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 227 章 老閣主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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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老閣主的饋贈
黎漾再睜眼時, 已經離開了蓮域。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黎漾噌地一下起身，發現蓮心和惡之花都不在。
原本他們就是在惡域中，靠降為九品至尊的惡之花來冥想打t坐, 進而前往的蓮域。
可眼下惡域中只有黎漾，蓮心和惡之花都不知去向。
“情況如何？”開口的不是司葵，而是四月。
四月看黎漾目露茫然, 解釋道：“阿葵讓我在這等你, 她繼續回自然閣找師尊的手記了。”
黎漾也顧不上這些, 焦急道：“四月師姑！蓮域出事了, 蓮蓮和惡之花沒能和我一起回來，他們……”
“別著急！”四月安撫她道, “你們如今是共生關系，只要你沒事, 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這倒是讓黎漾松了口氣，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緩和了情緒後道：“您說得對……我沒事, 他們就不會有事。”
慢慢冷靜下來之後，她腦中也浮現出最後的畫面。
那道光籠罩了他們三人, 想必蓮蓮和惡之花也被傳送出蓮域了。
只是他們進去的是本體，而黎漾進去的是靈體。
所以黎漾的靈體離開蓮域後，直接回歸到身體裏。
可惡之花和蓮心，卻不知去哪兒了。
黎漾並不擔心惡之花，就算他境界降低了，也依舊是九品至尊。
黎漾擔心的是蓮心。
他如今不比以前, 一來是沒辦法再裝死，二來是他只有五品境，如果流落到星界深處, 那……
而且蓮心身上攜帶著大量九品蓮子，萬一被高境界的執星者發現，他就危險了！
黎漾希望惡之花和蓮心被傳送到了一處，這樣的話惡之花不僅能保護蓮蓮，還能帶他回到蓮域。
空氣波動了一下，黎漾感受到了惡之花的氣息。
他甚至都沒露面，直接回到了黎漾的精神海裏。
黎漾的心咯噔了一下，急忙問道：“蓮蓮呢？你沒有和他一起嗎？”
惡之花詫異道：“蓮心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
黎漾再度心急如焚。
她努力保持著冷靜，耐心地向惡之花詢問：“那道光應該是來自你們的母親，是她送我們離開蓮域的……但我因為是靈體狀態，所以直接回到了惡域，可你和蓮蓮……”
惡之花明顯也受到了驚嚇，這會兒好歹是緩了過來，道：“我沒和蓮心一起，我被傳送出蓮域後身處虛空，差點迷失。”
黎漾蹙眉道：“你怎麽可能會在虛空迷失！”
如果是低境界的執星者，不小心掉進星界虛空的話，的確有很大概率迷失其中。
可惡之花就算是降低了境界，也有九品。
身為一個九品至尊，並不會輕易被虛空幹擾精神。
只要他能夠動用精神力，哪怕只是一小會，也能通過傳送星咒回到某一個熟悉的界域。
惡之花心有餘悸道：“我對那地方有心理陰影……90萬年前，我差點在那永遠迷失。”
黎漾一怔。
惡之花繼續道：“我還以為我早忘了，沒想到我一看那地方，瞬間就想起來了。”
一個念頭在黎漾腦海中浮現，她喃喃道：“難道90萬年前，蓮蓮和你不是被偷走的？”
惡之花也反應過來了。
他剛才只顧著害怕了，仿佛又回到了那無助無力的幼崽時期……時刻都會有人將他一口吃掉……
如今回到惡域後，他找回了安全感，也能冷靜思考了。
“你這麽說的話，還真有可能……”惡之花想到那黑色的怪物，道，“難道90萬年前，蓮域就有問題了？”
黎漾的腦子轉得極快，仔細思考著。
90萬年前，想必是蓮域將蓮心、惡之花甚至是蓮葉都送出了蓮域。
惡之花和蓮葉選擇了吞噬修行，他們在星界都成了惡名昭著的存在。
蓮心則是為了不吃人而選擇裝死，後來被風列……
黎漾立刻道：“風裂主城！蓮蓮可能在風列主城！”
惡之花卻道：“不一定吧，就像你說的，如果我們都是被母親送出來的，那就不是被偷走的……風列族很可能是在某個地方撿到的蓮心。”
黎漾的心沈了下去，惡之花這話說的不無道理。
如果風列族是無意中撿到的蓮心，那蓮心最初究竟落在何處，就很難鎖定了。
惡之花感受得到黎漾的焦灼，他心裏莫名酸溜溜的，嘴上倒是難得的沒犯賤，道：“你倆是共生狀態，他要是出什麽事，你也活不成。就蓮心的性格，他自己死沒事，但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是在安慰黎漾，可黎漾卻只覺得紮心。
