是出了名的殘忍，若說從前陛下與攝政王分庭抗禮，那現在朝堂便是燕珩洲一個人的天下。
因為皇帝也不敢保證，燕珩洲會不會突然發了瘋要殺了他。
於是眾人對燕珩洲都是好奇中帶著敬畏，敬畏中帶著恐懼。
唯獨戚京瓷，在燕珩洲進來後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看著他如今的陰郁沈寂，絲毫沒有從前的溫潤儒雅之氣，眼中的情緒極其覆雜。
袖子裏的手悄悄握緊，戚京瓷微微低頭，吐出一口氣。
隨著殿門緩緩合上，燕珩洲的腳步也慢了下來，一擡眼，便對上戚京瓷的眸子，他瞇了瞇眼，一眨不眨盯著她。
見燕珩洲盯著自己，戚京瓷驀地收回了目光，眼神不自覺閃躲，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戚京瓷心中不知為何有些心慌，尤其是看見他的眼睛，那冷漠的眼神，令戚京瓷心中一陣心悸，明明殿內十分悶熱，可戚京瓷卻無端感到一陣寒意，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眾人明面上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其實都在悄悄打量這幾位，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攝政王居然一直盯著貴妃瞧，大臣們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驚愕。
這幾年攝政王沒有任何女人，也沒有任何緋色傳聞，看起來也不是個好色之徒，可如今一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直勾勾盯著貴妃，難道是…
燕珩洲看著戚京瓷越發緊張，神情越來越不自然，只覺得十分有趣，眼看著她已經忍到極限了，燕珩洲終於是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杯盞，看向一旁神色有些不佳的皇帝，
“來晚了，本王自罰一杯。”
皇帝總算是找到了說話的當口，笑了幾聲附和道：“攝政王身上擔子重，幫朕分憂解難，著實幸苦，朕也敬你一杯。”說罷，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戚京瓷面上的笑溫婉大氣，讓人瞧著只覺得雍容華貴，光彩照人，無論是儀態還是行為都挑不出一絲錯，只在陛下一杯酒下肚後默默為他添杯。
燕珩洲的眸子落在二人緊貼的肩上，神情莫測，叫人捉摸不透，片刻後終於回到了座位上。
氣氛緊張的大殿也終於因此得到了幾分抒解。
“啪，啪，啪”幾聲掌聲，絲竹樂器一個接一個開始演奏，隨著鼓點的韻律加快，外頭接連進來了許多舞女。
沒過一會，大殿中央開始了今天的第一個節目，敦煌飛天。
戚京瓷坐在上首，面上始終掛著溫柔得體的笑，只在陛下想要摟著她的時候被戚京瓷輕輕推開，耳語幾句，陛下才終於作罷。
底下的人只覺得，這貴妃娘娘果然手段高，只一日，便將陛下拿捏死了，日後平步青雲還有何可愁？
只皇帝還樂在其中。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他並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可對貴妃的喜愛卻一直加深，時常感到頭腦不清醒，可在看見貴妃對他笑的時候瞬間忘卻一切，只想好好寵著她。
戚京瓷安撫好皇帝後，目光繼續落在正在表演的舞姬身上，卻不想正好看見為首那個妝容最精致，衣衫最華麗的領舞朝著燕珩洲的方向水袖一甩，目光含情，當著所有人的面暗送秋波。
戚京瓷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很快一舞結束，皇帝帶頭鼓掌，底下的人也跟著附和，卻不想皇帝目光一轉，落在燕珩洲身上。
“攝政王覺得此舞如何？”
燕珩洲眼神漫不經心劃過戚京瓷，唇角勾起一抹笑。
“尚能入眼。”
皇帝哈哈大笑：“既然是攝政王說的尚能入眼，說明這舞排的極其好了！當賞！”
底下的舞姬紛紛下跪謝恩，卻不想此時皇帝話鋒一轉。
“朕體恤攝政王府上一直沒有女主人，攝政王身邊也沒有個可心的人兒伺候著，既然暫時還沒有能做攝政王正妃的人選，不如將此領舞賜給你，閑暇時還能解個悶兒，攝政王以為如何？”
燕珩洲眉梢一挑，聲音漫不經心：“臣從不願湊合，一般的臣都瞧不上眼。”
皇帝聞言有些意外，順著他的話問道。
“那什麽樣的人能入王爺的眼？”
眾人都屏息凝神，瞧著臺上這出大戲，眼看著問題拋給了燕珩洲，心中都不禁有些好奇。
卻不想燕珩洲的目光掃視一圈，緩緩落在貴妃身上，開口的時候，眼神一眨不眨地瞧著她，聲音戲謔。
“見過貴妃如此絕色，還有何人能入臣的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皇帝一眼，眼神直勾勾落在戚京瓷身上，戚京瓷與他遙遙相望，聞言瞳孔劇震。
只覺得心中的弦“啪”一聲，瞬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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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京瓷心中默念著三、二、一, 當數到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就在皇帝撲上來的一剎那，他忽然白眼一翻, 失去了意識。
