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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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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遺音

離開涴陵澤,過了梅鶴嶺,乾翼攜手陶希作蜜月式旅行,或泛舟江上,與江心之月相照;或低飛過山林,詩意浪漫地棲居。他們離西方的心聖天界昆侖山越來越遠了,雖然被龍騎士軍團追殺的危險仍然存在,他們仍警惕地生活著,但隨著山高皇帝遠,如同閑雲野鶴無人管,乾翼與陶希游玩觀賞的時光變得充盈起來。如此走走停停,兩人來到了一條河畔。風景甚好,宿營……

一夜的卿卿我我,我既媚君姿,君亦閱我顏,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在一條河的上游離發源約幾十裏,陶希早晨起來,坐在河畔雙腳玩水,河水的溫度正好,河水之底隱隱有紅色,如流動著火山巖漿一般。溫水氣氛氳,歸鴻悅鳴中,陶希泡腳甚是舒服。

而此時,陶希的心情卻隱隱地不爽。屬於小女子特有的憂愁,在她的心上結了一個結。她望向河下游……卻見一小船向她這邊劃來,船上一長者人臉黑須,沒有心聖天界常見的三頭六臂模樣,長得跟凡人一個模樣,但目光有神,靈力透出,腰間別著一個葫蘆,隱隱散發著草藥之味,江湖上,遮回疏放,作個閑人樣,來人氣度甚是不凡。

長者郎朗說道:“姑娘不宜泡足,只怕損耗靈力,久傷身體。”他內心裏卻感嘆不已,觀形象,這女子來自凡世卻如此之完美,感氣韻,她竟然有神之靈力,好生了得。

在心聖天界見到陌生人,第一句話就是關心你的話。陶希感覺很不適應,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俏笑道:“大伯,您是誰?”

“我叫岐藥師,受我家主公囑咐,在這裏恭候兩位光臨。”

恰此時,乾翼也從帳篷裏出來,他看到了中年男子。

“你家主公是?”乾翼接過話來,算是與中年男子打招呼了。

岐藥師微笑答道:“這位少俠是乾翼吧,我家主公是公孫軒。”

乾翼心存疑惑,暗想,公孫軒居然能料到我與希兒經過此境,好在他不是敵人,沒埋伏兵,否則插翅難飛啊。

岐藥師繼續說:“請不必多疑。昆侖山之戰後,我等受主公之命撤退,沿途密布了些暗哨。這些天來,兩位在心聖天界已成熱搜人物,相關事跡我等皆有聽聞,主公飛信傳書,若見到兩位,要盡地主之誼,好生照顧。”

陶希此時已站起來,她腦瓜一轉,信手拿出心弧刀來,一邊把玩一邊說道:“你是醫藥師是吧,我們還是同道呢!”

心弧刀飛近岐藥師,在他身上的葫蘆邊飛動旋轉,像是要解剖了這葫蘆一般。

岐藥師見那心弧刀,頓時眼睛發亮,投出艷羨的眼光。比起方才他初見陶希這樣的完美女子時,他都沒這樣興奮。岐藥師說道:“難怪你們與鹹章子藥師有交集,看來姑娘果然是同道中人,還精通外科手術。”

陶希點點頭,算是同意。她收回了心弧刀,問道:“你精通什麽?內科?外科?婦科?神仙科還是妖獸科?”

岐藥師謙虛地說道:“我對藥理藥科有些研究,正在編寫岐黃醫道。你們可有興趣參與編寫有關人類的章節。”

“好說,好說。”陶希轉而對乾翼說,“老公,咱們收拾行囊,到岐藥師家裏做客好不好。”

乾翼樂於聽陶希的話。他這些天對陶希甚是寵愛,聽她的安排自然是對的。

不一會功夫,收拾完畢。乾翼攜手陶希上了岐藥師的小船,順風向下游而去……

一路風景旖旎,群峰倒映碧水中,裊裊蒼煙扶不起。不時地,還見到一些孩童在河中游水戲水,包括少許年輕孕婦,在河畔泡腳丫子,其樂融融的樣子。個別人向岐藥師揮手,問候他說“岐伯好”。所見之人,身首健全,既不斷胳膊少腿,也不多腦瓜多眼鼻,與凡塵世人並無二樣,在心聖天界甚是稀罕。陶希觀察細致,好奇起來,問岐藥師:“這條河叫什麽?為什麽我們像是進入了凡人世界。”

