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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濡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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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濡尾

說來也巧,與乾翼的預感相近,此時,姤確實正乘著天龍馬小易在高天白雲間飛馳,去處正是天臺山。姤問小易:“你剛才搜索定位的天臺山,就在下面?”

小易:“是的,姤寶。我們一路觀測濟水而來,到天臺山就是終點了。”

姤嘆道:“從既濟而到未濟,周而覆始,哪裏算是終點嘛。”

小易:“我一路搜索並跟你講的故事,沒有打動你嗎?你還是不相信濟水是上古火神丁令與水神壬坎相愛相殺化身而成的呀?”

姤說道:“濟水這條河確實有點意思,有點看頭,與其是自然生成,我倒覺得它更像是經過精確施工改造過的河流,由水與火元素按相當比例形成量子糾纏態,設計之巧妙,蠻讓人佩服。但證據還不充分呢,你這小精靈,想必還想讓我相信上神女媧在天臺山煉石補天吧。”

小易:“對呀,活久見。神話超出三界六道看,許多是現實,是歷史,並非空穴來風呢。”

姤:“什麽活久見嘛,你出世沒幾日,這說話口氣,卻倒像是活了億萬年的老怪物親眼見證歷史一般。我只是覺得,若這個神話是真,那我推理火神丁令與水神壬坎並非雙雙戰死,而是利用構建的量子糾纏水火既濟通道,飛升到另一維世界去了。”

小易驚問:“那如何解釋女媧煉石補天呢?”

姤此時像是看過歷史留存紀錄底片一般,淡定地說:“因為他們兩人擁有巨大的能量,如果戰死分化解作其他能量、物質和信息,還會留在心聖天界之中,就不會發生天塌下來的事。恰恰是他們沒死,帶著自身能量離開了心聖天界,才導致坍塌式危機。你要知道,一沙一世界,這個世界就是少了一粒沙,也會引發翻江倒海天裂地陷的變化。女媧煉石補天,補的是水神火神這對愛恨冤家離開時造成的黑洞窟窿,說不定女媧還暗中助力他們離開呢,用他們雙雙戰死撞破天宇,然後自己煉石補天的故事來為他們圓謊而已。”

小易吃驚,說:“感情再玄幻的神話,也不會像你這般演繹的。”它轉而又機靈地說,“對了,你是在給自己留在心聖天界找理由,你對這個世界不可或缺。”

姤嘆道:“我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你也一樣。那個心聖天界的上神帝江,不也是熬了成千上萬年才得以有機緣飛升九天的嗎。”

小易:“對呀,正好你到心聖天界來,填補了他的空。”

姤悶悶不樂地說:“我誰的空都不填,是自作自受來到這怪物世界的。”

小易:“姤寶別不高興啊,你來放出了我,我會陪你打怪解悶。”

姤:“嗯,咱們下到天臺山去,看有什麽怪吧……”

小易得令,降下雲端,天臺山頂即在眼下。這是一座巨大的山,像被攔腰斬斷了一般,但仍然高聳入雲,從天上俯視山頂就像一個平臺,分明是五色的。

姤牽著天龍馬小易,踱步於天臺山頂,風吹亂她的秀發,她捋了一下有點遮眼的前額金黃色發絲。一低頭的近觀,一擡頭的遠眺,見地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海之內,八荒之外,日月星辰如綱舉目張,山川河流隨勢化形。火在水上,兩不相濟而天臺出焉,慎辨之,使物以群分,方以類聚,如同五色土分而覆合於天臺之中……姤放飛思緒,感想自己愛情尚未成功,卻也不知如何努力了。而那只狡猾紅狐,摘了禁果,如同渡過濟水到達彼岸,不知有多得意,多幸福呢。哼,這只妖精,把幸福建立在本尊痛苦之上,實在可恨,實在該殺……姤之恨殺意念發洩出來,化為一式“龍戰於野”揮向天臺山五色土交匯之處。轟隆,轟隆,兩條黃龍光波硬生生地鉆破了五色土表面,如血湧向山之心臟,像是要煉化其靈魂一般。天臺山仿佛被擊中了機關命門,五色土糾纏如烈焰,如熱血,如熔漿……

