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元十三 但願長醉……不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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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元十三 但願長醉……不覆醒……
沈堯登時絕望大喊, “吳叔！”
吳影雖以劍抵胸前，可鐵脊箭力道雄厚，他手中劍盡碎，虎口也破裂, 胸口被箭身穿透, 震退下馬, 落在十裏開外。
他單手跪地,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沈堯想繞過去接他，可瞬間又被敵軍包圍住。
吳影擡手擦點嘴邊血跡, 大喝，“你們先走！”
隨後抄起地上長刀，反手劃過胸前, 將箭身砍斷, 用手指點住肩膀兩側穴位, 將所有內力匯集一處，腳尖輕點，舉刀橫跨千軍, 直奔塔森頭顱！
塔森嚇得面無血色, 不敢相信這是人力所為，他下意識便伸出鐵弓去擋, 刀身一歪, 從耳邊貼合而過，在他頸處留下一道深深地口子，血瞬間溢出, 他連忙用手捂住，大喊，“殺了他！殺了他！”
蜀軍頓時舉起弓箭瞄準, 瞬間，吳影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只差那麽一寸……他便可以砍下他的頭。
好在沈堯已經臨近城下，他……也總算為他爭奪幾分時機。
可他再沒有力氣，身體也很快被無數把刀砍碎。
他躺在地上，眼神漸漸模糊，天上白雲飄動，耳邊盡是廝殺怒吼。
可他卻異常平靜。
這一刻，他好似……盼了許久。
他用盡最後力氣緩緩伸出手……握個空拳，如同捏了杯酒。
嘶啞的口中發出最後一抹聲音，“葉音，清河，我們……幹杯……”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覆醒。
他再也做不了天下第一了。
沈堯回過頭，看著漸漸淹沒的人群，再沒有吳影的影子。
他撕心裂肺，“吳叔！！！！”
一口血噴了出去。
馬依舊在跑著，身邊的鐵騎卻越來越少。
城樓上奮戰的二將與李建銳見狀，也慌忙大喊，“掩護！掩護榮王殿下！”
等沈堯抵達城樓下時，李建銳將準備好的繩子拋下去。
沈堯抓緊後，李建銳把繩子纏在腰上，大喝一聲，將沈堯拽了上來。
鐵騎雖也陸續跟上去，可……還是損失大半。
好在蜀軍也因塔森受傷漸漸退去。
他們也終於能松口氣。
一旁地李建銳用手抿著頭上的汗，大口喘著氣，“殿下，到底發生什麽了？阿招兄和其他將士呢？”
沈堯沒有回答，他趴在城墻上，呆呆地看著下面，屍橫遍野，滿目蒼夷，早已分辨不出吳影的屍體。
手指捏在磚上，指尖都滲出了血，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疼啊，真疼。
李建銳見狀，心中也猜到什麽，他眼角濕潤。
往日裏與將士們並肩殺敵地場景歷歷在目。
他揮起拳頭砸向城墻，掉下一片塵土，他怒罵，“薛淩霄這王八羔子！待老子抓著他，我他娘的要將他碎屍萬段！”
赤鱗卻猶豫，他小心問道，“殿下，將軍他……真的叛國了嗎？”
李健銳狠狠地瞪他一眼，“這還會有假！阿招說的時候你沒聽到嗎！而且現在只有殿下一人回來，那薛淩霄八成就是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茍且偷生呢！”
赤鱗卻不信，在都城時，他就聽聞沈堯與薛淩霄不和，還千方百計地將他關在牢裏，
“李老大，說話是要有證據的，將軍沒回來，怎麽就能說他是叛國，再說，阿招和三萬將士不是也沒回來？”
沈堯卻一個眸光射過去，聲音暗啞，青筋暴起，“赤鱗，我不管你和薛淩霄有什麽交情！
但是我告訴你，他們為什麽沒有回來!
是你的鎮遠將軍與蜀國勾結，不惜以自身而餌，將三萬將士與阿招永遠留在了峽谷裏！
他自己卻逃了!”
