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家立業

關燈
成家立業

“咱們今天聚在這裏也是為了共同祝賀樊工再次斬獲殊榮!這次是全國優質工程設計獎吧?太不容易了!”

“來來來,大家一起走一個!”

水晶吊燈照得包廂流光溢彩,中間是張可以稱得上遼闊的圓桌,桌面正中央詼諧地置了一片人造的假草坪,還有些假山瀑布一樣的景,旁邊則是透明的玻璃自動轉盤,以勻速運作著,光是菜肴就有二十多個。

坐在主座的男人率先舉起酒杯,霎時就有十幾個酒杯一同舉起來。

高大俊朗的Alpha微一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建達體育館改造項目能拿下這個獎,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大家也功不可沒。”

酒過三旬,樊朔松了松領帶,他輕松自如地應付著這些場面話,把話說得既讓在場的老東西聽著舒坦,又不至於在後輩面前顯得不可一世。

這是給他一個人的慶功宴,樊朔絲毫不意外自己能得這個獎。建達體育館是市裏比較老的一個體育中心,這次翻新改建被弘發拿下了後就給到了他手裏,難度不大,再者說從基礎外觀設計到施工圖布置均是他親自完成,這點實力都沒有,拿什麽在弘發站穩腳跟?

給他敬酒的人很多,樊朔的西服襯衫布料挺括,給他的氣質也增添些許冷硬,酒杯舉上來了就不得不喝,狹小密閉的空氣中全是這群Alpha喝多了後控制不住溢出的信息素氣味,和酒香、食物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讓人作嘔。

“小樊啊,不是教育你,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一個先成家後立業,你倒好,反著來,現在年紀輕輕,事業有成了,家的影子在哪呢?”

“承蒙李叔關照,您也知道,我平時忙著工作,沒時間去考慮這些。如今忙完這個項目也能暫時歇口氣,還請各位長輩給樊某多留心,有好的可以引薦。”

說罷,樊朔再次給自己斟滿酒,先飲為敬,敬了在場的前輩一杯。

白酒入口先是綿柔,隨即變得激烈,滾下去燒得他的胃火辣辣得疼,樊朔面不改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桌上的老一輩本來就對這個有才的青年頗有好感,聽他這麽說,更是做媒的心蠢蠢欲動:“小樊,你喜歡什麽類型的,跟叔叔說。”

什麽類型的?

樊朔瞇了下眼睛,仿佛真的在思考。

沒有任何固定類型,只要,只要優秀就可以了。

他的愛人姓甚名誰,高矮胖瘦,都不重要,他不在乎。但必須得家世顯赫、能力出眾、足夠優異,能為他錦上添花,各方面都足與他相配。

也許對方會是一個S級omega吧,再不濟也是A級,或許會擁有著與他匹配度極高的信息素,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是個S級Alpha。

樊朔略低了低頭,故作謙遜地說:“我沒什麽具體的要求,和我般配就行了,相信各位前輩能看上的omega一定都不會差。”

這段話順帶著把他們也誇了,大家也都說樊朔隨和懂事,也談起自己家裏親戚旁系有沒有適婚年紀的omega,好盡快安排孩子們見個面。

想和他樊朔般配,可沒那麽容易。

他輕蔑地想,那種一般的omega,他可看不上。

翻開樊朔的履歷,哪怕是最雞蛋裏挑骨頭的人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他從小就和優秀這個詞牢牢綁定,從小到大,連一次良好都沒有拿過。

中學時期,每一年的考核評定,他都是優秀;本碩期間,A是他拿過的最差成績,更高的是A+和A++,他喜歡跟在分數後面的plus一如他喜歡在試卷的某些大題寫兩個不同的解法,他的績點從不低於3.9;畢業後也是以筆面試第一的成績,順利進入了弘發,全省最好的建築設計研究院。

當然,他順風順水的人生背後,也免不了晝夜不休的努力,優績對別人而言是壓力,但對他來說早已成為習慣,只因為那些蟄伏在壓力後的榮耀像誘惑夏娃的蘋果,實在讓樊朔如同上癮、甘之如飴。

樊朔提前買好單,給領導們叫了車一一送回,接著叮囑下屬註意安全。做完這一切,才輪到給自己叫了代駕。

在叫車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不適,樊朔蹲在路沿上,頭好像有千斤重,壓得他擡不起來,但他只以為是晚上的酒太烈,一不小心喝多了而已。

上了車坐穩才開始發作,後頸的腺體突突跳動,抑制貼形同虛設、不起作用,他的信息素瘋狂外溢,密閉空間一點點味道就無處遁形,現在已然充滿了清冽的海風氣味,張狂且有侵略性,由於過於濃厚而變得苦澀,像曬幹的橘子皮被海鹽浸漬後,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不過接單的代駕是個beta,聞不到味道,但他也被眼前這個alpha煩躁和痛苦的樣子嚇到。

乘客上車後就沒有說話,司機感到莫名:“先生、先生?您還好嗎?開去哪?”

