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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端午、賽龍舟與龍井茶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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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端午、賽龍舟與龍井茶粽 ……

到了端午, 天漸漸熱了起來,娘子們都換上了涼爽的薄衫。梁照兒也趕時髦去錦繡坊置辦了一身如今城中時興的蘇繡羅裙,荷包日漸寬裕了不少, 頭上也能簪花帶釵了。

她正忙著在前頭引預定了包廂和樓上雅間的客人進相應的房間。說起端午必不可少的就是龍舟賽了, 恰巧如意館就臨著江邊, 位置好極了,前半個月梁照兒就開始放出預訂包廂和雅間的名額,沒幾天就被搶光了。

預定的顧客中娘子竟比郎君還多,說是因為二樓有專辟的雅間, 不容易被旁人打攪,清靜且安全。

未到晌午卸鹽巷便熱鬧起來了, 外頭賣五彩繩、艾葉的小販紮堆, 各種香葉的氣味交雜在一起聞得叫人有些頭暈。

呂梁很快從外頭鉆了進來,自打他上次在公堂上幫梁照兒講了話, 兩人之間便保持著良好的往來。呂梁家世代是仵作,故而身邊親戚朋友對此頗有忌諱, 也很少有人跟他同桌共食。

梁照兒到不在乎這個。

她對呂梁總是笑盈盈的, 又念著他的恩情,時常邀他嘗試新品,感動得呂梁直言要追隨她一輩子。

呂梁問:“今日端午節,我可得好好嘗嘗如意館的粽子,想必娘子又做了好些別處吃不到的新花樣。”

梁照兒笑著一樣拿了一個放在盤裏,有當下時興的蜜餞粽, 裏頭一般加蜜餞棗、栗子、柿幹、銀杏和赤豆等;此外也有大受歡迎的楊梅粽和冰浸砂糖裹的冰鎮粽子。

這些都是土著兼美食老饕韓景彥告訴她的, 一比一按了法子做出來,如意館眾人皆試了的,絕對好味。

本朝也有鹹粽, 多半以肉粽為主。不過粽子裏頭的肉難得處理好,倒不如甜粽受歡迎,在江南地區尤甚。

梁照兒也做了些鹹粽,內餡除了鹵過的肥瘦相間的梅花肉外,還有之前玉梳送過的高郵鹹鴨蛋。那鹹鴨蛋一切開,內裏的黃便欲流下來似的,包進粽子裏再好吃不過了。

又有一位熟客探頭過來問:“就這幾樣嗎?”

眼見大家都等著,梁照兒也不賣關子:“還有新制的龍井茶粽。”

這龍井茶粽用的茶葉乃是谷雨前才從杭州一帶采下來的嫩茬。茶葉經過殺青、回潮、輝鍋等步驟炒制,才得了這雨前龍井。尋常包粽子的江米是由清水浸泡的,而龍井茶粽的江米則是用龍井茶浸泡一夜而得。粽葉更是洗凈後由茶湯烹煮,直至粽葉顏色便深,將茶湯吸收大半。

內餡則是用反覆過篩的豆沙,只加了少許糖,並不讓其喧賓奪主。

梁照兒又如法炮制了武夷巖茶粽、易武普洱茶粽和雲南滇紅茶棕,若是有人想送禮的,可以將四只茶棕湊成禮盒包裝好帶走。

日頭慢慢毒辣了起來,不少游人從外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鉆進如意館裏後,第一件事就是要香飲糖水解暑。茶粽清新的口感比尋常粽子更受客人們青睞,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已經賣出去了百餘只。

“開始了,龍舟賽終於開始了!”

聽得人群中一聲大喊,眾人的視線皆朝外頭投去。

長江萬裏晴,千帆帶風輕。大江邊擠滿了觀看龍舟賽的游人,身後是賣各色飲子和小吃的攤販。八架龍舟已經齊整地停在遠處,靠近渡口邊靜靜靠著一艘畫舫,上頭正坐著陽知州和一旁陪侍的其他官員。

天氣有些熱,娘子們紛紛拿起手中的扇子擋在頭上遮陽。有那些個懂行擅長玩樂的,自帶了幃帽紗帳出門,雖不怕太陽曬,可也難免口渴。

梁照兒瞅準時機對穗穗和燕環說:“你們趕緊拿些店裏的香飲出去,沿路只管免費送些,趁機宣傳下食肆。”

正好如意館裏還未坐滿,將客人引進來不怕他們不消費。梁照兒又補充說:“別忘了告訴客人,食肆裏頭風輪、冰盆一應俱全的,再涼爽不過了。且從如意館裏就能看到外頭,何苦跟烏泱泱一群人擠不是?”

