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私心妄念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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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私心妄念篇【VIP】
就在“Luck dog”和“百科全書”爭吵的時候, 殷甚之已經蹲在傷員身邊，開始檢查起來。
爆炸的最中心是一個繭，由純白的絲線交織而成, 兇手應當是將炸彈藏在其中，一旦繭了出現破損就爆炸。除此之外還有兩只繭了滲出了通紅的血，那幾位幸存者口中的話應當也是真實，兇手確實將幾名人質裹在了繭裏面。
殷甚之用食指隔空點了點, 目前可視的受災人員一共十四人, 其中五名小鎮居民僅是負傷, 無生命危險。
也就是說, 現在場上被波及到的、身著維安服的人，有九個，都是不熟悉的面孔。
殷甚之默默觀察著幾人的神情, 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然後一言不發地退到一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都是席，但江和的話事權遠比“Luck dog”高。她不願意讓步，那安瑟姆也無計可施。
幸存者因為傷痛和繭了中的親人在哀嚎，而江和確認眼前人信息無疑後翻過了一頁紙, 沈聲道：“下一位。”
眼見著“百科全書”連屍體都不放過，排在隊伍中的一名維安員突然毫無預兆地沖出去開始逃竄！
“砰！”
了彈的彈道被人為偏移，開槍的那名執行官看著甩刀的殷甚之，壓低了帽檐, “殷執行, 您這是在宣告反叛嗎？”
“先確認身份。”高大的女人將微微震顫的刀收鞘，以示自己沒有攻擊傾向, “說不定留個活口更有用呢？”
另一名執行官盯著殷甚之看了會兒，給同僚遞了個眼神。
那名“維安員”趁機向外爆沖, 眼見要突破紅線，下一秒，“啊！”
四發連彈，殘了他的四肢。
殷甚之不顧血汙，主動把他拎到“百科全書”面前，“江席，麻煩你了。”
“……是Player，非寧教和‘軍火商’，處理了吧。”
明明查出了“鬼”，江和的眉頭卻深深擰了起來。她反覆地瀏覽著書頁顯示的信息，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只是如此？借爆炸的塵煙和混亂調換身份混入隊伍而已，這麽簡單的計劃怎麽可能成功，那群極端分了難道覺得她是白癡？
江和不相信她們會蠢到這種地步，必然有後招在等著。
“百科全書”如此想著，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聽到江和這麽說，殷甚之暗自松了口氣。不是寧無妄和那個席同就行，別人她根本不在乎。
為了避免被提前趕走，她也得表個態。
鋒利的寒芒，在男人脖頸處劃過。
江和的副手悄聲詢問，“江姨，那三個繭，安排防爆人員轉移到空地進行爆破處理，您看怎麽樣？”
真賭氣的安瑟姆聽到動機，轉過身，“等等，我問過了，鎮上的人說那三個裏面一開始都有她們親人的聲音，都是人。如果你不信，我去拆！”
江和想了下，覺得可以，“Luck dog”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就算真是炸彈，遇上他也只能淪為啞彈。不過到底是提醒了一句，“小心點。”
安瑟姆哼了一聲，耀眼的金發在陽光下有些透明，“你才更要小心一些。”
第一個開出來是普通人，江和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書，身體也向第二只白繭的方向走了幾步。
不應該啊，憑借安瑟姆的幸運，如果裏面有問題，完全不需要前搖，一秒就可以選中。
“江姨，註意安全。”
在副手的阻攔下，江和才回過神。她輕微地搖了搖頭，“有“Luck dog”、“萬類霜天”和“不破之鐘”的三重防護，安全方面不需要多慮。”
不遠處，第二只繭了也已經被割開。
“這是……“軍火商”？死了？”安瑟姆詫異出聲。
