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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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序曲
老式居民樓的樓道裏彌漫著淡淡的潮氣和生活氣息。蘇沈扛著最後一個沈重的紙箱，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緊繃。他一步兩級臺階地跨上最後幾級，推開那扇漆色斑駁的綠色鐵門。
屋內，林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抹布擦拭著二手書桌的邊角。午後的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灑在他專註的側臉和微微汗濕的額發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空氣中飄著檸檬味清潔劑的淡淡香氣。
“都搬完了？”林闖擡起頭，看到門口的蘇沈，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眼底帶著疲憊卻明亮的光。
“嗯。”蘇沈把紙箱放在墻角，直起身，瞇眼打量了一下這個不足三十平的小空間。一室一廳，老舊的木質地板，墻壁刷得還算白凈，廚房衛生間小得轉不開身。但這裏幹凈、安靜，窗外能看到一棵茂盛的榕樹樹冠。
最重要的是，這裏是他們的了。
“怎麽樣？”林闖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像是等待評價。
蘇沈扯了扯嘴角，走過去，伸手用指節蹭掉林闖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灰塵，動作自然親昵：“挺好。比我家那空蕩蕩的別墅……像個人住的地方。”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痞氣，卻掩不住一絲真實的放松和……歸屬感。
林闖耳根微熱，抓住他作亂的手：“別鬧。趕緊收拾，晚上還得去便利店值班。”
高考結束後的這個暑假，時間被打工和瑣碎的生活細節填滿。兩人都拼盡了全力，才勉強湊夠這個簡陋小屋的押金和頭三個月房租，接下來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像兩座大山，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蘇沈挑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知道。優等生現在比老板還嚴格。”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利落地挽起袖子，和林闖一起拆箱歸類。兩人都不是嬌生慣養的人，林闖心思細膩，蘇沈力氣大動作快，配合起來竟格外默契。狹小的空間裏，身影交錯，偶爾胳膊相碰，帶來一絲滾燙的悸動和安心。
收拾到書桌時，林闖從紙箱最底下拿出一個用軟布仔細包好的相框。裏面是兩人唯一的一張合影——高考結束後在校門口，周慕抓拍的。照片上，林闖笑得有些靦腆，蘇沈則懶散地摟著他的肩膀，嘴角勾著恣意的弧度，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美好得不像話。
林闖小心地擦掉玻璃上的浮塵，將它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蘇沈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深了一下，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林闖的頭發。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便利店的白熾燈光冰冷明亮，將貨架照得一絲不茍。蘇沈穿著略顯寬大的店員制服，站在收銀臺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掃描槍劃過一件件商品，發出單調的“嘀”聲。他的手指靈活地敲擊鍵盤，結賬找零，動作流暢卻透著一股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冷冽。
偶爾有深夜買醉的酒鬼，或者打扮新潮試圖搭訕的年輕男女，都會在他懶散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眼神下，訕訕地收斂言行。
林闖則在後面的小倉庫裏清點庫存。他做事極其認真，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貨品數量和生產日期，額發垂下，遮住部分專註的眉眼。
淩晨兩點，交接班的人終於來了。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便利店，夏夜的涼風拂過，帶走一絲倦意。
“餓不餓？”蘇沈側頭問，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有點。”林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蘇沈挑眉，下巴朝街對面揚了揚：“擼串去？”
那是一家支在路邊的簡陋燒烤攤，這個點依舊煙火氣十足。塑料桌椅，油膩的地面，但滋滋作響的肉串和濃郁的香料味勾人食欲。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蘇沈熟門熟路地點了一大堆，還要了兩瓶冰啤酒。
“能喝嗎你？”林闖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蘇沈嗤笑一聲，用牙咬開瓶蓋，遞給他一瓶：“小看誰？比這烈得多的……”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眼神晦暗了一瞬，隨即又恢覆懶散，仰頭灌了一大口冰啤，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林闖知道，他想起了那些或許並不愉快的、屬於他過去的應酬場面。他沒再說什麽，也拿起酒瓶，小心地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苦澀的氣泡滑過喉嚨，沖淡了些許疲憊。
烤串很快上來，冒著熱氣，香氣撲鼻。蘇沈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自然地遞到林闖嘴邊：“嘗嘗，他家這個不錯。”
