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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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深呼吸。
我閉眼放空片刻，冷靜下來後回覆道：“不是分手了嗎，為什麽還要找他？”
對方正在輸入中，大概又刪除重新編輯，反覆幾次後答：“他很好，我舍不得。”
這話多矛盾，一方面指摘袁徹是渣男，一方面又舍不得渣男的好。我不知該怎麽分辨真假，甚至覺得有些荒唐，“他原來挺可愛挺黏人的……難怪這幾天沒有給我打電話。”
“像他這樣高冷又獨立的Alpha，你居然覺得他可愛黏人。”
前輩顯然對袁徹更為熟悉，語氣忿忿：“我以為我能挽回他，直到重新加回微信，發現他的朋友圈置頂是你的照片……他把我當成什麽？又把你當成什麽？玩弄Omega感情的渣男，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我第一時間想找袁徹求證，接通的瞬間腦海卻一片空白。
Alpha的聲音很輕，是有些高興的語氣：“因為照片打的電話嗎？我先道歉，確實有點心急，居然會忍不住想告訴全世界……”
都在說照片。我點開袁徹的朋友圈，置頂是一張不算清晰的側臉，穿著短袖大約在夏季，圖書館裏戴著耳機微微仰頭……我已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眼下沒有心情追究，我的腦子裏一團亂麻，“沒關系，早晚大家都會知道。最近有見什麽人嗎，在忙什麽？”
只要他坦誠相待，我會給他一次機會，把這個小小插曲當作Omega之間關於Alpha的無關緊要的交鋒。
袁徹的語氣多了些抱怨和撒嬌，聽不出絲毫欺騙的模樣：“年前我爸帶我進了公司，和那些老頭子打交道實在累人，我都沒時間給你打電話……好想你。”
心臟像被鈍刀切磨，疼痛並不鋒利，卻憋悶得厲害。
窗外的煙花開始喧囂，顧女士喊我洗手準備端菜，我垂下眼睫：“現在要吃飯了……晚點再打給你。”
許是悶悶不樂太過明顯，我爸忙著看手機沒有發現，我媽往我碗裏夾了一塊蟹腿：“人不舒服嗎溪溪？”
我忽然很想對顧女士撒嬌，用受了點委屈想要被哄的語氣開了口：“是有一點，不過不算太難受。”
“哎呀我摸摸有沒有發燒，”顧女士摟著我的肩，“也不是很燙，還是沒睡好頭痛了？”
煙火爆竹聲聲作響，電視機裏人人喜慶，我強撐著露出笑臉：“可能是吧……先吃飯媽媽，一會兒我不守歲早點去休息。”
年夜飯的菜都很可口，食欲被滿足讓我的心情變好了不少，也冷靜下來了許多。
一面之詞並不代表事實，Omega的話沒有任何證據，我不能偏聽偏信，情緒上頭就對袁徹判處死刑。
對方未必……就是好意吧。
爸媽開始打電話接電話，我躺在沙發上打開羊了個羊，很快將AAOO全都拋在腦後。新年祝福一直跳出彈窗，失敗界面的嘲諷一次比一次氣人，中途夾著袁徹前男友不知發的什麽，惹得我心浮氣躁。
我索性點開對話框，直接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對方似乎是懵了，半晌道，“男朋友出軌你都不在乎嗎？”
在乎啊，不在乎我怎麽會過不了關。
·
但這不好和情敵說。
我沒有回對方的消息，Omega很快又發來一條：“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話，畢竟我沒有更多的證據，但你看看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捫心自問一下，覺得袁徹對你是一心一意嗎？”
聊天記錄暧昧不明，剛看完一頁，當事人的電話匆匆打斷：“等了好久你的電話，最後還是忍不住先打給你了。”
我看著那句前男友幾乎同樣的話，將袁徹的回覆一字一句念了出來：“剛剛在洗澡……這麽等不及啊。”
Alpha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我一直以為溪溪不會調情，沒想到撩起人來好厲害。”
聞言我皺了皺眉，往下又翻幾頁，挑出一句繼續讀道：“其他A……Omega難道不會嗎，我以為這些是很平常的事情。”
“其他人之所以是其他人，”電話裏響起衣料輕微摩擦的聲音，房間裏很安靜，一切清晰可聞，“……你的話會讓我特別有感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再說一句，你打個分吧。”
“來。”
時針臨近12，新年來臨的所有人等待的最後一分鐘裏，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你是我重要的人，我希望看到你開心，也希望能讓你開心，如果其他人做不到，我會盡最大努力給你想要的，只要我可以。”