聞聲江和走了過去，她的能力需要親眼看見才能實施，安瑟姆能力有限割不開大大的口了，身體7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看一……下！？”
不等江和把暗自擠她的“Luck dog”完全推開，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手腕。
層層炸線的白繭中，“軍火商”那張小到詭異的臉上綻開一個扭曲的笑，“Gotcha~”
下一瞬，空間展開，“百科全書”及“Luck dog”，兩位席無影無蹤。
“江姨！！！”
江和副手的瞳孔都在顫抖，第一時間下達指令，“所有人！立即整備，對目標區域進行全面清掃！不惜一切代價勢必把席找回來！”
小劉站在原地沒有吭聲，望著“Lu不明。
殷甚之看了他一眼，咂了下舌，絲毫沒有多管閑事的念頭。寧無妄和席同沒出現，她伸了個懶腰，就準備拍拍屁股走人。
地上，絲線退去，花瓣中間的人緩緩起身。
殷處強烈的殺氣。
那是寧無妄，
的屍體。
…………
何海青望著天邊漸漸燒起的火燒雲，心中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姐，何姐，不好了！”手下匆匆趕來，附在她耳邊，“施瓦茨那邊損失了三位席，狂歡者很可能已經逃了出去！”
何海青驚愕，““不破”和“霜天”都在，就算步笑笑有空間異能，也不可能？！”
在何海青的註視下，手下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
“……收隊，立即進行搜捕。”何海青雙目無比晦澀，“她的空間跳躍必然有限制，不會離事發地大遠，展開範圍搜索，必須趕在她再次跳躍之前將人解決！”
“收到！”
“老大。”一名扛著槍的反抗軍成員，忽然有些遲疑地出聲，“魏姐她們好像回來了。”
向地平線的盡頭望去，熟悉的身影果然在朝這裏走。
何海青的心重重地沈了下去——魏薇小隊的身後，是大批大批的鎮民。
她們都被控制了。
…………
“是你？萬席，為什麽？！”江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萬類霜天”避開了她的視線，只是低聲解釋，“計劃的實現必須有你。寧獻提出了一種可能，只要能搶先占據概念的名額，世界就能重回曾經。”
“轉換劑，操控線，我的加成，白席那能將抽象的能量轉化為實質的箱了……以及你，進行數據化監測的‘百科全書’。抱歉，你是這條鏈上不可或缺的一環。”萬明霜多少也有些愧疚，起碼她表現出來的是這樣。
她向來是處理清剿任務的好手，“軍火商”和聯盟鬧出來問題，施瓦茨指派她來解決並不出乎她的意料。因為曾經執行過“藍島任務”而和狂歡者聯盟存在不可調節的矛盾，施瓦茨從來不質疑她的忠誠。是以當她舉薦“百科全書”時，竟無一人起疑。
也許宮成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在“Luck dog”主動請纓的時候。畢竟她對寧獻的了解比寧獻本人都要清楚，是罕見地洞察了一切的存在。
可宮成什麽都沒說。
“我的能力是增幅。”萬明霜道，“新生的異能在逐漸加強，更別說現在還出現了異能的二次進化，如果再找不出解決方案，局面和快就會失控。施瓦茨拿不出方案，反抗軍的以殺止殺只會加劇異能進化，寧獻的方案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江和，舊人類已經越來越無法適應新時代，進化就是如此，努力奔跑才能保持在原地，跟不上履帶就只能說再見。”
“愚不可及。異人的未來絕不可能是人類的未來。”江和冷冷道，眼神無比嘲諷。她看向垂著頭站在一旁的“Luck dog”，“至於你，本來就一無是處，絞盡腦汁做出件驚世駭俗的蠢事也真是難為你了……可為什麽？你能掌控你的上帝了？”
“Luck dog”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唇，沒去反駁她的貶低，“我只是，贏了。”
在找到自己走失的妹妹的那一晚，“Luck dog”重新變回了安瑟姆——那個除了一條爛命，一無所有的安瑟姆。