倘若蓮蓮沒有吃下時之神王的一部分，那麽他依舊是九品位格。
這90萬年來，蓮心之所以能瞞過所有人，憑借的就是這神尊之下的九品位格。
如今他只有五品，就算裝死也只能瞞過……最多宗師境以下的執星者。
宗師境以上的絕對能一眼看穿，到時……
蓮心不弱，他有著很強的生存能力。
如果有人要害他，他選擇將其吞噬的話，甚至能越兩三階。
可這對蓮蓮來說，生不如死。
惡之花說得沒錯。
蓮心可以為了不吃人而選擇死亡，但他和黎漾保持著共生狀態，所以……他會為了不牽連黎漾，而去吃人。
一想到這，黎漾只覺胸腔裏有一團濃烈的巖漿，燙得她五臟六腑都是強烈的灼痛感。
黎漾待不住了，轉頭對四月說道：“師姑，您知道風列主城的坐標嗎？我去看看！”
哪怕蓮心不在那兒，她也得去確定一下。
但凡有一絲機會，她也要盡快找到他。
四月按住她肩膀，安撫道：“你先冷靜一些，風列主城的情況十分覆雜——我們當初將其徹底搗毀了，了後來被上三界收攏，成了迷空會的一個據點，阿葵正在派人……”
不等四月把話說完，司葵已經來到了惡域。
“怎麽回事？”司葵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問道，“蓮心呢？”
黎漾趕緊把情況告訴了司葵，而後又道：“老師！四月師姑說您在查風列主城的位置，有線索了嗎？”
司葵立刻道：“已經有線索了，但距離完全鎖定，還需要一些時間。”
黎漾心一涼。
司葵又道：“別急，我會讓他們加快速度，最多三天可以鎖定。”
“三天……”黎漾喃喃著。
這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
況且，黎漾也沒辦法確定蓮心是不是真的在風裂主城。
可現在著急也沒有用，負責鎖定風列主城位置的，肯定是華夏天宮的專業人士。
黎漾對此並不擅長，就算她自己去，也不會比他們更快。
她早就問過長生姐，但這種跨界域的問題，長生姐很少會給回應。
這次也是，長生姐沒有任何提示。
司葵又問道：“蓮域是出什麽事了嗎？”
黎漾快速把蓮域的情況告訴司葵，同時又把自己帶出來的被汙染的蓮子交給了司葵。
司葵定睛看去，面色一變。
四月驚呼出聲道：“好濃郁的混沌之力！”
黎漾問道：“混沌之力是什麽？”
司葵解釋道：“這名字是你師祖命名的，我們也不清楚她當年是怎麽發現的，但她一直在對其研究……”
四月接著道：“沒錯，師尊曾給我們看過，且一直叮囑我們，一旦見到類似的要立刻向她匯報。不過那麽多年，我們都沒在星界其他地方發現過，只是這東西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但凡見過的都忘不掉。再後來，華夏天宮卷入戰爭，師尊也沒有空閑再去研究這個……”
“我沒記錯的話，”司葵道，“老師奇襲風列主城時，把那塊沾染著混沌之力的葉子也帶過去了，所以華夏天宮沒有相應的物品了。”
聽到葉子二字，惡之花驚呼：“難道是被汙染的蓮葉？”
黎漾也想到了這個。
司葵已經知道了他們在蓮域的情況，自然也會往這方面想，她道：“這麽看，師尊的那片葉子也是從蓮域帶回來的。”
黎漾雖然心急如焚，但仍舊在盡可能地保持冷靜，思考著蓮域的情況：
“惡之花九品鏡的時候，曾回過一趟蓮域，當時蓮域還沒有那種黑色的怪物……”
惡之花補充道：“可那一次，我也感受不到母親的聲音。”
黎漾點點頭，繼續分析著：“蓮葉的修行進度比惡之花要慢得多，從師祖的記錄裏看，蓮葉晉升九品應該是近萬年的事。”
司葵：“我又去查過了，是在5000年前。”
黎漾：“！”
這下時間線越發清晰了：
90萬年前，蓮域就有異常了，她將蓮心、惡之花和蓮葉送了出來，三人分別落在了不同的地方，之後也有了各自不同的經歷。
其中，惡之花和蓮葉都選擇了吞噬，也都在九品經的時候，先後回了一趟t蓮域。
惡之花晉升九品的時間要早得多，大概是30萬年前，那時蓮域的情況還能穩得住，所以惡之花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蓮葉晉升九品則是在5000年前。
那時，老閣主追著她一起前往了蓮域，之後兩人在蓮域發生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老閣主從蓮域帶回來一片被混沌之力侵襲的九品聖心葉。
這麽算的話，五千年前蓮域的情況就很糟糕了。
直到最近，黎漾在惡之花的引領下，和蓮心又回了一趟蓮域……
毫無疑問，現在的蓮域，情況更加嚴重了！
黎漾問道：“老師，我能看看師祖對混沌之力的研究嗎？”
“我把東西帶來了，”司葵遲疑道，“你……看看能不能打開吧。”
黎漾一怔，問道：“您打不開嗎？可您都打不開的話，我……”
司葵已經將那封印著的手記拿了出來。
這手記約莫有書本大小，上面像是有淡淡的溪流在緩慢流淌，氤氳出斑斕的色澤。
