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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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一照例要去親戚家拜年，但昨晚心事重重我輾轉難眠，八點還在床上躺著沒動。
顧女士在廚房做面條：“序初，去叫你兒子起床，爺爺奶奶家拜完年還要去舅舅家吃午飯，不能再晚了。”
我爸進房間的時候意識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拍著被子輕聲喊道：“為溪新年快樂呀，快起床拿紅包啦。”
睜開眼便是中年Alpha英氣尚存的臉，我拉著我爸的手坐了起來，“謝謝爸爸……我起床了。”
早餐吃了半個小時，面條雖色香味俱全，但我實在沒什麽胃口，被數落了幾句這麽大還挑食。我眨了眨眼睛賣乖，顧女士不說話了，出門前往我手裏塞了一塊三明治。
“帶什麽面包，爺爺奶奶還能少他一口吃的，”我爸拿上車鑰匙，“Omega不能太慣著，這麽難伺候將來哪個Alpha敢要啊。”
這句話正戳我心窩，我媽白了我爸一眼：“溪溪早飯都沒吃幾口，等下肯定要餓，爺爺奶奶家都是零食，吃多了肚子會疼。”
車程不算太久，開上高架橋肚子就開始餓了，我老老實實拆開三明治補充能量，手機忽然亮起，微信收到了袁徹的一句“新年快樂”。
……我假裝不在意，上滑忽略消息。
在爺爺奶奶家是政治課，大伯二伯高談闊論，國際關系政治歷史繁衍是自然道理，教育我遇到Alpha要擦亮眼睛；在外公外婆家是自習課，大舅二舅手握紙牌豪氣沖天，炸彈有嗎來啊炸我啊對二呀小樣兒。
娛樂活動結束便剩下吃飯聊天，我旁聽三堂姐因為丈夫出軌離婚，二表哥不舉被表嫂拋棄。家長裏短是最沒有營養的消耗，但普通人生大多數都很沒有營養。
顧女士跟著吐槽完摸了摸我的頭：“當然不是所有愛情最後都會一地雞毛，只是不合適的人走到一起，難免要出問題。”
袁徹和我合適嗎？
這個問題很難自己給出答案。
姚棱和秦聿出門約會，給我發消息春節檔電影一部比一部難看，接著旁敲側擊地問我，袁徹到底成了沒成。
“你覺得我和他合適嗎？”我反問道。
下一秒姚棱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老袁之前是有點不正經，但我看得出他對你很用心，這種事情怎麽說呢……我是覺得戀愛嘛，不用想那麽多，在一起開心就好了，他要是讓你不開心了就甩掉，又不是結婚一輩子捆綁，要認真謹慎‘貨比三家’的。”
有道理，我被他的話說服：“也對。”
“你是第一次談所以會放不開，”姚棱壓低了聲音，大概是怕小秦聽見，“多談幾個就不會想那麽多了哈哈。”
話雖有些輕浮，但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我的郁悶心情。
要求袁徹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是過分行為，他和其他人產生情感聯系再正常不過，也許是親人，也許是朋友，也許是Beta，也許是Omega。
愛我是其中之一，不會是全部。
·
午後我在外婆房間睡了半小時，醒來精神了許多。小時候因為父母工作忙，我的童年在外婆家度過，對這裏的許多事物都很有感情。
我牽著小侄女的手，帶她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冬日陽光帶來暖意，曬得我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湖邊有人在賣糖葫蘆，我給小侄女買了一串，正在挑自己喜歡的口味時，忽然身後有人拿走了烏梅番茄。
那是剩下的唯一一串，我有些忿忿，轉頭卻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好久不見，”顧耘心笑眼彎彎，“為溪又長高了啊。”
我哽了哽，“好久不見……哥。”
歡歡拉著我的手，向對方撒嬌：“舅舅，為溪哥哥給我買了冰糖葫蘆，你要給我買帕恰狗氣球當新年禮物！”
“沒大沒小，”顧耘心用食指彈了一下歡歡的小腦門，“為溪也是小舅舅。”
Alpha將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了我，又給歡歡買了帕恰狗氣球，見我一口未動，問道：“我記得以前冰糖葫蘆你最喜歡烏梅番茄，現在不喜歡了嗎？”
我搖了搖頭，把東西還了回去，“這是你的，我要吃會自己買。”
顧耘心苦笑了一下：“你和我這麽生分了，明明以前還會在我的懷裏撒嬌。”
那是十六歲時的以前。
我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道：“以前還小不懂事，現在二十一歲，知道Alpha和Omega有別，就算是兄弟，太親密總是不大好的。”
“你在怪我嗎，出國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
“沒有，不是，舅舅舅媽更想你，”小孩子面前我不想談有的沒的，直接打斷他，“不要說這些話了。”
我和顧耘心前後腳回去，大家都為Alpha的歸來高興。天色已晚，我爸便讓三舅好好給顧耘心接風洗塵，帶著我媽和我告辭了。
一路上顧女士都在說顧耘心，說他有能力有樣貌，就是定不下來，二十七八了還沒有對象。
“當年不是談了一個，”我爸插了一句嘴，“好像是個年紀還挺小的Omega。”
確實是小，倒也沒談。我在心裏默默反駁，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游戲，何況是表兄弟，顧耘心沒有膽子和我越界，也沒有膽子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耘心］：我給你帶了禮物，晚上去找你好不好？”