樊朔緊緊掐著自己的手臂,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他發現自己感覺不到痛了。

他終於意識到——是易感期。

司機並不知道樊朔陷入了易感的情熱,在反覆詢問沒有得到回應後,他只當自己倒黴,無奈把車開到了醫院。

深夜的醫院大樓除了紅色的招牌其它都暗著,唯有一樓的夜間急診還在忙碌。

司機步履匆匆,向問詢臺說明了情況,便有兩名高大的保安去車裏架著樊朔走了進來,這時大廳也走出了一位胖胖的中年女人,女人穿著護士服,搽了很厚的粉底,兩個臉頰白白的、鼓鼓的,嘴上卻塗了正紅色口紅,她湊近瞧了瞧,喲了一聲:“信息素這股味兒,先隔離吧。”

跟著來了個護士,在保安的控制下給樊朔抽了一管血送去檢查,保安一路護送著體溫過高的alpha到了特別病房。

剛剛那位胖女人也回到了護士站,翻著白眼吐槽道:“打個抑制劑就能解決的事,非要來趟急診,這不浪費資源嗎。”

“說是這麽說,不過你們看見了嗎,他還長得挺帥的,信息素味道也是,很狂野。”一個年輕的小護士花癡地捧著臉,接嘴道,“幸好今晚沒什麽事故,等會兒都別搶,我去給他做處理……”

這時胖女人和另一個護士同時出聲阻止:“你可別說這種話!”

胖女人一拍腦門:“完了完了,新來的實習生不守規矩,夜班之神您就當沒聽到。”

“啊?”小姑娘被嚇了一跳,“什麽!我錯了,姐。”

原來這個胖胖的女人是今晚值班的護士長,她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不客氣地點了點實習護士的額頭:“你啊,少說點話吧。”

另一個護士拿著剛剛做好的檢測結果走到了護士站:“剛剛送去隔離病房那個病人,的確是易感期,但因為他是S級alpha,所以反應激烈,難怪狀態那麽差。”

“諾,血液酒精含量93mg/100ml。”

“喝不少啊,S級?”護士長狐疑地拿過報告,“挺少見,配藥吧,劑量加大一點,再輸點鹽水。”

這時,突然有個護士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來了一個車禍的,目測有三個重傷,大家都、都快去接診。”

“不是吧。”

一旁實習護士呆住了,她頓時被旁邊的幾個人都敲了敲頭。

“都怪你,你看吧,讓你別說話,烏鴉嘴。”

大家都紛紛行動起來,小跑著去了搶救室。

只有護士長還留在原地,她把報告單往導診臺輕飄飄地一放:“一會兒簡曉郁回來了,讓他去給隔離病房打針。”

“謝謝小簡哥哥。”一聲奶聲奶氣的嘟囔,打破了住院部深夜的寧靜。

小男孩虎頭虎腦的,先前打針的時候還哭得滿臉是淚,現在拔好針,又乖巧地綻放開了笑顏,因為化療,他的頭發都掉光了,戴了一頂毛絨絨的老虎帽子。

“你看,媽媽沒說錯吧,簡醫生拔針一點都不痛的對吧?”

簡曉郁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他站起身,利索地整理好廢棄吊瓶,又往小男孩的手背上貼了一個藍色的奧特曼貼紙:“飛飛真棒,這是給你的小獎勵。”

“小簡哥哥,我是不是特別勇敢,像奧特曼一樣勇敢。”小男孩稚氣的聲音問道。

“對,我們飛飛最勇敢了。”

小男孩聽了很開心,伸出雙手,抱了一下簡曉郁的脖子,簡曉郁楞了楞,也輕輕回抱了一下他。

簡曉郁才剛從住院部回到護士站,導診臺指了指後面配好的藥,他又抱著托盤往隔離室跑。

隔離病房,只有不會受信息素影響的beta可以進。

醫院的護士大多以beta和omega為主,而不管第二性別是什麽,男生數量都是不多的。

如果說平常輸液、包紮這些工作,omega和beta都能幹,那處理發情期與易感期這種極為特殊的病情,為了保障安全,基本上只能落到beta身上了,簡曉郁又是男生,他不想去也得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