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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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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那位最後挑了松子。”

虞煙湊到費雲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

她二人身前是十八米巨人的背影,那人埋頭兢兢業業幹著活,費雲指尖虛空點了點巨人, 低嘆一聲。

“你從哪得知的消息?”費雲問。

“賀暄小姐告訴我的,她今晨出院, 我替母親去探望她, 她悄悄告訴我的。”

“笨吶, 你們母女倆都笨成一個模樣了。”費雲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小人兒的腦袋,“那賀暄什麽心思還不容易判斷嗎?分明就是想借你之口告訴虞以松,好叫她妹妹和你母親再續前緣。”

費雲面色略微蒼白, 看著像有氣沒力, 相比之下, 舌尖卻異常紅潤,她靈活地輕輕一卷,唇邊的牧草便被送入口腔。

嚼巴嚼巴, 咽進腹中。

青草汁水沾了些在唇邊, 費雨收回看鏡子的目光,她起身, 捏起一方幹凈帕子, 輕輕擦拭那雙薄唇,費雲微微瞇著眼, 任由對方上班期間摸魚。

絲帕拭過唇角, 待在耳邊的虞煙險些也被擦了個正著。

您禮貌嗎?

小人兒縮了縮身子,蜷在大費君掌心, 悄悄瞪了眼不懂禮貌的小費君。

費雨反瞪坐在自家君王掌心裏的小人, 氣勢洶洶挺直腰板,恐嚇般地將自己的影子壓到虞煙身上。

虞煙:“……”

果然, 有的人即便生得高大,也是孩子心性。

真不知大費君怎麽就允了這小費君的胡鬧。

她選擇看向母親,不理笨蛋。

虞以松也恰好轉過身來,和面帶無奈的虞煙四目相對,巨人輕咳一聲。

“兩個老的在聊八卦,一個小的明明效率已經很低還要摸魚,當我聽不到看不到呢?”

其中那最老的輕哼了聲,邊推著費雨去幹活,邊和老友嗆聲。

“就是聽到,你又能如何?我還能告訴你呢,這幾個月都不是松樹結果的月份,約莫得等上將近半年。半年,一陸的庫存估計不夠她吃的。”

好看的眉悄然挑起,費雲揶揄道:“外邊兒的松子沒了,可不得找家裏的松子吃嘛?那野松可沒有家松香,家松更比不得以松香,以松姐姐,你說,我這般推測是不是完全在情理之中?”

清婉聲兒極具調侃意味。

只見那巨人忽地耳根爆紅,耳垂連著脖根,紅了個透徹,如黃昏漫山遍野的緋紅般瑰麗。

清肅威儀外表下藏著的,是巨人那顆極為柔軟、怦然跳動著的心臟,談及曾經的戀人,談及過往,巨人總會如狗子那樣,端的是威風凜凜模樣,實則在暗自羞赧,默默掩蓋情迷意亂和心慌。

“費雲,你是不是很閑?”

虞以松沈聲。

她急了,她急了。

費雲又哼一聲,兩指推開折扇,慢條斯理地搖著,風輕輕吹過,虞煙冷得打了個噴嚏,怔怔地看著大費君。

早春輕寒,小侄兒受不住咯。

費雲捂唇直笑,剜了眼那笨裏笨氣還硬要沈著一張臉的巨人。

虞以松伸出手:“煙兒,到我這來,咱不理那沒良心的姨。”

要氣費雲也很簡單,單一個‘姨’字,足以令愛美愛鮮嫩的女人跳腳。

果不其然,費雲霎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她兩指一攏,折扇啪地收起,狠狠打向那顆松的手臂,速度快得掠出殘影。

殘影沖著手臂來,虞以松唇角呷笑,淡聲提醒:“受傷了,輕點兒。”

便見那扇子猛地拐了個彎,啪地打在了一旁費雨的肩上。

費雨:“?”

你們打架為什麽受傷的是我?

