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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首一生 願以赤誠之心,備紅箋聘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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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首一生 願以赤誠之心,備紅箋聘書為……

林書晏穿著一身勁裝剛從倚梅園出門, 他連跑帶跳,像往常一樣要向王宛如請安,再去榮王府找吳影,可還沒等他走進去, 遠遠地, 就被沈堯的紅衣灼了眼。

他將自己藏在墻角裏, 也顧不得許多, 一口氣跑到浮雲居,拉起正在乘涼的林妙儀, “快,長姐快跟我走!”

林妙儀一頭霧水,拿書打掉他的手, 昨日的事她還沒來得及跟他算賬, 明明是她的弟弟, 怎麽就成了沈堯的人。

林書宴卻火急火燎,他搶過書扔到石桌上,又拽著她的袖子, 將她整個人都帶起, “長姐,我告訴你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林妙儀雖不知何事還是一路跟著林書晏到了內堂, 兩人站在後面的窗戶旁, 有下人經過要作禮,林書晏連忙將手指放在嘴上,“噓噓噓, 別說話。”

林妙儀奇怪,“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林書晏指了指裏面, “長姐,你自己看。”

林妙儀就著窗縫望進去,見裏面除了她的母親王宛如和房媽媽外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大眼睛的阿招她認識。

只是,還有一個……

他穿了一襲紅衣坐在那裏,整個人如同烈火般,熱情明媚。

可他不是說昨日有事 嗎?難道……他指的就是要來林府?

她靜靜地看著,風從堂中穿過,隱隱約約還帶著幾人說話的聲音。

王宛如坐在主位上,吩咐,“房媽媽,給殿下奉茶。”

她是不喜歡沈堯的,可因著多年前冤枉他的事心懷內疚,況且林盛行也曾說過,沈堯現在得聖上寵愛,她……也不能再給林家樹敵。

她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一個理由會讓沈堯找上來,她端起杯子輕抿了口,放低聲音,“殿下,不知……是不是書晏在你府裏惹了禍?我就說要給他找個師父,他就不該去殿下府裏打擾。

只是書宴如今還小,還請殿下見諒。”

沈堯卻搖頭,“林夫人多慮了,書晏他……很好,而且林夫人也不必如此客氣,叫我沈堯就好,也可以叫我的小字,子期。”

王宛如眸光一頓,“殿下身份貴重,你我之間……還是客氣些好。”

身後的阿招見二人文縐縐忍不住心直口快道,“林夫人,還客氣什麽?以後你與我們王爺沒準就是一家人了。”

王宛如表情怔住,隨即又冷下臉,聲音也帶著幾分疏離,“殿下,你就是這麽管教下人的嗎,我家小女的清譽怎麽能如此任他損壞。”

沈堯瞪了阿招一眼,又對王宛如綻放一個笑容,“林夫人,是我管教不周,不過……我今日來,確實……是有一件事。”

他鼓起勇氣,站起身,又恭敬地端起杯盞,對著王宛如彎下腰,“林夫人,吾……已傾慕林妙儀許久,

願以赤誠之心,備紅箋聘書為禮,

與之共度四季,白首一生。”

沈堯彎了許久,王宛如也沒有接過他的茶,他也不生氣,將茶盞放在桌上,又自懷中拿出一物遞給王宛如,“林夫人,此事您雖還未同意,但是這禮單是我一早便備下的,還請夫人過目。

若是不滿意,也可向我提出來,我再重新改。”

王宛如看著手中厚厚地禮單,她是過來人,平日裏也猜到林妙儀與沈堯之間或許有過什麽,但她一直以為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打鬧,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了解,她也知道林妙儀對婚事一直不在意,而且她志在山野,她不願意也不稀罕什麽王妃嫡女。

可她無論如何也不敢想,沈堯居然直接地……提親?

沈堯見她許久不說話,站直了身子,眸子暗了一瞬,很快又說道,“我知道多年前之事讓林夫人對我有偏見,我也知道夫人的顧慮,可……我今日既來此,便是做好了準備,即便夫人不同意,我也不會放棄。

我會向聖上請書,放棄榮王之位,從此與平民無二,林妙儀她不必入我榮王府,也不必理這宮裏的是是非非。

夫人與她分別多年,我也深知你們母女團聚來之不易,她若願意留在林府,我也尊重她。”

王宛如目光掃在他身上,沈堯能為林妙儀做到如此地步,是她沒有想到的,可他向來深謀,又怎知這不是他的緩兵之計呢?

可她又不能直接拒絕,她將未打開的禮單隨手放在桌上,淡淡道,“此事,我還需和我家老爺……商量,恕臣婦不能答應,即便是殿下求聖上賜婚,也總不能強人所難。”此話的意思就是即便永安帝下旨,他們林家也未必會同意。

王宛如又輕抿了一口茶,最好這一番話會激怒沈堯,拂袖離開才好。

卻不想他揚起嘴角,目光真誠,“沒關系,林夫人,反正林妙儀也要為她師父守孝三年,多久……我都能等。”

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堯始終態度溫和,倒讓王宛如一肚子的火卻也發不出去。

她也只能尷尬地笑,“那……行。”

沈堯站起身,又作了禮,“既如此,林夫人,今日我就回去了,等明日……我再來拜訪夫人。”

王宛如一聽,連忙叫住他,“誒,殿下,你……你先別來了。”

沈堯眉眼低垂,神色落寞,像只受傷的小鹿, “林夫人……是不喜歡我嗎?”