岐藥師:“濟水。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濟水有些許藥療的功效,可以減少物種之變異,所見之人多與凡人長相類似。”

乾翼也好奇起來:“濟水?那豈不是各路神聖爭搶之河,為什麽它卻這般平靜。”

岐藥師:“凡有一利必有一弊,在濟水中泡洗,雖可以修覆變異之體,但也會沖洗掉靈力,使神仙們修為減弱,妖獸們能力降階。所以,濟水對他們並沒有什麽吸引力。”

陶希暗自嘆道,難怪你方才一見面就對我說那句話。

乾翼推斷道:“沒有吸引力並不代表不被神仙所享有,這條河是歸您的主公公孫軒所管轄吧。”

岐藥師搖搖頭,回答道:“乾翼少俠怕是未曾聽聞上古火神丁令與水神壬坎纏鬥的故事。他們相愛相纏相殺而化成了今日之濟水。濟水自然也是歸他們所有。但凡通曉點歷史的眾神,對水神火神所化之河水敬而遠之,不會輕易來冒犯。”

乾翼與陶希顯然被這個故事吸引了。同時船已經到岸,令他們驚訝的是,這條河在岸邊居然消失了,或者說在一片水霧中,河從明處轉入了暗河。而岸上是一片赤土,如剛被火烤一般,散發著微紅的熱氣,人在其上初初行走,也是暖腳窩的,陶希覺得地溫與泡腳的水溫差不多。

岐藥師領著乾翼與陶希一邊走著赤土一邊說:“濟水在這裏隱沒,三百裏後又重新流出來,流三百裏後再遁入地下,如此三顯三隱最後與大海接通。”

乾翼說道:“那濟水隱沒的同時,其上面就是丁令所化的赤土了,我們正在其上行走。”

岐藥師解釋道:“水神壬坎化在地上河就叫濟水,化在地下為伏流未濟河;而火神丁令在地上化為赤土,在地下化為熔巖與濟水相纏相伴。”

陶希:“你說他們相愛相殺,究竟是為什麽?”

岐藥師:“傳說上古高皇為統一四海八荒而征伐蠻族,鬼方族負隅頑抗,三年都沒有分出勝負,為此雙方甚至動用了生化武器和宇宙氫核級武器,場面極其慘烈殘酷,如今心聖天界的物種變異也與之脫不了幹系。”

陶希著急地追問:“那水神火神究竟各代表哪邊,是雙雙戰死了嗎?”

岐藥師:“火神丁令是高皇的女戰神,她有世間最美麗的容貌,騎著畢方神鳥,手執建木戟,助手還有玄天火蠎。水神壬坎是鬼方族首領之子,也是本族戰神,他威武不世出,武器是元亨寶劍,壬坎身邊還有九尾神狐獻策獻計。火神水神在持久的交戰中棋逢對手,不分勝負,直打到洪水泛濫,天柱崩塌,地傾東南,打到最後居然相愛了,而相愛仍不能停止戰爭,直到相殺化為濟水,世界才平靜下來,也因此發生了劇變。”

乾翼有點不相信,插話道:“這個故事過於玄幻,結局又蠻不講道理,你不會說最後還得創世神女媧出來煉石補天收拾殘局吧。”

岐藥師卻是點點頭,感嘆道:“正如少俠所言,傳說女媧就是用水神所化濟水與火神所化熔巖合煉出五彩石來,在天臺山補天的。你若是活得久了,見的多了,也許看種種玄幻莫測都是真實不虛呢,種種沒道理都是有道理呢,種種不可思議都是大有文章呢。不瞞兩位,最近心聖天界居然出現了丟失已久的元亨寶劍,這意味著神話故事仍然有憑證可查啊。”

乾翼問道:“你親眼見過這把寶劍?”

岐藥師自信且不置可否,低聲說:“少俠可以親自去向我家主公求證。”

乾翼覺得岐藥師是在拉攏自己。他笑了笑,再回味岐藥師方才講的故事,看一眼腳下踩的赤土,捫心自問,神話而已,這跟我有啥關系嘛。

陶希好像還沈浸在故事之中,繼續問道:“他們就這樣死了,好可惜哦。既然武器仍流傳下來,請問那九尾神狐是天界的白嬌嬌姐姐嗎?”

岐藥師答道:“白嬌嬌上神相對神話傳說而言,她太年輕了,我們也都太年輕了。也許在那場大戰中,畢方神鳥等靈獸也都隨同主人魂飛魄散了。或者有一絲殘存的魂魄輪回轉世也未可知。乾翼少俠你覺得呢?”