林闖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油脂混合著孜然辣椒的香味在嘴裏炸開，確實好吃。他滿足地瞇起眼：“嗯！”
蘇沈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口吃起來。他吃相並不文雅，甚至帶著點狼吞虎咽的狠勁，卻莫名地讓人看得有食欲。
幾口啤酒下肚，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松弛下來。周圍是嘈雜的人聲、碰杯聲和老板的吆喝，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他們擠在小小的塑料凳上，胳膊挨著胳膊，分享著同一盤烤串，仿佛和周圍那些為生活奔波忙碌的普通人沒什麽不同。
“下周……”林闖咬著一串烤蘑菇，含糊地說，“家教那邊結課了，能拿到一千五。加上便利店這邊的，下個月房租應該夠了。”
蘇沈瞇眼算了算：“我那邊工地臨時搬磚的活兒還能幹幾天，差不多也能湊夠水電煤氣和飯錢。”
他們仔細地計算著每一分收入，規劃著捉襟見肘的開銷，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共同承擔、努力活下去的踏實感。
“大學開學……學費還差不少。”林闖輕輕嘆了口氣。
蘇沈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急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多打幾份工。”
他的語氣恣意，帶著一種混不吝的痞氣，眼神卻堅定。仿佛再大的困難，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又一個需要踹開的障礙。
林闖看著他被煙火氣熏得微微發亮的眼睛，心裏那點焦慮奇異地平覆下來。他笑了笑，用力點頭：“嗯。”
吃完宵夜，已是淩晨三點多。街道空曠寂靜，只有路燈拉長他們的影子。
蘇沈喝得有點多，腳步略顯虛浮，卻依舊固執地摟著林闖的肩膀，大半重量壓在他身上。溫熱的氣息帶著酒意拂過林闖的耳廓。
“林闖……”他聲音低啞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後……”蘇沈瞇著眼，望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路，聲音模糊卻認真，“等老子有錢了……給你買大房子……最好的……”
林闖的心像是被溫水泡了一下，酸酸軟軟。他攙扶著身邊這個醉醺醺、卻想著給他最好未來的人，輕聲應道：“好。我等著。”
他知道，這只是醉話。前路漫漫，荊棘密布。
但此刻，聽著蘇沈沈重卻安心的呼吸聲，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林闖覺得，就算這條路再難走，他們也一定能走下去。
回到他們小小的出租屋，蘇沈幾乎是倒頭就睡。林闖用濕毛巾幫他擦了臉和手，看著他沈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忍不住低頭，在他額間輕輕吻了一下。
“晚安，蘇沈。”
月光透過沒有窗簾的窗戶，灑滿一室清輝，也照亮了少年們相互依偎、共同編織的，充滿煙火氣與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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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居民樓的樓道裏彌漫著淡淡的潮氣和生活氣息。蘇沈扛著最後一個沈重的紙箱，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緊繃。他一步兩級臺階地跨上最後幾級，推開那扇漆色斑駁的綠色鐵門。
屋內，林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抹布擦拭著二手書桌的邊角。午後的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灑在他專註的側臉和微微汗濕的額發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空氣中飄著檸檬味清潔劑的淡淡香氣。
“都搬完了？”林闖擡起頭，看到門口的蘇沈，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眼底帶著疲憊卻明亮的光。
“嗯。”蘇沈把紙箱放在墻角，直起身，瞇眼打量了一下這個不足三十平的小空間。一室一廳，老舊的木質地板，墻壁刷得還算白凈，廚房衛生間小得轉不開身。但這裏幹凈、安靜，窗外能看到一棵茂盛的榕樹樹冠。
最重要的是，這裏是他們的了。
“怎麽樣？”林闖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像是等待評價。
蘇沈扯了扯嘴角，走過去，伸手用指節蹭掉林闖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灰塵，動作自然親昵：“挺好。比我家那空蕩蕩的別墅……像個人住的地方。”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痞氣，卻掩不住一絲真實的放松和……歸屬感。
林闖耳根微熱，抓住他作亂的手：“別鬧。趕緊收拾，晚上還得去便利店值班。”
高考結束後的這個暑假，時間被打工和瑣碎的生活細節填滿。兩人都拼盡了全力，才勉強湊夠這個簡陋小屋的押金和頭三個月房租，接下來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像兩座大山，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蘇沈挑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知道。優等生現在比老板還嚴格。”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利落地挽起袖子，和林闖一起拆箱歸類。兩人都不是嬌生慣養的人，林闖心思細膩，蘇沈力氣大動作快，配合起來竟格外默契。狹小的空間裏，身影交錯，偶爾胳膊相碰，帶來一絲滾燙的悸動和安心。
收拾到書桌時，林闖從紙箱最底下拿出一個用軟布仔細包好的相框。裏面是兩人唯一的一張合影——高考結束後在校門口，周慕抓拍的。照片上，林闖笑得有些靦腆，蘇沈則懶散地摟著他的肩膀，嘴角勾著恣意的弧度，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美好得不像話。