“不可!”遠方疾飛來一人,正是乾翼,他以為姤正在向陶希下殺手,情急之中遠遠地就使出“實宗八式”之“開辟鴻蒙”,淩厲的掌風向姤的後背推來。

姤不曾想自己想發洩一下情緒,竟然還被人偷襲,士可忍,孰不可忍。她連頭都不回看就跟著出一手“括囊無咎”,掌形化作光劍向來人刺去。乾翼不敢硬接,生生收了“開辟鴻蒙”式,轉而化為“鴻影無蹤”,飛掠到姤前面的十幾米遠處落下。

“果然是你!”雙方轉瞬之間,似乎同時說出這句話來。

乾翼急切地追問道:“你把陶希怎樣了?”

姤暗想你們不是狼狽為奸成雙入對了嗎,居然又跳出來向我要人,你小子耍我玩啊,真假莫辨之徒,連真正的陶希,就是本尊姤,你都不認得了。不是冤家不聚頭,姤很是生氣,她冷冷說道:“哼,本尊若把陶希剝了皮,你還認得嗎?”她指著地上的赤焰熔漿,“我正煉化她的殘渣去補天臺山的窟窿。”

乾翼將信將疑,環視周圍,卻哪裏見陶希的影子,而眼前的姤,卻像是瘋狂的魔女一樣,眼光中顯殺氣。他指著姤,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你,你不是人……”

“哈哈哈……”姤狂笑道,“我不是人。少廢話,看我怎麽收拾你。”她信手一揚,使出“厚德載物”第一式“如履薄霜”。卷起五色之土化為至堅之冰,如一把巨大的五色冰刀從大地上抽出來,砍向乾翼的下身。

乾翼不敢怠慢,一式“輕鴻物外”如靈鳥剎那騰空避開姤的攻勢,他在騰挪之中化守為攻,緊接一式“征鴻展翅”向姤斬來。

姤不覺一怔,這不是當年乾翼為救自己被天堂教徒追殺而使出的招式嗎!如今他居然用此招來殺我,造化弄人,何至於斯。眼看“征鴻展翅”就要砍到姤的身上,一道流彩剎那間把姤的身形卷去,原來是“永貞索”護主心切,從小易的脖子上飛出,把姤卷離了危局。

姤定了心神,益發生恨,心道:“乾翼你怎敢如此放肆,我今天非抽你的筋,剝你的皮不可!”她揚起“永貞索”狠狠地向乾翼抽去,攻守之勢轉瞬即易,乾翼用之前在天地人奇宮所學的“王不留行”步法,勉強能夠躲閃得開,而天臺山在“永貞索”抽打的威力之下,裂痕如淵,天地玄黃,氣焰沖天而起。天臺山周邊方圓百裏皆因這一戰而恐懼失色。

愛恨,皆成過往。情仇,似在如今。乾翼無暇追問面前的姤,自己究竟與她有何過不去的坎?為什麽她非要追到心聖天界來破壞他與陶希的關系,如今對自己生死相逼?這應是乾翼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與姤交手過招。姤的本事,豈是他所心愛的陶希能夠相比的,盡管兩人之美似是一人都驚為天人,盡管陶希豪橫刁蠻任性聰明搞怪人間少見極是了得,但也就是雕蟲小技罷了,卻哪裏能有姤如今這般毀天滅地的本事。

姤不是我的陶希,我的陶希難道真被她殺了不成?如今又對我痛下殺手!姤狠,夠狠!

