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封厭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拒絕阮初夏的話。

大概他也不想再回到孤身面對四面八方來的貪婪、恐懼和仇恨，只能選擇被殺或殺人的日子。

那天放過的幾人只是個插曲，兩人繼續趕路。

他們在荒原中走了兩日，封厭辭找到一處山洞，說需要在這裏休息一天。

從進入山洞，封厭辭的臉色就不太好。他一直靠在石壁上閉眸休息，連晚飯也沒有吃。有時跟他說話，他也像是沒聽見。

阮初夏靠近過去，低聲問：“你不舒服嗎？”

封厭辭睜開眼，眸中失焦了一瞬，才看著她：“你不用管我。”

他嗓音幹澀：“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你都當沒看見，別過來。”

剛才已經有幾次失神，他知道自己的怪病又快發作了。

知道待會兒會暴露出怎樣無助難堪的模樣，封厭辭有些後悔。他想趕阮初夏走，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聽見了嗎？”封厭辭握住身側的長劍，眸中透著殺意“當作沒看見，否則我……”

“我知道了。”他的神色有些駭人，阮初夏在他說出威脅的話之前，開口答應。

封厭辭垂眸，盯著面前的火堆：“你出去找些柴火…”

阮初夏楞了下，她不知道這人到底怎麽了。

他進入山洞前已經準備了很多柴火，就算用兩晚也足夠了。然而他很明顯要支開她，阮初夏從善如流起身往外走。

她走出幾步，若有所感地回頭。

封厭辭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石壁上，雙目呆滯地看著火堆，手中的劍落在地上，他卻茫然不知。

“封厭辭，你怎麽了？”阮初夏試探著叫了一聲。

封厭辭尚有一絲神智，聽見她的聲音，他艱難地微微側頭。然而下一秒，腦中的意識徹底空白。

阮初夏看見封厭辭的手開始顫抖，然後那顫抖就猶如過電般迅速蔓延，他全身都劇烈痙攣起來。

“嗬…呃……”封厭辭雙目睜大，仰著頭無意識地一下下磕在堅硬的石壁上，牙關緊咬，喉間發出含糊的聲響。

這是，癲癇發作？阮初夏立刻忘了封厭辭剛才的威脅，趕緊上前扶著他的身體平躺在地面。

腦中響起系統提示：「叮咚，恭喜宿主發現封厭辭的第二個身體秘密。您可以選擇一樣物品獎勵。」

阮初夏現在沒有時間理會小度。

封厭辭全身都在劇烈抽搐，手臂痙攣性地緊縮在胸口，雙腿僵直地敲打著地面。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絲毫沒了平常的銳利，隱隱翻白，喉間發出駭人的聲音。

怕他嗆到或者喘不上氣，阮初夏幫他敞開衣襟，扶著他的頭側向一邊。封厭辭瞳仁晃動了下，唇邊湧出點嘔吐物。

阮初夏拿手帕幫他擦掉唇邊的嘔吐物，擡眸看見封厭辭眼眶通紅，流下兩道淚來。

雖然知道他這是身理淚水，阮初夏還是怔了一下。她記憶裏有他雙目赤紅的模樣，殘忍暴戾，和現在脆弱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不禁有些感嘆，誰能想到書中日後令人聞風喪膽的地獄修羅有一副這樣的身體，承受著這麽多痛苦。

阮初夏越發覺得，封厭辭和她想象中那個反派有些不同。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沒過太久，封厭辭身體的抽搐漸漸平息，雙腿重重彈動了一下。

阮初夏下意識看向他的腿，瞥見他灰色長袍襠部不知何時濕了一塊。他剛才竟然在發作中失禁了。

阮初夏忽然明白了，難怪封厭辭剛才讓她別管他，當作沒有看見，難怪他要那樣威脅她。

他一看就是骨子裏要強的人，得了這樣讓人失去尊嚴的病，心裏應該很難受吧。

封厭辭還躺在地上，眉頭微皺地閉著眸，似乎陷入了發作後的昏迷。

阮初夏看著他蒼白的臉，腦中鉆出個念頭。封厭辭明知會完全失去防備暴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卻沒有殺了她，甚至沒有趕走她嗎？

他是不是其實挺信任她的？

她正想著，昏迷中的封厭辭長睫微顫，薄唇動了動：“冷……”

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阮初夏現在感官超於常人，恐怕根本聽不見。

然而她現在聽見了，也就糾結起來。

這會兒天色暗了，荒原上的氣溫驟降，山洞裏即使點著火堆也有些冷。

封厭辭剛經歷了癲癇發作，這會兒身體虛弱，要是放任他穿著濕褲子不管，很容易凍病了。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原上，著涼生病可不是小事。

然而這人剛才的威脅言猶在耳，她要是不顧他意願做替他做換褲子這種事，他醒來後還不知會怎麽生氣，她很可能吃力不討好。

阮初夏打開封厭辭前兩天從埋伏他們的人那裏撿回的包袱，裏面有些幹糧，還有兩套他能穿的衣褲。

阮初夏想，封厭辭找到這個山洞說休息一天，是預料到自己要發病。那兩天前他拿這個袱時，難道就想到會有這樣難堪的狀況嗎？

“冷……”躺在地上的人又無意識低哼了聲，身體微微顫抖，顯然狀況不允許她再考慮太久。

阮初夏一咬牙，硬著頭皮脫了封厭辭長袍下的褲子。

本想直接把褲子給他換上去，又怕他濕著著涼，她扯過脫下的褲子，用幹凈的地方給他擦一下。

視線不經意掃過他身下，她突然楞住了。在那男性的器官下，還有一道該屬於女兒身的柔嫩花縫，封厭辭竟有一副雙//性的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