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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洗薛家 攪弄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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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洗薛家 攪弄風雲

沈堯漸漸走近, 把身後包裹扔在永安帝面前。

門外的劉喜聽到寢殿內傳出聲音,焦急的問道,“聖上怎麽了?”伸手就要推門。

“不用進來!”永安帝沈下嗓音,“朕……沒事, 你退下吧。”

劉喜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再靠近。

永安帝凝聚目光, 盯著散落一地的東西。

那是一封封信件。

不用數他都知道, 一共有四十一封, 每隔三月一封,連續十年, 從未間斷。

而每一封,都出自他手。

永安帝蹙緊眉頭,帝王之氣莊重威嚴, 他盯著沈堯, 一字一句, “你可知……擅闖皇帝寢宮,該當何罪?”

沈堯冷笑一聲,半張臉陷在黑暗裏看不出表情。

這一刻什麽陰謀, 什麽罪名, 通通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為什麽?”

為什麽要寫這些信?

為什麽一面關心他,卻又一面對他厭棄?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是真心實意?還是他籠絡人心的手段與陰謀?

常言道帝心難測。

饒是他洞察人心, 卻也覺得眼前的人如此難以捉摸。

殿內寂靜, 只能聽到燭火抖動的聲音。

永安帝一直沒有開口。

沈堯又問,“我父王……到底是誰害死的?”

許久的沈默後。

永安帝說了四個字,“朕……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撇清關系嗎?我父王貴為東宮太子, 除了你還有誰會千方百計致他於死地?只有他死了,你才可以明證言順繼承帝位!”

“沈堯!”永安帝打斷了他,他胸膛起伏不定, “不論你信與不信,你父王的死……朕毫不知情。”

他眼眶濕潤,目光落在殿內西側掛著的畫像上,他站起身,走了過去。

也許是掛了許久,畫像的邊緣早已發黃翹起,卻唯有畫中人依舊風華絕代,一如往昔,他白衣錦玉,金冠束發,眉眼清秀,佇立於群山峻嶺之中,周圍萬千風華都不及他璀璨奪目。

他唇邊掛著一抹笑,好像馬上就要從畫裏走出,向自己伸出手,“阿淵,你今日的功課可做完了?”

永安帝摸向畫中人,不禁淚如雨下,他顫抖著開口,

“沈堯,你應該也曾聽聞過朕與你父皇王感情深厚。

可你或許並不知我們為何深厚。

朕的生母身份地位,先皇不喜,所以朕自幼寄養在先皇後膝下,先皇後待我和你父王一視同仁,他有的我從來不曾少,我的第一個字是你父王教的,第一杯酒是他倒的,第一次騎馬也是他扶著我坐上去的。

你父王身份貴重,論嫡論長,他都是最好的儲君人選,我……從來沒覬覦過他的皇位,也做好了一生輔佐他的準備。

直到他出了事,臨終前將你托付於我。

堯是歷代君主的名字,是你父王生前為你所取,他對你寄予厚望。

而沈諾,是我對他的承諾,我……做到了。”

沈堯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那你……為何不一早就告訴我真相?”

永安帝頓了頓,才又開口,“朕說了,你……會信嗎?”

沈堯當然不會信,他唇邊溢出一抹苦笑,

“可……你若一早便告訴我,至少這些年……我便不必走如此多的彎路。”

或許他也能堂堂正正的笑,放肆不羈地哭,心無旁騖地愛人,而不是只能在爾虞我詐裏,攪弄風雲。

永安帝轉過身,瞇起眼睛,閃過一絲精光,“事情還未查到最後一步,你……又怎知道你走的是一條彎路。”

沈堯對上他的視線,目光中帶著審視,“什麽意思?你都知道什麽。”

永安帝坐回榻上,望著燭火,眼神逐漸漂浮,“當年,你父母二人剛剛大婚,你父王就生了病,太醫說他只是心力交瘁,多修養就會好。

我們便也全都未在意,可隨著你母妃有了身孕,肚子越來越大,你父王卻日漸憔悴,先皇察覺出來不對,他遍尋名醫,又調來了許多的能人義士,

卻無一人可醫,他們說你父王早已五臟衰竭,油盡燈枯。

直到那年的春闈剛過沒多久,你父王突然病情加重,在某一日便再也沒有醒過來,先皇哀痛不已。

你母妃也因悲傷過度難產,獨留下剛出生的你撒手人寰。

先皇隱隱覺得此事有蹊蹺,於是暗中查詢,卻發現……你母妃的貼身宮女雲青本該由內務府分配至其他宮院,卻突然……不知所蹤。”

永安帝目光閃爍,停頓了下,其實這些事並不是先皇告訴他的,先太子身死,先皇第一個懷疑的便是他。

只是當時,他也早已察覺出了異常。

可先皇畢竟精力有限,在沈堯兩歲那年也突發暴斃,臨死前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永安帝苦笑,“可笑吧,雖然我是他最不喜愛的兒子,卻也是他唯一的子嗣,便也只能順理成章地繼承皇位。

可這一些年我也一直在暗中查詢雲青的消息,我將慶國翻了個底朝天,只不過我剛摸到一絲線索,卻發現……還有其他人也在找她。”

沈堯低聲道,“是……薛家。”

永安帝點頭,“迫不得已我只好放出假消息,用一具屍體替代了她,薛家信了,才得以令她脫身。”

“只是她從此,卻石沈大海,再無消息。”

永安帝一口氣說了許多,止不住地咳嗽,他倒了口涼茶壓了下去,又繼續說道,

“我猜出了你父王之死與薛家有關,卻也更加擔心薛家加害於你,於是我不得不冷落你,他雖放松了警惕,可你……也廢了。

後來,薛淩霄在你五歲時向我自薦要鎮守邊關,朝中一大半的大臣都聯名上書,我沒辦法拒絕,從那時起,我明白,你父王的仇還是要靠你自己來報,於是林家女出事後,我便借機將你送到安國。”

沈堯靜靜地聽著,又問道,

“那你為何將我貶去冀州?”

