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路難逃 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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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死路難逃 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妙儀接到安國派兵的消息已經是七日後了, 風聲淒淒，屋內燭火搖曳，她抱著暖爐，裹著大衣, 坐在榮王府的廳堂裏, 身旁是一襲白衣的沈諾。
他眼中落寞, “我怎麽也沒想到, 這一次會是長寧主動帶著將士去往邊關，我以為……她會恨我, 也會恨慶國……”
林妙儀端起杯盞，熱氣騰騰中，她輕輕道, “長寧她……不是那樣的人。”
沈諾苦笑點頭, 也對, 長寧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至真至善。
他看向遠處，樹影晃動，秋夜寒涼。
自沈堯走後, 他總會在第一時間將邊關的消息送過來, 與林妙儀也比過去來往的多了些，或許是心中的秘密太多, 需要找個人傾訴吧。
他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也不知這一仗還要打多久，現在阿招與吳叔都不在了，你要不要給沈堯寫封信, 我叫人快馬加鞭送過去。”
林妙儀明白沈諾的苦心，他是希望她能安慰沈堯。
可她根本不知寫什麽，沈堯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畢竟師父也剛去。
可……遺詔的事後……
她搖搖頭。
沈諾嘆息，他大致猜到，林妙儀的變化一定是與前些日進宮的事有關，他思量一番後，艱難開口，“林小姐，我母後……是不是犯了大錯。”
其實他更想問的事，她母後到底做了什麽，又為何被關在永福宮裏。
還有他父皇為何突然重病又突然痊愈。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林妙儀放下杯子，目色灼灼，“其實……若大皇子想知道什麽，不妨自己去問一問皇後娘娘。”
沈諾眼神轉淡，低下頭，“不必了，天子犯法，自與庶民同罪。”
更何況問了，她也不會說。
哪個母親會對子女坦言自己做下的惡事。
他又看向遠處，“只是，邊關戰事吃緊，安國兵至也需時間，也不知道這一次……沈堯如何破局。”
其實他更擔心的還有……長寧。
林妙儀放下杯子，站起身，夜色中，她眸光凜冽，透著寒光，輕吐一字，
“守。”
…………
城樓內，赤鱗正帶著人往密道裏搬東西。
一只隼從天上飛過，發出悲鳴。
他擡頭看天，明明是早上，卻黑雲遮日，昏暗無光。
飛龍從遠處走過來，問道，“怎麽樣了。”
赤鱗猶豫下，才回道，“快了。”
飛龍點頭，轉身向城樓上走，見沈堯一身鎧甲，閉著眼，皺著眉頭靠坐在墻上。
他走過去，站在他身旁，試圖用身體擋住凜冽的風。
沈堯卻在聽到腳步聲的瞬間睜開眼。
飛龍一臉歉意， “殿下，是不是屬下將你吵醒了，要不您還是去營帳裏休息吧，這裏有我和兄弟們把守就行了。”
李健銳也聽到聲音走過來，附和，“是啊，殿下，您日日都睡在這，身體吃不消的。”
沈堯沒有回應。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不敢回去。
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是與阿招吳叔在安國的日子。
而不論醒來多少次，眼前卻只有破敗得城墻，迎風而動的戰旗，憔悴的臉和腐朽的味道。
血淋淋的現實告訴他，這些……都不是夢。
也不會再有人會叫他王爺。
現在的他，也只有睡在城樓上，與將士們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勇氣。
他看向遠處，地上連塵土都未動，這兩日蜀國異常的安靜，不知又在打什麽主意。
“周圍都檢查仔細了嗎？”