在這溪流之上，有著極其清晰的一片四葉草的形狀。
四葉草明顯就是封印了這本手記的存在。
看到這四葉草，黎漾恍惚了一下。
司葵：“我嘗試了一些法子，都沒能將其打開，然後……我想起了你的星竅。”
當初司葵給黎漾雕琢星竅時，便發現了她星竅的特別形狀——清晰的四葉草。
執星者在開啟星竅後，往往都會有不同的形狀。
大部分是星星或者是簡單的圓形，而天運者不同，往往形狀更加特別，當然不全是四葉草，比如司葵的就是花朵形狀。
黎漾也記起來了，只是她從未把星竅形狀當回事，她又道：“可我後來凝結星魂後，就是梨花形狀了……”
司葵搖搖頭道：“那是後天形成，而你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有著一株四葉草。”
簡單來說，星竅的形狀源自於天然，星魂的形狀卻是後期夾雜了執星者的修行經驗以及自我喜好後形成的。
前者是從天而降，後者則是後天選擇。
黎漾頓了頓，道：“我當時……收割了一株四葉草。”
司葵還不清楚黎漾的運靈，黎漾也沒來得及告訴她這些。
如今的黎漾自然沒必要瞞著老師，快速將長生姐的情況說了出來。
司葵輕吸口氣，道：“師尊……”
黎漾聽成瑞說過，但她依舊不能確定，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和師祖一樣的運靈。”
司葵定定地看著他，道：“試試吧，如果你能夠打開這本手記，那就說明……”
黎漾又道：“可是老師，即便長生姐曾是師祖的運靈，那師祖又怎麽會知道我的星竅曾是四葉草的形狀？我從未和她見過面，而且那四葉草只是一個意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如果黎漾當時在那個小區，收割的是一株變異的向日葵，那她的星竅也極可能是向日葵的形狀。
這種東西又怎麽可能是老閣主能提前知道的？
四月接話了，她嘆道：“師尊能夠窺探未來。”
黎漾：“！”
司葵修正道：“是窺探到未來的歷史。”
未來的歷史……
黎漾又聽到這個詞匯了，她趕緊問道：“老師，什麽叫未來的歷史？”
未來就是未來，歷史就是歷史，怎麽還會有未來的歷史？
司葵給她解釋道：“未來是無限的，正常情況下不可被窺探的，可在某些抽象之力的作用下，執星者擁有了窺探未來的能力，但他們窺探的也並非‘完全體’的未來，而是註定會成為歷史的未來。”
黎漾蹙了蹙眉，緩緩道：“也就是說，如果不去窺探未來的話，未來有無數個可能；因為窺探反而鎖定了一個未來，使其註定會發生？”
四月又是一陣嘆息：“你的悟性很高，我至今都難以這麽清晰得理解這些抽象的概念。”
“沒錯，可以這樣理解，”司葵也目露讚許道：“難怪你能收攏那麽多的時之力，你對時間的領悟遠超旁人。”
未來本該是千變萬化，因為它們是由一個個此刻堆砌而成。
可如果有人提前去窺探未來——就像預言家一般，說出了某一個未來會發生的事——那麽反而抹殺掉了本該千變萬化的無數個未來，只留了那一個註定的存在。
黎漾曾以為“預言未來”是一個極其強大的能力，眼下卻清晰感受到了它的弊端，甚至是殘缺之處。
命運……
未來的歷史是不可更改的命運！
黎漾手心泛起薄汗，道：“時之權柄對道無來說，比我想象中還要重要！”
就連司葵和四月，冷不丁都沒跟上黎漾的想法。
惡之花更是聽得懵懵懂懂：“什麽玩意？你們能說人話嗎？怎麽又扯到時之權柄和道無了。”
司葵倒抽一口冷氣，道：“的確，如果失去時之權柄，命運權柄將難以發揮全力！”
簡單來說，命運之所以能被定下來，恰恰是因為窺探了未來的歷史。
否則命運的走向千變萬化，並不會被徹底框死。
黎漾甚至明白了道無為什麽對萬象元魂如此執著。
命運被時間扼住喉嚨，他怎麽可能甘心！
所以他需要萬象元魂，來將命運、時間乃至是空間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裏。
四月道：“當時那情況你也只能將時之權柄交出去，否則他不會放你離開。”
黎漾雖說有些懊悔，但也明白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道無不會允許她帶走時之權柄。
只是道無當時的狀態表現得滴水不漏，絲毫沒有顯現出對時之權柄的重視。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後悔也解決不了問題。
黎漾將視線落到了這本手記上，道：“老師，我來試試看。”
如果能打開的話，應該能從老閣主這裏，知道更多的關於蓮域的消息。
黎漾也不確定，蓮心在不在風列主城。
可如果能知道足夠多的關於蓮域的情報，那麽她也許能從中分析出蓮心的落腳點。
蓮域大概率不是隨意將他們送出去的。