煙花聲震耳欲聾，我沒有聽清袁徹的回答，但模糊聽到了他的喜悅和觸動。
是啊，這的確是很好的承諾，如果不是我男朋友說給前任的，就更好了。
“所以，你也否認不了這是句很好的情話，”我輕輕嘆了口氣，“說出口的時候，你心裏在想什麽呢？”
顯然袁徹沒有想到會是個「陷阱」，他頓了頓，語聲有些艱澀：“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熱鬧已經冷卻下來，剩下夜色深重而凜冽，我開門見山：“游亦悅來找我了……我可以先給你一次陳述機會，聽聽你對上一段關系的想法。”
對面的呼吸聲重了些，Alpha急切地解釋道：“我的過去你做過調查，應該都很清楚，我和不少Omega上過床，但沒有確定過關系！我只喜歡你，期末我確實去見了游亦悅一面，是因為他狀態不好，壓力太大……”
啊，考試周……剛許諾「會聽話，會忍耐，會努力」的時候。
好像必然進入悲觀結局，明明已經鼓足勇氣踏出一步，卻怎麽也走不出死胡同。我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問！我都會解釋！”
問什麽呢，我只覺得疲累。
要是當時不被心動蠱惑就好了，便不會有眼下情感牽扯諸多麻煩，不會有愛意作祟酸苦難當。
·
“……今天晚上吃了什麽？”
“……你介意我的過去嗎？”
我和他都不願用沈默填補辯白，他選擇直面矛盾，但我卻選擇像只鴕鳥般逃避：“不介意。”
袁徹忽略了我的問題，“游亦悅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關系不錯但從來沒有走到那一步，我都……沒和他上過床。”
這些不重要。
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麽見面不告訴我？”
“我不想因為這些讓你不高興……畢竟我還在爭取你心裏的位置。”
袁徹的回答無法讓我滿意：“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的隱瞞只會讓我更不高興。”
頓了頓，我又問：“這次見面做了什麽？”
“我和他吃了頓飯，”Alpha沈聲回答道，“然後幫他在酒店開房，第二天送他到動車站。”
聽起來似乎清清白白，無可指摘，但心裏猶如肉中生刺，折紙留痕。
我忽然對錙銖必較的自己有些生厭，失了繼續討伐對方的心情，“我現在沒辦法面對你，先讓我冷靜一晚……不，兩天不要聯系我。”
袁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失落，但我已無暇顧及：“好，我等你的消息。”
不得不說游亦悅成功了，但他懲罰的不只是袁徹，還有放不下這段感情的我。
正心煩意亂地開始回親友的新年祝福，房門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是顧雪婷女士端著一杯牛奶。
我從枕頭上爬起來：“媽，你怎麽還沒睡？”
顧女士將溫牛奶放在我的床頭，擡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看你房間裏的小夜燈還亮著，就猜到你睡不著，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悄悄告訴我，讓媽媽給你出出主意。”
這種事情怎麽好開口。
“讓我猜猜……是和男朋友吵架啦？”
姜還是老的辣，顧女士一下就看到了問題所在，我點頭承認：“算是吧。”
顧女士噗呲一笑，“終於有人可以影響到你的情緒，我以為按我們溪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性子，這輩子沒人能撥動你的心弦呢。”
這句話讓我無端害臊起來，耳根開始發燙：“我又不是什麽聖人，自然也會有感情，會被感情困擾。”
“……年輕真好，還能感受到愛情的甜蜜與痛苦，”我的母親握住了我的手，溫熱的觸感讓人分外安心，“未經世事的喜歡很純粹，何況你們都還有沒被磨損的棱角，靠得越近也許越容易讓對方受傷。”
距離遠的時候，愛是引力，將彼此拉近；距離近的時候，愛變得模糊，讓人看不清。
我垂下眼睫，看到已經枯萎的玫瑰，有些睹物傷情。
“你可以遵從自己的心，勇敢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就算做錯了也沒關系，還有爸爸媽媽在。”
顧女士的話總是很有力量，讓我重拾了一點對Alpha的信心。畢竟我們是第一次建立戀愛關系，需要一些嘗試、一些磨合，才能找到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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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
