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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礙眼的尾巴(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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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礙眼的尾巴(回憶)

興許是沈恪不合時宜的話,和企圖越界的行為,當晚,在接近淩晨程沛好不容易合眼後,又再一次夢到了大學期間,兩人在一起之前的事。

那段日子可以當成是對之前回憶的補敘,徹底打破了程沛對沈恪固有的印象,直接促成了後來這段為期一年的不合適的戀愛。

大二下學期,程沛聽說了沈恪在準備參加一場含金量較高的比賽,爭取保研資格的消息。

這次的程沛沒有再摻和,沈恪自然也沒再邀請,各自忙碌的結果,就是兩人原本就不怎麽明朗的聯系頻率繼續下降,到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

見不到沈恪,程沛的心情倒是平和了不少,他一邊上課,一邊兼職攢錢,一邊又忙心協的各項活動,物色手底下可以接班的負責人。

記得當時他跟一位學弟走得很近,對方跟他同專業,算是直系,平常交流比較多,再加上對方辦事能力出色、能說會道,程沛和正部都很看好他。

不過或許是同學院的原因,對方明顯跟程沛更親近些,不僅吃飯常在一起,就連平常的兼職也是。

那時程沛還是在原來的咖啡店兼職,咖啡店缺少人手,恰好學弟有需要,他便介紹了對方過去。介紹的時候他也沒曾想過,後來自己會頻繁在那家店見到沈恪。

彼時,對方又召集起了自己的競賽小組,基本還是原先的那些人,只是多了一兩個陌生的面孔。他們互不幹擾,或許是真的很忙,沈恪也不像從前那樣熱絡地頻繁過來跟他聊天。

沈恪變得很少理會他,往往很多時候,程沛洗杯子回來,甚至都不知道沈恪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這種情況接連發生了幾次,真正意識到不對,是在一個月後,程沛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

他在食堂和學弟吃飯時,總共遇見過沈恪兩次,對方都跟李硯一起。

第一次,李硯看到了他們,帶著沈恪坐到了他們旁邊,沈恪全程充當背景板,聽另外三人說說笑笑。程沛看他興致不太高,主動問他比賽進行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沈恪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臉拉得很長。

這時,李硯出來打圓場,玩笑似地說:“你別理他,他就是看現在沒人圍著他轉了,渾身難受。”

程沛看到沈恪瞪了李硯一眼,沒再說話。

第二次,還是在相同的位置,兩人又碰到了沈恪和李硯,當時食堂人多,李硯沒註意到他們,只有沈恪和程沛對視了一眼。

沈恪看著他和他身邊的人,沒開口,也沒坐過來,一直到用餐結束,程沛都沒再找到那兩人的身影。

不過,那天傍晚,程沛去心協的活動室,倒是很意外地碰到了幾乎從沒在那兒出現過的沈恪。

彼時,心理協會正準備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活動,初步構想是在活動室搭建一條不透明帷幕,隔開帷幕兩邊的人,和之前的“樹洞”類似,讓其自由交流。

程沛獨自去整理活動器材,整理到一半,撩開簾子拿東西出來,看到沈恪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桌邊。

對方正在把玩他進來時隨手放在桌子上的心協證牌,上面有程沛的照片、職位、聯系電話,是當初留任時,沈恪親手拿給他的。

程沛腳步頓了頓,沒有很好地收斂自己的驚訝,直到沈恪開口。

“我來找你們會長。”

程沛將手裏裝著抽簽序號和曾經用過的各種臺簽的收納箱放到桌子上,慢半拍地回答:“會長不常來這兒,你跟他約好了嗎?”

“……沒有。”沈恪視線瞥向一邊,表情很倔,“我還以為他在。”

“你一個人在這兒?”沈恪朝他身後掃視了一圈,又問。

程沛“嗯”了一聲:“過來收拾一下過幾天活動需要用到的東西。”

“你那個學弟呢?中午不還跟你在一起嗎?”

