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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上藥與各懷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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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上藥與各懷心思 ……

夜裏的床像一艘船上下起伏, 清晨當梁照兒再起來時,身側的餘溫還殘留在指尖。她輕輕撫平床上褶皺,循窗向外頭望去。

沈度正在院子裏練武, 一把長柄短刀被他舞地呼呼作響。擡手落地間, 滿地枯葉驚起。大黃乖順地蹲坐在一邊, 嘴裏哈著白氣,不解地看著沈度。

梁照兒笑著“嘬嘬嘬”地喚大黃過來。大黃卻調皮地在地上翻了下肚皮,一骨碌爬起來後回頭瞥了梁照兒一眼後出門和他的小夥伴們撒歡去了。

“壞大黃。”梁照兒見大黃這副模樣生氣地罵了兩句。

沈度見狀將刀放在一邊,小跑至窗前, 瞇著眼睛讓梁照兒替他擦汗。

“大黃沒喊來,倒把你喊來了, ”梁照兒從懷裏掏出帕子仔細地替沈度擦去額上的汗後說, “洗幹凈再還我。”

沈度將帕子攥在手裏,咧嘴笑道:“明明是你偷看。”

梁照兒沒力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還用得著偷看,天這麽冷你也不怕凍著。”

沈度笑嘻嘻地說:“不會啊, 我身上暖和不暖和你還不清楚。”

梁照兒面色微紅, 啐道:“再混說,這月工錢也沒有了。”

“你扣吧,反正我跟工錢是他認識我,我卻不認識他,攏共也沒瞧見幾次。”沈度無奈道。

說著,他將一小瓶藥放在窗臺上。

梁照兒看見那藥瓶, 不滿地撇撇嘴:“還得我自己上藥。”

一點服務精神都沒有。

沈度挑眉道:“那我替你上?”

梁照兒腦補了下沈度給自己上藥的場景, 抓起藥瓶連忙轉過身說:“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

窗戶又“砰”的一聲在沈度面前關上。

他垂眸笑了笑,興致良好地將手背在後頭朝外去, 剛一出去便見玉松在外頭候著。

玉松見沈度出來,眼皮也不擡地端坐在桌前,“你這大忙人舍得露面了?”

沈度一只腳跨在玉松座下的板凳,將汗巾掛在他脖子上道:“大舅哥來了,也沒把自己當外人,該吃吃該喝喝。”

玉松懶得理他,直言道:“過兩天比武招生,你記得來。”

“好,”沈度眼也沒眨地應下,半晌才反應過來,“我也算武館的半個館主,怎的專聽你吩咐?”

玉松睨了他一眼,“那你來不來?”

“來來來,真拿你們一家子沒得法。”沈度討饒說。

玉松這個做兄長的說一不二,就連玉梳這個做妹妹的也是如此。玉梳面上瞧著雖比玉松和善,可兩人骨子裏卻一模一樣。沈度求了玉梳許久,想從賬房那裏走幾兩銀子再添架車輿,磨了好幾日還未成功。

眼見著玉松神情低落,沈度關心道:“這是怎的了,莫不是因為穗穗那丫頭不理你,傷著了?”

“不是,”玉松舉起右手道,“這手還傷著,也不知能發揮幾成功力。”

沈度呵呵一笑道:“這好辦,我讓你一只手就是了,君子絕不勝之不武。”

玉松蹬了沈度一腳,“我腿還好著呢,少你一只手照樣能贏。”

沈度身形一閃,熟練地躲開。

“不過,她不理我倒正好,也不知我娘為何非要將我與她往一處湊。”玉松神色淡淡道。

沈度饒有興致地在玉松對面坐下,替他斟了一盞茶,“我也瞧著相配,親上加親嘛。”

玉松難得地露出了傷懷的神色,垂眸道:“配在哪,我算半個殘廢,又不像你會哄人……從前的營生既不穩定又不體面,她年歲還小,最好是尋個讀書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沈度強忍住內心想笑的沖動,抿嘴說:“手這事不難,我師父善治這些經脈外傷,待我寫信給師姐邀他來揚州替你瞧瞧就是。”

玉松問:“你師父他人現在何處?”

沈度:“……我也不知,師父他老人家一向行蹤叵測。不過上次師姐留了他們在瀛洲的地址給我,興許能聯系上。”

玉松點了點頭,“若能治好,屆時必有重謝。”

“我都替你找人治手了,你方才還將我說的跟花心大蘿蔔似的,天理何在啊。”沈度幽怨道。

“你不是嗎?”玉松反問。

沈度捏了捏拳頭,強忍著沒往他臉上來兩拳,露出了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玉梳帶著蕙珍和穗穗從後頭出來了,問道:“阿兄還沒走呢,可要用些早飯再回去?”

