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私心妄念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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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私心妄念篇【VIP】
西邊通道。
反抗軍的人手持武器, 嚴密把控著關口。軍用戰機在低空盤旋，道路上被人為畫了一條紅線，絕不允許任何生物逾越雷池。
魏薇撇了一眼角落裏的女人, 表情有點不愉。周圍荷槍實彈的戰友給了她充足的安全感，但對女人的膈應還是讓她忍不住開口：“蟑螂真是無處不在。”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施瓦茨合作。一想到身邊正站著個異人，簡直都要吐出來。
被她搭話的人正眉頭緊蹙，緊盯著監視器的顯示屏, 聞言略微擡了擡眼皮, “抓捕‘軍火商’要緊。”
二代武器的方程式倒還好說。林都叛變只差一只旗, 她們已經和三聯林都搭上了線, 林都足以為她們提供穩定的物質供給，就算是二代武器的生產完全公開也不足為懼。
何海青自認她們反抗軍和施瓦茨間相差的只是異能。人力方面她們從來沒在怕的——無數的同志就是燎原的火，絕不會畏懼那一盆兩桶的水。如今施瓦茨在明, 她們在暗。幾位席接連出動，看似反抗軍被逼得節節敗退，可別忘了二代武器的特性是“充能”，撤退只是緩兵計，優勢實則在她們。
反抗軍借“軍火商”力開啟抗爭, 可這恰恰也是她們的七寸。
戰爭最要命的就是情報，“軍火商”對反抗軍而言最致命的點正是她腦子裏的數據——二代武器大批量的流向哪裏，就代表這大量反抗軍潛伏在哪裏。有誰為武器生產出了一份力，有誰暗中提供幫助, 有哪片戰場使用的是高儲能型號武器旨在收集異能……
蜜月期的琴瑟和鳴, 如今變成了達摩克裏斯劍，懸墜在她們的頭頂, 寢食難安。
能抓回來最好，實在不行也不能留下這個禍患。“軍火商”一天不受控, 這場追殺一天都不能停息，甚至連極端異人組織狂歡者聯盟的處理優先級都可以後置。
“何姐，你覺得她會從哪個口逃？”魏薇又問。
“施瓦茨那邊的概率更大。”
一個以活捉為主，一個以絞殺為主，如果她是“軍火商”也會優先考慮施瓦茨。
魏薇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需不需要我帶人……”
“守好你的位置。”何海青道，“別忘了，她現在在Player手上。”
魏薇點了點頭，眼神看起來卻有幾分迷茫，或許是不懂何海青明知施瓦茨那邊概率大，怎麽還能這麽雲淡風輕。
“守好出口，別想太多。”何海青的餘光掃過一旁的維安員，不動聲色。
施瓦茨能仗著地位強硬派人過來，反抗軍自然也能依靠多年來的經營，埋下幾顆釘子。
魏薇握緊手中的槍支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丟掉個人感情，專註於眼前的工作。
這座小鎮已經被封鎖了幾天，鎮上的居民自覺地老實蹲守在家中，無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兒。沒被抄的都是施瓦茨那邊核查過身份，確認無疑的。
小鎮並不繁華，鎮上居民都是些普通人，異人對他們而言就像是導盲犬，是知道存在但從沒見過的東西。魏薇曾經還帶隊去為鎮上人送過一次物資——她們走群眾路線，立志推翻異人統治，解放普通人，恢覆異變前秩序，自然不會放著普通人不管。
並不算寬闊的馬路因為無人而顯得空蕩蕩，魏薇銳利的視線掃過地平線，敏銳的視覺似乎讓她看見對面有什麽東西出現……
“來了。”
何海青冷笑了一聲，站了起來。一擡手，身後的槍支齊齊上膛。
沒有人貿然開槍，路面的盡頭緩緩出現幾十道人影，彼此間挨得極緊，像一把刀，將整條馬路一分為二。
出行早就被限制，反抗軍管轄區雖然無法如施瓦茨那樣直接下發通知，卻也用喇叭和廣播進行了告知。
不存在不知者無罪的情況，那這幾十人，擺明了就是沖她們來的。
魏薇瞇了瞇眼，伴隨著人群逼近，表情微變。
“不許後退！”有過一面緣的年輕姑娘哭著大喊，“讓開出去的路！她說，她說如果不讓開，她就把所有人都殺了！”
她的身上還穿著居家服，一看就是猝不及防。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舉刀的手仔細看還在顫抖。刀鋒下的脖頸明明已經冒出了隱約的紅，那手卻像背叛了主人一般，分毫不讓。
