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 第一百零五章 有時候作孽不是自己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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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一百零五章 有時候作孽不是自己願意
◎我們作了大孽了。◎
他伸手去翻隨身的包, 從裏邊掏出張皺巴巴的紙來。他比對著通緝令的畫像，面色逐漸凝重。
劍士的手往腰間探過去，倏然有一道沖力猛擊他的脖頸, 在反應過來之前，劍士已經昏迷過去。
“你也太狠了，別把人家弄殘廢才好。”菲碧笑吟吟地道, 話語雖是嗔怪，語氣倒也沒顯出幾分懊惱來。
白墨收起法杖，沒回答她, 轉而對應生璞道：“他說不定還有別的同伴, 不能單純消除記憶了事。”
應生璞應了一聲，按住了劍士的腦袋。
他思考一陣, 道：“我們是在這裏尋找魔獸蹤跡的探險家, 你得知附近有不知名魔獸的活動痕跡，為了查清真相, 允許我們在這一帶活動。”
菲碧目送那劍士晃晃悠悠地離開, 遲疑道：“這個理由其他人會信嗎？”
“會吧，”應生璞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樹林, “我之前來的時候，我驅使的魔獸在這兒吃過飯，那痕跡應該還沒消掉。有不知名的魔獸出現不算小事, 他們大概不會介意給我們行個方便。”
此處距追霧鎮尚有近一周的距離，在此之間他們會遇到幾個 椒樘城鎮，至於買馬之類的事項，他們決定先看看情況。
真正上了路, 應生璞才知道為什麽菲碧原本要選擇在夜間出發, 短短一個小時, 他就在天空看見了不少於六只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鳥類魔獸，時有裝備精良的劍士和魔法師在周圍巡邏，天知道這裏只是一片沒有村落的曠野而已。
“附近有一座城鎮，”菲碧道，“這些人大概就是從那邊調過來的。”
“他們在找的不會是我吧？”應生璞忍不住問。
“正是，”菲碧頜首，無奈地掃了他一眼，“你上的通緝令幾年才出一個，夏其安又特意強調了你對池夏七絕和整個臨喬的危險性，現在各地高度重視，就怕你又潛入了僅存的兩絕裏去。”
他們小心避過巡邏的劍士和魔法師，一路向北，由於骨魔的種族劣勢，菲碧和白墨的腳程稱不上快，他們更容易累，這也讓三人每隔一段時間就得休息一次。
幾日的跋涉過後，他們終於在晨光熹微中看見了遠處地平線上連綿的山脈。礙於天色，他們尋了一處隱蔽的亂石堆歇息，並趁著這個機會補充體力。
“逍游關，”菲碧指了指遠處城鎮的輪廓，“去往追霧鎮的必經之路。若不往那兒走，我們的路要再多上一個星期。”
之後三人便各自靠在自己的角落裏休息，應生璞在自己周圍撐起一個屏障，接著掏出了之章。
“喲，魔法師親，你怎麽一個人呀？”之章明知故問，“海虞親呢？哎，海虞親跟別人跑啦。”
應生璞面無表情地撕下一頁紙，之章哇哇大叫。
“他現在怎麽樣？”應生璞問。
之章咽下一肚子苦水，畫出了一輛馬車來：“蹭人家的車，大概會和我們差不多時間抵達目的地。”
——“你這樣貿然出現，不擔心他害你？”應生璞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羅納，問海虞。
“不至於，他還欠我一個人情呢，”海虞笑道，“那小子，不把人情還完不會罷休的。”
——他又嘆了口氣，指腹摩挲著掌心的法陣，一時想要不管不顧地把法陣補全了，直接到海虞身邊去。
但大局為重，應生璞終於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之章在一旁樂顛顛地看老男人想自家小崽子，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應生璞一把甩上魔法書，忿忿地把它塞進了儲物袋。
當晚他們再次啟程，於子夜時分抵達了逍游關所在的小鎮。
他們從小路繞過了鎮子，往山上爬了一段路之後，遠遠瞧見了關口緊閉的大門。
“原本這地方是全天開放的，怎麽現在給關了，”菲碧四處張望一陣，在不遠處的值勤崗看見了幾名劍士，便沒有再靠近，“難不成是因為現在局勢緊張，時間改了？”
“那邊有一張告示，”應生璞放下手，低聲道，“說是上午九點才會開門，不如我們——”
一句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忽有一道燈光打在了他們身上。
應生璞：“……怎麽又來？”
在對面開口質問之前，菲碧先行闡明他們是路經逍游關的商人，要去西邊的城市做莊生意。
逍游關駐守的劍士遺憾地告訴他們現在正封著關，讓他們第二天早晨再過來，對於封關的原因，劍士則是諱莫如深。
三人只好又找了一處旅店落腳，今夜同之前的每一個晚上那樣過去了。