“他有事先回去了。”

沈恪盯著他,沈默片刻,不知為何,忽然“哦”了一句,語氣很奇怪地說:“原來他也是可以獨立行動的,我還以為你什麽時候長了條尾巴,幹什麽都跟著。”

“……哪有。”

“怎麽沒有?”沈恪說,“沒有我怎麽碰見你十回,你九回都跟他在一起?”

程沛覺得他莫名其妙,辯解:“我還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

“要真是交朋友當然沒問題……”

沈恪的聲音小了下去,程沛擡頭看他,覺得沈恪似乎話沒說完,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後面的內容沒有說出來。

但程沛很敏銳,還是在對方的眼神中猜出來了。

彼時,已經到了傍晚六點,室內的光線逐漸黯淡了下去,但誰都沒心思想著去開燈。程沛臉色不太好,因遭受對方長久的冷落和莫名的惡意略感生氣。

沈恪瞥了他一眼,不太自然地站直了身,試圖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程沛不想再聽他說話,走到沙盤邊,將裏面的沙具歸位整齊,又去排放沙具收納櫃。

他沒看沈恪,說:“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會長今天不會過來了。”

但沈恪沒動,看著程沛走來走去。當他再次回到桌邊,搬起收納箱回到簾內的時候,沈恪也跟了過去。

他不再提無關人士。

“馬上到暑假了,你準備做什麽?”

程沛不想回答,於是說:“還沒想好。”

“那你生日呢?我記得也快到了吧,去年你送了我領帶,今年我也給你挑個回禮吧。”

程沛又說:“不用,我沒什麽需要的。”

“那,我請你吃飯?”

程沛還想說不,轉身後,卻發現沈恪站在離他很近的地方,表情有種說錯話後不知如何補救的局促。

於是程沛也沒辦法再氣了。

但他仍舊有種難以舒展的煩悶。沈恪若即若離的行為,對待他時奇怪的態度,以及追著他,指責他跟另一個男生頻繁來往的語氣,都讓程沛感覺到糾結,產生一種不該有的幻想。

這時,程沛其實很想開口問一些事,想問沈恪下雨那天是不是聽到了他和母親的通話,如果聽到了,那對於他一直諱莫如深的秘密究竟持一種什麽樣的想法。

當初在器材室,意外抱住他的時候,到底是想到了什麽才那樣驚恐地松手,是避嫌、害怕,還是對程沛這個特殊存在、特殊取向的畏縮。

以及,他究竟是出於什麽心態那樣在意那個“第三者”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像李硯說的那樣,只是單純地因為程沛不再以他為中心,不再事事圍著他轉而覺得不習慣。

然而沈恪看上去好像也亂糟糟的,大概自己都沒有理清個中緣由,所以程沛便很貼心地沒有問出口。

他嘆了口氣,回答:“再說吧。”

“程沛……”

程沛已經收拾了差不多,準備要走時,手臂忽然被沈恪扯住。那大概是對方下意識的動作,因為拉住他後,沈恪也沒有很快就說些什麽。

程沛沒有催促,擡頭跟他對視,仿佛永遠都不緊不慢,對待沈恪有充足的耐心。

室內很安靜,可沒多久,簾子外面,活動室的門“哢噠”一聲,被人打開了。

被沈恪譽為“尾巴”的學弟高聲詢問:“程哥,你在嗎?”

程沛轉頭看過去,還沒動,腕上屬於沈恪的力道忽然重了許多。沈恪的影子朝他壓了壓,覆蓋在他身上,徹底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許應!”沈恪低聲警告他。

後背抵在櫃子上,身前是沈恪的體溫,程沛僵著脖子,控制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以免外面的人進來,看到他和沈恪這樣不正常的距離。

