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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母儀天下 你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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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母儀天下 你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夜晚, 院中寂靜。

薛昭坐在桌子前,面前擺著的是滿滿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珍饈美饌,八珍玉食, 個個稀有少見, 一盤菜足抵平常家幾年的開銷。

他舉止優雅, 動作斯文, 一口一口地往嘴裏送著。

好像前幾日發生的事與他無半點關系。

一年輕婢女正跪在門外的石階處,她發絲淩亂, 額頭上汩汩地流著血,地上是散落一地的碎瓷片,血水將她下半身衣裙都染透。

她用力咬著牙, 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這些日子, 只要下人稍做一點錯事, 薛昭就會變著法的折磨他們,如今,她也只希望今夜的時間能過的快一點。

護衛戰戰兢兢地走進來, 在薛昭耳邊低語, “公子,那個張慧雯……說是得了肺癆, 已經被攆到鄉下莊子裏了。”

薛昭眉心未動, 依舊往嘴裏送著菜。

護衛頓了頓,又繼續說,

“還有李有才……受不了折磨, 咬舌自盡了。”

薛昭又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細細地咀嚼。

待他全部咽下去後,才放下筷子, 拿起一旁地帕子輕輕地按著嘴,“林妙儀呢。”

“一直……沒出門。”

薛昭將帕子扔在桌上,隨後擡起眼,“去,再找幾個人來。”

護衛有些為難,“可少爺……但凡接近林妙儀的人都有去無回,若再找……未必有人肯來。”

薛昭目色漸沈,手指捏的卡卡作響。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當日他明明在旁邊的客房裏等著看林妙儀的笑話。

怎麽就變成了他自己。

如今他不論走到哪裏都有人指指點點,大門都不敢出。

他臉上青筋暴起,“去!不管花多少銀子,我都要她死!”

護衛彎腰應答,剛要退下。

薛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倉促地敲門聲。

“薛昭,薛昭救命啊,救救我啊!”

是趙子懷的聲音。

護衛連忙道,“公子,我這就派人將他攆走。”

薛昭卻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戾氣,“讓他進來!”

片刻後,趙子懷狼狽不堪地從門外跑進來,他披頭散發,跪在地上,用力拽著薛昭的衣衫。

薛昭低下頭,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褶子,皺起了眉頭。

趙子懷卻根本沒察覺出來,他狀若瘋魔,不管不顧地叫喊著,“薛昭,我……我父親要把我送到寶華寺去!我求求你,我父親最聽你的話了,我……我還這麽年輕,我不要當和尚,我不要,我求求你了薛昭。”

這幾日趙無逸一直將他關到柴房裏,若不是孟曇華心疼偷著將他放走,他根本跑不出來,他思來想去,只能找薛昭。

他滿臉淚水,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松開。

薛昭視線落在他臉上許久,才輕輕地用手將他臉上的淚拭去,柔聲道,“這麽好看的眼,哭了多可惜。”

他又嘆口氣,然後一根一根將他的手指掰開。

將衣服上的褶皺用手抹平。

譏笑道,“只是……我怎麽救你呢?

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的錯,又與我有什麽關系。

更何況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他把你送到寶華寺,林盛行即便想鬧到聖上那裏也只能閉上嘴,我看……你還是乖乖的聽你父親的話,不要再令趙府蒙羞。”

趙子懷一聽此言,又想伸手去拽他的衣服,可看到剛被抹平的褶皺,他縮回手,痛哭道,“薛昭,可……可這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我要不是聽了你的話,我何苦去招惹林妙儀,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薛昭歪著頭,表情認真,“嗯……那不如,你去聖上那告我,就說……是我薛家與你趙家聯手做局,或許他會念你大義滅親,網開一面也說不定。”

趙子懷楞在原地,這件事不論到了哪裏趙家都是同謀。

更何況……薛昭與林妙儀無冤無仇,說出來又有誰會信?