*
“‘火種’是先人留給逍游的至寶，”禿頂男人坐在辦公桌前，面色淡然無波，“就算是風易劍士團，我們也不能將它輕易給出去。”
“就算這是成帷大人的要求？”沙發後的白發女人問。
男人的目光從對面的四人身上掃過。
兩男兩女，兩名魔法師和兩名劍士，威名遠揚的風易劍士團第三和第五分隊的隊長和他們的副手。
如果換在平日，帥守雲會很樂意見到這幾位，以別的方式。
但這些貴客不打一聲招呼便來了逍游關，見到鎮長帥守雲之後，提出的第一個要求便是，取走“火種”。
帥守雲又怎麽會願意？這粒先祖留傳下來的珍寶象征著開關勇士與當地住民的深厚情誼，幾百年來經久不息，若將“火種”拱手讓人，無異於寒了先人的心。
“如果是成帷大人，”帥守雲緩緩道，“我想，他應該不會強求他的子民做出此等令人為難之事。”
他微笑著送客。
單采芝拒絕了劍士的護送，抱臂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他們都已經到逍游關了。”
“他們不願交出‘火種’，但願意配合我們的行動，”副手淩舒道，“最多拖三天。”
羅心垂眸，目光落在他推著的輪椅之上。
漢南陰森的眸光掃了一眼單采芝，他的臉頰凹陷下去，模樣像剛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我可以將它取來。”
“那可不行，”單采芝瞪圓一雙大眼，呵斥道，“成帷大人特意吩咐過不得驚動當地人……就算驚動，也得在事情了結之後。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們偷了‘火種’，風易劍士團的名聲還要不要啦？”
“名聲……”漢南輕嗤一聲，雙手在兩條斷腿上搓了搓。
“別瞎碰，聽見沒有？”單采芝打開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的，過些日子你就能裝新腿了。”
單采芝推著漢南先走一步，今晚的療程剛剛開始。
羅心和淩舒對視一眼，只得相攜往住處走。
夜風微涼，羅心仰望頭頂的圓月，突然道：“你對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怎麽看？”
白發女人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反問：“你是指什麽？”
羅心苦笑一下，改口道：“你覺得成帷大人口中的新臨喬現實嗎？”
“這話可不能亂說，”淩舒道，平淡之下卻壓抑著幾不可察的波瀾，“換句話說，那麽多腌臜事都做過了，你現在才開始反思自己究竟是不是個好人了嗎？”
“我只是有些茫然罷了。”羅心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一只老鼠貼著兩人的腳後跟過去，滋溜鉆進了小鎮的下水道。它在交錯勾連的管道內穿行，爬過那些深埋於地底的囚牢與實驗室，無意間路過了一個黑漆漆的房間。
那裏不是監獄，卻未點油燈，只有角落裏的一枚水晶球散發著淺綠色的光。
骨瘦如柴的男人坐在水晶球前，兩手的白骨往下滴著血液。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清朗的男聲從水晶球後傳出來，“到你發揮的時候了。”
“我定不辱使命，”骨魔笑起來，突起的喉頭發出哢哢的聲響，“他走不出逍游關，大人。”
老鼠眨了眨它小而圓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這座冰冷的地下監獄找不到任何它心儀的吃食，終於原路返回，鉆進不知哪家的後院裏去了。
*
一夜無夢，應生璞從床上坐起來，只覺頭昏沈沈地疼。
三人吃完早飯後便趕往關口，剛出旅店的門，應生璞便被那長長一串延伸到眼前的隊伍驚在原地。
“這是怎麽了？”菲碧驚奇地踮起腳尖眺望遠處，她讓應生璞和白墨在原地等著，自己繞到隊伍前邊去打探情況。
十分鐘後她回來了，並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這條隊伍是實打實從關口排到這兒的，”菲碧無奈道，“聽說前些日子鎮上改了過關制度，說是要填一堆勞什子的表，本來幾分鐘就能過一個，現在沒一個小時填不完東西。”
“我們作了大孽了。”應生璞嘆道。
三人無法，只得排在隊伍末尾等待過關。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應生璞站得腿都痛了，一個白天過去，隊伍也只動了將近十幾米。
連當時龍息隧道盤查神之代理人的隊伍都比這快。
想到這個，應生璞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海虞。
他這時候應該差不多到了吧？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覺的地方，吃的好不好……
