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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邵伯湖、藕帶與泡椒藕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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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邵伯湖、藕帶與泡椒藕帶 ……

沈度見梁照兒許久未歸, 擔心她又被人刁難或出了什麽意外,便到外頭來尋她。

剛一出後院廚房的門,便看見有一男一女正在不遠處拉扯。他本以為是後宅院裏的慣常事, 不過是吃醉酒的公子哥癡纏女使之類的戲碼, 卻不想定睛一瞧, 竟是自家掌櫃。

他就知道蔡宣季是個人面獸心、暗藏不軌的禍水!

沈度上前捏住蔡宣季的肩膀,語氣中隱隱含著威脅:“蔡縣尉不在前頭應席,跑到後頭來做甚麽?糾纏別家娘子,絕非君子所為。”

蔡宣季淡淡地瞥了一眼肩上的手, 接著用折扇輕輕拂開。他眼神中帶著不屑道:“我去何處與你一小小夥計有何幹系?”

他轉眼看向梁照兒又說:“娘子就這般驕縱著他,可知他絕非善類, 所飾種種皆有目的?若我與官府通信, 言明他就是瀛州來的逋逃犯,不知會有如何下場?”

“提刑司的十八般武藝, 不知他能受下幾項?”

蔡宣季望著梁照兒身側之人,只用眼神便想將他撥皮抽筋, 蝕骨吮血。

“我並不明白縣尉在說什麽, ”梁照兒臨危不懼,淡淡道,“他是沈阿狗,西溪村人,世代都是獵戶,從未去過瀛州。”

蔡宣季冷笑一聲, “你就這般護著他?”

“縣尉多慮了, 奴不過一弱女子,能護住自己已是萬幸。”梁照兒朝他福了福身子。

蔡宣季咬牙道:“我能給你的不說榮華富貴,也是衣食無憂, 何必再拋頭露面的受罪。”

“還請蔡縣尉自重,”沈度攥住梁照兒的腕子,又道,“經營食肆是為自食其力,何來拋頭露面一說?如今照兒尚已婚配,往後餘生亦不必蔡縣尉擔憂。”

說罷,他便帶著梁照兒回了廚房收拾包袱欲下山。

梁照兒的腕子被沈度攥得有些生疼,她皺了皺眉頭道:“好了,放開吧,多謝你幫我這一遭。”

沈度似乎沒聽見她的話,隔了半晌才怔怔地松手。感受到離去後的脈搏餘溫,沈度攥緊拳頭。

“快回去吧,想必師父在如意館裏也忙不過來。”梁照兒催促道。

沈度攔住她的去路,平靜的語調裏藏著難以隱藏的妒忌:“如今名義上我是你的官人,不許你同旁的人拉拉扯扯。”

“放開,你弄疼我了!”梁照兒罵道。

她不懂今日這些男人都怎麽了,忽而之間皆要生要死的。

“聽清楚了沒?”

話到末尾,仿佛飄了起來。一陣風吹過,嗚咽著隱入風聲裏。

梁照兒一腳朝後踹去,趁機躲開了沈度的桎梏。二人一前一後沈默地回了如意館。

如意館裏生意正好,倒也沒人瞧出兩人異常,直到閑了下來燕環和玉梳才瞧出蹊蹺。梁照兒和沈度兩人默契地互相不交談了起來,若有必須講話的情形下多半找人傳話。

直到一次梁照兒讓穗穗幫忙向沈度傳話去將後院水缸裏的水換了,燕環才憋不住說:“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叫個啞巴去傳話。”

穗穗一聽這話就急了,作勢要給燕環兩粉拳。李瘸子和梁照兒去回春堂給穗穗請了郎中,那郎中說穗穗是後天受了驚嚇一時才失語,若仔細調養著再加上周圍人平常幫助她練習,摸不準就能恢覆語言功能。

她很樂意替梁照兒傳話,正好方便自己按郎中的話練習。

燕環向穗穗連連告饒後又道:“你們倆這是又鬧哪一出?”

梁照兒搖了搖頭,這事她一時不知道怎麽說。何況還有個懵懵懂懂的穗穗在一旁,她覺著有帶壞婦女兒童之嫌。

在兩人的脅迫之下,梁照兒最終將實情告訴了她們。玉梳聞言賬也不收了,連忙跑過來加入她們的對話。

燕環恨鐵不成鋼道:“要我說就該答應蔡縣尉,他年少有為,過上幾年說不準升入汴京城做大員,到時候你做了官太太豈不松快。”

沈度正在擦桌子的手一頓。

燕環覺著背後仿佛吹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妖風,縮了縮脖子又說:“先應承下他,大不了再去付官人那和離。”

穗穗未見過蔡宣季,心中又記著沈大哥時常陪她翻花繩、幫她提水的好,堅定地站在沈度這邊。

燕環擰了穗穗的臉一把,“你如今年歲還小,不知道找郎君就得奔著有錢的去囖。”

玉梳並不讚同:“就說崔家,從前也算富庶之家,也被崔大郎敗光了,可見還是人品第一重要。”

燕環笑著說:“是啊,咱們虎官人可是最踏實不過的了。”

玉梳見她編排上自己,又羞又憤道:“好端端的,你這蹄子又說起我來。”

幾人閑話一陣,才繼續做起事來。

沈度陰測測地從燕環身後掠過,轉身進了廚房。李瘸子正在裏頭做菜,如今如意館的席面也在揚州城中小有名氣,不少人家遇上紅白喜事都會來訂菜品糕點。

李瘸子不耐煩道:“你今日怎得躥來躥去的,沒事幹把那筐芋頭削了。”

沈度罕見地未頂嘴,乖順地去做了,引得李瘸子擡頭望向他。

“照你這削法半塊芋頭都沒了。”李瘸子罵道。

沈度問道:“你從前若是惹了姑娘不高興,都是怎麽哄的?”