王宛如楞住,她……敢說嗎?

再看沈堯眸中帶光,楚楚可憐,突然就想起他父母早逝,心生不忍,“殿下憂心了,是……婚姻大事實在不能小覷,臣婦擔心殿下日日來此不方便,這樣吧,等我與老爺和小女商議好,再派人通知殿下。”

沈堯聽罷,頓時扯開嘴角,露出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個笑容。

王宛如差點被他的牙晃了眼。

沈堯走出林府後,他揉揉笑僵的臉,璀璨艷陽下,紅色衣衫倒叫他少了幾分肅殺之氣。添了幾分炙熱多情,如個翩翩少年,他問向身旁的阿招,“你說……我今日表現怎麽樣?林夫人會不會對我改觀些。”

阿招大笑,“肯定會,王爺,你這招以柔克剛,我感覺林夫人就算再不同意也沒得說。”

沈堯卻有些不開心,他低著頭,“但是我沒有提前與林妙儀說,也不知她會不會生我氣。”

阿招則默默翻了個白眼。

情愛果然是穿腸毒藥,毒得他家王爺神魂顛倒。

……

王宛如自沈堯走後也回了院中。

只有窗下還站著姐弟兩人,林書晏見林妙儀一直不說話,懟了懟她的胳膊,“誒,長姐,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回去把。”

林妙儀卻恍如沒有聽到,她慢慢地走進房中,拿起桌上的禮單,或許是王宛如忘了帶走,也或許是……她根本不想帶走。

她緩緩將它打開,

除了第一行寫的,安城所有“堯”字號的商鋪外還有……

“赤金五百兩(官鑄庫銀,成色九成五)

波斯地毯兩卷(長三丈,青碧金線繡十二章紋)

太湖活雁二十對(附鎏金銅籠)

紫檀木箱十二只(內裝蟬翼紗百匹、雲錦四十匹、蘇繡百幀)

永樂青花壓手杯一對(禦窯廠特貢)

儋州府田契九卷(良田二百畝,附魚鱗圖冊)

赤金鳳冠一頂(嵌東珠三十顆、貓眼七枚,重三斤六兩)…………”

而這禮單的日期是天授十八年三月二十,就是在他剛從安國打完仗的日子。原來那時起,他便已經為她置辦好了禮單。

她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在外游走多年,早已見慣人生無常,可若有一個人對她用情至深,那她……也願意陪他賭一次。

……

觀瀾院裏。

王宛如手裏倒著茶,房媽媽在一旁提醒,“夫人,茶滿了。”

王宛如才回過神來,她幽幽地嘆口氣。

房媽媽用帕子將她手上灑出的茶水擦幹,“夫人,要不我們先去小姐那問問呢。”

王宛如搖頭,她剛就再猶豫她要不要直接去問林妙怡,可想起上次趙家的教訓,她擔心若她去問,林妙儀還是會一口應下,只是是不是心甘情願就不可知。

現在她就只能等林盛行回來,有個人能與她商量下。

她等啊等,終於等到林盛行回府。

林盛行才剛一進門,王宛如就接過他的官帽,又伺候他換下官服。

林盛行笑,“這些事下人做就行了,夫人今日怎得如此殷勤。”

王宛如頓了頓,她牽著林盛行坐下,“老爺,我……是有事要跟你說。

今日榮王殿下突然不請自來,要……求娶楚楚。”

王宛如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林盛行的反應,卻見他好像並不意外。

“你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林盛行沒回答,他也是男人,自然也了解男人,當他知道沈堯在臨縣與林妙儀所有的事,再結合沈堯對林家的一舉一動他便能猜到。

可他又不能與王宛如明說,想來也是好笑,曾經她們母女瞞著他,如今又成了他們父女騙她。

“夫人,你對沈堯印象怎麽樣?”

“說實話,即便當年的事是我冤枉了他,可他那時也確實沒有救楚楚,而且他這個人……口碑也的確不怎麽樣。

你若讓我非要選,那我寧可要她不嫁。

只是他今日說的那些發自肺腑,他說……他肯放棄榮王之位,楚楚嫁給他也不必離開林府……”

林盛興明白,這些話任哪個父母聽了都會心動。

他牽過王宛如的手,鄭重其事,“這樣吧,我們問問楚楚的意見,若她同意,我自然沒意見,若她不同意,就算忤逆聖意,我也不讓她嫁,

而且……

如今薛家一朝失勢,再加上這些年在朝中起起伏伏,也讓我看清,伴君如伴虎。

其實最近我就一直在想,再過一陣,我就辭官回儋州。

若沈堯真能為楚楚做到如此,那我們……就一起回去。”

王宛如眼角帶淚,她靠在林盛行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天空,萬裏無雲,多年前的怨恨在今日這一刻,也終於煙消雲散,她輕輕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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