飛龍回答，“檢查過了，沒問題。”
李健銳在一旁道，“殿下是不是擔心蜀國偷襲？要我說，這些日子咱們不費一兵一卒，他們跟跳梁小醜似的上躥下跳，累的半死，現在啊，八成是在帳子裏補覺呢！”
沈堯點點頭，又問道，“那條密道，埋伏好了嗎？”
飛龍回，“埋伏好了，”他伸手往城內一指，“赤鱗派人正搬著呢。”
沈堯目光看過去，見城樓下方角落裏的一塊石磚下，不斷地有人擡著東西出出進進。
說來也好笑，這薛淩霄，密道竟也與臨縣地宮一樣，深埋地下。
“不過，殿下，我總覺得赤鱗好像有些奇怪。”
沈堯收回視線，又靠在墻上坐下， “或許……是他以為自己出賣了薛淩霄，畢竟這密道只有你們五人知道。”
飛龍點頭，可事實上他本就是永安帝的人，也一早就已經所有信息告訴了沈堯。
李建銳聽著兩人的對話，也伸著脖子看著下面，
“可殿下，咱們費這麽大勁埋伏，也不知道那薛淩霄到底還活著嗎？塔森會不會早就把他殺了？”
沈堯搖頭，“倒也未必，薛淩霄無處可去，最有可能還是在蜀國那裏，而他又知道慶國這麽多的消息，塔森總要物盡其用，這幾日他們如此安靜，或許就在商量這條密道。”
“可那薛淩霄就不怕咱們也知道嗎？”
“就算知道又能怎麽樣，他也只能是懷疑，我若是他，方法雖險，但也總要賭一次。”
…………
…
蜀軍營地中，塔森與幾位副將圍在一起。
一扭頭，脖子上的痛意又襲來，紗布上也滲出絲絲血跡，他氣的拿起杯子摔在地上。
本以為這一仗他們必勝無疑。
現在卻偷雞不成蝕把米，而且他又受了傷，慶國趁他休整的功夫，早已又將城墻和大門重新加固好。
好在人數上，蜀國總是勝出許多。
一副將見塔森面色陰郁，“將軍，要我說，咱們還是得將沈堯引出關外，才好攻破。”
另一人道，“引個屁！那沈堯就他娘的是個縮頭烏龜！這段時間咱們用了多少法子了！他連個頭都不冒！”
塔森也低頭不語，什麽激將法，威逼利誘法都用過了，沈堯就是不上當！
“我看他們就是想等著安國來呢，現在就是在拖延時間！”
“可不是！而且……咱們將士們攻了一日，晚上好不容易想回營地休息了，他們卻歡實上了，又吹號角又敲鼓的，搞得咱們睡不著覺，這幾日把我熬的，我站那尿尿都能睡著！”
“只怕都不用安國過來，咱們自己都挺不住了！”
“要我說，就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使勁攻就完了，什麽戰術不戰術的！”
塔森卻眸光陰冷，質問說話之人，“咱們是沒攻過嗎？
結果呢？兩敗俱傷！
怎麽？你是打算讓安國來坐擁漁翁之利嗎。”
此言一出，副將們也不敢再開口，紛紛嘆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眼看安國大軍逼近……
卻突然又有一人想到主意，“誒，要不將軍，咱們問問薛淩霄吧，他畢竟守了邊關多年，總會知道哪裏薄弱，如何才能攻打進去。”
“可怎麽說他也是慶國人，他能同意嗎？”
“哼，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麽不同意？我要是將軍，早就把他殺了，還會留他到現在？
而且若蜀國敗了，你以為，他還有命可活？他心裏沒準也巴不得咱們贏呢。”
塔森將話聽了進去，他眼神漸深，一拂袖子坐在榻上，“去，把他帶過來。”
薛淩霄被帶進帳中後，掃視一圈屋子裏的人，眼神冷漠，
“何事。”
一副將用手拍著薛淩霄的肩膀，“薛將軍，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你，你們慶國的關門堅硬無比，不知……你可有何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
薛淩霄冷笑，說得好聽，不就是想知道他有沒有什麽進關的方法嗎。
這些日子塔森將他隨意打發到一漏風的帳子裏，如今叫他來，竟想得這個主意。
副將見他半天不吭聲，眼神也不服氣，以為他不想說，拔出刀架在薛淩霄脖子上，“薛將軍，你若說了，興許還能多活些日子，你若不說，現在……可就是你的死期。”
薛淩霄看著眼前一張張對慶國虎視眈眈的臉，手中漸漸捏緊，隨即又松開，唇邊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我……的確知道一條通往關內的密道。”