既然有目的，那只要盡可能多的了解蓮域，推測出它的用意，就能找到蓮心。
黎漾接過手記，她將手放了上去，按在了那剛好有掌心大小的四葉草上。
翠綠的光芒乍起，濃郁的希言自然心經的氣息包裹住了黎漾的手掌。
黎漾的心凝固在胸腔裏，其餘人也都眼睛不眨地看著，仿佛時間在此刻定格。
哢嗒一聲。
黎漾感受到什麽東西被啟動了。
長生姐的聲音響起：【檢測到長生子系統，是否進行回收？】
黎漾：“！！！”
這居然是長生姐的子系統？
是老閣主將其分離出去的？
難怪旁人打不開。
黎漾立刻道：“回收！”
長生姐：【正在回收，當前進度為20%。】
回收的速度很快，黎漾屏住呼吸看著，過了沒一會兒功夫，長生姐再度給出提示：【已回收完畢，是否現在進行查看？】
“查看！”
【回收壽命：1000萬年。】
【回收壽命上限：200萬年。】
看到這兩條消息，黎漾仿佛隔了28年，得到了來自那位從未見面的師祖的饋贈。
她如今沒有1000萬年的壽命上限，所以有大量壽命溢出。
她也顧不上心疼這些了，只焦急地想要知道有沒有蓮域相關的情報。
【回收‘留言’，正在展開。】
下一瞬，黎漾只覺眼前一白，她像是被拽到了一個虛無的空間，而後看到了站在遠處的中年女性。
老閣主的樣貌並不出眾。
按理說到了她這個境界，可以隨意捏造一副年輕漂亮甚至是完美的外形。
可她卻始終保持了自己原本的模樣，甚至沒有抹去時間，而是任由皺紋爬上面龐。
她穿著寬松的長袍，清瘦卓然，擡眸看向黎漾時嘴角帶著溫和的笑。
只是這一笑，讓人忘卻了她的容貌她的年紀，只覺有溫柔的微風拂面，所有煩惱與痛苦都隨之飄散，取而代之的是寧靜與舒適。
“師祖……”黎漾遲疑地開口，她竟隔著時空與早已故去的人相見。
老閣主走到她面前，溫聲道：“你是小葵的親傳？”
黎漾只覺陣陣酸楚上湧，恭聲道：“徒孫師承華夏太陽。”
老閣主笑了笑，道：“我只知你會拜入自然系，卻看不見你會拜入誰的門下。”
果然，老閣主是窺探到了未來的歷史。
但她窺探的內容很簡略。
老閣主解釋道：“我不能看太多，那會鎖死你們的命運；但我也不能不看，因為我需要告訴你一些事。”
黎漾焦急地看向她，問道t：“師祖，蓮域是怎麽回事？”
“你去過了嗎？”
“對！”
壓根不需要黎漾去講述自己在蓮域看到的事情，老閣主已經說道：“蓮域是星界最初的界域，也是星界的根基……想必你也聽到了她的求救。”
老閣主講述了當初她前往蓮域後的遭遇，竟和黎漾一模一樣。
她是強行與蓮葉共生的，為了與她來個魚死網破，卻沒想到誤打誤撞地跟著蓮葉進到了蓮域。
老閣主在進入蓮域的那一刻，也看到了鋪天蓋地的巨樹，聽到了那溫柔的呼喚聲。
蓮域對老閣主說道：“你不是她……你又是她……”
“是與不是，都請你遵守承諾。”
黎漾剛想詢問，老閣主已經給了她答案：“我猜，真正給予蓮域承諾的人，可能是第一代人皇。”
黎漾：“！”
華夏曾有一位神尊境，也是全星界第一位神尊境。
那位人皇已經逝去了百萬年，別說華夏界域了，就連華夏天宮都沒有多少人記得她了。
黎漾喃喃道：“長生姐……原本是第一位人皇的運靈？”
“長生姐嗎？”老閣主笑了，道：“我叫她長生媽媽。”
黎漾：“……”
老閣主對她眨眨眼道：“好吧，這樣算的話，我是你師祖，你是我姨媽。”
黎漾撲哧一聲被逗笑了。
她沒想到老閣主是這樣的性格，但很快又覺得正是這樣的性格，自然系的氛圍才會那麽好。
老閣主見黎漾放松了精神，才繼續說道：“百萬年前……或者該說是90萬年前，人皇了解到蓮域的情況，並決定對她伸以援手……但後來人皇隕落了，只有她的運靈還在不斷地尋找著新的主人。”
“關於人皇的經歷，你之後可以去星樞閣那邊查資料……我眼下要告訴你的是，蓮域關乎著星界的存亡。”
黎漾凝神聽著。
老閣主：“想必你也看到了那些黑色的怪物，他們體內充斥著不屬於這個星界的力量，如今蓮域在竭力壓制它，才沒有汙染了整個星界，等蓮域壓制不住的時候……星界會瞬間被其染黑，尤其是廣袤的虛空，會充滿無窮盡的混沌之力，而我們身後的界域也會瞬間坍塌，即便是境界再高的執星者，也不過是晚一些面臨死亡罷了。”
黎漾面色一白，道：“她已經撐了90萬年……”
“是的，”老閣主道，“可顯然她已經到了極限。”
黎漾忍不住又問道：“那這混沌之力到底來自何處？我們又要怎麽幫助蓮域？”
老閣主頓了頓，道：“你接觸過上三界嗎？”
黎漾一想到上三界，目中便是難以壓制的憤怒，問道：“這與他們有關？”
“不能說是直接關系……”老閣主繼續道，“他們的修行之道是涸澤而漁，尤其是上三界的神尊境們，為了能抵消因為吞噬而滋生的精神汙染，他們將這些全部轉移到了蓮域……”
黎漾心猛地一揪。