她心中冷笑一聲，快速閃身躲避，這才堪堪躲開老皇帝撲過來的身子。
他重重倒在床上。
戚京瓷抿了抿嘴，看著他的眼神裏種滿了戾氣，心中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回到大乾之前，滿蘇塞給她許多東西, 其中就有各種各樣的迷藥, 毒藥。
戚京瓷早就做好了侍寢的準備，來之前也想了許久, 第一時間便想把見血封喉的毒藥下給皇帝, 可若是如此，她不能保證自己還能全否身而退，若是不幸殞命, 那父親的冤屈便會深埋地底，這個罵名就永遠洗刷不掉了。
戚京瓷咬咬牙, 最終決定再忍一忍，用的是慢性毒藥。
這種毒藥是塔麗皇室獨有的，一般人都沒聽過也沒見過, 其味道清香淡雅, 但毒性兇猛，且極難察覺。
若是日日聞，不出一月便會暴斃而亡, 若慢慢來，那也最多不到一年半。
而在毒性慢慢散發的這些日子裏, 中毒之人會越來越虛弱，直至不能行走，食不下咽，到最後會虛弱至極，骨瘦如柴，神志不清，最後虛弱而亡。
而這一年半裏面，戚京瓷有足夠的時間為淮安王府翻案。
戚京瓷一雙眸子全是狠辣，看著床榻上那個一身明黃色龍袍，身材浮腫臃腫又油膩惡心的人，眼神平靜地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她要讓他知道，當初沒能把淮安王府趕盡殺絕，是他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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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這邊，這邊擺上那盆白玉蘭吧，我記得主子最喜愛這個顏色。”
“還有這邊，地上都是水，萬一殿下路過的時候滑到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許久沈寂的東宮裏，這幾日終於添了幾絲喜色，府裏熱熱鬧鬧，裝飾的喜慶極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太子的戚良娣生辰到了。
東宮裏從前都一直只有太子一位主子，三年前突然納了一位良娣，直到現在，太子都再沒有過別的女人，眾人只覺得太子定然十分喜愛這位娘娘，為了她，不惜與皇上作對，所以東宮上下也十分看重她。
雖眾人都這麽以為，可只有戚寧寧自己心中知道，那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姐姐。
太子自三年前就變得有些沈默寡言，不知是不是因為姐姐的離世，亦或是太子逐漸年長，性格也越發冷淡。
這三年來他為自己做過許多事，在危險時刻為她擋劍，在東宮為自己種下一片桃花樹，只因為自己喜歡。
為了她不惜與皇帝作對，鬧得父子離心，給她管理東宮的大權，她雖是良娣，事事卻都按照側妃的規格，府裏上上下下，都把她當做東宮裏唯一的女主人，對她一直是恭恭敬敬，從來不敢違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做的這些都只是因為姐姐的那句話。
“寧寧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死前唯一的願望，便是求殿下能替我照顧好她。”
本以為自己會按照姐姐的囑托，去到自己向往已久的江南生活，在那邊找個樸實人家嫁了，相夫教子，白頭偕老，卻沒想到皇帝的一句話，將她的一生都困在了這四方宮墻。
戚寧寧心中時常想，相伴三年，哪怕沒有愛情，彼此之間也該有些與旁人不同的情誼吧，可每每看見太子那張漠然的面容，她到嘴邊的話總是又咽了回去。
罷了，像現在這樣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對於她來說已然是從前不敢想象的，若是這樣平平淡淡一輩子，對於她來說也足夠了。
“娘娘，娘娘？您累了嗎？若是累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碧雲看著戚寧寧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中有些擔心。
今日是良娣生辰，東宮上上下下都準備了許久，良娣說要親自為殿下坐一桌菜，為此大家也都十分重視，可不知為何，明明半個時辰就能完成的，娘娘一個時辰了也沒弄完，還時常發呆走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一旁的丫頭杏雨見狀掩面笑道：“娘娘這是思念殿下了吧，殿下如此寵愛娘娘，娘娘定然是時時刻刻也都在惦記殿下的！”
戚寧寧收回了面上的惆悵，看著一旁滿面揶揄的小丫頭，輕笑一聲：“小丫頭凈胡思亂想，若是還如此，我可就多給你安排些活了！”
“好娘娘，
戚寧寧自小在莊子上長大，因為沒有下人照顧，做飯洗衣一般都是自己來，由此也練就了一手的好廚藝。
太子已經許久沒有來過她的凝霜殿了，可今日是她的生辰，就算他們彼此之間沒有夫妻情y，可畢竟明面上也是她的夫君，太子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也從不會下了她的面子。