魏
“何姐……”魏薇遲疑著轉頭，看向何海青。
何海青雙目暗沈，盯著來人，像是能透過女孩臉上滑落的淚水影子。
人質。
…………
東面。
殷甚找了個陽光明媚的地兒悠閑地坐著曬太陽，嘴裏還在嚼著能量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看戲的。
四周的氣氛凝重而緊張，高大的女人則望著天上的雲，似乎在發呆，“百科穿過。
“真羨慕呀。”“Luck dog”頻頻投去艷羨的目光。
“……你才沒有資格全書”的副手默默吐槽。
不請自來的女人不過是找了個地方盤腿坐著，也不影響別人走動，充其量只是看著礙眼了點。“Luck dog”倒好，大咧咧地搬來張躺椅擱那晃，來往的維安員都得繞道走。礙事不說，他的副手手裏還拎著一袋零食酒水，任誰看是來度假的。
“Luck dog”滿臉“老子能來就算給面子”的倨傲，他的副手倒是很難為情地朝她笑笑，“抱歉啊，他就是那種會在新生軍訓的時候抱著西瓜和冰可樂，找個別人一時半會打不到他但又能清晰看到他的樹蔭底下吹風扇，邊吃吃喝喝邊指指點點這屆新生不行的，人渣。”
躺椅搖晃的“吱呀”聲停下，“Luck dog”擡頭看著自己副手那老實本分的陪笑臉沈默了幾秒，“小劉，我好像還活著沒錯吧？”
就真的騎臉輸出啊？！
“敬愛的席，請您對您的人渣底色有點清晰的認知。”小劉正色道。
“小劉，你難道是那種實習期就想給董事長發辭退通知的人嗎？”
“請您不要左顧言它。”
…………
兩個活寶吵吵鬧鬧，眼見著已經升級到菜雞互啄的地步，“百科全書”看了會兒便收回視線。
雖然席位只有十二個，但物種還真是豐富多樣啊。
她伏在桌案，靜靜的翻看著一本厚重的書——那是她異能的化身，“百科全書”，上面記載著所接觸過的人類的自身信息，以及其所想傳遞的信息。
那邊的熱鬧不會改變她的安靜。“百科全書”看著書頁上的信息，垂眸思忖著。她的眉目很平靜，是和寧無妄的冷淡相反的嫻和。或許是因為瞳色更淺的緣故，陽光透過路崗小亭的玻璃一照，她的周身邊鍍了一層淡色的光暈，混和著間歇的翻書聲，渾身的書卷氣仿佛化為實質。
“沒關系嗎？江姨？”副手將資料放在“百科全書”的桌子上，忍不住詢問道。她的目光隱秘的落在殷甚身上。
“百科全書”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一個執行官，還是為愛升職的強化系，不請自來可不一定是好事。江和並不喜歡依照異能劃分，什麽強化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類的默認規則，就把人一竿子打死。但殷執行追求那個寧教的事情她已經從書中得知，寧無妄已經死了，而“軍火商”可是光明正大地叫囂著能覆活對方。
殷執行這會兒突然過來……很難說沒有旁的想法。
甚至是宮成，也變得癡心妄想了起來。
江和的目光掃過健壯的女人，和一旁拌嘴吵鬧的“Luck dog”，到底還是穩了心神，向副手搖了搖頭。
她屬於特質系，雖然沒有什麽武力值，談不上能打，但在情報方面無人可及。施瓦茨派她過來，也是為了讓她洞悉狂歡者們和“軍火商”能力的詳細數據。
如果“軍火商”真的具有覆活能力，到時候也會有專人出手將其活捉。直接在此地形成人造囚籠，將“軍火商”囚禁改造，制造成施瓦茨成員的覆活點。
四位席四位副手兩位執行官，哦，現在是三位。最少十一位上層在這兒，還能讓那群老鼠跑了的話，簡直是滑天下大稽。
什麽“不破鐘”只能覆蓋目前的領域，結界有缺口……別忘了，“萬類霜天”，那位變化系、能力為增持的異人也在啊。這兩個缺口只是人為制造出來的誘捕器罷了。
雖然從抵達這座小鎮開始心臟就在不安分的跳動，但是想到這，江和也安心了不少，連帶著“Luck dog”的狗叫都順耳了不少。
她接過副手遞過來的資料，不忘安撫對方，“沒事。”
“關於‘軍火商’的信息，就只能采集到這些？”江和捏起那薄薄的一張紙，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寥寥幾行字，甚至填不滿一頁。
“是的。對不起，江姨。”對此副手也很慚愧，小聲解釋著，“‘軍火商’的信息像是被異能抹消過，現在所能找到的資料只有這些，以及在其曾經的居所所采集到的指紋，和她自己上傳的視頻所呈現的外貌特征與聲音解析。連向我們投誠的秦小姐，也對她的來歷一無所知。”
江和撫摸著書脊，輕輕嘆了口氣，“相當於一無所知啊。”