穗穗和燕環也覺言之有理,二人帶上能遮陽的幃帽便出去了。

不少游客被穗穗和燕環說動了心思,又親口嘗了如意館的飲子,覺著實在不錯,便跟著她二人去了如意館。一時間一樓的散座竟全都坐滿了,只能拼桌。食客們倒很大方,並不在意這些小節,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閑話。

郎君們都在一處討論今日八隊龍舟哪一隊能取勝。娘子們分成兩派,已經成婚的多半在聊些家長裏短的瑣碎事,沒成婚的則圍在一起小聲交換著少女間的心事。

聽得外頭幾聲高喝,江上頓時一副百舸爭流的畫面。龍舟頭前專門站著一個打鼓的鼓舞士氣,在富有節奏韻律的鼓點聲中,幾船精壯的漢子奮力劃著。

路過如意館面前的流段時,惹來不少歡呼。

不少小娘子們在二樓半是羞澀,半是躍躍欲試地朝底下看劃龍舟的男人,紛紛討論著哪位郎君看起來更英武非凡。

正當梁照兒忙得手腳不點地時,有一個面戴紗巾的娘子由侍女扶著鬼鬼祟祟地進來了。

穗穗心中警覺,連忙跑到沈度身邊悄悄示意他那邊有可疑人物出沒。

沈度擡頭一瞧,心想這人不是要順手牽羊就是要探囊取物。

他斜身仿佛化作薄薄的刀片切開人群閃至那娘子面前,和燕環兩人架著她便要往外去。那娘子怒道:“你們這黑店,竟敢欺淩顧客!”

沈度挑眉道:“我們這不是黑店,但我看你倒像黑客,鬼鬼祟祟地進來莫非是想行竊不成?”

一旁的客人聽了這話立刻捂好自己的錢袋子。

跟在這娘子身邊的侍女開口辯解:“呸,我們家姑娘是大家閨秀,哪裏看得上那些微末銀兩。”

那娘子將面紗扯下,沒好氣道:“可瞧清楚了,我是杜家四姑娘。”

沈度將她放開,淡淡道:“瞧清楚了,在寶姑娘面前不敢言,到平民百姓跟前耍威風的那位杜娘子。”

這話將杜嫣然氣得不輕。

但她天生不善與人吵架,只得漲紅了面龐振袖而去。

杜嫣然氣沖沖地走到梁照兒跟前問:“你管不管你夥計?”

梁照兒漫不經心地撥著算盤道:“管啊,可是手腳長在他身上,管的了一時也管不了一世。”

杜嫣然一噎,又糾結起要不要找梁照兒幫忙。

眼見著面前的女子將手絹攪成個麻花樣,梁照兒忍不住開嗓:“杜娘子來此有何貴幹?”

杜嫣然將心一橫,“我…我想向你討教一番。”

她見梁照兒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只覺仿佛被調戲了一般,急道:“詩書禮樂才是上品學問,我向你求教是瞧得起你!若非……我才不會學這些東西呢!”

梁照兒伸出右手攤在杜嫣然面前,“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

杜嫣然不解,歪頭看向梁照兒。

“給錢啊。”

梁照兒忍不住搖了搖頭,原以為這杜嫣然能有多大能耐,想來也只是個在家中被寵壞的小女兒罷了。

杜嫣然命身邊的侍女青杏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荷包放到梁照兒手裏,梁照兒掂了掂,約莫一兩銀子。

有了錢自然好辦事,梁照兒耐心問:“你想學什麽?”

杜嫣然見已經交了銀子,便一股腦兒地將內心的想法都說出來:“景哥哥平日裏愛吃的那些我都要學。”

韓景彥雖中了進士,但聽杜參軍說韓家的意思是兩個小兒女如今年歲都不大,還再等等再正式過禮議親。

崔氏拿韓景彥沒辦法,原本以為他是不滿意杜家那丫頭,想著若實在不行便豁出名聲勸自家丈夫與杜家悔婚,總得讓自家兒子選個合自己心意的人,誰知韓景彥又犯了拗。

他說自己暫時不想成婚,誰都不願,哪怕是公主。

氣得崔氏罵:“還公主,公主看上你了麼,就說這話?好端端的,怎的變成了這副不孝模樣!”

崔氏去問寶綺原委,他兄妹二人向來親厚,想必能知道些什麽。

寶綺一聽這話,若有所思地問:“哥哥真這麽說的?”

崔氏連忙問:“你可是知道些甚麽?”

寶綺搖了搖頭,私下去問韓景彥為何不肯議親。韓杜兩家也算過了明路,杜嫣然等了韓景彥這麽許久也並無錯處。

韓景彥心中是有些怨寶綺的。他怨任家和孫五哥上如意館鬧事時,梁照兒明明寫信向寶綺求助,卻不告訴自己,害得讓個無名之輩搶了先。

他打小學的禮義廉恥又不足矣讓他做出搶人妻的舉動,這才擰巴了起來。

寶綺不忿道:“那時候哥哥在準備考試,若是我打攪了你,還不知要被怎樣斥責呢。”

韓知州和崔氏雖疼愛寶綺,但寶綺也知自己在他們心中絕對越不過韓景彥去的,何況是在科舉這樣重要的是跟前。

她又說:“再說,那沈阿狗是入贅的,即便你知道了阿爹和阿娘會同意麼?”

韓景彥面色陰沈,將內心的痛苦盡力壓下,勉強用溫和的聲音對寶綺道:“別說了。”

他並非三歲兒童,自然知曉婚姻大事意味著什麽。且不說梁照兒是一商戶女子,崔氏壓根不可能讓她入韓家的門;再者自己已有婚約,韓知州也是重諾之人,必不會同意他毀婚,只能說二人有緣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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