我閉眼放空片刻，冷靜下來後回覆道：“不是分手了嗎，為什麽還要找他？”
對方正在輸入中，大概又刪除重新編輯，反覆幾次後答：“他很好，我舍不得。”
這話多矛盾，一方面指摘袁徹是渣男，一方面又舍不得渣男的好。我不知該怎麽分辨真假，甚至覺得有些荒唐，“他原來挺可愛挺黏人的……難怪這幾天沒有給我打電話。”
“像他這樣高冷又獨立的Alpha，你居然覺得他可愛黏人。”
前輩顯然對袁徹更為熟悉，語氣忿忿：“我以為我能挽回他，直到重新加回微信，發現他的朋友圈置頂是你的照片……他把我當成什麽？又把你當成什麽？玩弄Omega感情的渣男，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我第一時間想找袁徹求證，接通的瞬間腦海卻一片空白。
Alpha的聲音很輕，是有些高興的語氣：“因為照片打的電話嗎？我先道歉，確實有點心急，居然會忍不住想告訴全世界……”
都在說照片。我點開袁徹的朋友圈，置頂是一張不算清晰的側臉，穿著短袖大約在夏季，圖書館裏戴著耳機微微仰頭……我已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眼下沒有心情追究，我的腦子裏一團亂麻，“沒關系，早晚大家都會知道。最近有見什麽人嗎，在忙什麽？”
只要他坦誠相待，我會給他一次機會，把這個小小插曲當作Omega之間關於Alpha的無關緊要的交鋒。
袁徹的語氣多了些抱怨和撒嬌，聽不出絲毫欺騙的模樣：“年前我爸帶我進了公司，和那些老頭子打交道實在累人，我都沒時間給你打電話……好想你。”
心臟像被鈍刀切磨，疼痛並不鋒利，卻憋悶得厲害。
窗外的煙花開始喧囂，顧女士喊我洗手準備端菜，我垂下眼睫：“現在要吃飯了……晚點再打給你。”
許是悶悶不樂太過明顯，我爸忙著看手機沒有發現，我媽往我碗裏夾了一塊蟹腿：“人不舒服嗎溪溪？”
我忽然很想對顧女士撒嬌，用受了點委屈想要被哄的語氣開了口：“是有一點，不過不算太難受。”
“哎呀我摸摸有沒有發燒，”顧女士摟著我的肩，“也不是很燙，還是沒睡好頭痛了？”
煙火爆竹聲聲作響，電視機裏人人喜慶，我強撐著露出笑臉：“可能是吧……先吃飯媽媽，一會兒我不守歲早點去休息。”
年夜飯的菜都很可口，食欲被滿足讓我的心情變好了不少，也冷靜下來了許多。
一面之詞並不代表事實，Omega的話沒有任何證據，我不能偏聽偏信，情緒上頭就對袁徹判處死刑。
對方未必……就是好意吧。
爸媽開始打電話接電話，我躺在沙發上打開羊了個羊，很快將AAOO全都拋在腦後。新年祝福一直跳出彈窗，失敗界面的嘲諷一次比一次氣人，中途夾著袁徹前男友不知發的什麽，惹得我心浮氣躁。
我索性點開對話框，直接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對方似乎是懵了，半晌道，“男朋友出軌你都不在乎嗎？”
在乎啊，不在乎我怎麽會過不了關。
·
但這不好和情敵說。
我沒有回對方的消息，Omega很快又發來一條：“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話，畢竟我沒有更多的證據，但你看看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捫心自問一下，覺得袁徹對你是一心一意嗎？”
聊天記錄暧昧不明，剛看完一頁，當事人的電話匆匆打斷：“等了好久你的電話，最後還是忍不住先打給你了。”
我看著那句前男友幾乎同樣的話，將袁徹的回覆一字一句念了出來：“剛剛在洗澡……這麽等不及啊。”
Alpha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我一直以為溪溪不會調情，沒想到撩起人來好厲害。”
聞言我皺了皺眉，往下又翻幾頁，挑出一句繼續讀道：“其他A……Omega難道不會嗎，我以為這些是很平常的事情。”
“其他人之所以是其他人，”電話裏響起衣料輕微摩擦的聲音，房間裏很安靜，一切清晰可聞，“……你的話會讓我特別有感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再說一句，你打個分吧。”
“來。”
時針臨近12，新年來臨的所有人等待的最後一分鐘裏，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你是我重要的人，我希望看到你開心，也希望能讓你開心，如果其他人做不到，我會盡最大努力給你想要的，只要我可以。”