副手立在原地，有些躊躇不安。長相與聲音是最容易分辨一個人身份的特征，實在不行還有指紋，她不懂江和為什麽這麽說。
江和也沒有為她解釋。除了她外無人可知，就在剛剛，手中的書頁產生了細微的變動。
【王惠，已逝。】
而上一條正是：【聯盟內有可以改變人類外貌的異人】。
…………
狂歡者聯盟內部。
步笑笑哼哧哼哧地把小惠的遺體搬出來，美名其曰“廢物利用”。
寧無妄看著她的手下，把那具屍體變成了自己的樣子——寧無妄，那位冰棺中的屍體的模樣。
“要不是阿獻和長安妹妹看得那麽緊……”步笑笑忿忿不平地抹了把額角，擦了擦壓根不存在的汗。
表演型人格作祟，結果一擡頭發現0人在意。
席同正筆揮得風快，不知道在計算什麽；手下專註於外形改造，心無旁騖。
步笑笑長籲短嘆，再次懷念起她為往上爬不擇手段提供情緒價值的小惠。
因為席同也是特質系，無法被偽裝，步笑笑為她做了別的安排。
“可憐的小惠，至死都是傻子。”步笑笑靠在墻邊，忽然笑了下，“吶，席同，你聽沒聽說過一個成語？”
白紙黑字，明明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總額，可系統還是沒回來。寧無妄停下手中的筆，擡眼。
亞麻色長發的女人低笑著，沒有半點壞心思的模樣，“叫，暗度陳倉哦。”
…………
持槍的反抗軍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何海青，沈默等待著指令。
“我沒撒謊！她把所有人都、都織成繭了！我媽我爸，就在家裏……嗚，她說如果逃不出去，她就要所有人陪葬，快讓開啊！”人質看著她們無動於衷的樣子，聲音都喊到破音。似乎是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她的哭腔越來越明顯，“……姐姐，姐姐你見過我對不對？你還給我送過吃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救救我，求求你，我好疼，我不想死……”
還沾著食物殘渣的菜刀更進了幾分，血沒有噴濺出來全靠刀身擋著。
魏薇咬著牙，咬肌因為過於用力而變硬。她垂下頭，避開了女生求助的視線。
“我也很想救你，但這次總指揮下了死命令。”何海青誠懇地致歉，“一旦‘軍火商’逃走，更多的兄弟姐妹就會白白死去。所以，為了抗爭的勝利，我只能做到給你一個痛快，抱歉。”
持槍的女生呆呆的看著她，反抗軍送來的免費物資，以往安逸的生活，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就這麽被放棄了。
何海青站在那條線前，揮了下手。
黝黑的眼珠如同相機，定格下了槍口開出火花的那一剎那。
角落裏的維安員按了按耳麥，嘴唇動了動。
“帶支小隊去看看，她提到的那些繭是怎麽回事。”何海青朝魏薇示意。
魏薇悶悶的應了一聲好。
幾十具屍體落在地上，與紅線平行，像是防洪時堆疊的沙袋。
女人把槍背在身後，跨了過去。
…………
“江姨，反抗軍那邊出了騷亂。”副手聽完耳麥裏的匯報，立即轉達“百科全書”，言簡意賅道：“Player操控人質要求放行，人質已被盡數擊斃。”
“擊斃，人質？”縱然是“百科全書”，江和也沒想過這兩個詞能搭配使用，尤其是發生在一向對平民溫和、對普通人實施保護政策的反抗軍身上，她難免有些愕然。
“Luck dog”也收到了匯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就吧嗒吧嗒跑到江和面前，手上還不忘拎著沒吃完的零食，一股因為可以提前下班而翻湧的愉悅感撲面而來，“餵，江和，她們沖那群恐怖分子去了，沒咱啥事了，咱走吧。”
“總部要求我們待到明天。”江和的表情依舊嫻靜，語速放得比較慢，語氣卻不容拒絕，“很有可能是調虎離山計，狂歡者一向詭計多端。再等一會兒吧，安瑟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打起精神來。”
“Luck dog”彎起指關節敲了敲江和的桌子，看起來很不耐煩，“不回來的，別忘了我是誰。這種麻煩事可輪不到我頭上！”
“沒錯，上帝總是格外偏愛你。”江和又展開了自己的書，很好脾氣的肯定了這一點。
可“Luck dog”還來不及洋洋得意，就聽見江和又補充了一句，“可上帝不總以你的意志轉移。”
他一頓，嘴角的笑容慢慢斂去。混血的青年擋住了江和身前的陽光，淺金色的雙眸像是廉價的玻璃珠，有種透明的冷感。