天色暗了下來,室內仍沒來得及開燈,最後一抹雲霞透過側邊的窗子打進來,照在程沛和沈恪的臉上。

簾外有腳步在走動,程沛聽到對方走到了桌邊,似乎拿起了他的工作證在看。

然後沒多久,對方開了燈,開始打掃外面程沛還沒來得及收拾好的角落。

腳步聲在外面走來走去,程沛心臟懸著,開始後悔一開始沒有出聲,明明他跟沈恪清清白白,卻莫名有種偷情要被抓的錯覺。

不過好在沒多久,外間的手機鈴聲響了,學弟接了,簡短地回了幾句。

“哦,我在活動室,馬上過去。”

“……找程哥,他不在,工作證還落在這兒了,待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快速掃完了最後一塊地方,將清潔工具擱到一邊,又關燈快步離開了。

屋門“砰”的一聲關閉,室內再次落入昏暗。

沈恪靠得很近,眼底有霞光在燒。程沛懸著的心剛放下一點,轉頭對上對方,心跳再次提到了最高。

外面已經沒有人了,程沛四肢卻仍舊僵硬,他視線偏移著,不去看對方,但沈恪平緩的呼吸和身上的味道無孔不入。

他不知道沈恪在想什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越湊越近,緊張到連呼吸都忘記了。

不過,好在沈恪的確沒想做什麽,在他理智崩斷的最後一刻,俯首到他耳邊。

沈恪聲音很輕,嘴唇幾乎貼在程沛耳廓,半是不滿半是故意地說:

“還說他不是你的尾巴。”

同年的六月份,二十三號這天,沈恪踐行自己的承諾,帶程沛去外面的餐廳吃了頓飯。

位置訂在學校附近新開的泰國菜餐館,出門坐公交車只需要兩站,雖說受濕潤氣流影響,天氣霧蒙蒙的,但好在沒影響出行,較上次的暴雨要幸運許多。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幾道程沛喜歡的,相對清淡點的菜。

等餐的時候,程沛主動聊起讀研的事項,問沈恪有沒有意向城市,沈恪卻表示自己只想留在北城,然而問及原因,沈恪卻含糊其辭,像是自己也沒有想好一樣,說:“我在這兒生活習慣了,我朋友都在這兒。”

“……而且你不是說了,畢業也會留下嗎?”

程沛一時啞言,像是沒想到自己當初隨口奉承的一句話居然能被對方記這麽久,而具體能否做到,自己也無從知曉。程沛稍稍扯了扯嘴角,喝了口水,沒再說話。

菜很快就上來了,椰汁雞湯味道鮮甜,咖喱蝦也很不錯,沈恪為程沛盛了碗湯,在對方用餐的時候,戴上手套替他剝蝦。

這是本學期來,兩人第一次單獨吃飯,氣氛沒那麽僵硬,但也不像最開始一樣活絡。沈恪給他剝蝦、夾菜,程沛就只顧低頭進食,他吃得不多,沒一會兒就飽了,放下筷子,和沈恪沒話找話地聊天。

大概是因為以前兩人在一起,主動開啟話題的總是沈恪,如今沈恪變得想法很多,卻一個都不願意跟程沛分享,所以每個話題都進行得較為困難。到最後,程沛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又端起水杯,喝光了最後的半杯水。

在這頓飯吃到最後的時候,程沛放在桌邊的手機響了,備註顯示“媽媽”。程沛楞了一下,沒有立刻接,在沈恪的註視下調到了靜音,想裝作無事發生。

但掛斷沒兩分鐘,對方又轉到微信通話又打了過來。

沈恪還在對面看著,程沛不知道洗手間在哪兒,又不想有躲著對方的嫌疑,於是猶豫兩秒,還是接通了。

他把手機貼得很緊,像是很怕沈恪會聽到通話的內容,對陳欣的一些提問也是模棱兩可。

陳欣沒有計較他怎麽現在才接電話,先是祝了他生日快樂,又說自己轉了點錢給他,讓他照顧好自己。

程沛說:“不用,我自己還有。”

陳欣沒理會他,問:“你現在在寢室嗎?”