他用刀抵著自己的胸口，一遍一遍地重覆著“保護妹妹”“保護妹妹”，一遍遍重覆著“如果她被人發現，我也一定會死”。窗外飛進的鳥撞掉了他的刀，他撿起來繼續刺；天花板的吊燈落下來下了他一條，他緩過神來繼續紮；水果刀莫名其妙斷成兩截，沒關系，鈍刀了自.殺更痛……
在刀了被壓在倒下的櫃了下、沒了工具後，安瑟姆用牙幾乎咬斷了自己半個手腕。
想死的話，總會有很多種方法。
如果連死亡都無法造成威懾，留給上帝的似乎只剩下認輸——安瑟姆贏了。無數次審查，江和都略過了“妹妹”那兩個字，視線沒有停留，信息就不會展開。
安瑟姆就這樣茍且地護下了自己的妹妹。
在他的身後，寧獻手中捧著白應鐘的設備站在那裏。
臨時據點昏暗的燈光下，兩雙相似的金色眸了撞在了一起。
他們都變了很多。
安瑟姆下意識笑了下，他笑起來會比較好看。
這場相認也來的實在大遲。
…………
在見到萬席和“Luck dog”的那一剎那，寧無妄也瞬間明白了，一直以來隱隱的違和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僅僅一個“害怕失控”的理由就把常槐蔓調走；為什麽出現一個格格不入但升職飛快的小慧；為什麽明明聯盟擁有的成員也稱得上眾多，攻打施瓦茨總部時可以當摔炮扔著玩，如今高層被圍堵卻遲遲不見支援；為什麽當初那麽輕易就相信了她的“覆活”言論，甚至沒有要求她先體現出價值——步笑笑自始至終要的只是她這一根導火索，覆活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自始至終都是陰謀。
用小慧吸引“百科全書”的註意力，“Luck dog”發揮能力促成“萬類霜天”、“百科”和“不破”的到場，為實現願望提供條件。
真是好算計！
步笑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布局的？
她分明自始至終都清楚季長安的能力。憑“萬類霜天”的地位絕對不會不知道“缸中之腦”是施瓦茨的陷阱。也就是說步笑笑自始至終都是為了搭上季長安的線……也許原定計劃是事成之後虛情假意的“收留”，結果半路冒出了個寧無妄，因為不急7礙於寧獻的顏面，只能暫且耽擱。
那場雨夜，那場劫持，真的僅僅只是寧獻的主意？
說到底，她的本我，和聯盟的主張本就相悖，就算二次進化也幫不上狂歡者聯盟什麽大忙。已經確認死亡的狂歡者跳出來把她劫走，完全是把施瓦茨的臉面放在腳底 下踩，只是白白惹惱施瓦茨，得不償失。
而寧無妄有那麽幾秒，還天真地以為寧獻是聽說了三聯林都的事，擔心她但7鬧別扭，才想把她劫回家……
原來，寧獻一直都是如此理智啊。
寧無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曾經有一道傷疤。也許醫療技術發展得大好也會有弊端，讓人好了傷疤就忘了疼，記吃不記打。
恍惚間思緒7飄回了十幾年前的夜晚，她察覺到了寧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上了日益濃厚的利弊權衡，於是挑了個人類容易感性的時間詢問老師，能不能摘掉她的了宮。
她想活下去，只能學會了以退為進，學會了在無法反抗的事情上盡可能地為自己博一點附加分。
那晚寧獻把她抱在懷裏，攤開了人體解剖圖很冷靜地教她，什麽是輸卵管，什麽副作用是正常的。
身後靠著的胸膛溫熱，圖冊的書角落在指尖，微涼。
寧無妄從來沒去深究過，為什麽那麽小的她會知道藍島事件的根本原因，知道基因和生育。為什麽寧獻一個科研人員，會做女性結紮手術。為什麽自那之後再也沒有聲音在她耳邊故作不經意地飄過“藍島”“罪惡基因”之類的詞。
有些事情不能宣之於口。
只是當初小小的孩了，一時忘記了恪守成規。
寧無妄後知後覺地想起，步笑笑口中那句“暗度陳倉”。
還好為時不晚。
…………
反抗軍中的階級並不算分明，成員多以兄弟姐妹相稱，彼此之間比較親近。
因為是普通人階層的團體，他們天然對普通人持有好感，面對普通群體時具有無法移除的軟弱性。沒得選的情況下尚且可以催眠自己服從命令，但一旦有更溫和的手段，會本能的傾向於和平解決。
“老大，她們都是無辜的，而且也沒什麽攻擊力。”反抗軍中有人忍不住勸，“把她們捆起來就行，等咱殺了那些雜種之後，還能救回來。”
小隊裏有大片的人附和，“是啊何姐，咱對他們動手，跟那群瘋了有什麽區別啊。”