小孩兒委屈巴巴,目光幽幽看向君王。

費雲摸了摸孩子腦袋,少女柔軟的發絲蹭在掌心,有點兒癢,她收回手,軟聲安撫:“虞君的手中彈了,受傷了便不太中用,再打下去真該廢了。”

小孩兒順著臺階接話:“我的手還大有用處,耐打,沒事的,費君您可以繼續打我。”

被內涵手不中用、手要廢了的虞以松:“?”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罷了,以後確實也用不上。

巨人抿了抿唇,放下虞煙,悶頭悶腦地繼續幹活。

忙碌一整日,下班後虞以松先去虞煙那兒看望三個小家夥。

質檢不合格的小家夥在虞煙這兒過得格外巴適,粉嫩嘟嘟的小唇嘬著奶嘴,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瞧著可愛極了。

巨人碩大的指尖懸在小家夥胸前,與其說懸,不如說罩,畢竟巨人一截最頂上的指節就堪比嬰兒整體那般大。

奶團團都嗅到了竹子氣息的母親,小手扒拉著大指尖玩兒,奶嘴兒也不咬了,舌尖推開,張口便咬向母親的手指頭。

奈何小家夥嘴巴也小,只能叼住指腹最中央的一小塊軟肉,快要到出牙期的牙齦很癢,小家夥一直磨著母親指尖,樂得口水都要流進短脖子裏。

虞以松勾著三個奶團團玩兒,指尖晃來動去不亦樂乎。

直到梳妝隊來了許多隊員提醒她,小寶寶要吃晚飯,巨人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想著明日還來。

小女兒被大女兒照顧得很好,虞以松也就放下心。

她走進「虞宮」,和萬徑說了自己要競選議會長一事。

昏暗的房間在巨人走進後霎時充滿光亮——萬徑開了燈。

女人穿著毛呢大衣,坐姿端正地微微靠在沙發,仔細聽母親講話。

她早已知曉虞以松要競選議會長,心中自是為虞以松高興的。

母親終於懂得為自己爭取,不再任人宰割,是天大的喜事,是三陸公民的幸事。

可她也有幾分惆悵和遺憾。

為何不在她任職期間競選?她一定全力支持,甚至不惜把自己薅下位也會讓母親坐上那把交椅,或者以別的方式與母親共治三陸。

但現在……

“您別怪我說話不好聽,您這次的勝率很低。

薛冰和餘嬌都是大熱候選人,前者站在三陸發展的立場,後者站在公民幸福母慈女孝的立場,支持者幾乎只會在她倆之間擇其一……”

話音突然止住,虞以松疑惑地看著女兒。

怎麽不繼續說?

小人身子微微瑟縮,動作雖小,虞以松也捕捉到了。

“冷?”

“不,不是。”

萬徑難受地闔了闔眸子,緩聲繼續道:

“大部分時間,薛冰在陸議會是領頭羊般的存在,經濟發展相關部門的議員都會站她。

她雖嘴毒了些,但勝在足夠冷靜理智,人脈足夠寬廣且具備深度,絕對是我陸非常傑出的操盤手和布局家。”

“再者,她品性足夠磊落坦蕩,和政治.立場相悖的妻子戀愛結婚多年,外界沒傳過任何醜聞。

妻妻倆雖是政敵,經常在開會時鬧得不可開交,但恩愛有加,基本是薛冰單方面縱著餘嬌的胡鬧。

這樣磊落大氣的領導人是會被大家推崇和喜愛的,這也是她和餘嬌天然的加分項。”

萬徑一骨碌倒出自己的分析,虞以松津津有味地聽著。

她這女兒,晚年的路子走得是邪門了些,如若不然,沒人能在萬徑手裏搶到下一屆議會長的名額。

女兒在給她分析大熱候選人的競選打法、候選人之間可能的配合、以及每種打法的立足點和突破點,好叫她想清楚自己能走什麽路子,以便拉升支持率。

“薛冰的基礎盤是多方衡量後的綜合利益,大家選擇她,完全清楚自己需要舍去些什麽,總的來說,在她們能接受的代價範圍內。

倘若有另一候選人告訴某個群體,她能提供比薛冰更小的代價、更多的利益,那麽這個群體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薛冰,轉而支持那位候選……嗯,人。”