老閣主：“如果只是少量的話，蓮域能消化掉這些精神汙染——畢竟星界不可能是純凈的，而蓮域本身就有這承擔這些的責任。可隨著數量越來越多，汙染越來越大，她無力承擔……於是蓮域有了縫隙，才讓混沌之力有了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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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再睜眼時, 已經離開了蓮域。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黎漾噌地一下起身，發現蓮心和惡之花都不在。
原本他們就是在惡域中，靠降為九品至尊的惡之花來冥想打t坐, 進而前往的蓮域。
可眼下惡域中只有黎漾，蓮心和惡之花都不知去向。
“情況如何？”開口的不是司葵，而是四月。
四月看黎漾目露茫然, 解釋道：“阿葵讓我在這等你, 她繼續回自然閣找師尊的手記了。”
黎漾也顧不上這些, 焦急道：“四月師姑！蓮域出事了, 蓮蓮和惡之花沒能和我一起回來，他們……”
“別著急！”四月安撫她道, “你們如今是共生關系，只要你沒事, 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這倒是讓黎漾松了口氣，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緩和了情緒後道：“您說得對……我沒事, 他們就不會有事。”
慢慢冷靜下來之後，她腦中也浮現出最後的畫面。
那道光籠罩了他們三人, 想必蓮蓮和惡之花也被傳送出蓮域了。
只是他們進去的是本體，而黎漾進去的是靈體。
所以黎漾的靈體離開蓮域後，直接回歸到身體裏。
可惡之花和蓮心，卻不知去哪兒了。
黎漾並不擔心惡之花，就算他境界降低了，也依舊是九品至尊。
黎漾擔心的是蓮心。
他如今不比以前, 一來是沒辦法再裝死，二來是他只有五品境，如果流落到星界深處, 那……
而且蓮心身上攜帶著大量九品蓮子，萬一被高境界的執星者發現，他就危險了！
黎漾希望惡之花和蓮心被傳送到了一處，這樣的話惡之花不僅能保護蓮蓮，還能帶他回到蓮域。
空氣波動了一下，黎漾感受到了惡之花的氣息。
他甚至都沒露面，直接回到了黎漾的精神海裏。
黎漾的心咯噔了一下，急忙問道：“蓮蓮呢？你沒有和他一起嗎？”
惡之花詫異道：“蓮心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
黎漾再度心急如焚。
她努力保持著冷靜，耐心地向惡之花詢問：“那道光應該是來自你們的母親，是她送我們離開蓮域的……但我因為是靈體狀態，所以直接回到了惡域，可你和蓮蓮……”
惡之花明顯也受到了驚嚇，這會兒好歹是緩了過來，道：“我沒和蓮心一起，我被傳送出蓮域後身處虛空，差點迷失。”
黎漾蹙眉道：“你怎麽可能會在虛空迷失！”
如果是低境界的執星者，不小心掉進星界虛空的話，的確有很大概率迷失其中。
可惡之花就算是降低了境界，也有九品。
身為一個九品至尊，並不會輕易被虛空幹擾精神。
只要他能夠動用精神力，哪怕只是一小會，也能通過傳送星咒回到某一個熟悉的界域。
惡之花心有餘悸道：“我對那地方有心理陰影……90萬年前，我差點在那永遠迷失。”
黎漾一怔。
惡之花繼續道：“我還以為我早忘了，沒想到我一看那地方，瞬間就想起來了。”
一個念頭在黎漾腦海中浮現，她喃喃道：“難道90萬年前，蓮蓮和你不是被偷走的？”
惡之花也反應過來了。
他剛才只顧著害怕了，仿佛又回到了那無助無力的幼崽時期……時刻都會有人將他一口吃掉……
如今回到惡域後，他找回了安全感，也能冷靜思考了。
“你這麽說的話，還真有可能……”惡之花想到那黑色的怪物，道，“難道90萬年前，蓮域就有問題了？”
黎漾的腦子轉得極快，仔細思考著。
90萬年前，想必是蓮域將蓮心、惡之花甚至是蓮葉都送出了蓮域。
惡之花和蓮葉選擇了吞噬修行，他們在星界都成了惡名昭著的存在。
蓮心則是為了不吃人而選擇裝死，後來被風列……
黎漾立刻道：“風裂主城！蓮蓮可能在風列主城！”
惡之花卻道：“不一定吧，就像你說的，如果我們都是被母親送出來的，那就不是被偷走的……風列族很可能是在某個地方撿到的蓮心。”
黎漾的心沈了下去，惡之花這話說的不無道理。
如果風列族是無意中撿到的蓮心，那蓮心最初究竟落在何處，就很難鎖定了。
惡之花感受得到黎漾的焦灼，他心裏莫名酸溜溜的，嘴上倒是難得的沒犯賤，道：“你倆是共生狀態，他要是出什麽事，你也活不成。就蓮心的性格，他自己死沒事，但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是在安慰黎漾，可黎漾卻只覺得紮心。
倘若蓮蓮沒有吃下時之神王的一部分，那麽他依舊是九品位格。
這90萬年來，蓮心之所以能瞞過所有人，憑借的就是這神尊之下的九品位格。