是了，他是Luck dog，傳說中的幸運兒，Anselm，寓意“有神聖的保護”。
他運氣總是很好，不管這幸運他想不想要。
對他來說，人生不是他能掌控的東西——或者換一個說法，他的人生掌控不了任何東西。
“Luck dog”的副手看江和的目光有點不善，“江席，慎言。”
江和平靜地翻過一頁書頁。
關於“Luck dog”的信息一連記錄了好幾頁，隨著她目光的停留，段落開始詳盡展開。
青少年時期引誘其吸du的發小被火燒死；妹妹走失，成功偷渡；百發百中，射出去的子彈必定命中目標；女友的工傷為破產的他帶來了持續性賠償，並使其進入施瓦茨高層視野；升遷，女友成為累贅……
女友死前最後一句話是，“為什麽，安瑟？”
“別再看了！”“Luck dog”一把把“百科全書”搶過去。
書在陌生人手中很快消失，又再次出現在江和的桌子上。
這次是合上的，江和給了他點面子。
安瑟姆慢吞吞地走開，重新躺回躺椅上，背對著江和。
“我討厭你，希望你跟那個寧無妄一樣，被人劫走。”
江和“嗯”了一聲，反正他的希望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
殷甚沐浴在陽光下，深色的皮膚上有細小的汗珠冒出。恐怖的生命力隱藏在鼓脹的肌肉內，等待著隨時的爆發。
她的耳朵動了動，突然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有五輛車過來了。”殷甚站起身，從背後抽出長刀。比起什麽二代武器，她還是更願意用寧無妄研制出的一代覆合材料。
刀身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白。
高大的女人一步步朝前走著，途徑路上的所有維安員都默契地為其讓路。
光環可以騙人，胸牌不會——執行官，武鬥派最高等成員。殷甚，大名鼎鼎的“暴君”。
另外兩名執行官看她主動請纓，就沒有插手的打算。
隨著車輛逼近，家用車的內部傳來了哭喊聲，“快閃開！我兒子變成繭了！他快死了！你們閃開！”
“車不能停！你快讓啊！”
“救命！我老公被包起來了！”
殷甚矗立在道路的中央，握緊了長刀。
力量得到速度的加持，刀身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車輛間飛舞著，金屬相撞蕩出刺耳的聲音。
數秒後，健壯的女人悄無聲息地落地。
五輛家用車瞬間被切割，不受控制的碰撞在一起。
裏面的人尚且存活。值班的維安員們下意識趕過去幫忙處理。
殷甚把其中一個人拎了出來準備問點什麽，那女人一邊吐著血一邊抓住殷甚的手臂。
“我媽媽在繭裏面，先救她！”
殷甚剛想開口，耳朵裏卻忽然響起了“嘀嘀”的聲音，很細微，並不算刺耳。
那兩位執行官也發現了，頓時臉色一變，向這邊爆沖：“躲開！”
伴隨著更長的一聲“嘀”，殷甚意識到了什麽，直接一把把人甩飛了出去。
“轟——”
硝煙和巨大的轟鳴聲掩蓋了一切。
“殷執行！”其中一位執行官把躍起接下的女人交給旁人，第一時間開始救災。
熱浪和黑煙如海浪般席卷，等爆炸的餘波散去，爆炸中心旁已經躺下了七八個維安員。
幾名小鎮居民和維安員們一同被牽連，皮肉皆是猙獰不堪。
殷甚倒吸了口涼氣，炸彈炸得太快，她只來得及就地俯倒，背後被炸得血肉模糊，腦袋都有些嗡鳴。
執行官把所有人攙扶到一邊，殘存的車輛還有爆炸的風險。
“咳，咳！”有幸存者發出幾聲咳嗽，找回聲音後又開始哀求，“我兒子在繭裏面，求求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
“再被炸嗎？”有個維安員沒好氣地說。
“不是的，不全是炸彈的！我親眼看著那些線把我兒子包起來，他就在裏面！剛剛還在叫爸爸！求求你們救救他，我給你們跪下，求求你們！”
維安員取來醫療箱進行簡單的預處理，但更進一步的救治卻沒辦法進行。
“Luck dog”跟他副手湊過來看了看，表情有些不忍，“先送去醫院吧，再不治人就死了。”
“我沒事，先救我媽媽！醫院市裏才有，先救我媽媽！”
“留點力氣做手術時候再喊吧你。”“Luck dog”說著就要把人往車裏塞。
“不行。”江和從亭子裏出來了。不顧副手的阻攔，站在了傷員面前，“任何活人，今天都不準跨出封鎖區。”
“餵！你不是能查她們信息嗎！查完就放走有什麽不行！”
“這是規定，我們只需要遵守，安瑟姆。”
殷甚邊往自己背上倒著生理鹽水，邊打量著受災的維安員們，若有所思。
身上的灼傷面正在快速愈合，血肉生長帶來一陣麻癢。