赤鱗呆楞在原地，他最敬仰的將軍……居然是這樣的惡人。
他們在一起十多年，他這麽做……對得起三萬將士的英魂嗎？
蜀軍營帳。
塔森脖子剛纏好繃帶，他口中罵罵咧咧，掀起簾子走進帳中，一擡頭，卻看到一個人。
“薛淩霄！你怎麽在這？你不是跟蒙林……”
他說了一半反應到什麽，立馬閉上嘴。
薛淩霄卻沖過來一把揪起他的領子，咬牙切齒，“塔森！！！你答應過我，只殺沈堯！！可從沒告訴我會攻打慶國！！”
薛淩霄氣的渾身發抖，要不是他當時在談和時見到素未謀面的蒙林，察覺出他們的詭計，只怕他也逃不出峽谷。
塔森卻滿臉不屑，他一把推開薛淩霄，譏諷道，“鎮遠將軍，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嗎？
更何況你別忘了，是你們的皇後娘娘給我們蜀國寫了信，我們才不惜一切兵力攻打，使你從都城大牢裏逃出來。
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可惜……已經晚了，我告訴你！即便你現在回去！也如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薛淩霄目光漸暗。
他是想要沈堯死，可……他也從未想過背棄自己的國家，也沒想到薛杜若會以這種方式救他。
他習武三十載，又當了二十年將軍，本就該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可一朝落敗，竟與虎謀皮。
他回過頭，隔著萬千屍體看向慶國的方向。
那是……與他浴血奮敵的兄弟們……
帳外冷風呼呼作響，那是……三萬將士的英魂在對他咆哮。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他再不配鎮遠將軍這個名字。
…………
暗夜降臨，風停沙落。
將士們搬動著城內的屍體，胳膊，腿，頭顱。
支離破碎。
所有的殘骸疊在一起，足有十尺高，沈堯需要擡頭才能看得到。
關內一共三十萬將士，可活著的卻只有二十二萬三千六百五十七人。
除了留在峽谷的那些，還有一些死在城外，找不到屍體的。
若是平日，傷亡並不會如此慘重。
可正是因為蜀國講和，眾將士才會掉以輕心，他們甚至已經為了回到都城開始慶祝。
桌上還擺放著未吃完的飯菜與剛打開的酒水。
李健銳將點燃的火把遞給他，“殿下。”
沈堯接過後，握在手中，遲遲沒有扔下去。
他見過屍體焚燒的樣子，一瞬間便可化為烏有。
他……不舍。
李健銳在一旁到道，“殿下，若不焚燒，恐生瘟疫。”
沈堯嘆息，手一松，大火漫天，滾滾黑煙隨風入空中，歸於墨色。
身邊嗚咽聲不絕於耳，不知死去的人，他們又是誰的摯友，親人，愛人。
李健銳心中也不禁悲痛萬分，“殿下，我們接下裏怎麽辦？”
“等。”
“等？”
沈堯點頭，“這一仗，我們雖損失慘重，可蜀國也不好過，現在誰想贏都很難，我們做的……只有等。
再過幾日，安國就會派兵。”
“可是殿下……上一仗安國元氣大傷，他們現在兵力也薄弱，他們……會來嗎？”
沈堯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聲音堅定有力，“一定會。”
安國朝堂上。
少川穿著龍袍，滿頭是汗，在殿中來回踱著步子。
隨後停住，他雙手叉腰，眉頭緊鎖，對著堂下大臣質問道，“你們到底怎麽回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現在安國有難，難道讓朕袖手旁觀嗎？”
蜀國攻打的第一時間，少川便收到了消息，可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蜀國每隔兩三年總要騷擾慶國一番，可探子前幾日卻報回來說這一次是榮王殿下出征。
他本就心有疑惑，還沒等打探出更多，就有一個臭小子拿著玉佩闖進宮，說沈堯有難。
他二人刎頸之交，兵，他是必須要出的，人，他也是必須要救的，可如今這些大臣卻左攔右攔，早知道如此麻煩，他這個皇帝不當也罷。
耳邊又響起了這些老不修的碎碎念。
“陛下，安國一戰傷了根本，臣以為我們現在還是應休養生息。”
“是啊陛下，這樣即便日後慶國戰敗，至少我國也還能留有餘地，與蜀國講和。”
“是啊是啊。”
“況且陛下，就算我們現在出兵，可上一次死傷眾多，我們……也根本沒有能帶兵的主帥啊。”
