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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兩害取輕 他要……斬斷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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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兩害取輕 他要……斬斷那把刀!……

晚膳時, 一家人圍著桌子旁,寂靜無聲。

只有林書晏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手裏雖往口中扒了著飯,可眼睛一直瞄著三人。

見林盛行與王宛如都沒有說話, 林妙儀也是一臉雲淡風輕。

他恨不得站在桌上大喊幾聲。

直到他看到王宛如又淡定地往嘴裏送了口飯, 他實在沒忍住, “母親, 今日……榮王殿下是不是來過啊?”

王宛如差點一口飯噴出去,原本她與林盛行已經決定好, 由她私下裏問這件事。

可林書宴卻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她偷偷地觀察著林妙儀,見她面色如常,全神貫註。

她淡淡點頭, “是來拜訪過。”然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壓壓剛才的驚嚇。

沒想到林書晏又問道, “母親, 那他來做什麽啊。”

王宛如又差點一口水吐在桌上,要不是她見林書宴一臉單純,她甚至以為他是故意的了。

可還沒等她回答, 林盛行卻低聲咳嗽一下, 還用眸光掃了林書晏一眼,他才終於乖乖地閉上了嘴。

至此再無聲音。

直到林妙儀將飯吃光, 把碗放在桌上。

突然就鄭重其事地開了口, “父親母親,我有事要說。”

林盛行和王宛如對視一眼,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可還沒等問出口。

林妙儀卻輕飄飄地說出兩個字,“我嫁。”

王宛如驚訝,“你……你知道什麽事嗎?“

林妙儀點頭, 她睫毛輕垂,卻也能看出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悅,“母親,今日沈堯對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王宛如急忙解釋,“可……楚楚,這件事還是要斟酌一下,畢竟榮王那個人心思重,他說的可能是權宜之計,你……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哄騙住。”

林妙儀擡眸淺笑,她當然明白王宛如為何這樣說,“母親,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我並非一時沖動,我認真想過,若……我不能嫁給沈堯,那我就……誰都不嫁了。”

此話一出,倒是叫王宛如頗為震驚,她竟從不知道,林妙儀對沈堯如此有情。

她還未等再細問,林盛行放下筷子認真點頭,“好。”

似乎很同意這門親事。

他又說道,“等我將手中事忙完,你們二人把婚事定下來,我們……就一起回儋州。”

他想了想,又拾起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在林妙儀盤中。

“明日,我與你一同去榮王府商議此事。”

林妙儀眼裏帶光,她點點頭,目光落在盤子裏的菜上,綠色鮮艷誘人,她夾起那菜放入口中,一絲甘甜之意在心中蔓延開來。

一直擔心的事竟如此順利,原來許多事也只是自己在杞人憂天。

等她回到浮雲居,拿起筆認真的寫著回帖,手心都出了汗,今夜似乎格外悶熱,半絲風也沒有,蘭絮站在一旁扇著扇子,“小姐,我就說老爺夫人最疼你了,這下你可再也不用擔心了。”

林妙儀淡笑,她放下筆,細心地把信疊好,看向窗外,月色皎潔,“可不知為什麽,我這顆心總像是不踏實似的,明早,明早天一亮你就叫我,我擔心我又睡過了頭。”

“好。”蘭絮服侍林妙儀上了床,“今夜啊,小姐就睡個好覺,明日只要那太陽剛露頭,我就來叫小姐!”

等蘭絮吹了燈,關上門,退了出去。

她也漸漸地閉上眼睛。

只是半夜時分,窗戶突然被吹的劈啪作響,她的心也跟著砰砰砰直跳,她猛地坐起,見外面不知何時已漆黑一片,狂風驟起。

她下了床,仔細望過去,黑雲欲摧,月亮再不見蹤跡,似乎……有一場暴雨將至。

可這黑暗中卻有一縷微弱的光。

是……觀瀾苑。

這個時辰,林盛行與王宛如怎麽會還未睡下?她顧不得許多,打開門就跑過去。

一進院子,正好見林盛行穿著官府,準備出門。

她焦灼問道,“父親,出什麽事了。”

林盛行見她只一身褻衣,眉頭皺成一團,將外衣給她披上,“你怎麽過來了。”

王宛如將官帽遞給林盛行,笑,“楚楚這是擔心你,你們父女或許是心有靈犀。”

又對著林妙儀道,“沒事,楚楚,只是聖上急召大臣入宮,你父親他去看看。”

林盛行也點頭,“你們都回去睡吧,放心,我快去快回。”

林妙儀輕嗯了聲,可心中……卻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若不是極其重要的事,永安帝不會連夜召見。

她未免王宛如擔心也不敢多問,只能看著林盛行走出門。

四周暗色壓頂,冷風陣陣,院裏的樹枝也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鬼,好像要將……林盛行吞沒掉。

…………

清和殿外。

林盛行趕到時,永安帝還沒有來,大臣們卻已經到齊,只是……都面色慌張。

他小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沒人回答他。

倒是孫向何對他心懷愧疚,嘆口氣,“邊關傳來急報,蜀國攻打!”

林盛行奇怪,“可……不是還有四將嗎,怎麽會這麽緊張?”

有一同僚插嘴道,“哎,誰知道了,只是聽說……蜀國這一次也不知怎麽了,像瘋了一樣拼了命的攻,不計後果!就連四將都死了兩個了!”