………………
是夜，暮色降臨。
遠處，一行人與黑夜融為一體，緩緩地走進一片胡楊林裏。
在一棵老樹旁，薛淩霄蹲下，拂走地上的如金落葉，露出一扇鐵門。
他將門推開，裏面是撲面而來的腐爛氣息。
他舉起火把照著下面。
巖西也伸頭望去，一臉欣喜，“謔，這密道竟如此之大。”
他向身後一擺手，催促三萬將士，“快跟上！”
可腳剛準備邁進，卻又猶豫，他用力推了一把薛淩霄，“你先下！”
薛淩霄冷笑，擡腿走進去。
這一次，塔森怕有詐，沒敢來，只派了個副將，這巖西還以為自己此行能立大功，殊不知，他早就是別人的棄子。
火光照亮了密道裏的路，裏面寬闊無比，地上的磚石走起路來發出空空的聲音。
這一切……都並非一朝一夕可成。
而是十年前，薛淩霄派人挖的，每日只挖一部分，卻也能滴水穿石。
原本是想著有朝一日利用這條密道徹底解決掉蜀國這個隱患。
讓百姓再不受戰爭之苦。
卻不想今日，竟是他帶著敵軍親自走到這裏。
他走著走著，腳下……一顆石子卻咕嚕過來，他垂眸，只一眼，就看清，
是……硝石。
他用腳輕輕將它踢到一旁，旁邊的巖西看見他的動作，疑惑道，“什麽東西。”
“沒什麽，”薛淩霄解釋，“一只蟲子罷了。”
巖西一心顧著前面也沒多加懷疑，他伸頭張望，“前面還得走多久啊。”
薛淩霄瞇起眼，低聲道，“快了。”
直到走到一處岔路，左邊路口光明透亮，右邊路口卻陰暗潮濕。
巖西詫異，“這……怎麽有兩條路？”
薛淩霄答，“一條為生，一條為死。”
巖西鄙夷，“哼，你們慶國人總喜歡故弄玄虛。”他伸手一指，“那這條光明坦蕩，定是生路了？”
薛淩霄低眉淺笑，“非也，此乃障眼法。
世人皆愛陽光大道，可古語雲，置之死地才能而後生，”他伸手一指黑暗處，“這一條……才乃生路。”
巖西似是有些懷疑。
薛淩霄已擡腳走進去，道路濕滑泥濘，他扶著巖壁一步步走，憶起往昔。
記得天虎曾問過他，“將軍，為什麽要挖兩條路？”
“天虎……這其中一條是我們的退路，可另一條……卻是絕路。
若有一日我們被俘，切記，要帶著敵軍走到那條看似光明之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可今日，他卻放棄了那條路，只因他一早便知道，這兩條路……如今只會有同一個結果。
死路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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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儀接到安國派兵的消息已經是七日後了, 風聲淒淒，屋內燭火搖曳，她抱著暖爐，裹著大衣, 坐在榮王府的廳堂裏, 身旁是一襲白衣的沈諾。
他眼中落寞, “我怎麽也沒想到, 這一次會是長寧主動帶著將士去往邊關，我以為……她會恨我, 也會恨慶國……”
林妙儀端起杯盞，熱氣騰騰中，她輕輕道, “長寧她……不是那樣的人。”
沈諾苦笑點頭, 也對, 長寧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至真至善。
他看向遠處，樹影晃動，秋夜寒涼。
自沈堯走後, 他總會在第一時間將邊關的消息送過來, 與林妙儀也比過去來往的多了些，或許是心中的秘密太多, 需要找個人傾訴吧。
他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也不知這一仗還要打多久，現在阿招與吳叔都不在了，你要不要給沈堯寫封信, 我叫人快馬加鞭送過去。”
林妙儀明白沈諾的苦心，他是希望她能安慰沈堯。
可她根本不知寫什麽，沈堯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畢竟師父也剛去。
可……遺詔的事後……
她搖搖頭。
沈諾嘆息，他大致猜到，林妙儀的變化一定是與前些日進宮的事有關，他思量一番後，艱難開口，“林小姐，我母後……是不是犯了大錯。”
其實他更想問的事，她母後到底做了什麽，又為何被關在永福宮裏。