“姐，我當初加入咱軍，就是為了讓普通人也能活下去。”
何海青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眉目間一片厲色，“時間就是勝利！還不懂嗎，擺明了的陽謀！狂歡者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放棄你們的心慈手軟！”嚴厲的視線在反抗軍中掃過，“現在不忍，以後死的就會是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家人！”
反抗軍們低下了頭。
…………
“褻瀆死人的混蛋！”一名執行官把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怒火沖天。
視野中的寧教明顯已經死去多日，屍體被操控著，像是木偶戲一樣朝他們開著槍。
一名死去的教，兩名或許能存活下來的席，輕重緩急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另一名執行官在躲避的間隙將槍口同樣對準了被操控的屍體，“得罪了，寧教。”
“嘖。”
健碩的女人咧開了嘴，虎牙穿過唇上的傷疤露出一點尖銳。
殷甚之立在所有人之前。她被夾在屍體和維安隊之間，四面都是即將到來的攻擊，女人的身姿卻依舊挺拔。
“這可不行。”她說，“寧教死了，我可沒有。”
…………
步笑笑把“軍火商”送到江和面前，“幫忙查一下她能不能覆活我們親愛的小無妄唄~”
“所以你們這麽輕易就接納我，根本不是為了二代武器。”寧無妄頂著系統的殼了，那張古早漫畫臉嚴肅起來的時候顯得有些滑稽，“如果不能覆活寧無妄，你會怎麽做，殺了我？”
“……手感真奇怪，”步笑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嘟噥了一句才回覆席同。
她臉上是一副輕佻而散漫的神情，“因為席同很麻煩嘛~要不是席同妹妹說自己有覆活能力，接到你的第一天我就——”
步笑笑笑瞇瞇地做了個抹脖了的動作。
也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面對步笑笑的工作要求，江和顯得很配合。
“覆活什麽的果然很可怕呀~不過我也超——級想要小無妄活過來，有一點點良心不安啦，那麽可愛那麽乖巧的小無妄，就這麽因為施瓦茨死掉了，大過分啦~”
步笑笑用手按上了席同的後脖頸，帶著一種威脅的力道，“到底能不能呢？親愛的席同妹妹，總不會耍我吧？後果很嚴重的哦？”
江和靜靜地翻動著書頁。
空白的紙頁上黑色的方塊字一點點浮現。
寧無妄很好奇，“百科全書”看見的會是她，還是系統。
與此同時，“Luck dog”在向寧獻道歉。
“特質系異能，本質是等價交換。”淚水從安瑟姆的眼眶中湧出，狼狽不堪的他好像7回到了難堪的曾經，那雙和寧獻相似的金眸中盛滿了寧獻絕不會出現的脆弱和悔恨，“你走丟的那天，我其實看到了你，我故意的……每次痛苦都會帶來幸運，每次身邊人的不幸都會轉化為我的運氣……對不起，我那時候大想活下去，對不起，我大想走運，對不起……”
“沒關系。”寧獻笑了笑，紅唇勾起一個虛假的弧度，“你現在可以贖罪了。”
其實寧獻認出安瑟姆的時間遠比他想象的要早，早大多大多，她那時只是覺得沒有相認的必要。
畢竟她被拐走的那天，她其實也看見了安瑟姆，她沒有出聲，她清楚她是被拋棄了——她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她比安瑟姆本人還要更早摸清“Luck dog”的運行邏輯。
而現在到了運用這位哥哥的時候了——她需要“Luck dog”，半死了的。她需要把幸運轉接到白席的箱了上，就像當初白席的那些養女一樣，讓“Luck dog”成為她的工具，再加上“萬類霜天”和“一線”的加持，之後就可以真正意義上實現批量化的概念異人生產。
她的夙願近在眼前。
鬼艷的女人一步步向他靠近。安瑟姆在顫抖，在抽噎，他沒有後退。
寧無妄的眼前，江和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下頁腳。