又漲奶了……

萬徑胸前難受,險些哼出聲。

她淺淺闔上眸子,仔細感受著兩團漸漸暈開的濡濕。

不,不行……還得繼續分析下去,不然母親會吃大虧的。

她調整了下呼吸,雙手環胸,繼續分析:

“餘嬌和薛冰的打法完全相反。她不去做那個衡量利益重新分蛋糕之人,她也做不到。”

“如今外陸人口越來越多,我陸是高度發達的經濟體,外陸人蜂湧來我陸打工,甚至許多核心崗位也被搶占,我陸多有人不滿。

餘嬌就咬死站在公民立場,堅定更優質的人類適配更核心的工作崗位,她保證給我陸公民提供優質工作崗位,再舉著母慈女孝大旗,確保人口質量不會下滑。”

“對比薛冰的基礎盤,餘嬌的就沒有那麽廣,但勝在很結實。”

“她的基礎盤是那些可以為了核心立場,放棄其它利益之人,難以撼動。”

萬徑呼出一口氣,氣的尾調還帶了些顫意:“您的競選視頻我看過,沒什麽問題,就是觀點太……中立,拉攏不來任何一個人。”

這位陸君不掌實權,懂民生.政治,卻不懂選舉.政治,她只好逐個點剖開來說。

沒什麽問題,但拉攏不了人。

前議會長說話是相當具備藝術感的,虞以松輕笑。

聽了一通分析,她自然也明白問題所在,便問:“所以我的打法可以是,分化薛冰的基礎盤,再剽竊餘嬌的立場?”

真的好聰明啊,不愧是她喜歡的母親。

萬徑輕笑:“是的,但不是剽竊,餘嬌說白了就是替您行個公道,而您本人,顯然比餘嬌更適合站在這個立足點。”

“接下來的幾場巡演是重中之重,您一定要把握好每次巡演的機會,之後的一場在京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慢慢把話題延展下去。

萬徑從未和母親交流得如此深入,她耐著酸漲的難受,一點點給虞以松剖析清楚,一處處細節不落地給對方梳理。

淩晨,千山目送虞以松離開,確認大門關好,才進了萬徑的房間。

腳才剛踏進去,女人便一聲怒喝。

“出去!”

“小媽,您怎麽了?”千山擔憂地跑上前,“是控制不了意識嗎?沒事的,我幫您看看,你躺著就好。”

夜晚,萬徑的意識在另一副軀體,方才和母親交流用的也是這副。

但不知是不是手術後遺癥,近日來,她愈發控制不了意識轉移,就如現在,意識停在這副軀體,回不了原體。

不僅如此,早前,這副身體吃了從黑市買來的藥,產下奶.水。這幾日愈發失控。

她早已不需要餵養嬰兒,虞以松也安排了營養師來給她調理身體,但這奶.水一直漲,漲得她胸口發酸發疼。

今日竟還溢了出來。

濕答答的乳液浸濕衣衫,那不懂事聽不懂人話的孩子還非要靠近。

萬徑惱羞成怒:“出去!”

“小媽不要諱疾忌醫,若是需要醫生,我現在就打電話,這是虞君給的權利。”

千山顯然也學會了和萬徑交流,遇事不決,提一下母親,萬徑便能稍微聽入耳。

高大的身影緩緩靠近,穿著毛呢大衣的女人面色微紅,迅速背過身面對白墻。

月光灑在嬌小背影,那腰背直挺,氣質沈穩,渾然天成的成熟氣息吸引著千山靠近。

“拿一條毛毯過來。”萬徑面壁一會兒,理智總算歸位。

喝令不成,那便讓小孩兒幹別的事好了。

千山果然聽話地去取了條毛毯。

小孩兒動作輕柔地為她蓋上,萬徑瞬間被溫暖包裹,她低垂著眸,感受著不斷濡濕的前襟,心中又惱又羞,避開千山,疾步匆匆往房間裏走,沒給對方分半點眼神。

“誒——”