如今他只有五品，就算裝死也只能瞞過……最多宗師境以下的執星者。
宗師境以上的絕對能一眼看穿，到時……
蓮心不弱，他有著很強的生存能力。
如果有人要害他，他選擇將其吞噬的話，甚至能越兩三階。
可這對蓮蓮來說，生不如死。
惡之花說得沒錯。
蓮心可以為了不吃人而選擇死亡，但他和黎漾保持著共生狀態，所以……他會為了不牽連黎漾，而去吃人。
一想到這，黎漾只覺胸腔裏有一團濃烈的巖漿，燙得她五臟六腑都是強烈的灼痛感。
黎漾待不住了，轉頭對四月說道：“師姑，您知道風列主城的坐標嗎？我去看看！”
哪怕蓮心不在那兒，她也得去確定一下。
但凡有一絲機會，她也要盡快找到他。
四月按住她肩膀，安撫道：“你先冷靜一些，風列主城的情況十分覆雜——我們當初將其徹底搗毀了，了後來被上三界收攏，成了迷空會的一個據點，阿葵正在派人……”
不等四月把話說完，司葵已經來到了惡域。
“怎麽回事？”司葵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問道，“蓮心呢？”
黎漾趕緊把情況告訴了司葵，而後又道：“老師！四月師姑說您在查風列主城的位置，有線索了嗎？”
司葵立刻道：“已經有線索了，但距離完全鎖定，還需要一些時間。”
黎漾心一涼。
司葵又道：“別急，我會讓他們加快速度，最多三天可以鎖定。”
“三天……”黎漾喃喃著。
這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
況且，黎漾也沒辦法確定蓮心是不是真的在風裂主城。
可現在著急也沒有用，負責鎖定風列主城位置的，肯定是華夏天宮的專業人士。
黎漾對此並不擅長，就算她自己去，也不會比他們更快。
她早就問過長生姐，但這種跨界域的問題，長生姐很少會給回應。
這次也是，長生姐沒有任何提示。
司葵又問道：“蓮域是出什麽事了嗎？”
黎漾快速把蓮域的情況告訴司葵，同時又把自己帶出來的被汙染的蓮子交給了司葵。
司葵定睛看去，面色一變。
四月驚呼出聲道：“好濃郁的混沌之力！”
黎漾問道：“混沌之力是什麽？”
司葵解釋道：“這名字是你師祖命名的，我們也不清楚她當年是怎麽發現的，但她一直在對其研究……”
四月接著道：“沒錯，師尊曾給我們看過，且一直叮囑我們，一旦見到類似的要立刻向她匯報。不過那麽多年，我們都沒在星界其他地方發現過，只是這東西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但凡見過的都忘不掉。再後來，華夏天宮卷入戰爭，師尊也沒有空閑再去研究這個……”
“我沒記錯的話，”司葵道，“老師奇襲風列主城時，把那塊沾染著混沌之力的葉子也帶過去了，所以華夏天宮沒有相應的物品了。”
聽到葉子二字，惡之花驚呼：“難道是被汙染的蓮葉？”
黎漾也想到了這個。
司葵已經知道了他們在蓮域的情況，自然也會往這方面想，她道：“這麽看，師尊的那片葉子也是從蓮域帶回來的。”
黎漾雖然心急如焚，但仍舊在盡可能地保持冷靜，思考著蓮域的情況：
“惡之花九品鏡的時候，曾回過一趟蓮域，當時蓮域還沒有那種黑色的怪物……”
惡之花補充道：“可那一次，我也感受不到母親的聲音。”
黎漾點點頭，繼續分析著：“蓮葉的修行進度比惡之花要慢得多，從師祖的記錄裏看，蓮葉晉升九品應該是近萬年的事。”
司葵：“我又去查過了，是在5000年前。”
黎漾：“！”
這下時間線越發清晰了：
90萬年前，蓮域就有異常了，她將蓮心、惡之花和蓮葉送了出來，三人分別落在了不同的地方，之後也有了各自不同的經歷。
其中，惡之花和蓮葉都選擇了吞噬，也都在九品經的時候，先後回了一趟t蓮域。
惡之花晉升九品的時間要早得多，大概是30萬年前，那時蓮域的情況還能穩得住，所以惡之花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蓮葉晉升九品則是在5000年前。
那時，老閣主追著她一起前往了蓮域，之後兩人在蓮域發生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老閣主從蓮域帶回來一片被混沌之力侵襲的九品聖心葉。
這麽算的話，五千年前蓮域的情況就很糟糕了。
直到最近，黎漾在惡之花的引領下，和蓮心又回了一趟蓮域……
毫無疑問，現在的蓮域，情況更加嚴重了！
黎漾問道：“老師，我能看看師祖對混沌之力的研究嗎？”
“我把東西帶來了，”司葵遲疑道，“你……看看能不能打開吧。”
黎漾一怔，問道：“您打不開嗎？可您都打不開的話，我……”
司葵已經將那封印著的手記拿了出來。
這手記約莫有書本大小，上面像是有淡淡的溪流在緩慢流淌，氤氳出斑斕的色澤。
在這溪流之上，有著極其清晰的一片四葉草的形狀。
四葉草明顯就是封印了這本手記的存在。
看到這四葉草，黎漾恍惚了一下。