林闖小心地擦掉玻璃上的浮塵，將它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蘇沈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深了一下，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林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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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便利店的白熾燈光冰冷明亮，將貨架照得一絲不茍。蘇沈穿著略顯寬大的店員制服，站在收銀臺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掃描槍劃過一件件商品，發出單調的“嘀”聲。他的手指靈活地敲擊鍵盤，結賬找零，動作流暢卻透著一股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冷冽。
偶爾有深夜買醉的酒鬼，或者打扮新潮試圖搭訕的年輕男女，都會在他懶散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眼神下，訕訕地收斂言行。
林闖則在後面的小倉庫裏清點庫存。他做事極其認真，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貨品數量和生產日期，額發垂下，遮住部分專註的眉眼。
淩晨兩點，交接班的人終於來了。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便利店，夏夜的涼風拂過，帶走一絲倦意。
“餓不餓？”蘇沈側頭問，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有點。”林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蘇沈挑眉，下巴朝街對面揚了揚：“擼串去？”
那是一家支在路邊的簡陋燒烤攤，這個點依舊煙火氣十足。塑料桌椅，油膩的地面，但滋滋作響的肉串和濃郁的香料味勾人食欲。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蘇沈熟門熟路地點了一大堆，還要了兩瓶冰啤酒。
“能喝嗎你？”林闖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蘇沈嗤笑一聲，用牙咬開瓶蓋，遞給他一瓶：“小看誰？比這烈得多的……”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眼神晦暗了一瞬，隨即又恢覆懶散，仰頭灌了一大口冰啤，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林闖知道，他想起了那些或許並不愉快的、屬於他過去的應酬場面。他沒再說什麽，也拿起酒瓶，小心地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苦澀的氣泡滑過喉嚨，沖淡了些許疲憊。
烤串很快上來，冒著熱氣，香氣撲鼻。蘇沈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自然地遞到林闖嘴邊：“嘗嘗，他家這個不錯。”
林闖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油脂混合著孜然辣椒的香味在嘴裏炸開，確實好吃。他滿足地瞇起眼：“嗯！”
蘇沈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口吃起來。他吃相並不文雅，甚至帶著點狼吞虎咽的狠勁，卻莫名地讓人看得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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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林闖咬著一串烤蘑菇，含糊地說，“家教那邊結課了，能拿到一千五。加上便利店這邊的，下個月房租應該夠了。”
蘇沈瞇眼算了算：“我那邊工地臨時搬磚的活兒還能幹幾天，差不多也能湊夠水電煤氣和飯錢。”
他們仔細地計算著每一分收入，規劃著捉襟見肘的開銷，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共同承擔、努力活下去的踏實感。
“大學開學……學費還差不少。”林闖輕輕嘆了口氣。
蘇沈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急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多打幾份工。”
他的語氣恣意，帶著一種混不吝的痞氣，眼神卻堅定。仿佛再大的困難，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又一個需要踹開的障礙。
林闖看著他被煙火氣熏得微微發亮的眼睛，心裏那點焦慮奇異地平覆下來。他笑了笑，用力點頭：“嗯。”
吃完宵夜，已是淩晨三點多。街道空曠寂靜，只有路燈拉長他們的影子。
蘇沈喝得有點多，腳步略顯虛浮，卻依舊固執地摟著林闖的肩膀，大半重量壓在他身上。溫熱的氣息帶著酒意拂過林闖的耳廓。
“林闖……”他聲音低啞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後……”蘇沈瞇著眼，望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路，聲音模糊卻認真，“等老子有錢了……給你買大房子……最好的……”
林闖的心像是被溫水泡了一下，酸酸軟軟。他攙扶著身邊這個醉醺醺、卻想著給他最好未來的人，輕聲應道：“好。我等著。”
他知道，這只是醉話。前路漫漫，荊棘密布。
但此刻，聽著蘇沈沈重卻安心的呼吸聲，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林闖覺得，就算這條路再難走，他們也一定能走下去。
回到他們小小的出租屋，蘇沈幾乎是倒頭就睡。林闖用濕毛巾幫他擦了臉和手，看著他沈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忍不住低頭，在他額間輕輕吻了一下。
“晚安，蘇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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