“因為我知道薛家一定會派人監視你,屆時你便可以順藤摸瓜查到他。”

“那雲青的消息?

“也是朕故意透露給你。”

“那支金釵?”

“是朕讓人放在最上面的。”

沈堯瞇起眼睛,“所以……包括李健銳也是你有意讓他做我的副將吧。”

“是,此戰只能智取,朕……擔心有人會動手腳,李健銳他雖頭腦簡單,卻忠肝義膽。

你這些年在文帝那學到不少謀略,朕相信你能出奇制勝。”

沈堯輕笑,眼中卻浮過一抹悲涼,他自以為百密無一疏,可在帝王面前,也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他頓了頓,又說道,

“在臨縣的地宮裏,我曾找到一份名冊,上面記錄著朝中不少大臣的骯臟事,我想這或許就是薛家用來拿捏官員的手段,只是……我覺得薛昭年紀尚輕,未必有如此心機,更何況他這些年在都城裏順風順水,背後定然還有同謀,

而薛淩霞遠在邊關,消息傳過去來回都要一月左右,這朝中……到底是還有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永安帝與沈堯對視了一眼。

因為……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人。

薛府裏除了薛昭還有……

薛太師。

“會不會是他?”

永安帝搖頭,“朕不知道,不過他自先皇駕崩後便已癱瘓在床,久居不出,好像……沒有人見過他。”

沈堯沈下眼,越是看似沒有問題……越是不對勁。

可他卻不明白,“你既然懷疑薛家,當年又為何放他走。”

永安帝無奈道,“蜀國連年來犯,朕……別無他法,不過,朕雖同意他去邊關,可他的四將中,朕……卻早已安插了人手,只是,這幾年裏,朕曾提出過幾次讓薛淩霄回到都城,卻都沒有合理的理由,而且……還被其他大臣們一一反駁,”他苦笑,“朕這個皇帝,也當的實在窩囊。”

沈堯捏緊了手,目帶寒意,他沈下嗓音,“我有辦法……讓薛淩霄回到都城。”

永安帝疑惑地看著他。

沈堯沒再說,他將信收好,系在身後,“信我帶走了,以免留下麻煩。”

他走至窗邊,伸出手,卻又停住,他回眸,問出了心中疑慮,“阿招……是你的人吧?”

能在第一時間便知道他找到金釵並給永安帝傳遞消息的人只有兩個。

永安帝目光深邃,點頭,“你若不喜他,朕派人將他叫回來。”

沈堯垂下眼,沒有回應。

片刻後,他才開口,“不必,他既跟了我,便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沈堯剛要走,永安帝卻又叫住了他,“沈堯!”他欲言又止,“那個吳影……你要小心,據我所知,你父王身邊,從未有過什麽貼身暗衛。”

沈堯翻出皇宮後,小雨還未停,淅淅瀝瀝地打在他的身上和臉上。

分不清到底是雨還是淚。

他策馬狂奔。

沈堯第一次見到吳影,是在他五歲那年。

他說他是他父王的貼身暗衛,懷疑他父王之死另有隱情,可那時候,沈堯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吃飽飯,穿暖衣,至於他從未見過的父母是否是被人害死,他根本不在意。

後來吳影一次次地找到他,說得多了,他也就半信半疑,他從吳影的話語裏一點點拼湊出父母的樣子,幻想著若是他們還在,一定會心疼年幼的自己。

再後來,永安帝將他扔到安國,那些恨便像是有了出口,他也就信了吳影的話,還把他當作父王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雨越來越大,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馬兒筋疲力盡,沈堯才用力勒緊韁繩停下。

他下了馬,仰起頭,任大雨傾盆。

過了一會,一把雨傘卻遮擋在他的臉上。

他轉頭,就看到了吳影和阿招。

阿招一臉擔心,,“王爺,你……沒事吧?”

沈堯抹了把臉,嘶啞著嗓音,“你們怎麽在這?”

“你遲遲沒有從宮裏出來,我和吳叔擔心……擔心……”

吳影打斷了他,他焦灼地問道,“事情怎麽樣?永安帝他……真的不是殺先太子的兇手嗎。”

沈堯盯著他,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的話……是真是假。

只是吳叔,我今日……看到了我父王的畫像,”沈堯咧著嘴,勉強的笑,“你知道嗎,我幾乎……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吳影頓住,他低下頭,“只是外貌像,可是性格卻更像你母妃。”

阿招見二人聊不停,他著急道,“可王爺……若永安帝真的不是兇手,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沈堯沈下眼,看著地上一圈圈蕩漾的波紋,好似風起雲湧。

他轉身上馬,“走,去薛家。”

阿招追問,“可是吳叔不是說,薛府裏高手如雲,連他也也無法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去嗎。”

沈堯仰起頭,眉眼下壓,“不必悄無聲息”,他調動韁繩,抽出腰間長劍,夜色中盔甲泛著銀光,身上也散發著一股殺氣。

他厲聲道,“把所有暗衛都叫來!今夜……我們血洗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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