司葵：“我嘗試了一些法子，都沒能將其打開，然後……我想起了你的星竅。”
當初司葵給黎漾雕琢星竅時，便發現了她星竅的特別形狀——清晰的四葉草。
執星者在開啟星竅後，往往都會有不同的形狀。
大部分是星星或者是簡單的圓形，而天運者不同，往往形狀更加特別，當然不全是四葉草，比如司葵的就是花朵形狀。
黎漾也記起來了，只是她從未把星竅形狀當回事，她又道：“可我後來凝結星魂後，就是梨花形狀了……”
司葵搖搖頭道：“那是後天形成，而你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有著一株四葉草。”
簡單來說，星竅的形狀源自於天然，星魂的形狀卻是後期夾雜了執星者的修行經驗以及自我喜好後形成的。
前者是從天而降，後者則是後天選擇。
黎漾頓了頓，道：“我當時……收割了一株四葉草。”
司葵還不清楚黎漾的運靈，黎漾也沒來得及告訴她這些。
如今的黎漾自然沒必要瞞著老師，快速將長生姐的情況說了出來。
司葵輕吸口氣，道：“師尊……”
黎漾聽成瑞說過，但她依舊不能確定，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和師祖一樣的運靈。”
司葵定定地看著他，道：“試試吧，如果你能夠打開這本手記，那就說明……”
黎漾又道：“可是老師，即便長生姐曾是師祖的運靈，那師祖又怎麽會知道我的星竅曾是四葉草的形狀？我從未和她見過面，而且那四葉草只是一個意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如果黎漾當時在那個小區，收割的是一株變異的向日葵，那她的星竅也極可能是向日葵的形狀。
這種東西又怎麽可能是老閣主能提前知道的？
四月接話了，她嘆道：“師尊能夠窺探未來。”
黎漾：“！”
司葵修正道：“是窺探到未來的歷史。”
未來的歷史……
黎漾又聽到這個詞匯了，她趕緊問道：“老師，什麽叫未來的歷史？”
未來就是未來，歷史就是歷史，怎麽還會有未來的歷史？
司葵給她解釋道：“未來是無限的，正常情況下不可被窺探的，可在某些抽象之力的作用下，執星者擁有了窺探未來的能力，但他們窺探的也並非‘完全體’的未來，而是註定會成為歷史的未來。”
黎漾蹙了蹙眉，緩緩道：“也就是說，如果不去窺探未來的話，未來有無數個可能；因為窺探反而鎖定了一個未來，使其註定會發生？”
四月又是一陣嘆息：“你的悟性很高，我至今都難以這麽清晰得理解這些抽象的概念。”
“沒錯，可以這樣理解，”司葵也目露讚許道：“難怪你能收攏那麽多的時之力，你對時間的領悟遠超旁人。”
未來本該是千變萬化，因為它們是由一個個此刻堆砌而成。
可如果有人提前去窺探未來——就像預言家一般，說出了某一個未來會發生的事——那麽反而抹殺掉了本該千變萬化的無數個未來，只留了那一個註定的存在。
黎漾曾以為“預言未來”是一個極其強大的能力，眼下卻清晰感受到了它的弊端，甚至是殘缺之處。
命運……
未來的歷史是不可更改的命運！
黎漾手心泛起薄汗，道：“時之權柄對道無來說，比我想象中還要重要！”
就連司葵和四月，冷不丁都沒跟上黎漾的想法。
惡之花更是聽得懵懵懂懂：“什麽玩意？你們能說人話嗎？怎麽又扯到時之權柄和道無了。”
司葵倒抽一口冷氣，道：“的確，如果失去時之權柄，命運權柄將難以發揮全力！”
簡單來說，命運之所以能被定下來，恰恰是因為窺探了未來的歷史。
否則命運的走向千變萬化，並不會被徹底框死。
黎漾甚至明白了道無為什麽對萬象元魂如此執著。
命運被時間扼住喉嚨，他怎麽可能甘心！
所以他需要萬象元魂，來將命運、時間乃至是空間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裏。
四月道：“當時那情況你也只能將時之權柄交出去，否則他不會放你離開。”
黎漾雖說有些懊悔，但也明白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道無不會允許她帶走時之權柄。
只是道無當時的狀態表現得滴水不漏，絲毫沒有顯現出對時之權柄的重視。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後悔也解決不了問題。
黎漾將視線落到了這本手記上，道：“老師，我來試試看。”
如果能打開的話，應該能從老閣主這裏，知道更多的關於蓮域的消息。
黎漾也不確定，蓮心在不在風列主城。
可如果能知道足夠多的關於蓮域的情報，那麽她也許能從中分析出蓮心的落腳點。
蓮域大概率不是隨意將他們送出去的。
既然有目的，那只要盡可能多的了解蓮域，推測出它的用意，就能找到蓮心。
黎漾接過手記，她將手放了上去，按在了那剛好有掌心大小的四葉草上。
翠綠的光芒乍起，濃郁的希言自然心經的氣息包裹住了黎漾的手掌。