還有他父皇為何突然重病又突然痊愈。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林妙儀放下杯子，目色灼灼，“其實……若大皇子想知道什麽，不妨自己去問一問皇後娘娘。”
沈諾眼神轉淡，低下頭，“不必了，天子犯法，自與庶民同罪。”
更何況問了，她也不會說。
哪個母親會對子女坦言自己做下的惡事。
他又看向遠處，“只是，邊關戰事吃緊，安國兵至也需時間，也不知道這一次……沈堯如何破局。”
其實他更擔心的還有……長寧。
林妙儀放下杯子，站起身，夜色中，她眸光凜冽，透著寒光，輕吐一字，
“守。”
…………
城樓內，赤鱗正帶著人往密道裏搬東西。
一只隼從天上飛過，發出悲鳴。
他擡頭看天，明明是早上，卻黑雲遮日，昏暗無光。
飛龍從遠處走過來，問道，“怎麽樣了。”
赤鱗猶豫下，才回道，“快了。”
飛龍點頭，轉身向城樓上走，見沈堯一身鎧甲，閉著眼，皺著眉頭靠坐在墻上。
他走過去，站在他身旁，試圖用身體擋住凜冽的風。
沈堯卻在聽到腳步聲的瞬間睜開眼。
飛龍一臉歉意， “殿下，是不是屬下將你吵醒了，要不您還是去營帳裏休息吧，這裏有我和兄弟們把守就行了。”
李健銳也聽到聲音走過來，附和，“是啊，殿下，您日日都睡在這，身體吃不消的。”
沈堯沒有回應。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不敢回去。
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是與阿招吳叔在安國的日子。
而不論醒來多少次，眼前卻只有破敗得城墻，迎風而動的戰旗，憔悴的臉和腐朽的味道。
血淋淋的現實告訴他，這些……都不是夢。
也不會再有人會叫他王爺。
現在的他，也只有睡在城樓上，與將士們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勇氣。
他看向遠處，地上連塵土都未動，這兩日蜀國異常的安靜，不知又在打什麽主意。
“周圍都檢查仔細了嗎？”
飛龍回答，“檢查過了，沒問題。”
李健銳在一旁道，“殿下是不是擔心蜀國偷襲？要我說，這些日子咱們不費一兵一卒，他們跟跳梁小醜似的上躥下跳，累的半死，現在啊，八成是在帳子裏補覺呢！”
沈堯點點頭，又問道，“那條密道，埋伏好了嗎？”
飛龍回，“埋伏好了，”他伸手往城內一指，“赤鱗派人正搬著呢。”
沈堯目光看過去，見城樓下方角落裏的一塊石磚下，不斷地有人擡著東西出出進進。
說來也好笑，這薛淩霄，密道竟也與臨縣地宮一樣，深埋地下。
“不過，殿下，我總覺得赤鱗好像有些奇怪。”
沈堯收回視線，又靠在墻上坐下， “或許……是他以為自己出賣了薛淩霄，畢竟這密道只有你們五人知道。”
飛龍點頭，可事實上他本就是永安帝的人，也一早就已經所有信息告訴了沈堯。
李建銳聽著兩人的對話，也伸著脖子看著下面，
“可殿下，咱們費這麽大勁埋伏，也不知道那薛淩霄到底還活著嗎？塔森會不會早就把他殺了？”
沈堯搖頭，“倒也未必，薛淩霄無處可去，最有可能還是在蜀國那裏，而他又知道慶國這麽多的消息，塔森總要物盡其用，這幾日他們如此安靜，或許就在商量這條密道。”
“可那薛淩霄就不怕咱們也知道嗎？”
“就算知道又能怎麽樣，他也只能是懷疑，我若是他，方法雖險，但也總要賭一次。”
…………
…
蜀軍營地中，塔森與幾位副將圍在一起。
一扭頭，脖子上的痛意又襲來，紗布上也滲出絲絲血跡，他氣的拿起杯子摔在地上。
本以為這一仗他們必勝無疑。
現在卻偷雞不成蝕把米，而且他又受了傷，慶國趁他休整的功夫，早已又將城墻和大門重新加固好。
好在人數上，蜀國總是勝出許多。
一副將見塔森面色陰郁，“將軍，要我說，咱們還是得將沈堯引出關外，才好攻破。”
另一人道，“引個屁！那沈堯就他娘的是個縮頭烏龜！這段時間咱們用了多少法子了！他連個頭都不冒！”
塔森也低頭不語，什麽激將法，威逼利誘法都用過了，沈堯就是不上當！
“我看他們就是想等著安國來呢，現在就是在拖延時間！”
“可不是！而且……咱們將士們攻了一日，晚上好不容易想回營地休息了，他們卻歡實上了，又吹號角又敲鼓的，搞得咱們睡不著覺，這幾日把我熬的，我站那尿尿都能睡著！”
“只怕都不用安國過來，咱們自己都挺不住了！”
“要我說，就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使勁攻就完了，什麽戰術不戰術的！”