不拉黑似乎是個心慈手軟的壞習慣，我在他的頭像上猶豫片刻，點進主頁看到朋友圈，還停留在五年前我與他合照的畢業典禮。
那是我們唯一一張合照，堂而皇之地親密，作為哥哥，作為榜樣，作為前進的動力。
“雖然耘心說是小朋友糾纏，鬧著玩當了真，依我看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顧雪婷女士真是慧眼獨具，我不禁想要拍手叫好，“十幾歲的年紀哪有什麽故事……我們溪溪那會兒次次年級前五，也就考不過那個駱潮雙而已。”
·
有的。
被托付給大四的顧耘心照顧時，我和他牽著手同吃過一支冰淇淋，在他的房間裏嘗試過接吻，信息素引起的昏頭漲腦，讓我一度沈迷。
顧耘心將其命名為「刺激」，我皺著眉想分辯，卻找不到更好的定義。
短暫夏天的意亂情迷，往後餘生的不可言說，在無人點破、挑明前結束，是最好的結局。
晚飯是昨天的年夜飯，我填飽了肚子正無所事事，門鈴聲不緊不慢響起，顧耘心果然帶著禮物上門了。
顧女士很驚訝，接過他手裏的禮盒：“這麽晚了還特地跑過來。”
Alpha的禮數很周到，“大伯二伯都有了，下午姑姑走得急，我都沒和為溪說上話。”
“吃過晚飯沒，沒吃讓姑姑給你做，”我爸拍了下顧耘心的肩，“這麽多年沒見，那會兒還是個小年輕，現在可是成功人士了。”
六年後的顧耘心成熟穩重，應付長輩輕而易舉，但這種世故與圓滑讓我極不適應。片刻後顧女士被他誇得眉開眼笑，我爸也約他如今回了Q市可以一起出門海釣。
“溪溪，送哥哥下樓，”顧女士塞給我一袋幹貝和魚翅，“帶回去給三舅舅吃。”
母命難違，我只好跟著顧耘心出了門。一進電梯Alpha便從我手裏提過東西，空出手的我抱胸看他，直到地下車庫東西被放上後備箱，“送完了，我走了。”
顧耘心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神格外執著：“不問問我給你的禮物是什麽嗎？”
我稍一用力收回了手，“謝謝，但我已經過了會為禮物心動的年紀，所以是什麽沒有區別。”
苦艾酒的味道慢慢散開，顧耘心似乎有些慍色，他微微蹙眉：“溪溪，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心意，那時候我沒有能力許諾未來，現在我不想放棄，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
“不存在重新，”我後退一步，“我們沒有在一起過，那不是喜歡……你說是‘刺激’。”
不知怎麽，聽到我的話顧耘心居然笑了一聲：“還說沒有怪我，五年前我太畏手畏腳，不敢對你下手，這些年一直在後悔……沒有先嘗一口。”
相似的英俊的臉，卻讓我感到陌生，“不要想太多，你是我哥哥。”
顧耘心幾乎將我抵在車上，氣氛詭異而尷尬，忽然我的手機鈴聲瘋狂響了起來。
我當著Alpha的面，對來電「已轉正」按下了接聽。
“溪溪，我在你家樓下了，能見一面嗎？有些話……”
“能！”袁徹總是善於在最佳時機出現，我顧不上先前的齟齬果斷答應，“你到地下車庫，我在4023。”
話音未落我用力將顧耘心推開：“不好意思，男朋友過來找我了，他有點黏人，寒假還沒過半呢。”
聞言顧耘心眼神一暗：“大學同學？”
我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歡二十出頭的Alpha。”
顧耘心的臉色更難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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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女士在廚房做面條：“序初，去叫你兒子起床，爺爺奶奶家拜完年還要去舅舅家吃午飯，不能再晚了。”
我爸進房間的時候意識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拍著被子輕聲喊道：“為溪新年快樂呀，快起床拿紅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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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爺爺奶奶家是政治課，大伯二伯高談闊論，國際關系政治歷史繁衍是自然道理，教育我遇到Alpha要擦亮眼睛；在外公外婆家是自習課，大舅二舅手握紙牌豪氣沖天，炸彈有嗎來啊炸我啊對二呀小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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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和他合適嗎？”我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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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著小侄女的手，帶她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冬日陽光帶來暖意，曬得我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湖邊有人在賣糖葫蘆，我給小侄女買了一串，正在挑自己喜歡的口味時，忽然身後有人拿走了烏梅番茄。