李瘸子沒好氣道:“我打光棍十幾年了,早忘了怎麽跟女人相處,你說這話是來氣我的不成?”

沈度想想也是。

兩人間破冰還是去邵伯湖游船那日。

邵伯湖風景秀美,素有“三十六湖煙水闊,帆檣遙映碧山重”之美譽。恰逢仲夏荷花盛花期,湖面十裏鋪綠韻,翠蓋紅幢耀日,吸引了不少游人同往。

一聽及要去邵伯湖,沈度滿臉的不情願。

他還記得元宵節那日,韓景彥講的那些酸詞酸句,什麽“去了汴京便瞧不見揚州的荷花開”啦、又是什麽“本想與你一同去瞧”啦。

穗穗去勸說沈度,讓他與他們一同前去。

沈度試探地問道:“是誰讓你來的?”

穗穗表示是自己想來的,一家人出門就該整整齊齊,哪個都不能少。

眾人就這般出發了。

由於近來如意館的生意不錯,梁照兒幹脆大手一揮在驢鋪買了兩只身強力壯的的驢子。平日裏一頭拉磨,一頭送貨運貨,一時間效率高了不少。

女眷們坐在驢車後頭,沈度和玉松分別在前頭駕車。

穗穗偷偷望了玉松一眼,恩人今日看起來依舊滿臉的嚴肅。她重新準備了兩個包包,一個預備送給關大娘,一個送給玉松。

邵伯湖距離不算遠,驢車走了大半個時辰便到了。

甫一下車,眾人便感慨於精致的湖光山色,又聽說河西梵行寺邊新修了鬥野亭,便欲去亭子中歇腳賞景。

鬥野亭因亭的位置“於天文屬鬥分野”而得名。只見主亭飛檐翹角,古樸典雅,周邊圍繞著其他小亭,以長廊連接貫通。東有假山聳立,北置鐵牛臥蹲,臨水為雕石欄桿。

亭中有一老婦人,腳下正擺著一竹筐藕帶。所謂藕帶又稱銀苗菜,是蓮藕的幼年形態,十來天就能長成長如筷子、細如手指的狀態。

梁照兒同那老婦人搭訕,得知她是摘了這苗回家吃,便好奇是怎麽個做法。

那老婦人道:“這東西吃起來倒沒什麽味,偶爾涼拌著吃只當小菜。”

梁照兒一聽這做法便覺著有些可惜。藕帶若是用泡椒腌制起來,再和牛肉或雞雜一起烹炒,別提多爽脆可口了,哪怕是單做小菜配清粥和梗米飯也頗有一番風味。

她向那老婦人要了些,老婦人見她喜歡這菜,便說十五文錢賣給她。

梁照兒掂了掂那竹筐,約莫有五六斤重,心想自己是撿了個大便宜,立刻爽快應下了。

燕環從他們隨身攜帶的竹盒裏拿出荷花糕分給眾人,梁照兒將自己的那塊遞給了老婦人。

那老婦人嘗過荷花糕後,立即讚不絕口。

一時間吸引了不少游人上前詢問,得知是在如意館中有售賣,紛紛表示要去買上些家去。

其中還有不少曾在如意館用過飯的食客認出了幾人來,也上前幫他們宣傳。

眾人見狀心裏都高興極了,沒什麽比客人認可更有成就感的事了。

休整片刻後,眾人又三三兩兩地結伴在邵伯湖四處游玩。燕環、玉梳、關大娘和李瘸子四人尋了個樹下打葉子牌,梁照兒和穗穗則結伴到湖邊去餵魚。

湖裏頭的魚許是被游人餵多了,知道有人靠近便是有吃食,見梁照兒和穗穗兩人在欄邊,連忙呼朋引伴地聚了過來,都張著大嘴巴等著投餵。

穗穗小心翼翼地詢問梁照兒這些魚兒能否吃荷花糕。

梁照兒見她這副模樣更覺可憐可愛,一邊替她重新綁了頭發,一邊說:“自然可以,荷花糕裏頭只有梗米粉和鮮奶,魚兒自然能吃。不過你得掰碎些,免得魚兒們噎著了。”

穗穗認真地點了點頭,將荷花糕放在手心裏仔細地擺成均等的小塊便往湖裏拋去。

魚兒們都狼吞虎咽地吃著,穗穗興奮地抓住梁照兒的手讓她瞧。

激動之間,她頭上的珠花不慎掉在了湖面的荷葉上。

穗穗想著這是爹爹送她的首飾,有些心急地想要探身去夠,卻被梁照兒攔下,“我替你去撿,找根長些的棍子來將珠花串上來。”

正當穗穗回身去樹下尋摸樹枝時,梁照兒踩到岸邊濕滑的青苔一時重心不穩,險些跌進湖裏。

穗穗聽見一聲尖叫,連忙捉裙朝岸邊跑去,卻不料梁照兒已被沈度伸手攬了回來。

梁照兒面上一片驚魂未定,就聽見頭頂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你如今能耐大了,半點危險也不顧。”

“我離湖還有幾步的距離,若是姿勢得當,也不會跌進去。”梁照兒嘴硬道。

沈度悶悶地笑了:“終於舍得同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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