說起來，剛剛過去幫忙的維安員，是幾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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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薇撇了一眼角落裏的女人, 表情有點不愉。周圍荷槍實彈的戰友給了她充足的安全感，但對女人的膈應還是讓她忍不住開口：“蟑螂真是無處不在。”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施瓦茨合作。一想到身邊正站著個異人，簡直都要吐出來。
被她搭話的人正眉頭緊蹙，緊盯著監視器的顯示屏, 聞言略微擡了擡眼皮, “抓捕‘軍火商’要緊。”
二代武器的方程式倒還好說。林都叛變只差一只旗, 她們已經和三聯林都搭上了線, 林都足以為她們提供穩定的物質供給，就算是二代武器的生產完全公開也不足為懼。
何海青自認她們反抗軍和施瓦茨間相差的只是異能。人力方面她們從來沒在怕的——無數的同志就是燎原的火，絕不會畏懼那一盆兩桶的水。如今施瓦茨在明, 她們在暗。幾位席接連出動，看似反抗軍被逼得節節敗退，可別忘了二代武器的特性是“充能”，撤退只是緩兵計，優勢實則在她們。
反抗軍借“軍火商”力開啟抗爭, 可這恰恰也是她們的七寸。
戰爭最要命的就是情報，“軍火商”對反抗軍而言最致命的點正是她腦子裏的數據——二代武器大批量的流向哪裏，就代表這大量反抗軍潛伏在哪裏。有誰為武器生產出了一份力，有誰暗中提供幫助, 有哪片戰場使用的是高儲能型號武器旨在收集異能……
蜜月期的琴瑟和鳴, 如今變成了達摩克裏斯劍，懸墜在她們的頭頂, 寢食難安。
能抓回來最好，實在不行也不能留下這個禍患。“軍火商”一天不受控, 這場追殺一天都不能停息，甚至連極端異人組織狂歡者聯盟的處理優先級都可以後置。
“何姐，你覺得她會從哪個口逃？”魏薇又問。
“施瓦茨那邊的概率更大。”
一個以活捉為主，一個以絞殺為主，如果她是“軍火商”也會優先考慮施瓦茨。
魏薇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需不需要我帶人……”
“守好你的位置。”何海青道，“別忘了，她現在在Player手上。”
魏薇點了點頭，眼神看起來卻有幾分迷茫，或許是不懂何海青明知施瓦茨那邊概率大，怎麽還能這麽雲淡風輕。
“守好出口，別想太多。”何海青的餘光掃過一旁的維安員，不動聲色。
施瓦茨能仗著地位強硬派人過來，反抗軍自然也能依靠多年來的經營，埋下幾顆釘子。
魏薇握緊手中的槍支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丟掉個人感情，專註於眼前的工作。
這座小鎮已經被封鎖了幾天，鎮上的居民自覺地老實蹲守在家中，無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兒。沒被抄的都是施瓦茨那邊核查過身份，確認無疑的。
小鎮並不繁華，鎮上居民都是些普通人，異人對他們而言就像是導盲犬，是知道存在但從沒見過的東西。魏薇曾經還帶隊去為鎮上人送過一次物資——她們走群眾路線，立志推翻異人統治，解放普通人，恢覆異變前秩序，自然不會放著普通人不管。
並不算寬闊的馬路因為無人而顯得空蕩蕩，魏薇銳利的視線掃過地平線，敏銳的視覺似乎讓她看見對面有什麽東西出現……
“來了。”
何海青冷笑了一聲，站了起來。一擡手，身後的槍支齊齊上膛。
沒有人貿然開槍，路面的盡頭緩緩出現幾十道人影，彼此間挨得極緊，像一把刀，將整條馬路一分為二。
出行早就被限制，反抗軍管轄區雖然無法如施瓦茨那樣直接下發通知，卻也用喇叭和廣播進行了告知。
不存在不知者無罪的情況，那這幾十人，擺明了就是沖她們來的。
魏薇瞇了瞇眼，伴隨著人群逼近，表情微變。
“不許後退！”有過一面緣的年輕姑娘哭著大喊，“讓開出去的路！她說，她說如果不讓開，她就把所有人都殺了！”
她的身上還穿著居家服，一看就是猝不及防。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舉刀的手仔細看還在顫抖。刀鋒下的脖頸明明已經冒出了隱約的紅，那手卻像背叛了主人一般，分毫不讓。
魏
“何姐……”魏薇遲疑著轉頭，看向何海青。
何海青雙目暗沈，盯著來人，像是能透過女孩臉上滑落的淚水影子。
人質。
…………