少川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可他不想聽！
他眼帶寒霜，一一掃過眾人，“這有何難！大不了……朕親自出征！”
他一甩袖子，徑直往下走，卻被眾大臣攔住，他們齊齊跪在他面前，“陛下不可啊！”
“萬萬不可啊！”
“安國不可無主啊！”
少川進退兩難時。
“皇兄，不如……讓我去吧！”
眾人回頭，見日光中，一身穿金色戰甲，頭戴金盔腰配長劍的少女自殿外緩緩而來，只是，她那張臉上，往日的嬌嫩稚氣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淩厲。
少川輕喝，“長寧，你別胡鬧！戰場不是兒戲！”
長寧卻勾了勾唇，她明白在所有人眼裏，她只是一個身嬌玉貴不谙世事地公主，就該呆在宮裏好好養著。
可她受萬民供養，本就應還之於民。
她拱手，“ 皇兄，臣妹沒有胡鬧，臣妹也曾飽讀詩書，熟讀兵法，更何況，皇兄，您如今……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少川眉心輕抖，他確實沒有別的辦法，而且這一次長寧從慶國回來後，性情大變，鮮少出門，也成熟了許多。
若她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禦史大夫關長青看出少川心動，連忙低下頭道，“可是……陛下，這……自古哪有女子上戰場的啊？”
長寧卻眸光一動，她拔出長劍，架在關長青脖頸之上，聲音清冽豪邁，“不知關大人可要試一試，看看我這女子的劍是否不如男子的鋒利呢！”
關長青嚇的面色蒼白，連忙閉上嘴，低頭道，“自然是……一樣鋒利。”
“那你還與異議嗎？”
“臣無異議。”
“好！”少川大喝，“那朕就封公主為長寧將軍，即日起帶十萬將士去往邊關！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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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影雖以劍抵胸前，可鐵脊箭力道雄厚，他手中劍盡碎，虎口也破裂, 胸口被箭身穿透, 震退下馬, 落在十裏開外。
他單手跪地,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沈堯想繞過去接他，可瞬間又被敵軍包圍住。
吳影擡手擦點嘴邊血跡, 大喝，“你們先走！”
隨後抄起地上長刀，反手劃過胸前, 將箭身砍斷, 用手指點住肩膀兩側穴位, 將所有內力匯集一處，腳尖輕點，舉刀橫跨千軍, 直奔塔森頭顱！
塔森嚇得面無血色, 不敢相信這是人力所為，他下意識便伸出鐵弓去擋, 刀身一歪, 從耳邊貼合而過，在他頸處留下一道深深地口子，血瞬間溢出, 他連忙用手捂住，大喊，“殺了他！殺了他！”
蜀軍頓時舉起弓箭瞄準, 瞬間，吳影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只差那麽一寸……他便可以砍下他的頭。
好在沈堯已經臨近城下，他……也總算為他爭奪幾分時機。
可他再沒有力氣，身體也很快被無數把刀砍碎。
他躺在地上，眼神漸漸模糊，天上白雲飄動，耳邊盡是廝殺怒吼。
可他卻異常平靜。
這一刻，他好似……盼了許久。
他用盡最後力氣緩緩伸出手……握個空拳，如同捏了杯酒。
嘶啞的口中發出最後一抹聲音，“葉音，清河，我們……幹杯……”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覆醒。
他再也做不了天下第一了。
沈堯回過頭，看著漸漸淹沒的人群，再沒有吳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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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奮戰的二將與李建銳見狀，也慌忙大喊，“掩護！掩護榮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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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抓緊後，李建銳把繩子纏在腰上，大喝一聲，將沈堯拽了上來。