“先生？成帷先生？”
菲碧的呼喚讓應生璞從恍惚中回神，他假裝無事發生，問：“什麽事？”
【作者有話說】
海虞：（笑）大叔這麽想我啊。
應生璞：（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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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去翻隨身的包, 從裏邊掏出張皺巴巴的紙來。他比對著通緝令的畫像，面色逐漸凝重。
劍士的手往腰間探過去，倏然有一道沖力猛擊他的脖頸, 在反應過來之前，劍士已經昏迷過去。
“你也太狠了，別把人家弄殘廢才好。”菲碧笑吟吟地道, 話語雖是嗔怪，語氣倒也沒顯出幾分懊惱來。
白墨收起法杖，沒回答她, 轉而對應生璞道：“他說不定還有別的同伴, 不能單純消除記憶了事。”
應生璞應了一聲，按住了劍士的腦袋。
他思考一陣, 道：“我們是在這裏尋找魔獸蹤跡的探險家, 你得知附近有不知名魔獸的活動痕跡，為了查清真相, 允許我們在這一帶活動。”
菲碧目送那劍士晃晃悠悠地離開, 遲疑道：“這個理由其他人會信嗎？”
“會吧，”應生璞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樹林, “我之前來的時候，我驅使的魔獸在這兒吃過飯，那痕跡應該還沒消掉。有不知名的魔獸出現不算小事, 他們大概不會介意給我們行個方便。”
此處距追霧鎮尚有近一周的距離，在此之間他們會遇到幾個 椒樘城鎮，至於買馬之類的事項，他們決定先看看情況。
真正上了路, 應生璞才知道為什麽菲碧原本要選擇在夜間出發, 短短一個小時, 他就在天空看見了不少於六只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鳥類魔獸，時有裝備精良的劍士和魔法師在周圍巡邏，天知道這裏只是一片沒有村落的曠野而已。
“附近有一座城鎮，”菲碧道，“這些人大概就是從那邊調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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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的跋涉過後，他們終於在晨光熹微中看見了遠處地平線上連綿的山脈。礙於天色，他們尋了一處隱蔽的亂石堆歇息，並趁著這個機會補充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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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魔法師親，你怎麽一個人呀？”之章明知故問，“海虞親呢？哎，海虞親跟別人跑啦。”
應生璞面無表情地撕下一頁紙，之章哇哇大叫。
“他現在怎麽樣？”應生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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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貿然出現，不擔心他害你？”應生璞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羅納，問海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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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小路繞過了鎮子，往山上爬了一段路之後，遠遠瞧見了關口緊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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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只好又找了一處旅店落腳，今夜同之前的每一個晚上那樣過去了。
*
“‘火種’是先人留給逍游的至寶，”禿頂男人坐在辦公桌前，面色淡然無波，“就算是風易劍士團，我們也不能將它輕易給出去。”
“就算這是成帷大人的要求？”沙發後的白發女人問。
男人的目光從對面的四人身上掃過。
兩男兩女，兩名魔法師和兩名劍士，威名遠揚的風易劍士團第三和第五分隊的隊長和他們的副手。