岐藥師猛然問起乾翼來,乾翼也不禁想起銳兮公主的器靈化身為離炎……不是沒有可能……

岐藥師領著乾翼與陶希繞過一個山頭,只見前面半山腰有一個小村寨,炊煙裊裊,雞鳴狗吠,仿佛就是人間煙火。

岐藥師:“前面是既濟村,村裏住著濟水族人,我行醫常住在此,也算是第二故鄉了,兩位請隨我進村吧。”

既濟村東頭有岐藥師的住處,他在村裏的地位,頗受濟水族人的尊重。入了門,岐藥師與屋內的小藥童少不了對乾翼與陶希招好好待一番。

今天的既濟村倒是特別的熱鬧,吸引了乾翼到門外探望。

此時將近正午,既濟村熱鬧非比尋常。原來今天正好是濟水族的火神節,在中午要祭拜火神的。濟水族全村許多族人聚集在一起,他們殺了牛羊,與許多食物美酒,擺放在祭壇正中央的一塊巨大的紅赤色巖石上,那巖石竟然吸收來自濟水河底熔巖的熱力,可以把牛羊燒熟烤焦,香味飄蕩在整個濟水村裏,乾翼聞著頗受引誘。他遠遠看去,只見濟水族人整裝艷服,分為男女兩組,各自手拉著手,圍繞祭壇祭品,來回相互穿插,載歌載舞……

男子組有領唱的男性長者,領著一群小夥子鼓缶而歌:“黃離,日昃之離,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出涕沱若,戚嗟若。王用出征,有嘉折首……”

另一女子組隨唱的女性長者,領著一群姑娘一邊柔指沾了酒水,作出灑天地敬神的動作,一邊唱道:“習坎,入於坎窞,坎有險,來之坎。樽酒,用缶,納約,坎不盈。三歲不得,克之受福……”

乾翼竟然有點兒被吸引了,他招呼屋裏的陶希看熱鬧去。

陶希卻推辭說:“我累了,難得岐藥師盛情,我可多請教點醫理,聊些家長裏短呢。”

乾翼不曾多想,獨自信步往祭壇而去。

岐藥師看著坐在桌子對面臉色有點潮熱,而情志卻有些疲倦的陶希,他的職業精神也就來了,輕輕問道:“姑娘近日可是身體有些不適?”

陶希:“當然啦,打來鬥去的,現在才有些放松。”

岐藥師微笑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姑娘自行留在屋裏,想必是要問老岐我什麽私事。”

陶希害羞起來,又有點緊張。她終於鼓起勇氣低聲問道:“藥師,您可有避孕藥?”

岐藥師點點頭,又搖搖頭。嘆道:“你們夫妻蜜月之旅而來,我今日觀你的氣色,怕是用避孕藥為時已經晚了。”

岐藥師的話恰好戳中陶希的要害,這兩天她就擔心害怕自己懷了孕。這可怎麽辦?真要了小命一般。陶希委屈地哀憐說道:“心聖天界物種異常,我們剛上來又不適應,如果懷了孩子跟三頭六臂妖怪類似,那可怎麽辦?”

岐藥師指點說:“你可以每天早上到濟水中浸泡或游泳,將來生的孩子絕大可能是正常的。可惜你會丟失修真的靈力。”

陶希:“不可以的。我好不容易練成的本領,在心聖天界都難以自保。如果再因生孩子而失去修為武功,那今年如何保命安生。我只是想不要現在就有孩子。”

岐藥師沈吟道:“有一種名叫蓇蓉的草藥,葉如蕙蘭,根莖如桔梗,花是黑色的,不結果實,有避孕節育的功效。”

陶希:“初初懷孕也能化解掉嗎?”

岐藥師聽陶希這麽問,似乎對打掉胎兒於心不忍,不願回答她的問題。

陶希竟然嚶嚶地哭起來,泣道:“我與乾翼現在心聖天界被帝君追殺,為了活命逃避至此,要是馬上就懷孩子生孩子,甚至生的是怪物,那我決計活不下去了。”

岐藥師仍猶豫不決,勸慰道:“你可與乾翼商量一下,而且夫妻在一起生活,遲早要面對生兒育女之事。”

陶希哀求又堅決地說:“我現在還不想讓他知道懷孕之事。岐伯您一定要為我保密。作為女醫師,我要是都沒有避孕之法,豈不丟人。”

岐藥師見陶希說得也有情有理,慎重地說道:“三分蓇蓉與七分未濟之水熬制成湯,喝後可以打胎。但有極大隱患,如果不能精準調劑,喝後導致終生不孕。”

陶希沈思一會,點頭問道:“未濟之水又是什麽?”