東面。
殷甚找了個陽光明媚的地兒悠閑地坐著曬太陽，嘴裏還在嚼著能量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看戲的。
四周的氣氛凝重而緊張，高大的女人則望著天上的雲，似乎在發呆，“百科穿過。
“真羨慕呀。”“Luck dog”頻頻投去艷羨的目光。
“……你才沒有資格全書”的副手默默吐槽。
不請自來的女人不過是找了個地方盤腿坐著，也不影響別人走動，充其量只是看著礙眼了點。“Luck dog”倒好，大咧咧地搬來張躺椅擱那晃，來往的維安員都得繞道走。礙事不說，他的副手手裏還拎著一袋零食酒水，任誰看是來度假的。
“Luck dog”滿臉“老子能來就算給面子”的倨傲，他的副手倒是很難為情地朝她笑笑，“抱歉啊，他就是那種會在新生軍訓的時候抱著西瓜和冰可樂，找個別人一時半會打不到他但又能清晰看到他的樹蔭底下吹風扇，邊吃吃喝喝邊指指點點這屆新生不行的，人渣。”
躺椅搖晃的“吱呀”聲停下，“Luck dog”擡頭看著自己副手那老實本分的陪笑臉沈默了幾秒，“小劉，我好像還活著沒錯吧？”
就真的騎臉輸出啊？！
“敬愛的席，請您對您的人渣底色有點清晰的認知。”小劉正色道。
“小劉，你難道是那種實習期就想給董事長發辭退通知的人嗎？”
“請您不要左顧言它。”
…………
兩個活寶吵吵鬧鬧，眼見著已經升級到菜雞互啄的地步，“百科全書”看了會兒便收回視線。
雖然席位只有十二個，但物種還真是豐富多樣啊。
她伏在桌案，靜靜的翻看著一本厚重的書——那是她異能的化身，“百科全書”，上面記載著所接觸過的人類的自身信息，以及其所想傳遞的信息。
那邊的熱鬧不會改變她的安靜。“百科全書”看著書頁上的信息，垂眸思忖著。她的眉目很平靜，是和寧無妄的冷淡相反的嫻和。或許是因為瞳色更淺的緣故，陽光透過路崗小亭的玻璃一照，她的周身邊鍍了一層淡色的光暈，混和著間歇的翻書聲，渾身的書卷氣仿佛化為實質。
“沒關系嗎？江姨？”副手將資料放在“百科全書”的桌子上，忍不住詢問道。她的目光隱秘的落在殷甚身上。
“百科全書”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一個執行官，還是為愛升職的強化系，不請自來可不一定是好事。江和並不喜歡依照異能劃分，什麽強化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類的默認規則，就把人一竿子打死。但殷執行追求那個寧教的事情她已經從書中得知，寧無妄已經死了，而“軍火商”可是光明正大地叫囂著能覆活對方。
殷執行這會兒突然過來……很難說沒有旁的想法。
甚至是宮成，也變得癡心妄想了起來。
江和的目光掃過健壯的女人，和一旁拌嘴吵鬧的“Luck dog”，到底還是穩了心神，向副手搖了搖頭。
她屬於特質系，雖然沒有什麽武力值，談不上能打，但在情報方面無人可及。施瓦茨派她過來，也是為了讓她洞悉狂歡者們和“軍火商”能力的詳細數據。
如果“軍火商”真的具有覆活能力，到時候也會有專人出手將其活捉。直接在此地形成人造囚籠，將“軍火商”囚禁改造，制造成施瓦茨成員的覆活點。
四位席四位副手兩位執行官，哦，現在是三位。最少十一位上層在這兒，還能讓那群老鼠跑了的話，簡直是滑天下大稽。
什麽“不破鐘”只能覆蓋目前的領域，結界有缺口……別忘了，“萬類霜天”，那位變化系、能力為增持的異人也在啊。這兩個缺口只是人為制造出來的誘捕器罷了。
雖然從抵達這座小鎮開始心臟就在不安分的跳動，但是想到這，江和也安心了不少，連帶著“Luck dog”的狗叫都順耳了不少。
她接過副手遞過來的資料，不忘安撫對方，“沒事。”
“關於‘軍火商’的信息，就只能采集到這些？”江和捏起那薄薄的一張紙，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寥寥幾行字，甚至填不滿一頁。
“是的。對不起，江姨。”對此副手也很慚愧，小聲解釋著，“‘軍火商’的信息像是被異能抹消過，現在所能找到的資料只有這些，以及在其曾經的居所所采集到的指紋，和她自己上傳的視頻所呈現的外貌特征與聲音解析。連向我們投誠的秦小姐，也對她的來歷一無所知。”
江和撫摸著書脊，輕輕嘆了口氣，“相當於一無所知啊。”
副手立在原地，有些躊躇不安。長相與聲音是最容易分辨一個人身份的特征，實在不行還有指紋，她不懂江和為什麽這麽說。
江和也沒有為她解釋。除了她外無人可知，就在剛剛，手中的書頁產生了細微的變動。
【王惠，已逝。】