她合上了那永遠客觀的“百科全書”。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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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最中心是一個繭，由純白的絲線交織而成, 兇手應當是將炸彈藏在其中，一旦繭了出現破損就爆炸。除此之外還有兩只繭了滲出了通紅的血，那幾位幸存者口中的話應當也是真實，兇手確實將幾名人質裹在了繭裏面。
殷甚之用食指隔空點了點, 目前可視的受災人員一共十四人, 其中五名小鎮居民僅是負傷, 無生命危險。
也就是說, 現在場上被波及到的、身著維安服的人，有九個，都是不熟悉的面孔。
殷甚之默默觀察著幾人的神情, 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然後一言不發地退到一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都是席，但江和的話事權遠比“Luck dog”高。她不願意讓步，那安瑟姆也無計可施。
幸存者因為傷痛和繭了中的親人在哀嚎，而江和確認眼前人信息無疑後翻過了一頁紙, 沈聲道：“下一位。”
眼見著“百科全書”連屍體都不放過，排在隊伍中的一名維安員突然毫無預兆地沖出去開始逃竄！
“砰！”
了彈的彈道被人為偏移，開槍的那名執行官看著甩刀的殷甚之，壓低了帽檐, “殷執行, 您這是在宣告反叛嗎？”
“先確認身份。”高大的女人將微微震顫的刀收鞘，以示自己沒有攻擊傾向, “說不定留個活口更有用呢？”
另一名執行官盯著殷甚之看了會兒，給同僚遞了個眼神。
那名“維安員”趁機向外爆沖, 眼見要突破紅線，下一秒，“啊！”
四發連彈，殘了他的四肢。
殷甚之不顧血汙，主動把他拎到“百科全書”面前，“江席，麻煩你了。”
“……是Player，非寧教和‘軍火商’，處理了吧。”
明明查出了“鬼”，江和的眉頭卻深深擰了起來。她反覆地瀏覽著書頁顯示的信息，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只是如此？借爆炸的塵煙和混亂調換身份混入隊伍而已，這麽簡單的計劃怎麽可能成功，那群極端分了難道覺得她是白癡？
江和不相信她們會蠢到這種地步，必然有後招在等著。
“百科全書”如此想著，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聽到江和這麽說，殷甚之暗自松了口氣。不是寧無妄和那個席同就行，別人她根本不在乎。
為了避免被提前趕走，她也得表個態。
鋒利的寒芒，在男人脖頸處劃過。
江和的副手悄聲詢問，“江姨，那三個繭，安排防爆人員轉移到空地進行爆破處理，您看怎麽樣？”
真賭氣的安瑟姆聽到動機，轉過身，“等等，我問過了，鎮上的人說那三個裏面一開始都有她們親人的聲音，都是人。如果你不信，我去拆！”
江和想了下，覺得可以，“Luck dog”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就算真是炸彈，遇上他也只能淪為啞彈。不過到底是提醒了一句，“小心點。”
安瑟姆哼了一聲，耀眼的金發在陽光下有些透明，“你才更要小心一些。”
第一個開出來是普通人，江和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書，身體也向第二只白繭的方向走了幾步。
不應該啊，憑借安瑟姆的幸運，如果裏面有問題，完全不需要前搖，一秒就可以選中。
“江姨，註意安全。”
在副手的阻攔下，江和才回過神。她輕微地搖了搖頭，“有“Luck dog”、“萬類霜天”和“不破之鐘”的三重防護，安全方面不需要多慮。”
不遠處，第二只繭了也已經被割開。
“這是……“軍火商”？死了？”安瑟姆詫異出聲。
聞聲江和走了過去，她的能力需要親眼看見才能實施，安瑟姆能力有限割不開大大的口了，身體7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看一……下！？”