姤的憤怒,是到了舊賬新賬一並算的時候,就算不打死乾翼,也要抽他個滿地找牙,石破天驚不可!正所謂是愛惡相攻而吉兇生,遠近相取而悔吝生,情偽相感而利害生。

恰在此時,潛入山底未濟水邊的陶希,正在黑暗中狐疑不定,不知該喝藥湯否。卻猛然之間感覺到山震水蕩,緊跟著一道又一道如火的熔漿從山頂隙縫滲下來,落到未濟水處,激起了灼熱的火花,一時未濟河水也變得明亮多了。陶希嘆了口氣,心道難道是天臺山地震了不成?居然破壞了我的煉藥,不知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反正這藥湯見光失效,要喝得另找地點重新煉制了。她有點憐惜又有點解懷地把藥湯倒進未濟河中,然後收好汔濟壺,準備再回到天臺山頂采幾株蓇蓉……山水更加猛烈地糾纏震蕩,當陶希用遁術回到天臺山頂時,見到姤與乾翼正打鬥得不可開交。而另外還潛伏有一人,他也是被姤所驚動,或者一路追隨而至天臺山頂,如今悄悄地隱身觀戰,此人是公孫軒。

愛到極時則變,近而不相得則兇。誤愛之人,叛愛之徒,甚是欠收拾。姤顯然更加憤怒了,她體內的神龍珠已經發動起來,源源不斷的靈力與能量充溢身心,她隨性地使用“永貞索”電閃雷擊般向乾翼抽打,連同天地都被打得異象頻出,八卦相蕩而鬼神泣焉。而乾翼也使出了畢生的本事,除了“實宗八式”,還有“天地人奇宮”所學招式,乃至他自小在落日山中練就的各種破解迷陣之法,都在搏擊與自救之中施展出來,任憑如此還是免不了險象環生。

暗處觀戰的公孫軒,覺得今日之乾翼,決非姤之對手。只怕再加上心聖天界一等一的高手天羿,以及自己的元亨劍術,才能與姤相抗衡。姤上到心聖天界來,大概正應驗了“千年未有之變局”。誰說不是呢。

“我叫你有眼無珠,狐迷心竅!”姤一邊揮索一邊罵道。此時乾翼卻哪裏有還口的功夫,他現在幾乎再無氣力技能再躲閃,被打得連滾帶爬,甚是狼狽不堪。

“我叫你笨得要死……”姤的“永貞索”一鞭又一鞭打到了已無招架之力的乾翼身上,他痛心入骨,幾近暈厥。突然閃過一道紅影撲向乾翼,“哥哥……”這道紅影卷著乾翼,勉強躲過姤“永貞索”的鞭撻,在地上翻滾兩圈之後,剎那遁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遠處的公孫軒暗自驚道:“狐遁之術!”

“誰?給我滾出來。”姤似乎對乾翼突然被人救走並不驚訝,她轉身面向公孫軒隱藏之處瞟了一眼。

公孫軒只好現身,他淡定地說道:“在下公孫軒,又有幸遇見姑娘。”

“你隱藏多時,為什麽不出手相幫,你不是跟他有交情嗎?”

公孫軒啞笑道:“也許那個人該打,該打。”

姤平緩了怒氣:“也許?”又道,“哼,你對銳兮公主做了什麽?”

公孫軒似乎早已料想到姤追問此事,朗聲說道:“偶然結緣,我只是教了她一套劍法。”

姤說:“她是本尊的人。”

公孫軒:“如此說來,我們是朋友。”

“朋友?”

“朋友。”

姤此時卻極不願理睬公孫軒,她又哼的一聲,飛身上了天龍馬,揚長而去。

遠去的姤,風行天下,相見時難別亦難,只道天涯莫相關。小易悠悠地安慰道:“那個男人挨鞭子,我看著真解氣。”

姤:“哼,他本該死。”

“錯愛之徒自作孽,卻還牽絆累佳人。”

姤冷冷地說:“何止錯愛,是他不配。”

“哦,既然不配,且饒他小命。”