又一人嘆氣,“現在只怕也唯有薛將軍能力挽狂瀾了!”

“是啊,是啊!”

林盛行掃了一圈,見眾人都點頭附和,他試探,“可……薛將軍的案子不是還沒完嗎?他怎能出征?”

張侍郎卻一拍大腿,平日裏他最是膽小,此時更是怕的不行,“哎呦我說林大人,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在誰還管得了那麽多?這蜀國都快打到家門口了,只要能救得了慶國,管他是什麽罪名呢!”

林盛行卻沈下眼,沒有搭話,因為……不遠處,他看見沈堯正面色沈重地走進來。

大臣們也紛紛閉上了嘴,他們知道,沈堯一直與薛家過不去。

這一次,只怕……

沈堯似是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他邁進宮門,一身黑衣在風中瑟瑟,似已與這夜色融為一體,他擡起眼,正好對上林盛行,他點頭示意,卻……沒有開口。

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直到有人喊到,“陛下來了,陛下來了。”

大家都連忙低下頭。

永安帝一身明黃站在眾人之中,臉色鐵青,聲音也沈重,

“今夜召愛卿們來此,應該也都知道是為什麽,不知愛卿們可有什麽想法?”

眾人面面相覷,卻任誰也不想當出頭鳥。

張侍郎急得站出一步,“陛下,臣以為,生死存亡之際,還是應當盡快要薛將軍回到邊關。”

沈諾聽聞,眉頭緊皺,“父皇,薛將軍一案如今已有端倪,只差三司會審,若讓他回去,豈不是等於放虎歸山。”

張侍郎連忙道,“大皇子,這怎麽能是放虎歸山,薛將軍的罪還未定下來,他現在就仍是無罪之身,怎可一直關著?再說將軍守邊關,本就是理所應當。”

沈諾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可就算其他罪未定,張侍郎,薛淩霄與禮部勾結替換了趙無逸狀元一事是真的吧。”

張侍郎卻根本沒看到沈諾的目光,一擺手,自顧自地道,“大皇子,那罪名也不過是受人脅迫,再說……這一次薛將軍剛好可以將功補過啊。”

沈諾還想再說,卻又有人道,“是啊陛下,臣以為,兩害相權取其輕,此刻,還是應先考慮家國啊。”

張侍郎也點頭,“是啊,而且現在形勢緊張,根本不容得我們遲疑,陛下還是應當盡早做決斷!”

眾人齊齊拱手,聲音震耳欲聾,“請陛下盡早決斷!”

回應他們的卻只有……沈默。

永安帝沒有回話。

沈堯也一言不發,他低下頭,目光盯在地上的青石板上。

選擇,又是選擇,到底該怎麽選?

是個人恩怨還是家國大義?

天空一個響雷驟起,雨點也慢慢地落下來,由小至大。

可卻沒有一個人再開口。

似乎這場雨才是沈默的理由。

沈堯也擡起頭,任雨水從臉上垂落。

他……也早已等了它許久。

或許只有落雨才不會讓人看到他的痛苦吧,

其實半個時辰前,沈諾曾找過他。

他問他,打算怎麽辦?

可……他能怎麽辦呢?他深知那些大臣們會怎麽想,怎麽做,可他……又能怨他們什麽呢?

在眾人眼中,鎮遠將軍威震四方,只有他在,他們才能安心,而至於薛淩霄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也根本就不重要,他們只想活下去而已。

即便是永安帝,只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他閉上眼。

林盛行見狀,走到沈堯身邊,用手擋住他頭上的雨,猶豫要不要把婚事告訴他,可又覺得此時……似乎不是一個好時候。

他擔憂地看向沈堯。

可沈堯卻低下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他用手輕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命運好像一直在同他開玩笑,每當他以為自己可以接近幸福時,總會有人遞給他一把刀。

可他……偏不信命!

他要……斬斷那把刀!

他用手撩起衣擺,然後毅然決然地跪在地上,厲聲道,“請陛下準薛將軍回邊關!”

此言一出,眾大臣心中也均是一驚,都感慨沈堯大義,紛紛跪在地上,齊聲拱手,“請陛下準薛將軍回邊關!”

永安帝卻依舊沒有回答,他的視線隔著雨水,緊緊地落在沈堯身上,這一刻,即便他是帝王,似乎……也改變不了這結局。

可若準了……這江山……又當如何?

正當他難以抉擇時,卻聽沈堯又說道,

“臣……願自請與薛將軍,一同抗敵!”

一旁地林盛行身子打了晃。

沈諾也面色慘白,他上前一步,“沈堯,你別沖動!”

林盛行回過神來,也連忙跪在地上,“還請榮王三思。”

其他大臣卻都震驚不已。

誰都明白,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

眾人屏息,一時間就只有雨滴敲打在地上的聲音。

直到沈堯將額頭貼在地上,他聲音不大卻穿透人群與大雨,緩緩道,“陛下,臣意已決,還望……陛下準奏。”

永安帝輕輕嘆息。

他看向遠處,烏雲如墨,雷聲四起,這數十年的風雨啊,似乎從未停歇。

他當然明白,沈堯為何這麽做。

這也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只有沈堯日日盯著薛淩霄,才能既保外憂又保內患。

他將手伸出傘下,看著手心裏落滿了雨。

“朕……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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