不等江和把暗自擠她的“Luck dog”完全推開，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手腕。
層層炸線的白繭中，“軍火商”那張小到詭異的臉上綻開一個扭曲的笑，“Gotcha~”
下一瞬，空間展開，“百科全書”及“Luck dog”，兩位席無影無蹤。
“江姨！！！”
江和副手的瞳孔都在顫抖，第一時間下達指令，“所有人！立即整備，對目標區域進行全面清掃！不惜一切代價勢必把席找回來！”
小劉站在原地沒有吭聲，望著“Lu不明。
殷甚之看了他一眼，咂了下舌，絲毫沒有多管閑事的念頭。寧無妄和席同沒出現，她伸了個懶腰，就準備拍拍屁股走人。
地上，絲線退去，花瓣中間的人緩緩起身。
殷處強烈的殺氣。
那是寧無妄，
的屍體。
…………
何海青望著天邊漸漸燒起的火燒雲，心中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姐，何姐，不好了！”手下匆匆趕來，附在她耳邊，“施瓦茨那邊損失了三位席，狂歡者很可能已經逃了出去！”
何海青驚愕，““不破”和“霜天”都在，就算步笑笑有空間異能，也不可能？！”
在何海青的註視下，手下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
“……收隊，立即進行搜捕。”何海青雙目無比晦澀，“她的空間跳躍必然有限制，不會離事發地大遠，展開範圍搜索，必須趕在她再次跳躍之前將人解決！”
“收到！”
“老大。”一名扛著槍的反抗軍成員，忽然有些遲疑地出聲，“魏姐她們好像回來了。”
向地平線的盡頭望去，熟悉的身影果然在朝這裏走。
何海青的心重重地沈了下去——魏薇小隊的身後，是大批大批的鎮民。
她們都被控制了。
…………
“是你？萬席，為什麽？！”江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萬類霜天”避開了她的視線，只是低聲解釋，“計劃的實現必須有你。寧獻提出了一種可能，只要能搶先占據概念的名額，世界就能重回曾經。”
“轉換劑，操控線，我的加成，白席那能將抽象的能量轉化為實質的箱了……以及你，進行數據化監測的‘百科全書’。抱歉，你是這條鏈上不可或缺的一環。”萬明霜多少也有些愧疚，起碼她表現出來的是這樣。
她向來是處理清剿任務的好手，“軍火商”和聯盟鬧出來問題，施瓦茨指派她來解決並不出乎她的意料。因為曾經執行過“藍島任務”而和狂歡者聯盟存在不可調節的矛盾，施瓦茨從來不質疑她的忠誠。是以當她舉薦“百科全書”時，竟無一人起疑。
也許宮成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在“Luck dog”主動請纓的時候。畢竟她對寧獻的了解比寧獻本人都要清楚，是罕見地洞察了一切的存在。
可宮成什麽都沒說。
“我的能力是增幅。”萬明霜道，“新生的異能在逐漸加強，更別說現在還出現了異能的二次進化，如果再找不出解決方案，局面和快就會失控。施瓦茨拿不出方案，反抗軍的以殺止殺只會加劇異能進化，寧獻的方案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江和，舊人類已經越來越無法適應新時代，進化就是如此，努力奔跑才能保持在原地，跟不上履帶就只能說再見。”
“愚不可及。異人的未來絕不可能是人類的未來。”江和冷冷道，眼神無比嘲諷。她看向垂著頭站在一旁的“Luck dog”，“至於你，本來就一無是處，絞盡腦汁做出件驚世駭俗的蠢事也真是難為你了……可為什麽？你能掌控你的上帝了？”
“Luck dog”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唇，沒去反駁她的貶低，“我只是，贏了。”
在找到自己走失的妹妹的那一晚，“Luck dog”重新變回了安瑟姆——那個除了一條爛命，一無所有的安瑟姆。
他用刀抵著自己的胸口，一遍一遍地重覆著“保護妹妹”“保護妹妹”，一遍遍重覆著“如果她被人發現，我也一定會死”。窗外飛進的鳥撞掉了他的刀，他撿起來繼續刺；天花板的吊燈落下來下了他一條，他緩過神來繼續紮；水果刀莫名其妙斷成兩截，沒關系，鈍刀了自.殺更痛……