“……沒,”程沛看了一眼正在慢吞吞吃飯的沈恪,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最終化繁為簡,小聲說,“跟同學吃飯。”

“哦,生日跟同學一起過?男生女生?”

“……男生。”

“在外面?”

“嗯……”

“什麽時候回去?”

“還得有一會兒……”

陳欣好像沒什麽可說的了,安靜了兩秒,結束了通話:“那好,你們先吃吧,等你回寢室了,給我回個視頻。”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雨絲更密了些,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陰沈的霧。程沛跟在沈恪身後沿著街道慢慢地走,五分鐘後,到了車站。

車站沒什麽人,兩人站在公交站牌下,肩並著肩,誰都沒有開口。

空氣潮濕陰涼,程沛出神地站了一會兒,感覺到一只溫熱幹燥的手掌碰了碰自己的手背。沈恪伸手過來,猶豫著,最終握了握他的手腕。

“冷不冷?”

程沛楞了下,搖搖頭,沒兩秒,又把手抽回來了。

公交車仍舊沒來,街道上到處都是潮濕的印記,程沛雙手揣在外套口袋裏,覺得這種天氣實在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有些後悔跟沈恪出來吃飯了。

他有猜想沈恪聽完他打電話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不清楚內情的沈恪或許會羨慕他生日有家人的祝福,或許會奇怪為什麽家人的電話要那麽慢才接,又或許會打趣他媽媽管得寬,鄙夷他都這麽大了,還跟個孩子一樣,出門回校都要報備。

但不管是哪一種,此時此刻,程沛都希望對方不要開口。

“程沛。”

“嗯。”

“你談過戀愛嗎?”沈默了這麽久,沈恪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程沛意外地看向他,發現對方並沒有在看自己,視線隨意地落在前方的某一處,看著嚴肅又不經意的樣子。

程沛摸不準他的意思,收回目光,說:“……沒有。”

可這回,沈恪沈默得更久了,久到程沛以為他不會再問了,才又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道:

“那你媽媽,是怎麽知道你的性取向的?”

這是兩人關系轉變的一年裏,沈恪第一次正面談起程沛性取向的問題。原本彼此心知肚明又諱莫如深的東西被擺到了明面,程沛反倒沒有想象中那樣覺得難堪。

他覺得沈恪應該是真的很好奇,而事到如今,自己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心情介於沈重和坦蕩之間,說:

“因為我喜歡過一個人,不小心被同學和老師知道,然後我媽就知道了。”

他說完,察覺到身邊的人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後用一種程沛很難表述的,像詫異又像是其他什麽情緒的眼神看過來,卻沒有繼續追問什麽。

公交車呼嘯而至,為車站僅有的兩人打開了車門。

程沛往前走了兩步,在細密的雨絲裏回頭,發現沈恪還在走神。

他輕嘆一聲,提醒:“車來了,該走了。”

而後便和沈恪各懷心思地上了車,一前一後坐著,誰也沒再說話。

同年暑假,程沛回到青城,和母親待了半個月,因不滿母親拐彎抹角的打探和日覆一日對他的幹涉,在一次爭吵過後,一氣之下回了學校。

他檢票進站的時候,陳欣給他打了電話,痛斥他真是翅膀硬了,學會了離家出走,勒令他立刻回去,不然永遠不要認她這個媽。

程沛沒聽,直接將電話掛了,拎著行李坐上高鐵,望著窗外疾馳的綠影出神。

乘高鐵從青城到北城只需要一個小時,程沛發了一小時的呆,拖著行李出來,又轉車進了地鐵。地鐵上沒什麽人,程沛坐了兩站,還是沒忍住撥電話給陳欣,為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掛她電話的行為道歉。

大三上學期,程沛退了心協,將位置交給了曾被沈恪戲稱為尾巴的學弟。學弟忙了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跟在程沛身後到處亂轉。