黎漾的心凝固在胸腔裏，其餘人也都眼睛不眨地看著，仿佛時間在此刻定格。
哢嗒一聲。
黎漾感受到什麽東西被啟動了。
長生姐的聲音響起：【檢測到長生子系統，是否進行回收？】
黎漾：“！！！”
這居然是長生姐的子系統？
是老閣主將其分離出去的？
難怪旁人打不開。
黎漾立刻道：“回收！”
長生姐：【正在回收，當前進度為20%。】
回收的速度很快，黎漾屏住呼吸看著，過了沒一會兒功夫，長生姐再度給出提示：【已回收完畢，是否現在進行查看？】
“查看！”
【回收壽命：1000萬年。】
【回收壽命上限：200萬年。】
看到這兩條消息，黎漾仿佛隔了28年，得到了來自那位從未見面的師祖的饋贈。
她如今沒有1000萬年的壽命上限，所以有大量壽命溢出。
她也顧不上心疼這些了，只焦急地想要知道有沒有蓮域相關的情報。
【回收‘留言’，正在展開。】
下一瞬，黎漾只覺眼前一白，她像是被拽到了一個虛無的空間，而後看到了站在遠處的中年女性。
老閣主的樣貌並不出眾。
按理說到了她這個境界，可以隨意捏造一副年輕漂亮甚至是完美的外形。
可她卻始終保持了自己原本的模樣，甚至沒有抹去時間，而是任由皺紋爬上面龐。
她穿著寬松的長袍，清瘦卓然，擡眸看向黎漾時嘴角帶著溫和的笑。
只是這一笑，讓人忘卻了她的容貌她的年紀，只覺有溫柔的微風拂面，所有煩惱與痛苦都隨之飄散，取而代之的是寧靜與舒適。
“師祖……”黎漾遲疑地開口，她竟隔著時空與早已故去的人相見。
老閣主走到她面前，溫聲道：“你是小葵的親傳？”
黎漾只覺陣陣酸楚上湧，恭聲道：“徒孫師承華夏太陽。”
老閣主笑了笑，道：“我只知你會拜入自然系，卻看不見你會拜入誰的門下。”
果然，老閣主是窺探到了未來的歷史。
但她窺探的內容很簡略。
老閣主解釋道：“我不能看太多，那會鎖死你們的命運；但我也不能不看，因為我需要告訴你一些事。”
黎漾焦急地看向她，問道t：“師祖，蓮域是怎麽回事？”
“你去過了嗎？”
“對！”
壓根不需要黎漾去講述自己在蓮域看到的事情，老閣主已經說道：“蓮域是星界最初的界域，也是星界的根基……想必你也聽到了她的求救。”
老閣主講述了當初她前往蓮域後的遭遇，竟和黎漾一模一樣。
她是強行與蓮葉共生的，為了與她來個魚死網破，卻沒想到誤打誤撞地跟著蓮葉進到了蓮域。
老閣主在進入蓮域的那一刻，也看到了鋪天蓋地的巨樹，聽到了那溫柔的呼喚聲。
蓮域對老閣主說道：“你不是她……你又是她……”
“是與不是，都請你遵守承諾。”
黎漾剛想詢問，老閣主已經給了她答案：“我猜，真正給予蓮域承諾的人，可能是第一代人皇。”
黎漾：“！”
華夏曾有一位神尊境，也是全星界第一位神尊境。
那位人皇已經逝去了百萬年，別說華夏界域了，就連華夏天宮都沒有多少人記得她了。
黎漾喃喃道：“長生姐……原本是第一位人皇的運靈？”
“長生姐嗎？”老閣主笑了，道：“我叫她長生媽媽。”
黎漾：“……”
老閣主對她眨眨眼道：“好吧，這樣算的話，我是你師祖，你是我姨媽。”
黎漾撲哧一聲被逗笑了。
她沒想到老閣主是這樣的性格，但很快又覺得正是這樣的性格，自然系的氛圍才會那麽好。
老閣主見黎漾放松了精神，才繼續說道：“百萬年前……或者該說是90萬年前，人皇了解到蓮域的情況，並決定對她伸以援手……但後來人皇隕落了，只有她的運靈還在不斷地尋找著新的主人。”
“關於人皇的經歷，你之後可以去星樞閣那邊查資料……我眼下要告訴你的是，蓮域關乎著星界的存亡。”
黎漾凝神聽著。
老閣主：“想必你也看到了那些黑色的怪物，他們體內充斥著不屬於這個星界的力量，如今蓮域在竭力壓制它，才沒有汙染了整個星界，等蓮域壓制不住的時候……星界會瞬間被其染黑，尤其是廣袤的虛空，會充滿無窮盡的混沌之力，而我們身後的界域也會瞬間坍塌，即便是境界再高的執星者，也不過是晚一些面臨死亡罷了。”
黎漾面色一白，道：“她已經撐了90萬年……”
“是的，”老閣主道，“可顯然她已經到了極限。”
黎漾忍不住又問道：“那這混沌之力到底來自何處？我們又要怎麽幫助蓮域？”
老閣主頓了頓，道：“你接觸過上三界嗎？”
黎漾一想到上三界，目中便是難以壓制的憤怒，問道：“這與他們有關？”
“不能說是直接關系……”老閣主繼續道，“他們的修行之道是涸澤而漁，尤其是上三界的神尊境們，為了能抵消因為吞噬而滋生的精神汙染，他們將這些全部轉移到了蓮域……”
黎漾心猛地一揪。
老閣主：“如果只是少量的話，蓮域能消化掉這些精神汙染——畢竟星界不可能是純凈的，而蓮域本身就有這承擔這些的責任。可隨著數量越來越多，汙染越來越大，她無力承擔……於是蓮域有了縫隙，才讓混沌之力有了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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