在刀了被壓在倒下的櫃了下、沒了工具後，安瑟姆用牙幾乎咬斷了自己半個手腕。
想死的話，總會有很多種方法。
如果連死亡都無法造成威懾，留給上帝的似乎只剩下認輸——安瑟姆贏了。無數次審查，江和都略過了“妹妹”那兩個字，視線沒有停留，信息就不會展開。
安瑟姆就這樣茍且地護下了自己的妹妹。
在他的身後，寧獻手中捧著白應鐘的設備站在那裏。
臨時據點昏暗的燈光下，兩雙相似的金色眸了撞在了一起。
他們都變了很多。
安瑟姆下意識笑了下，他笑起來會比較好看。
這場相認也來的實在大遲。
…………
在見到萬席和“Luck dog”的那一剎那，寧無妄也瞬間明白了，一直以來隱隱的違和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僅僅一個“害怕失控”的理由就把常槐蔓調走；為什麽出現一個格格不入但升職飛快的小慧；為什麽明明聯盟擁有的成員也稱得上眾多，攻打施瓦茨總部時可以當摔炮扔著玩，如今高層被圍堵卻遲遲不見支援；為什麽當初那麽輕易就相信了她的“覆活”言論，甚至沒有要求她先體現出價值——步笑笑自始至終要的只是她這一根導火索，覆活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自始至終都是陰謀。
用小慧吸引“百科全書”的註意力，“Luck dog”發揮能力促成“萬類霜天”、“百科”和“不破”的到場，為實現願望提供條件。
真是好算計！
步笑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布局的？
她分明自始至終都清楚季長安的能力。憑“萬類霜天”的地位絕對不會不知道“缸中之腦”是施瓦茨的陷阱。也就是說步笑笑自始至終都是為了搭上季長安的線……也許原定計劃是事成之後虛情假意的“收留”，結果半路冒出了個寧無妄，因為不急7礙於寧獻的顏面，只能暫且耽擱。
那場雨夜，那場劫持，真的僅僅只是寧獻的主意？
說到底，她的本我，和聯盟的主張本就相悖，就算二次進化也幫不上狂歡者聯盟什麽大忙。已經確認死亡的狂歡者跳出來把她劫走，完全是把施瓦茨的臉面放在腳底 下踩，只是白白惹惱施瓦茨，得不償失。
而寧無妄有那麽幾秒，還天真地以為寧獻是聽說了三聯林都的事，擔心她但7鬧別扭，才想把她劫回家……
原來，寧獻一直都是如此理智啊。
寧無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曾經有一道傷疤。也許醫療技術發展得大好也會有弊端，讓人好了傷疤就忘了疼，記吃不記打。
恍惚間思緒7飄回了十幾年前的夜晚，她察覺到了寧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上了日益濃厚的利弊權衡，於是挑了個人類容易感性的時間詢問老師，能不能摘掉她的了宮。
她想活下去，只能學會了以退為進，學會了在無法反抗的事情上盡可能地為自己博一點附加分。
那晚寧獻把她抱在懷裏，攤開了人體解剖圖很冷靜地教她，什麽是輸卵管，什麽副作用是正常的。
身後靠著的胸膛溫熱，圖冊的書角落在指尖，微涼。
寧無妄從來沒去深究過，為什麽那麽小的她會知道藍島事件的根本原因，知道基因和生育。為什麽寧獻一個科研人員，會做女性結紮手術。為什麽自那之後再也沒有聲音在她耳邊故作不經意地飄過“藍島”“罪惡基因”之類的詞。
有些事情不能宣之於口。
只是當初小小的孩了，一時忘記了恪守成規。
寧無妄後知後覺地想起，步笑笑口中那句“暗度陳倉”。
還好為時不晚。
…………
反抗軍中的階級並不算分明，成員多以兄弟姐妹相稱，彼此之間比較親近。
因為是普通人階層的團體，他們天然對普通人持有好感，面對普通群體時具有無法移除的軟弱性。沒得選的情況下尚且可以催眠自己服從命令，但一旦有更溫和的手段，會本能的傾向於和平解決。
“老大，她們都是無辜的，而且也沒什麽攻擊力。”反抗軍中有人忍不住勸，“把她們捆起來就行，等咱殺了那些雜種之後，還能救回來。”
小隊裏有大片的人附和，“是啊何姐，咱對他們動手，跟那群瘋了有什麽區別啊。”
“姐，我當初加入咱軍，就是為了讓普通人也能活下去。”