岐藥師:“濟水潛入地下河生成的水就是未濟水,不可見日光,見則又化成既濟之水。濟水族婦女要懷孕,則常喝既濟之水。我行醫多年,常用既濟水醫治不孕之人,卻是甚少用到未濟之水。”

陶希明白了,她覆涕為笑,感謝岐藥師指點迷津。她又問岐藥師到哪裏可以找到蓇蓉。

話既然揭了蓋,都說到這份上了,岐藥師抱著幫人幫到底的心態,說:“蓇蓉原本只生長在離我家鄉不遠的幡冢山,為了方便用藥,我移植到濟水之畔,卻只能在下游臨近入海口的天臺山黑色土上才能成活。天臺山北側還有深百丈的熔洞,可以下行到濟水潛於陸地之下形將入海之處,在那裏取用的未濟水,是未入海之前的形成的未濟水,能量達到最佳,效果是最好的。”

陶希:“您方才所說熬制藥物是如此講究,可有什麽法器法門吧。”

岐藥師說:“抱歉我不能帶你去采藥熬制,我有個煉藥器具叫汔濟壺,或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姑娘在用藥之前,務必三思,若萬一緣此終生不孕,豈不是我之罪過。姑娘要知道,心聖天界不孕之人為了懷胎生育,就是生出三頭六臂來,也是歡天喜地的。你完美之身,勝過諸神,又何必恐懼生育呢。”

陶希已是不聽勸慰,她起身要走,說:“岐老師大恩人,我去半日便回。請您幫助我留住乾翼,如果他問起來,只說我上山采草藥去了。”

“他要是問采什麽藥,為什麽呢?”

陶希:“你就幫我罵他,說男人只顧風流快活,卻不怕損精折陽。你老婆采滋陰補陽的草藥去了。他自然就不好意思再追究什麽。”

岐藥師點頭應允,誠然只好如此。

陶希收拾一下必備之物,然後出門,在房子拐彎樹林處,趁沒人留意,默詠白嬌嬌所教的遁術口訣,向濟水下游天臺山急遁而去。

天臺山,下午。陶希經過幾遁後,來到了天臺山。觀此山氣勢非凡,生五色,互為繚繞。天臺萬丈橫滄海,日與洪濤巨浪爭,上神染石填青紅。陶希沒多少心情觀光賞景,她一鼓作氣,登上天臺山頂。山頂卻是平的,像是一個巨大的火山口,被青赤黃白黑五色石土均勻填平。若說是自然天成,誰敢信。若說不是鬼斧神工,誰信!傳說女媧於此山引水火交融,成既濟與未濟之功,煉化五彩石補天,如此看竟然又不像傳說了。

陶希一陣神往,恍惚,迷離之後,醒過神來。她直奔黑色石土,進入其陣式中,不一會果然找到了一塊蓇蓉花圃,有些許蓇蓉花正開放著,花朵是的黑色,花味獨特,甜膩到極點,讓人隱約欲吐。陶希暗自妄想,用這花入藥,其味翻江倒海,上吐膽汁下洩妊娠水,何止打胎而已。她閉緊鼻息,采了幾株開花的蓇蓉,裝到小“括囊”裏。“括囊”裏面裝有從岐藥師那借來的煉藥器物“汔濟壺”,還藏有她的心弧刀。

陶希把蓇蓉裝進“括囊”之後,心弧刀似乎極不舒適,它就不願再被收進“括囊”裏,只圍著陶希飛舞繞行。陶希顧不上許多,她說那好吧,你引路咱們到天臺山北側找熔洞去……

須臾功夫,陶希找到了熔洞所在。沿著熔巖隧道下行,起初被洞中黑得發亮的晶石照明,倏忽明滅,變幻光彩。洞內有黑蛇、玄龜等生物盤桓棲身,想必此境久未被人打擾。陶希讓心弧刀在前面發光引路,繼續向越來越暗深洞下方探索。又走了一段路,聽到波濤氣勢磅礴地拍著洞壁,離未濟河水很近了。陶希加快步伐,在洞內拐彎,她終於看到了滾滾流動的未濟水。