姤心想,他只配被那只狐貍精迷了心竅。

姤再也不想見到他們了。

此時,天臺山裂痕無數,山水都受了傷。

傷口繼續在撕裂。是姤在剛上天臺山時的無意發洩抽打,以及後來與乾翼的交戰中,偶然間陰差陽錯地開啟了濟水中水火糾纏陰陽顛倒的法門。這一機關未啟,何止萬年。如果真正追溯往事,該當是女媧煉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

濟水,中游。黃昏,落日如血。

陶希連背帶拖地帶著受傷的乾翼,在游泳。他們是要游到河對岸去。

終於上了對岸。兩人全身都濕漉漉的。

乾翼仍然血跡斑斑,他平躺在一塊巖石上,有氣無力卻仍然驚喜地說:“希兒,我好怕見不到你了呢。”

“你與姤這般拼命,是為我嗎?”

“自然。我還以為姤對你下了狠手。”

“嗯,我是先躲起來了。”陶希溫柔又心疼地說,“誰像你這般笨,打不過不會跑呀。”

“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想活……”乾翼正說著,卻被陶希捂住了嘴,她接過話頭:“我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乾翼緊緊握住陶希的手:“幸是你救了我。逃遁的方法跟婚禮現場白嬌嬌把我們卷走挺像的,你是怎麽學會的?”

陶希娓娓道來:“爸爸精通奇門遁甲之術。自從我們分別之後,天堂教圍攻陶園,爸爸又教了我一些看家本領,包括逃跑之術。幸虧我學會了,要不然哪裏還能活到如今,相守在一起。白姐姐是九尾狐遁之術;我學的是陶家走為上策,或叫潛逃術。兩者有點相似,這也引起白嬌嬌的好奇,因此我們剛上到心聖天界被龍騎士追殺的時候,她還暗自出手相幫,以為我是她的族類,又我把帶到青丘,照翠黛之壁,要驗明我是否是狐貍啦。雖然人狐之別,結果讓她失望,但也結下了交情,我們還交流了相關遁術技能,要不是婚禮現場有白姐姐的幫助,我們怎麽躲得過天羿上神的抓捕。傻哥哥,幸虧今天姤沒能殺了我們,今後我們與姤也要躲得遠遠的,她在人間出現時,多少奇人異士包括爸爸,談到姤就色變,佛道高手,更是要誅殺她,人世間引發的大瘟疫和濤天的洪水災難,誰敢說與她沒有關呢,她跟我又長得那麽相像,多麽方便嫁禍於我。如今她又上到心聖天界來,何止我們不得安生,只怕心聖天界也會被攪得個天翻地覆呢,你沒覺得心聖天界眾神聽聞到姤,也十分忌憚嗎。不像我們,在心聖天界舉步維艱,時時防備不測。”

乾翼點頭稱是,感覺眼前的陶希,成長成熟了許多。慶幸,她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老婆,成熟一點,多好。

他們緊緊相擁,這一天活著,多好。

陶希一番綿密的話,讓乾翼服服帖帖。而隨著黑暗的到來,她的痛苦卻越發地不能讓乾翼知道。

陶希下意識地用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她堅定了信心,站起身來,對乾翼說道:“哥,你在這裏休息別動,我到河裏沖洗一下,然後抓兩條魚回來做晚餐吧。”

乾翼心想陶希原本是畏高怕水的,剛才渡河時她就很吃力。可嘆自己身體依然虛弱,幫不上忙。他對陶希說道:“你的泳技有待提高,要小心點啊。”

陶希:“嗯,知道了,放心吧。”

濟水黃昏,夕照如燒,波光粼粼,半江瑟瑟半江紅。

水邊葦草似無情,更在夕陽外。陶希把紅衣外套脫了,放進“括囊”裏,又找一件輕薄適合游泳的短紗裙子換上,收拾完畢後,她把“括囊”交由乾翼保存,然後召喚心弧刀跟隨自己,輕輕地拔開河邊的葦草,下到濟水中游起泳來。

最美的人,在河中游泳會是什麽樣子呢?