而上一條正是：【聯盟內有可以改變人類外貌的異人】。
…………
狂歡者聯盟內部。
步笑笑哼哧哼哧地把小惠的遺體搬出來，美名其曰“廢物利用”。
寧無妄看著她的手下，把那具屍體變成了自己的樣子——寧無妄，那位冰棺中的屍體的模樣。
“要不是阿獻和長安妹妹看得那麽緊……”步笑笑忿忿不平地抹了把額角，擦了擦壓根不存在的汗。
表演型人格作祟，結果一擡頭發現0人在意。
席同正筆揮得風快，不知道在計算什麽；手下專註於外形改造，心無旁騖。
步笑笑長籲短嘆，再次懷念起她為往上爬不擇手段提供情緒價值的小惠。
因為席同也是特質系，無法被偽裝，步笑笑為她做了別的安排。
“可憐的小惠，至死都是傻子。”步笑笑靠在墻邊，忽然笑了下，“吶，席同，你聽沒聽說過一個成語？”
白紙黑字，明明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總額，可系統還是沒回來。寧無妄停下手中的筆，擡眼。
亞麻色長發的女人低笑著，沒有半點壞心思的模樣，“叫，暗度陳倉哦。”
…………
持槍的反抗軍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何海青，沈默等待著指令。
“我沒撒謊！她把所有人都、都織成繭了！我媽我爸，就在家裏……嗚，她說如果逃不出去，她就要所有人陪葬，快讓開啊！”人質看著她們無動於衷的樣子，聲音都喊到破音。似乎是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她的哭腔越來越明顯，“……姐姐，姐姐你見過我對不對？你還給我送過吃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救救我，求求你，我好疼，我不想死……”
還沾著食物殘渣的菜刀更進了幾分，血沒有噴濺出來全靠刀身擋著。
魏薇咬著牙，咬肌因為過於用力而變硬。她垂下頭，避開了女生求助的視線。
“我也很想救你，但這次總指揮下了死命令。”何海青誠懇地致歉，“一旦‘軍火商’逃走，更多的兄弟姐妹就會白白死去。所以，為了抗爭的勝利，我只能做到給你一個痛快，抱歉。”
持槍的女生呆呆的看著她，反抗軍送來的免費物資，以往安逸的生活，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就這麽被放棄了。
何海青站在那條線前，揮了下手。
黝黑的眼珠如同相機，定格下了槍口開出火花的那一剎那。
角落裏的維安員按了按耳麥，嘴唇動了動。
“帶支小隊去看看，她提到的那些繭是怎麽回事。”何海青朝魏薇示意。
魏薇悶悶的應了一聲好。
幾十具屍體落在地上，與紅線平行，像是防洪時堆疊的沙袋。
女人把槍背在身後，跨了過去。
…………
“江姨，反抗軍那邊出了騷亂。”副手聽完耳麥裏的匯報，立即轉達“百科全書”，言簡意賅道：“Player操控人質要求放行，人質已被盡數擊斃。”
“擊斃，人質？”縱然是“百科全書”，江和也沒想過這兩個詞能搭配使用，尤其是發生在一向對平民溫和、對普通人實施保護政策的反抗軍身上，她難免有些愕然。
“Luck dog”也收到了匯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就吧嗒吧嗒跑到江和面前，手上還不忘拎著沒吃完的零食，一股因為可以提前下班而翻湧的愉悅感撲面而來，“餵，江和，她們沖那群恐怖分子去了，沒咱啥事了，咱走吧。”
“總部要求我們待到明天。”江和的表情依舊嫻靜，語速放得比較慢，語氣卻不容拒絕，“很有可能是調虎離山計，狂歡者一向詭計多端。再等一會兒吧，安瑟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打起精神來。”
“Luck dog”彎起指關節敲了敲江和的桌子，看起來很不耐煩，“不回來的，別忘了我是誰。這種麻煩事可輪不到我頭上！”
“沒錯，上帝總是格外偏愛你。”江和又展開了自己的書，很好脾氣的肯定了這一點。
可“Luck dog”還來不及洋洋得意，就聽見江和又補充了一句，“可上帝不總以你的意志轉移。”
他一頓，嘴角的笑容慢慢斂去。混血的青年擋住了江和身前的陽光，淺金色的雙眸像是廉價的玻璃珠，有種透明的冷感。
是了，他是Luck dog，傳說中的幸運兒，Anselm，寓意“有神聖的保護”。
他運氣總是很好，不管這幸運他想不想要。
對他來說，人生不是他能掌控的東西——或者換一個說法，他的人生掌控不了任何東西。