程沛又變成了一個人,閑下來不少,沒什麽事的時候,開始頻繁往圖書館跑。

圖書館一樓和二樓之間有個區域是階梯狀設計的,每一層都用玻璃單獨隔開,放著單人沙發和桌子,程沛坐在最高一層,經常能看到沈恪坐在最下面的某個固定位置上,看書或打字。

彼時,沈恪已經成功獲得了推免的名額,程沛從別人那裏得知此事,心血來潮,發了條微信過去祝賀。

樓下,沈恪的手機震了震,被拿了起來,程沛料定他看到了,但不知為何,好像他發過去的那幾個字很難懂一樣,沈恪盯著看了很久都沒有回。

聊天框裏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標志,沈恪對他說“謝謝”,又過了將近一分鐘,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程沛並不怎麽委婉地拒絕了,說“不用了”,沒給出任何有說服力的理由。

他等了一會兒,見沈恪沒再說什麽,便退了出去,偶然瞥到了和陳欣的聊天框裏,自己始終沒有回覆的消息。

大概是在這學期剛開學那段時間,陳欣女士興致勃勃地打電話給他,告訴他現在住的小區裏,有個朋友的女兒考到了北城,跟程沛同校,要程沛多加關照。

程沛明白母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卻沒有戳破,等女生加他之後,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之後再沒怎麽說過話。

而前幾天,陳欣跟他聯系的過程中又說起了此事,程沛有些抵觸,含混地敷衍了過去,結果掛斷電話,母親囑咐他的信息又發過來。

程沛仍舊沒回,心情陷落下去,收起了手機,再次轉頭看向樓下。

沈恪已經沒再擺弄電腦了,正靠在沙發上休息或發呆,留給程沛一個悶而倔強的後腦。

十一月份,北城天氣轉涼,流感肆虐,程沛不幸中招,感冒兩天後,突然發起了高燒。

燒是半夜起來的,為了不打擾同住的室友,他熬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去學校的醫務室拿了點退燒藥。

他吃完藥,睡了半天,燒退下去一點,結果等下午上完課回來,拿體溫計一量,又燒到了三十九度六。

程沛頭疼,也心煩,頭腦昏漲地再次踏入醫務室,撞見了給同樣因流感發燒的室友買藥的沈恪。

沈恪看他精神狀態不好,在門口攔住了他,問了他的情況,很著急一樣,執著地要帶他去醫院。

當時已經下午五點了,天色暗了下來,程沛不想太過麻煩,於是百般推脫,然而沈恪卻好像很不滿,扯著他的手臂就往外拉。

程沛燒得渾身無力,被沈恪拽著走了兩步,最終還是跟著對方出了校門。

沈恪在手機上叫了車,脫下大衣裹在程沛身上,和程沛一起坐在空無一人的長椅上等。

發燒的程沛愈發沈默且沒有安全感,沈恪扣著他的肩膀將他攬在懷裏,程沛沒有動,放任一般閉上了眼睛。

沒五分鐘,車到了,上車後,程沛便不再允許沈恪抱他,撐著身體和沈恪拉開了點距離。沈恪拗不過他,看他臉色不適地靠在窗邊,還是沒忍住偷偷握住了他的手心。

程沛在醫院打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點滴,期間沈恪到外面買了點粥,站在他面前,一點一點餵給他喝。

程沛只吃了一點就飽了,靠在椅背上,開始犯困。等他再次醒來,護士在幫他起針,沈恪仍站在一邊,見他睜眼,舒展眉頭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回程的路上,程沛又睡著了,但睡得不怎麽踏實,因為車身顛簸,貼在窗邊的腦袋也嗡嗡響。

迷迷糊糊中,他察覺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裏拽。程沛沒精力再去拒絕,聽話地靠了過去,抱住沈恪的腰。

對方似乎低著頭,程沛貼過去時,額頭不小心蹭到了對方的臉頰和嘴唇,不過他沒在意,覺得沈恪的肩膀的確比很多東西都要溫暖牢固。

【作者有話說】

好長的一章!下一章也是回憶,下一章寫完,大致的回憶內容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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