想象不出來的形態。

沈魚落雁焉能道,婉若游龍怎如她!恰是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此時濟水,平靜之極。萬劫付一洗,溫水滑凝脂,甚是舒服。

陶希浮游在如此舒坦的濟水上時,她知道自己是誰,從一只小小的靈獸紅狐,變異到如今真人之身,簡直完美無瑕。

她賭贏了姤,眼見三界六道眾神都難以望及姤之足跟後背,因此在某種程度上,她贏姤即是贏了神族。

她贏得了乾翼,這個人類之子的愛,身心完全歸屬於她,原本非陶希,如今所謂陶希,是名陶希。

可是當她變化作為人,名為陶希,形態最完美的時刻,弱點也就出現了。如果自己懷中的孩子是個怪胎,是個人妖,她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局勢已經發生變化了,陶希決心繼續下註,否則不僅前功盡棄,孽債只怕會加倍奉還,反噬自身。

且相信濟水有助孕之功效吧,希望如岐藥師所言,常在濟水中游,將來生出的孩子會是正常的。

即使在濟水中會丟失修真的靈力,那也不足惜。只要孩子正常,就好……

此時,平靜的濟水突然像被一股糾纏之力猛地一擰。陶希的雙腳同時像被緊緊地擰成了麻花,使勁掙脫不得。她的頭仍堅持在水面,心弧刀同時感應到了主人受到威脅,已經飛到陶希的手上讓她緊緊地抓住,用力往上拉她,試圖把陶希拉出水面。而濟水中那股糾纏之力卻出奇的大,陶希轉而念詠遁術,試圖擺脫卻仍是枉然。

“哥哥……”

躺在河岸巖石上的乾翼,同時也感到了山水旋轉扭曲的危險,他用盡全力彈跳起來,要去找尋濟水中的陶希。

天地玄黃,山驚水動。片刻之間,扭轉乾坤。乾翼眼見面前的濟水顛倒反覆,水底的熔巖層轉露出來,化作滾燙的延綿的山。而那條濟水卻扭轉下沈不見了痕跡……

乾翼施展“王不留行”功法,飛奔在熔巖山川中找尋陶希,他不停地喊著“希兒”,卻哪裏還有陶希的蹤影,連同心弧刀,都沒有一丁點兒回應。

黑夜襲來,誰在黑暗中尋找光明,尋找愛情?

乾翼瘋了似地在濟水一帶繼續找尋陶希……

新湧現的濟水河流,新形成的熔巖山川,仍然交融交纏,濟水仍然有三段出現在地上,但濟水入海口已經變成了明河,天臺山仿佛被推著向上游平移了三百公裏,遠離了海畔。此種不可思議的變化,也不知生吞活埋了多少生靈。濟水族人及濟水之畔各種族,都被打亂了陣腳,妻離子散,尋夫覓兒的,多少人呼叫著,哀嚎著,在黑夜中舉著火把尋找親人。乾翼穿行於其中,並不是孤單的。

乾翼找尋陶希仍然未果。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在這乍聚還離時候,最難將息。兩人三番兩次相守,卻難料火水未濟。乾翼回想之前與陶希經歷過生離死別。如今他相信陶希大難不死,他相信未來會與愛人相見……

痛苦,並不絕望。

夜已深,濟水之畔,公孫軒、岐伯及濟水族長老,組織引領族人們在施放星星點點的燈盞,向濟水中倒入酒水及水果等祭奠物品,他們或祈願親人生還,或超度亡靈,紛紛唱起了祈禱的歌謠:

太陽落水,月亮落水,星星落水

水火交融是既濟,火水分離是未濟

天地之境,陰陽糾纏不休

輪回之時,活著即是消亡

水面殘陽,水中缺月,水底寒星

宇宙即紅塵,世界即火水

神人妖獸渡濟水,皆濡頭濡尾

請飲酒吧,無怨無吝無悔……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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