塔森卻眸光陰冷，質問說話之人，“咱們是沒攻過嗎？
結果呢？兩敗俱傷！
怎麽？你是打算讓安國來坐擁漁翁之利嗎。”
此言一出，副將們也不敢再開口，紛紛嘆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眼看安國大軍逼近……
卻突然又有一人想到主意，“誒，要不將軍，咱們問問薛淩霄吧，他畢竟守了邊關多年，總會知道哪裏薄弱，如何才能攻打進去。”
“可怎麽說他也是慶國人，他能同意嗎？”
“哼，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麽不同意？我要是將軍，早就把他殺了，還會留他到現在？
而且若蜀國敗了，你以為，他還有命可活？他心裏沒準也巴不得咱們贏呢。”
塔森將話聽了進去，他眼神漸深，一拂袖子坐在榻上，“去，把他帶過來。”
薛淩霄被帶進帳中後，掃視一圈屋子裏的人，眼神冷漠，
“何事。”
一副將用手拍著薛淩霄的肩膀，“薛將軍，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你，你們慶國的關門堅硬無比，不知……你可有何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
薛淩霄冷笑，說得好聽，不就是想知道他有沒有什麽進關的方法嗎。
這些日子塔森將他隨意打發到一漏風的帳子裏，如今叫他來，竟想得這個主意。
副將見他半天不吭聲，眼神也不服氣，以為他不想說，拔出刀架在薛淩霄脖子上，“薛將軍，你若說了，興許還能多活些日子，你若不說，現在……可就是你的死期。”
薛淩霄看著眼前一張張對慶國虎視眈眈的臉，手中漸漸捏緊，隨即又松開，唇邊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我……的確知道一條通往關內的密道。”
………………
是夜，暮色降臨。
遠處，一行人與黑夜融為一體，緩緩地走進一片胡楊林裏。
在一棵老樹旁，薛淩霄蹲下，拂走地上的如金落葉，露出一扇鐵門。
他將門推開，裏面是撲面而來的腐爛氣息。
他舉起火把照著下面。
巖西也伸頭望去，一臉欣喜，“謔，這密道竟如此之大。”
他向身後一擺手，催促三萬將士，“快跟上！”
可腳剛準備邁進，卻又猶豫，他用力推了一把薛淩霄，“你先下！”
薛淩霄冷笑，擡腿走進去。
這一次，塔森怕有詐，沒敢來，只派了個副將，這巖西還以為自己此行能立大功，殊不知，他早就是別人的棄子。
火光照亮了密道裏的路，裏面寬闊無比，地上的磚石走起路來發出空空的聲音。
這一切……都並非一朝一夕可成。
而是十年前，薛淩霄派人挖的，每日只挖一部分，卻也能滴水穿石。
原本是想著有朝一日利用這條密道徹底解決掉蜀國這個隱患。
讓百姓再不受戰爭之苦。
卻不想今日，竟是他帶著敵軍親自走到這裏。
他走著走著，腳下……一顆石子卻咕嚕過來，他垂眸，只一眼，就看清，
是……硝石。
他用腳輕輕將它踢到一旁，旁邊的巖西看見他的動作，疑惑道，“什麽東西。”
“沒什麽，”薛淩霄解釋，“一只蟲子罷了。”
巖西一心顧著前面也沒多加懷疑，他伸頭張望，“前面還得走多久啊。”
薛淩霄瞇起眼，低聲道，“快了。”
直到走到一處岔路，左邊路口光明透亮，右邊路口卻陰暗潮濕。
巖西詫異，“這……怎麽有兩條路？”
薛淩霄答，“一條為生，一條為死。”
巖西鄙夷，“哼，你們慶國人總喜歡故弄玄虛。”他伸手一指，“那這條光明坦蕩，定是生路了？”
薛淩霄低眉淺笑，“非也，此乃障眼法。
世人皆愛陽光大道，可古語雲，置之死地才能而後生，”他伸手一指黑暗處，“這一條……才乃生路。”
巖西似是有些懷疑。
薛淩霄已擡腳走進去，道路濕滑泥濘，他扶著巖壁一步步走，憶起往昔。
記得天虎曾問過他，“將軍，為什麽要挖兩條路？”
“天虎……這其中一條是我們的退路，可另一條……卻是絕路。
若有一日我們被俘，切記，要帶著敵軍走到那條看似光明之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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