那是剩下的唯一一串，我有些忿忿，轉頭卻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好久不見，”顧耘心笑眼彎彎，“為溪又長高了啊。”
我哽了哽，“好久不見……哥。”
歡歡拉著我的手，向對方撒嬌：“舅舅，為溪哥哥給我買了冰糖葫蘆，你要給我買帕恰狗氣球當新年禮物！”
“沒大沒小，”顧耘心用食指彈了一下歡歡的小腦門，“為溪也是小舅舅。”
Alpha將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了我，又給歡歡買了帕恰狗氣球，見我一口未動，問道：“我記得以前冰糖葫蘆你最喜歡烏梅番茄，現在不喜歡了嗎？”
我搖了搖頭，把東西還了回去，“這是你的，我要吃會自己買。”
顧耘心苦笑了一下：“你和我這麽生分了，明明以前還會在我的懷裏撒嬌。”
那是十六歲時的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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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怪我嗎，出國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
“沒有，不是，舅舅舅媽更想你，”小孩子面前我不想談有的沒的，直接打斷他，“不要說這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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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顧女士都在說顧耘心，說他有能力有樣貌，就是定不下來，二十七八了還沒有對象。
“當年不是談了一個，”我爸插了一句嘴，“好像是個年紀還挺小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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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唯一一張合照，堂而皇之地親密，作為哥哥，作為榜樣，作為前進的動力。
“雖然耘心說是小朋友糾纏，鬧著玩當了真，依我看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顧雪婷女士真是慧眼獨具，我不禁想要拍手叫好，“十幾歲的年紀哪有什麽故事……我們溪溪那會兒次次年級前五，也就考不過那個駱潮雙而已。”
·
有的。
被托付給大四的顧耘心照顧時，我和他牽著手同吃過一支冰淇淋，在他的房間裏嘗試過接吻，信息素引起的昏頭漲腦，讓我一度沈迷。
顧耘心將其命名為「刺激」，我皺著眉想分辯，卻找不到更好的定義。
短暫夏天的意亂情迷，往後餘生的不可言說，在無人點破、挑明前結束，是最好的結局。
晚飯是昨天的年夜飯，我填飽了肚子正無所事事，門鈴聲不緊不慢響起，顧耘心果然帶著禮物上門了。
顧女士很驚訝，接過他手裏的禮盒：“這麽晚了還特地跑過來。”
Alpha的禮數很周到，“大伯二伯都有了，下午姑姑走得急，我都沒和為溪說上話。”
“吃過晚飯沒，沒吃讓姑姑給你做，”我爸拍了下顧耘心的肩，“這麽多年沒見，那會兒還是個小年輕，現在可是成功人士了。”
六年後的顧耘心成熟穩重，應付長輩輕而易舉，但這種世故與圓滑讓我極不適應。片刻後顧女士被他誇得眉開眼笑，我爸也約他如今回了Q市可以一起出門海釣。
“溪溪，送哥哥下樓，”顧女士塞給我一袋幹貝和魚翅，“帶回去給三舅舅吃。”
母命難違，我只好跟著顧耘心出了門。一進電梯Alpha便從我手裏提過東西，空出手的我抱胸看他，直到地下車庫東西被放上後備箱，“送完了，我走了。”
顧耘心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神格外執著：“不問問我給你的禮物是什麽嗎？”
我稍一用力收回了手，“謝謝，但我已經過了會為禮物心動的年紀，所以是什麽沒有區別。”
苦艾酒的味道慢慢散開，顧耘心似乎有些慍色，他微微蹙眉：“溪溪，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心意，那時候我沒有能力許諾未來，現在我不想放棄，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
“不存在重新，”我後退一步，“我們沒有在一起過，那不是喜歡……你說是‘刺激’。”
不知怎麽，聽到我的話顧耘心居然笑了一聲：“還說沒有怪我，五年前我太畏手畏腳，不敢對你下手，這些年一直在後悔……沒有先嘗一口。”
相似的英俊的臉，卻讓我感到陌生，“不要想太多，你是我哥哥。”
顧耘心幾乎將我抵在車上，氣氛詭異而尷尬，忽然我的手機鈴聲瘋狂響了起來。
我當著Alpha的面，對來電「已轉正」按下了接聽。
“溪溪，我在你家樓下了，能見一面嗎？有些話……”
“能！”袁徹總是善於在最佳時機出現，我顧不上先前的齟齬果斷答應，“你到地下車庫，我在4023。”
話音未落我用力將顧耘心推開：“不好意思，男朋友過來找我了，他有點黏人，寒假還沒過半呢。”
聞言顧耘心眼神一暗：“大學同學？”
我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歡二十出頭的Alpha。”
顧耘心的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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