聽聞太子最近政務繁忙，今好菜，想要太子好好放松放松，除此之外，她。
她不想像這樣不清不楚下去，想與他說清，燕燭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為她做的那些事，早就讓她動搖了當初的決定，或許是從三起，戚寧寧對他
去，想找太子說清楚，若是他對自己也有些不一樣，那他們可以嘗試著漸漸走進彼此心裏，可以互相依靠，可若是太，她也不會強求，從此之後他們二人便沒有必要誤，不必為了她花那許多心思，他們二人只要。
準備好一切之後，戚寧寧坐在桌旁等著太子回來。
深吸一口氣，她眼中神情有些雀躍，時不時看向門口，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
戚寧寧忍不住想，他為自己種下滿宮桃花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私心？
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戚寧寧的心也漸漸涼了，她早已準備好的飯菜熱了一輪又一輪，可依舊沒有看見太子的身影，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她眼中的希冀也消散了些許。
“平常這個時辰殿下早就回來了，娘娘莫要著急，估計是宮裏有什麽事情絆住了腳，等殿下回來，定會第一時間為娘娘慶賀生辰的！”
戚寧寧苦澀一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漸漸西沈的落日發呆。
誰知剛說完這句話，門口就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娘娘，娘娘！殿下回來了！”
戚寧寧眼神一亮，連忙坐起身：“我這就去準備飯菜，殿下定然餓壞了。” 說罷就站起身，準備往小廚房走，卻在這時，那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娘娘，殿下他，他…”
他的聲音有些猶豫，在戚寧寧看過來的時候瞬間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戚寧寧心中一沈：“殿下怎麽了？”
“殿下說，今日朝中繁忙，他有些累，今日準備早早歇息，叫娘娘不必等他了，說明日宮裏舉辦宮宴，叫娘娘好好準備一下，明日隨他一同入宮。”
戚寧寧聞言楞在原地，面上的喜悅逐漸轉為驚愕：“殿下…他知曉今日是我的生辰嗎？”
小太監頭埋得更低了：“奴才…不知。”
戚寧寧見他害怕的樣子，終於是啞聲開口：“罷了，你下去吧。”
唯餘幾個丫鬟站在一旁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戚寧寧沒有看他們，只落寞轉身，朝著自己寢殿的方向走去。
答案早就顯而易見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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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麟德殿內燈火輝煌，琉璃瓦下映照著器宇軒昂的宮闕樓閣，夜幕低垂，星光璀璨，金風玉露之夜，正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秋宴。
殿內正上首，坐的是皇帝與貴妃，今日是大家第一次一睹貴妃姿容，本以為塔麗那樣的小地方出來的公主定然也是小家子氣，容貌一般，卻不想一擡頭就被上首那個紅色的身影奪去了所有目光。
貴妃一襲紅衣，明艷動人，嬌艷的臉龐叫人看了一眼便挪不開目光，腰上和腳腕掛著一串細細小小的金色鈴鐺，一行一動發出輕微的響聲，叫人看著便心生慕意。
底下的人雖表面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可趁人看不見的時候，卻都在悄悄議論。
聽聞這位新來的貴妃剛到的時候，皇帝甚至沒有去見她一面，洞房花燭卻拋下貴妃一人，本以為從此之後這位貴妃只能是徒有高位，沒有寵愛了，卻沒想到第二日夜裏一朝侍寢，就成了皇帝最寵愛的妃子。
哪怕是先前陛下寵愛了三年的宛妃也不及，此時此刻正坐在下首，眾人瞧著她面上大方得體，卻覺得她心裏定是十分傷心氣惱的，於是眾人落在戚京瓷身上的目光更加變幻莫測。
殿內看起來大家都和樂融融，氣氛融洽，但其實暗地裏早已暗潮洶湧，正顯出朝堂上的波譎雲詭。
正在殿內都熱熱鬧鬧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攝政王到——！”
通報太監的嗓音又尖又細，叫人聽著便能起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是這句話，讓大家心中的思緒翻湧，禁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隨著太監通報的聲音落下，外頭一人正背著陽光大步踏入店內。
來人一身玄色衣袍，墨發高束，劍眉入鬢，明明是極其英氣的長相，膚色卻極白，哪怕如此，看起來也沒有一絲病態，反而叫人看了有些發怵。
令人發怵並不只是因為他那張漠然冷冽的臉，更是因為這幾年的傳聞。