煙花聲震耳欲聾，我沒有聽清袁徹的回答，但模糊聽到了他的喜悅和觸動。
是啊，這的確是很好的承諾，如果不是我男朋友說給前任的，就更好了。
“所以，你也否認不了這是句很好的情話，”我輕輕嘆了口氣，“說出口的時候，你心裏在想什麽呢？”
顯然袁徹沒有想到會是個「陷阱」，他頓了頓，語聲有些艱澀：“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熱鬧已經冷卻下來，剩下夜色深重而凜冽，我開門見山：“游亦悅來找我了……我可以先給你一次陳述機會，聽聽你對上一段關系的想法。”
對面的呼吸聲重了些，Alpha急切地解釋道：“我的過去你做過調查，應該都很清楚，我和不少Omega上過床，但沒有確定過關系！我只喜歡你，期末我確實去見了游亦悅一面，是因為他狀態不好，壓力太大……”
啊，考試周……剛許諾「會聽話，會忍耐，會努力」的時候。
好像必然進入悲觀結局，明明已經鼓足勇氣踏出一步，卻怎麽也走不出死胡同。我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問！我都會解釋！”
問什麽呢，我只覺得疲累。
要是當時不被心動蠱惑就好了，便不會有眼下情感牽扯諸多麻煩，不會有愛意作祟酸苦難當。
·
“……今天晚上吃了什麽？”
“……你介意我的過去嗎？”
我和他都不願用沈默填補辯白，他選擇直面矛盾，但我卻選擇像只鴕鳥般逃避：“不介意。”
袁徹忽略了我的問題，“游亦悅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關系不錯但從來沒有走到那一步，我都……沒和他上過床。”
這些不重要。
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麽見面不告訴我？”
“我不想因為這些讓你不高興……畢竟我還在爭取你心裏的位置。”
袁徹的回答無法讓我滿意：“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的隱瞞只會讓我更不高興。”
頓了頓，我又問：“這次見面做了什麽？”
“我和他吃了頓飯，”Alpha沈聲回答道，“然後幫他在酒店開房，第二天送他到動車站。”
聽起來似乎清清白白，無可指摘，但心裏猶如肉中生刺，折紙留痕。
我忽然對錙銖必較的自己有些生厭，失了繼續討伐對方的心情，“我現在沒辦法面對你，先讓我冷靜一晚……不，兩天不要聯系我。”
袁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失落，但我已無暇顧及：“好，我等你的消息。”
不得不說游亦悅成功了，但他懲罰的不只是袁徹，還有放不下這段感情的我。
正心煩意亂地開始回親友的新年祝福，房門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是顧雪婷女士端著一杯牛奶。
我從枕頭上爬起來：“媽，你怎麽還沒睡？”
顧女士將溫牛奶放在我的床頭，擡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看你房間裏的小夜燈還亮著，就猜到你睡不著，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悄悄告訴我，讓媽媽給你出出主意。”
這種事情怎麽好開口。
“讓我猜猜……是和男朋友吵架啦？”
姜還是老的辣，顧女士一下就看到了問題所在，我點頭承認：“算是吧。”
顧女士噗呲一笑，“終於有人可以影響到你的情緒，我以為按我們溪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性子，這輩子沒人能撥動你的心弦呢。”
這句話讓我無端害臊起來，耳根開始發燙：“我又不是什麽聖人，自然也會有感情，會被感情困擾。”
“……年輕真好，還能感受到愛情的甜蜜與痛苦，”我的母親握住了我的手，溫熱的觸感讓人分外安心，“未經世事的喜歡很純粹，何況你們都還有沒被磨損的棱角，靠得越近也許越容易讓對方受傷。”
距離遠的時候，愛是引力，將彼此拉近；距離近的時候，愛變得模糊，讓人看不清。
我垂下眼睫，看到已經枯萎的玫瑰，有些睹物傷情。
“你可以遵從自己的心，勇敢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就算做錯了也沒關系，還有爸爸媽媽在。”
顧女士的話總是很有力量，讓我重拾了一點對Alpha的信心。畢竟我們是第一次建立戀愛關系，需要一些嘗試、一些磨合，才能找到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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