如果換在平日，帥守雲會很樂意見到這幾位，以別的方式。
但這些貴客不打一聲招呼便來了逍游關，見到鎮長帥守雲之後，提出的第一個要求便是，取走“火種”。
帥守雲又怎麽會願意？這粒先祖留傳下來的珍寶象征著開關勇士與當地住民的深厚情誼，幾百年來經久不息，若將“火種”拱手讓人，無異於寒了先人的心。
“如果是成帷大人，”帥守雲緩緩道，“我想，他應該不會強求他的子民做出此等令人為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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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心垂眸，目光落在他推著的輪椅之上。
漢南陰森的眸光掃了一眼單采芝，他的臉頰凹陷下去，模樣像剛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我可以將它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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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碰，聽見沒有？”單采芝打開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的，過些日子你就能裝新腿了。”
單采芝推著漢南先走一步，今晚的療程剛剛開始。
羅心和淩舒對視一眼，只得相攜往住處走。
夜風微涼，羅心仰望頭頂的圓月，突然道：“你對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怎麽看？”
白發女人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反問：“你是指什麽？”
羅心苦笑一下，改口道：“你覺得成帷大人口中的新臨喬現實嗎？”
“這話可不能亂說，”淩舒道，平淡之下卻壓抑著幾不可察的波瀾，“換句話說，那麽多腌臜事都做過了，你現在才開始反思自己究竟是不是個好人了嗎？”
“我只是有些茫然罷了。”羅心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一只老鼠貼著兩人的腳後跟過去，滋溜鉆進了小鎮的下水道。它在交錯勾連的管道內穿行，爬過那些深埋於地底的囚牢與實驗室，無意間路過了一個黑漆漆的房間。
那裏不是監獄，卻未點油燈，只有角落裏的一枚水晶球散發著淺綠色的光。
骨瘦如柴的男人坐在水晶球前，兩手的白骨往下滴著血液。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清朗的男聲從水晶球後傳出來，“到你發揮的時候了。”
“我定不辱使命，”骨魔笑起來，突起的喉頭發出哢哢的聲響，“他走不出逍游關，大人。”
老鼠眨了眨它小而圓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這座冰冷的地下監獄找不到任何它心儀的吃食，終於原路返回，鉆進不知哪家的後院裏去了。
*
一夜無夢，應生璞從床上坐起來，只覺頭昏沈沈地疼。
三人吃完早飯後便趕往關口，剛出旅店的門，應生璞便被那長長一串延伸到眼前的隊伍驚在原地。
“這是怎麽了？”菲碧驚奇地踮起腳尖眺望遠處，她讓應生璞和白墨在原地等著，自己繞到隊伍前邊去打探情況。
十分鐘後她回來了，並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這條隊伍是實打實從關口排到這兒的，”菲碧無奈道，“聽說前些日子鎮上改了過關制度，說是要填一堆勞什子的表，本來幾分鐘就能過一個，現在沒一個小時填不完東西。”
“我們作了大孽了。”應生璞嘆道。
三人無法，只得排在隊伍末尾等待過關。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應生璞站得腿都痛了，一個白天過去，隊伍也只動了將近十幾米。
連當時龍息隧道盤查神之代理人的隊伍都比這快。
想到這個，應生璞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海虞。
他這時候應該差不多到了吧？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覺的地方，吃的好不好……
“先生？成帷先生？”
菲碧的呼喚讓應生璞從恍惚中回神，他假裝無事發生，問：“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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