若是說三年前的燕珩洲還是溫潤儒雅高坐明堂的君子，那三年後的如今，燕珩洲可以說是性情大變。
不知從何時起，他再也不曾對任何人心軟，處事果決，心狠手辣，手段是出了名的殘忍，若說從前陛下與攝政王分庭抗禮，那現在朝堂便是燕珩洲一個人的天下。
因為皇帝也不敢保證，燕珩洲會不會突然發了瘋要殺了他。
於是眾人對燕珩洲都是好奇中帶著敬畏，敬畏中帶著恐懼。
唯獨戚京瓷，在燕珩洲進來後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看著他如今的陰郁沈寂，絲毫沒有從前的溫潤儒雅之氣，眼中的情緒極其覆雜。
袖子裏的手悄悄握緊，戚京瓷微微低頭，吐出一口氣。
隨著殿門緩緩合上，燕珩洲的腳步也慢了下來，一擡眼，便對上戚京瓷的眸子，他瞇了瞇眼，一眨不眨盯著她。
見燕珩洲盯著自己，戚京瓷驀地收回了目光，眼神不自覺閃躲，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戚京瓷心中不知為何有些心慌，尤其是看見他的眼睛，那冷漠的眼神，令戚京瓷心中一陣心悸，明明殿內十分悶熱，可戚京瓷卻無端感到一陣寒意，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眾人明面上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其實都在悄悄打量這幾位，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攝政王居然一直盯著貴妃瞧，大臣們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驚愕。
這幾年攝政王沒有任何女人，也沒有任何緋色傳聞，看起來也不是個好色之徒，可如今一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直勾勾盯著貴妃，難道是…
燕珩洲看著戚京瓷越發緊張，神情越來越不自然，只覺得十分有趣，眼看著她已經忍到極限了，燕珩洲終於是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杯盞，看向一旁神色有些不佳的皇帝，
“來晚了，本王自罰一杯。”
皇帝總算是找到了說話的當口，笑了幾聲附和道：“攝政王身上擔子重，幫朕分憂解難，著實幸苦，朕也敬你一杯。”說罷，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戚京瓷面上的笑溫婉大氣，讓人瞧著只覺得雍容華貴，光彩照人，無論是儀態還是行為都挑不出一絲錯，只在陛下一杯酒下肚後默默為他添杯。
燕珩洲的眸子落在二人緊貼的肩上，神情莫測，叫人捉摸不透，片刻後終於回到了座位上。
氣氛緊張的大殿也終於因此得到了幾分抒解。
“啪，啪，啪”幾聲掌聲，絲竹樂器一個接一個開始演奏，隨著鼓點的韻律加快，外頭接連進來了許多舞女。
沒過一會，大殿中央開始了今天的第一個節目，敦煌飛天。
戚京瓷坐在上首，面上始終掛著溫柔得體的笑，只在陛下想要摟著她的時候被戚京瓷輕輕推開，耳語幾句，陛下才終於作罷。
底下的人只覺得，這貴妃娘娘果然手段高，只一日，便將陛下拿捏死了，日後平步青雲還有何可愁？
只皇帝還樂在其中。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他並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可對貴妃的喜愛卻一直加深，時常感到頭腦不清醒，可在看見貴妃對他笑的時候瞬間忘卻一切，只想好好寵著她。
戚京瓷安撫好皇帝後，目光繼續落在正在表演的舞姬身上，卻不想正好看見為首那個妝容最精致，衣衫最華麗的領舞朝著燕珩洲的方向水袖一甩，目光含情，當著所有人的面暗送秋波。
戚京瓷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很快一舞結束，皇帝帶頭鼓掌，底下的人也跟著附和，卻不想皇帝目光一轉，落在燕珩洲身上。
“攝政王覺得此舞如何？”
燕珩洲眼神漫不經心劃過戚京瓷，唇角勾起一抹笑。
“尚能入眼。”
皇帝哈哈大笑：“既然是攝政王說的尚能入眼，說明這舞排的極其好了！當賞！”
底下的舞姬紛紛下跪謝恩，卻不想此時皇帝話鋒一轉。
“朕體恤攝政王府上一直沒有女主人，攝政王身邊也沒有個可心的人兒伺候著，既然暫時還沒有能做攝政王正妃的人選，不如將此領舞賜給你，閑暇時還能解個悶兒，攝政王以為如何？”
燕珩洲眉梢一挑，聲音漫不經心：“臣從不願湊合，一般的臣都瞧不上眼。”
皇帝聞言有些意外，順著他的話問道。
“那什麽樣的人能入王爺的眼？”
眾人都屏息凝神，瞧著臺上這出大戲，眼看著問題拋給了燕珩洲，心中都不禁有些好奇。
卻不想燕珩洲的目光掃視一圈，緩緩落在貴妃身上，開口的時候，眼神一眨不眨地瞧著她，聲音戲謔。
“見過貴妃如此絕色，還有何人能入臣的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皇帝一眼，眼神直勾勾落在戚京瓷身上，戚京瓷與他遙遙相望，聞言瞳孔劇震。
只覺得心中的弦“啪”一聲，瞬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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