穗穗聞言餘光向一旁小心翼翼地瞟了玉松幾眼。

“不用了,我將話帶到了便回武館,老石做了早飯。”玉松目不斜視地回道。

玉梳點了點頭,又說:“那你快回去罷,記得告訴阿娘莫要再替肚子裏的孩子做衣裳了,已有一籮筐了。”

“照顧好自己的身子。”玉松叮囑完隨即跨步出了門朝武館的方向去了。

幾人回了自己的崗位上開始幹活。出了年節,街上又熱鬧了起來,如意樓門口的食客又排起隊來等著買胡餅。

穗穗正欲到油鍋前幫燕環,卻被沈度拉到一邊。她不解地問:“怎麽了沈大哥?”

沈度問道:“你跟玉松有多久沒說話了?”

“本就也見不上幾面,說不說話的又有什麽要緊的。”穗穗低頭腳尖在地上胡亂踢著。

沈度悠悠道:“看來得給他下劑猛藥了。”

穗穗好奇地問:“什麽?”

沈度小聲將內心的計劃告訴穗穗,穗穗聞言狐疑道:“這能行嗎?”

她對自己這位沈大哥的靠譜程度深表懷疑。

沈度拍拍胸脯道:“保管行,男人最了解男人。”

兩人還要說些什麽,卻瞧見梁照兒換好衣衫,外頭又套了件遍地錦的比甲,急匆匆地往外去。

沈度眼睛黏在了梁照兒身上,忙問:“你去哪兒?天寒地凍的,倒叫我送送你。”

梁照兒向來不推拒男人在她面前獻殷勤,能夠以簡單快捷方式辦成的事又何必自己將自己弄得苦哈哈的。

她隨口誇了兩句:“我正準備去燕來樓呢,幸虧有你,要不然可讓人發愁呢。”

沈度喜滋滋地去外頭套車。

驢車速度快,沒一會兒就在燕來樓跟前停了。

今日燕來樓門前的小廝看見梁照兒比往日更為熱情,倒像看見財神爺一般。

往裏進了沒兩步,連珠就在前頭笑盈盈地候著。她笑著說:“照兒你可來了,良疇正等著呢,念叨了有一陣了。”

梁照兒點了點頭,由連珠陪著上了樓。

兩人剛一推門,門就被康含雙打開了。康含雙側身請梁照兒往裏進。

鮑良疇起身道:“上次去如意樓尋你,也是讓我頭一遭吃上了閉門羹。”

梁照兒掀裙坐下,接過鮑良疇遞過來的茶說道:“您慣愛說笑的,這話我可不信。您從前說了,做生意的人哪個沒吃過些閉門羹,我這如意樓也不算頭一遭了。”

鮑良疇訕訕一笑,隨即揮了揮手示意連珠和康含雙出去。

他接著說:“這游園會一開,行會裏不少行商食肆的生意都變好了。就拿金玉閣來舉例,好歹也算有人去了,不至於十個夥計伺候一桌客人。”

梁照兒微微一笑,等著鮑良疇繼續說他的真實目的。

鮑良疇見她沒搭腔也只好繼續說:“我想著能不能將這游園會多開幾次,裏頭吃喝玩樂都有,也好接著幫襯幫襯其餘的行商。”

梁照兒內心冷哼一聲,什麽幫襯其餘的行商,只怕是這游園會讓鮑良疇賺多了、賺美了。

借著幾個大酒樓的名頭,不少賣其餘綢緞布匹、陶瓷器皿等物件的店家或攤主交了不少攤位費給鮑良疇,只為蹭進游園會裏跟著賺銀子。攤位費按遠近大小劃分了好幾個等級,光收這錢都夠了,更不要提還有許多攤主孝敬的其他東西。

梁照兒思忖片刻說:“這游園會若是天天辦,和尋常夜市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和節日之類的結合在一起有個主題,刺激消費才好有個由頭。

鮑良疇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梁照兒又道:“再者若是常辦的話,地的事也不好解決。總不能咱們日日占著城中最繁華的地段,想來其他行會心中也有意見。”

眼見鮑良疇神色不明,梁照兒立刻捧場說:“當然了,我說的這些也都是晚輩的一些拙見。行首經事多,想的也比我等周全,想必方才所說也都是行首考慮過的了。”

鮑良疇聞言神色微緩:“是啊,我也是這麽和他們說的。”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鮑良疇話鋒一轉,“這次豐樂樓可就沒什麽話好說了。辦之前明裏暗裏地不同意,結果當天還不是來了!”

梁照兒順著鮑良疇的話說了幾句,才說:“往後總還有別的機會叫他閉嘴,日子還長著呢。”

兩人又閑話了兩句,梁照兒才從鮑良疇處出來。

她見到連珠便問:“今日倒瞧著鮑掌櫃格外的開心。”

連珠回說:“嗐,他那大哥兒從潤州上揚州來了,說是大房那個要送來跟他學做生意,正歡喜後繼有人了呢。”

梁照兒察覺到連珠話語中不易察覺的失落,安慰道:“你還年輕,往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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