鐵騎雖也陸續跟上去，可……還是損失大半。
好在蜀軍也因塔森受傷漸漸退去。
他們也終於能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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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沒有回答，他趴在城墻上，呆呆地看著下面，屍橫遍野，滿目蒼夷，早已分辨不出吳影的屍體。
手指捏在磚上，指尖都滲出了血，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疼啊，真疼。
李建銳見狀，心中也猜到什麽，他眼角濕潤。
往日裏與將士們並肩殺敵地場景歷歷在目。
他揮起拳頭砸向城墻，掉下一片塵土，他怒罵，“薛淩霄這王八羔子！待老子抓著他，我他娘的要將他碎屍萬段！”
赤鱗卻猶豫，他小心問道，“殿下，將軍他……真的叛國了嗎？”
李健銳狠狠地瞪他一眼，“這還會有假！阿招說的時候你沒聽到嗎！而且現在只有殿下一人回來，那薛淩霄八成就是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茍且偷生呢！”
赤鱗卻不信，在都城時，他就聽聞沈堯與薛淩霄不和，還千方百計地將他關在牢裏，
“李老大，說話是要有證據的，將軍沒回來，怎麽就能說他是叛國，再說，阿招和三萬將士不是也沒回來？”
沈堯卻一個眸光射過去，聲音暗啞，青筋暴起，“赤鱗，我不管你和薛淩霄有什麽交情！
但是我告訴你，他們為什麽沒有回來!
是你的鎮遠將軍與蜀國勾結，不惜以自身而餌，將三萬將士與阿招永遠留在了峽谷裏！
他自己卻逃了!”
赤鱗呆楞在原地，他最敬仰的將軍……居然是這樣的惡人。
他們在一起十多年，他這麽做……對得起三萬將士的英魂嗎？
蜀軍營帳。
塔森脖子剛纏好繃帶，他口中罵罵咧咧，掀起簾子走進帳中，一擡頭，卻看到一個人。
“薛淩霄！你怎麽在這？你不是跟蒙林……”
他說了一半反應到什麽，立馬閉上嘴。
薛淩霄卻沖過來一把揪起他的領子，咬牙切齒，“塔森！！！你答應過我，只殺沈堯！！可從沒告訴我會攻打慶國！！”
薛淩霄氣的渾身發抖，要不是他當時在談和時見到素未謀面的蒙林，察覺出他們的詭計，只怕他也逃不出峽谷。
塔森卻滿臉不屑，他一把推開薛淩霄，譏諷道，“鎮遠將軍，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嗎？
更何況你別忘了，是你們的皇後娘娘給我們蜀國寫了信，我們才不惜一切兵力攻打，使你從都城大牢裏逃出來。
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可惜……已經晚了，我告訴你！即便你現在回去！也如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薛淩霄目光漸暗。
他是想要沈堯死，可……他也從未想過背棄自己的國家，也沒想到薛杜若會以這種方式救他。
他習武三十載，又當了二十年將軍，本就該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可一朝落敗，竟與虎謀皮。
他回過頭，隔著萬千屍體看向慶國的方向。
那是……與他浴血奮敵的兄弟們……
帳外冷風呼呼作響，那是……三萬將士的英魂在對他咆哮。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他再不配鎮遠將軍這個名字。
…………
暗夜降臨，風停沙落。
將士們搬動著城內的屍體，胳膊，腿，頭顱。
支離破碎。
所有的殘骸疊在一起，足有十尺高，沈堯需要擡頭才能看得到。
關內一共三十萬將士，可活著的卻只有二十二萬三千六百五十七人。
除了留在峽谷的那些，還有一些死在城外，找不到屍體的。