“Luck dog”的副手看江和的目光有點不善，“江席，慎言。”
江和平靜地翻過一頁書頁。
關於“Luck dog”的信息一連記錄了好幾頁，隨著她目光的停留，段落開始詳盡展開。
青少年時期引誘其吸du的發小被火燒死；妹妹走失，成功偷渡；百發百中，射出去的子彈必定命中目標；女友的工傷為破產的他帶來了持續性賠償，並使其進入施瓦茨高層視野；升遷，女友成為累贅……
女友死前最後一句話是，“為什麽，安瑟？”
“別再看了！”“Luck dog”一把把“百科全書”搶過去。
書在陌生人手中很快消失，又再次出現在江和的桌子上。
這次是合上的，江和給了他點面子。
安瑟姆慢吞吞地走開，重新躺回躺椅上，背對著江和。
“我討厭你，希望你跟那個寧無妄一樣，被人劫走。”
江和“嗯”了一聲，反正他的希望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
殷甚沐浴在陽光下，深色的皮膚上有細小的汗珠冒出。恐怖的生命力隱藏在鼓脹的肌肉內，等待著隨時的爆發。
她的耳朵動了動，突然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有五輛車過來了。”殷甚站起身，從背後抽出長刀。比起什麽二代武器，她還是更願意用寧無妄研制出的一代覆合材料。
刀身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白。
高大的女人一步步朝前走著，途徑路上的所有維安員都默契地為其讓路。
光環可以騙人，胸牌不會——執行官，武鬥派最高等成員。殷甚，大名鼎鼎的“暴君”。
另外兩名執行官看她主動請纓，就沒有插手的打算。
隨著車輛逼近，家用車的內部傳來了哭喊聲，“快閃開！我兒子變成繭了！他快死了！你們閃開！”
“車不能停！你快讓啊！”
“救命！我老公被包起來了！”
殷甚矗立在道路的中央，握緊了長刀。
力量得到速度的加持，刀身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車輛間飛舞著，金屬相撞蕩出刺耳的聲音。
數秒後，健壯的女人悄無聲息地落地。
五輛家用車瞬間被切割，不受控制的碰撞在一起。
裏面的人尚且存活。值班的維安員們下意識趕過去幫忙處理。
殷甚把其中一個人拎了出來準備問點什麽，那女人一邊吐著血一邊抓住殷甚的手臂。
“我媽媽在繭裏面，先救她！”
殷甚剛想開口，耳朵裏卻忽然響起了“嘀嘀”的聲音，很細微，並不算刺耳。
那兩位執行官也發現了，頓時臉色一變，向這邊爆沖：“躲開！”
伴隨著更長的一聲“嘀”，殷甚意識到了什麽，直接一把把人甩飛了出去。
“轟——”
硝煙和巨大的轟鳴聲掩蓋了一切。
“殷執行！”其中一位執行官把躍起接下的女人交給旁人，第一時間開始救災。
熱浪和黑煙如海浪般席卷，等爆炸的餘波散去，爆炸中心旁已經躺下了七八個維安員。
幾名小鎮居民和維安員們一同被牽連，皮肉皆是猙獰不堪。
殷甚倒吸了口涼氣，炸彈炸得太快，她只來得及就地俯倒，背後被炸得血肉模糊，腦袋都有些嗡鳴。
執行官把所有人攙扶到一邊，殘存的車輛還有爆炸的風險。
“咳，咳！”有幸存者發出幾聲咳嗽，找回聲音後又開始哀求，“我兒子在繭裏面，求求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
“再被炸嗎？”有個維安員沒好氣地說。
“不是的，不全是炸彈的！我親眼看著那些線把我兒子包起來，他就在裏面！剛剛還在叫爸爸！求求你們救救他，我給你們跪下，求求你們！”
維安員取來醫療箱進行簡單的預處理，但更進一步的救治卻沒辦法進行。
“Luck dog”跟他副手湊過來看了看，表情有些不忍，“先送去醫院吧，再不治人就死了。”
“我沒事，先救我媽媽！醫院市裏才有，先救我媽媽！”
“留點力氣做手術時候再喊吧你。”“Luck dog”說著就要把人往車裏塞。
“不行。”江和從亭子裏出來了。不顧副手的阻攔，站在了傷員面前，“任何活人，今天都不準跨出封鎖區。”
“餵！你不是能查她們信息嗎！查完就放走有什麽不行！”
“這是規定，我們只需要遵守，安瑟姆。”
殷甚邊往自己背上倒著生理鹽水，邊打量著受災的維安員們，若有所思。
身上的灼傷面正在快速愈合，血肉生長帶來一陣麻癢。
說起來，剛剛過去幫忙的維安員，是幾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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