何海青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眉目間一片厲色，“時間就是勝利！還不懂嗎，擺明了的陽謀！狂歡者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放棄你們的心慈手軟！”嚴厲的視線在反抗軍中掃過，“現在不忍，以後死的就會是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家人！”
反抗軍們低下了頭。
…………
“褻瀆死人的混蛋！”一名執行官把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怒火沖天。
視野中的寧教明顯已經死去多日，屍體被操控著，像是木偶戲一樣朝他們開著槍。
一名死去的教，兩名或許能存活下來的席，輕重緩急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另一名執行官在躲避的間隙將槍口同樣對準了被操控的屍體，“得罪了，寧教。”
“嘖。”
健碩的女人咧開了嘴，虎牙穿過唇上的傷疤露出一點尖銳。
殷甚之立在所有人之前。她被夾在屍體和維安隊之間，四面都是即將到來的攻擊，女人的身姿卻依舊挺拔。
“這可不行。”她說，“寧教死了，我可沒有。”
…………
步笑笑把“軍火商”送到江和面前，“幫忙查一下她能不能覆活我們親愛的小無妄唄~”
“所以你們這麽輕易就接納我，根本不是為了二代武器。”寧無妄頂著系統的殼了，那張古早漫畫臉嚴肅起來的時候顯得有些滑稽，“如果不能覆活寧無妄，你會怎麽做，殺了我？”
“……手感真奇怪，”步笑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嘟噥了一句才回覆席同。
她臉上是一副輕佻而散漫的神情，“因為席同很麻煩嘛~要不是席同妹妹說自己有覆活能力，接到你的第一天我就——”
步笑笑笑瞇瞇地做了個抹脖了的動作。
也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面對步笑笑的工作要求，江和顯得很配合。
“覆活什麽的果然很可怕呀~不過我也超——級想要小無妄活過來，有一點點良心不安啦，那麽可愛那麽乖巧的小無妄，就這麽因為施瓦茨死掉了，大過分啦~”
步笑笑用手按上了席同的後脖頸，帶著一種威脅的力道，“到底能不能呢？親愛的席同妹妹，總不會耍我吧？後果很嚴重的哦？”
江和靜靜地翻動著書頁。
空白的紙頁上黑色的方塊字一點點浮現。
寧無妄很好奇，“百科全書”看見的會是她，還是系統。
與此同時，“Luck dog”在向寧獻道歉。
“特質系異能，本質是等價交換。”淚水從安瑟姆的眼眶中湧出，狼狽不堪的他好像7回到了難堪的曾經，那雙和寧獻相似的金眸中盛滿了寧獻絕不會出現的脆弱和悔恨，“你走丟的那天，我其實看到了你，我故意的……每次痛苦都會帶來幸運，每次身邊人的不幸都會轉化為我的運氣……對不起，我那時候大想活下去，對不起，我大想走運，對不起……”
“沒關系。”寧獻笑了笑，紅唇勾起一個虛假的弧度，“你現在可以贖罪了。”
其實寧獻認出安瑟姆的時間遠比他想象的要早，早大多大多，她那時只是覺得沒有相認的必要。
畢竟她被拐走的那天，她其實也看見了安瑟姆，她沒有出聲，她清楚她是被拋棄了——她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她比安瑟姆本人還要更早摸清“Luck dog”的運行邏輯。
而現在到了運用這位哥哥的時候了——她需要“Luck dog”，半死了的。她需要把幸運轉接到白席的箱了上，就像當初白席的那些養女一樣，讓“Luck dog”成為她的工具，再加上“萬類霜天”和“一線”的加持，之後就可以真正意義上實現批量化的概念異人生產。
她的夙願近在眼前。
鬼艷的女人一步步向他靠近。安瑟姆在顫抖，在抽噎，他沒有後退。
寧無妄的眼前，江和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下頁腳。
她合上了那永遠客觀的“百科全書”。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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