若是平日，傷亡並不會如此慘重。
可正是因為蜀國講和，眾將士才會掉以輕心，他們甚至已經為了回到都城開始慶祝。
桌上還擺放著未吃完的飯菜與剛打開的酒水。
李健銳將點燃的火把遞給他，“殿下。”
沈堯接過後，握在手中，遲遲沒有扔下去。
他見過屍體焚燒的樣子，一瞬間便可化為烏有。
他……不舍。
李健銳在一旁到道，“殿下，若不焚燒，恐生瘟疫。”
沈堯嘆息，手一松，大火漫天，滾滾黑煙隨風入空中，歸於墨色。
身邊嗚咽聲不絕於耳，不知死去的人，他們又是誰的摯友，親人，愛人。
李健銳心中也不禁悲痛萬分，“殿下，我們接下裏怎麽辦？”
“等。”
“等？”
沈堯點頭，“這一仗，我們雖損失慘重，可蜀國也不好過，現在誰想贏都很難，我們做的……只有等。
再過幾日，安國就會派兵。”
“可是殿下……上一仗安國元氣大傷，他們現在兵力也薄弱，他們……會來嗎？”
沈堯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聲音堅定有力，“一定會。”
安國朝堂上。
少川穿著龍袍，滿頭是汗，在殿中來回踱著步子。
隨後停住，他雙手叉腰，眉頭緊鎖，對著堂下大臣質問道，“你們到底怎麽回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現在安國有難，難道讓朕袖手旁觀嗎？”
蜀國攻打的第一時間，少川便收到了消息，可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蜀國每隔兩三年總要騷擾慶國一番，可探子前幾日卻報回來說這一次是榮王殿下出征。
他本就心有疑惑，還沒等打探出更多，就有一個臭小子拿著玉佩闖進宮，說沈堯有難。
他二人刎頸之交，兵，他是必須要出的，人，他也是必須要救的，可如今這些大臣卻左攔右攔，早知道如此麻煩，他這個皇帝不當也罷。
耳邊又響起了這些老不修的碎碎念。
“陛下，安國一戰傷了根本，臣以為我們現在還是應休養生息。”
“是啊陛下，這樣即便日後慶國戰敗，至少我國也還能留有餘地，與蜀國講和。”
“是啊是啊。”
“況且陛下，就算我們現在出兵，可上一次死傷眾多，我們……也根本沒有能帶兵的主帥啊。”
少川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可他不想聽！
他眼帶寒霜，一一掃過眾人，“這有何難！大不了……朕親自出征！”
他一甩袖子，徑直往下走，卻被眾大臣攔住，他們齊齊跪在他面前，“陛下不可啊！”
“萬萬不可啊！”
“安國不可無主啊！”
少川進退兩難時。
“皇兄，不如……讓我去吧！”
眾人回頭，見日光中，一身穿金色戰甲，頭戴金盔腰配長劍的少女自殿外緩緩而來，只是，她那張臉上，往日的嬌嫩稚氣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淩厲。
少川輕喝，“長寧，你別胡鬧！戰場不是兒戲！”
長寧卻勾了勾唇，她明白在所有人眼裏，她只是一個身嬌玉貴不谙世事地公主，就該呆在宮裏好好養著。
可她受萬民供養，本就應還之於民。
她拱手，“ 皇兄，臣妹沒有胡鬧，臣妹也曾飽讀詩書，熟讀兵法，更何況，皇兄，您如今……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少川眉心輕抖，他確實沒有別的辦法，而且這一次長寧從慶國回來後，性情大變，鮮少出門，也成熟了許多。
若她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禦史大夫關長青看出少川心動，連忙低下頭道，“可是……陛下，這……自古哪有女子上戰場的啊？”
長寧卻眸光一動，她拔出長劍，架在關長青脖頸之上，聲音清冽豪邁，“不知關大人可要試一試，看看我這女子的劍是否不如男子的鋒利呢！”
關長青嚇的面色蒼白，連忙閉上嘴，低頭道，“自然是……一樣鋒利。”
“那你還與異議嗎？”
“臣無異議。”
“好！”少川大喝，“那朕就封公主為長寧將軍，即日起帶十萬將士去往邊關！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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