初望青藍色,藍深轉眼前。淋漓終化黑,入海玄冥間。

陶希就在洶湧的未濟河水絕壁之上,支起汔濟壺,收起紅弧刀,不亮一丁點火光,取來未濟水七成,加了三株蓇蓉於汔濟壺內,她內力生發,雙掌加熱汔濟壺,熬制起藥來……

一會兒熬成了藥湯,陶希待將要喝時,心又砰砰地跳個不停,連同左右眼皮皆跳。陶希甚是煩惱,她下不了決心是否要喝下藥湯。心道這個剛見一面的岐藥師可靠嗎?他給的藥方如果做了手腳那可怎麽辦?如果此藥類似那種讓人失能失憶的忘川水孟婆湯,又該怎麽辦?她又不能使紅弧刀測試藥之毒性,生怕藥湯見了紅狐刀的光亮而失了藥效。思忖了許多,陶希決心先用自己的軀體試一試,她小心地把雙腳泡進了奔流不息的未濟河水之中,過了一會沒有什麽感覺不適,倒是意念裏像是體會到了自己腹內升華著一股溫熱,陽精陰魄交互正在形成胎兒一般,莫名產生一種母性的喜愛……她要保持冷靜,於是又把頭腦也浸到未濟水中,那一頭的長發都浸濕了。如此過不了多久,她實在憋氣難耐,猛地從水中擡起頭來,在黑不見光的未濟河,她捫心自問若失去這孩子,多狠心啊,如果今後再也懷不上孩子,多造孽啊……

既濟村岐藥師屋內,正是岐藥師與乾翼對話時刻。其實方才他們已經交流過了,那時陶希剛走不久,乾翼興沖沖地拿著烤熟的牛羊肉串進門,準備與岐藥師陶希分享美食。卻不見了陶希。乾翼問岐藥師陶希呢?岐藥師答上山采藥去了。乾翼轉身就走,緊急去尋,不多問一句岐藥師。岐藥師對乾翼如此急切甚是不解,難道小夫妻如膠似漆至此不成,片刻不能分離?他哪裏知道乾翼一路而來為找尋陶希的辛苦,生怕她一轉眼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或是遭受什麽意外不測。

乾翼施展“王不留行”功法上山尋找,不見陶希,他又駕馭魚符施展飛翔術環山繞水地找尋,仍然找不著陶希蹤跡。他的心懸起來,劇烈地跳動。他想還得回去問岐藥師,之前竟然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陶希要上山采藥?上的是哪座山,采的是什麽藥?

如此,有了岐藥師與乾翼的又一次對話。

岐藥師:“你們新婚蜜月,琴瑟合鳴,可有避孕?”

乾翼不料到岐藥師問如此私密的問題。他訥訥不知所答。

岐藥師:“我觀你氣色,陽體精氣損耗甚大,想過什麽辦法節制沒有?”

乾翼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岐藥師:“乾翼少俠,尊夫人與我同為醫者,方才有交流。您請稍安勿躁,她半日就采藥煉制回來了。”

乾翼仍急切又有所懇求地說:“我只是不放心她的安全,而且剛才上山找了一遍,也沒有見到她的蹤影。”

岐藥師安慰道:“濟水這一帶是安全的,尊夫人人品甚好,情商高又機靈變通,不會有事的。但她有些心事,卻未肯與你明講,希望你們相見後,能夠推心置腹,更加理解體諒一些。”

乾翼連連稱是,檢討起來,自覺虧負了陶希很多很多。但他的心仍然不尋常地緊張亂跳,益發地響,突然他感受到了一種碰撞,那是另一顆心的碰撞……乾翼右手貼住胸膛,脫口而出:“姤——”

岐藥師:“你說什麽?”

乾翼一把抓住岐藥師肩膀,更為急切地說:“一定是姤,我直覺感受到了,她在找我們,陶希有危險!你告訴我,陶希去了什麽山,采什麽藥?”

關於姤上到心聖天界的傳聞,岐藥師這兩天已經知曉一二,他略思索後對乾翼說:“尊夫人並不想讓你知道,她是到濟水下游入海處的天臺山采藥去了,你可以速去天臺山找他。”

岐藥師話音初落,乾翼已經如箭而去……

乾翼感到姤已經來到濟水,推斷是姤運用心心相印之法,與他的心發生了碰撞。或者是他由於方才心跳加劇,引發了與姤的心跳對撞。反正不管如何,乾翼都想著保護陶希,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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