千山正要制止萬徑前進,擡手摁住對方肩膀,誰知萬徑走得太快,一下子沒按住,千山的指尖反而刮下了毛毯。

她順勢上前掰過對方身子,想要觀察萬徑的身體有何不適。

猝不及防地,她看見了隆起的那處,有一大片深色,濡濕從中央輻射暈開。

鼻尖微動,輕嗅。

奶香味撲面而來,千山瞳孔地震,直勾勾盯著那處。

淺褐色大衣隨著時間推移被暈得更深,深色圓形直徑愈發大,最中央處濕得甚至能擰出淺乳色的水。

喉嚨重重滾動,空氣本是靜謐無聲,卻異常突兀地發出了羞人的‘咕咚’聲。

啪——

“放肆!”

女人怒喝,氣得指尖都在發抖,她一手打歪那頗具侵略性的眼神,快速撿起地上的毛毯,裹回身上,疾步往房間走去。

千山臉上火辣辣的疼,可她沒心思管自己的臉蛋,只連忙喊住萬徑:“我幫您叫醫生。”

邊說著,她急忙掏出手機,去電緊急聯系人3。

可按鍵尚未按下,掌心裏的手機不翼而飛。

“不許打!”萬徑是真的惱,羞得臊得臉都染上上緋紅。

千山更著急:“可是您這樣的情況就是身體異常啊!必須得看醫生。”

向來聽話的小孩竟也和她作起了對,萬徑更惱。

“沒有異常!”

“奶.水都噴出來了還說沒問題!?”

“千山!”

“小媽!”

千山紅著眼,她心疼得要命。

淚水在眼眶打轉,一米九的高個兒嗓音哽咽:“您已經控制不了意識轉移了,現在就連身體也出現了異常,再這樣下去真的很危險,您信我,我幫您找來的醫生絕對守口如瓶。”

很顯然,大高個兒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那處,那處只是暫時的……”話雖這麽說著,萬徑實則腿都在打顫。

“您怎麽能保證是暫時的!?必須要叫醫生,這回您說什麽都不管用。”

邊說著,千山不顧萬徑阻攔,跨步到她身邊搶回手機。

萬徑跑不過千山,又怕把手機丟多遠對方都能撿到,只好牢牢握著,單手背在身後,另一手張開,抵在小孩兒胸前,阻止對方靠近。

濡濕的感覺愈發明顯,萬徑阻擋著對方,身子止不住更顫。

千山一把將嬌小的萬徑抱入懷裏,長臂一展。

大高個兒著急搶手機,錯過了懷中人低聲的輕嗚和喟嘆。

一米六五對上一米九,千山優勢占盡,甚至連手都無需夠到最遠端便一把搶回了手機。

撥通緊急聯系人3。

“餵,是千隊長嗎?半夜找——”

“你現在——”

才打斷醫生的啰裏八嗦,千山手中突然一空,墻角砰聲巨響。

手機被砸得稀巴爛。

千山錯愕地看向萬徑。

“萬徑,你知不知道你在傷害自己的身體!?”

這次是真生氣了,連敬稱都不喊,態度極為嚴肅,濃粗眉毛緊緊擰著。

那語氣,簡直像極了萬徑的心上人,萬徑有一瞬的楞神,看著眼前人,仿佛像觸摸到了心愛之人。

“丟我手機很好玩兒是吧?你一百二十歲了也不是小孩子,漲個奶怎麽了?很丟人嗎?堂堂議會長不知道諱疾忌醫是不可取的嗎?”

千山一手強行撕下毛呢大衣,另一手掌心扼住萬徑後頸,強迫對方擡頭。

當著女人的面兒,千山拎著那塊撕下來的布料,舌尖舔了舔深色,卷進口腔裏品嘗,表情更加嚴肅。

“甜的,沒有腥味,更不是見不得人見不得醫生。”

萬徑腦海‘轟’一聲直接炸開,理智的那根弦完全斷裂,她擡起手,指尖顫巍巍地指著千山:“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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