他眼裏閃過一絲絕望,“原來……你早都把我算計好了。”

若事成,便是薛昭坐收漁翁之利,事敗,自然有他趙子懷頂替。

想來,趙無逸每次叮囑他,不要與薛昭走的太近,便是早已算到今日。

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可……他才十七歲,就要伴青燈古佛一生嗎?

他不甘心。

他目光一凜,落在地上的筷子上。

他來不及遲疑,拾起筷子撲了上去,“薛昭你不是人!”

護衛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薛昭看著趙子懷狼狽的樣子,捂著嘴笑得得意忘形,“去,派人好生地把趙公子送回去,讓他們父子二人再好好聚一聚。”

趙子懷被拖走後,鬼哭狼嚎的聲音在薛府裏回蕩。

細聽下,似乎還夾雜著不遠處幾聲有氣無力地咳音。

薛昭皺起眉頭,“咳咳咳,煩死了,告訴下人,今日不許給他飯吃!

………………

不出一日,趙子懷被送到寶華寺剃度地消息便飄到了林府裏。

彼時,林妙儀正坐在王宛如的房間裏吃著葡萄。

王宛如眉心緊鎖,用手指點著她的額頭,“你們父女,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要不是這外面傳的沸沸揚揚我真不知道他趙子懷是這樣的人,還有張姨娘,好端端的怎麽就得了肺癆,還非要去莊子裏養病,咱們林府裏又不是沒有地方。”

林妙儀被她點的腦袋後仰又回到原位,她滿不在乎,吐著葡萄籽,“母親,我不告訴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嗎,再說,婚前知道那趙子懷是斷袖總比婚後知道更好,還有張姨娘,那她自己要去莊子裏也是怕傳染給咱們。

反正只要我現在還好好地在母親身邊,咱們就不要管別人的事了。”

“哎,”王宛如嘆口氣, “我就是可憐書宴這孩子。”

林妙儀也讚同地點頭, “嗯,我昨日還看見他自己一個人在倚梅園裏,衣服袖子都破了也沒人縫。”

王宛如一聽,心裏更不是滋味,她伸手將林妙儀額前的碎發掖在耳後,柔聲道, “書宴雖是木訥了點卻自小就懂事,不如這樣吧,反正我也沒有子嗣,就把他過繼在我名下,也算林府的嫡子,你看可好?”

她本想聽聽林妙儀的意見,卻見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你傻笑什麽?”

林妙儀咧著嘴,“我笑咱們母女二人,還真是心有靈犀。”

王宛如樂出聲。

晚飯時,林盛行與王宛如吃完後早早回去,只剩下姐弟二人。

林妙儀看著林書宴面色暗黃,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正低頭扒了著碗裏的飯,一言不發。

她夾了一塊藕盒放在他盤子裏,“書宴,你……恨不恨我?”

林書晏眼裏噙著淚卻瘋狂的搖頭。

他放下筷子擡起頭,咬著唇,“長姐,我……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保全我和小娘了。

只是……她真的要在莊子裏呆一輩子嗎?”

林妙儀停頓下,輕輕地點頭,“嗯。”

能留她一命,完全是看在林書晏的面子。

林書晏聞之又難過的低下頭。

卻聽林妙儀又說道,“她雖出不來,但你……可以去。”

林書晏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眼神裏也恢覆了幾分光彩。

林妙儀笑道,“你是她的兒子,自然可以時常去莊子裏看她。”

林書宴喜極而泣。

他用袖子擦著淚,哽咽道,“可長姐,我小娘她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明明記得我小時候她不是這樣的。”

林妙儀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卻又放了回去,她看向遠處的明月高懸,低聲道,“書晏,人……是會變得。”

幼時的她似乎與張慧雯之間也有過那麽幾個溫情的瞬間。

張慧雯會做林妙儀愛吃的糕點。

會在她生日時送給林妙儀手工縫制的小老虎。

也會因為林妙儀是女子所以讓林書晏事事遷就她。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也許是在她備好了飯菜,翹首以盼,而林盛興卻去了王宛如的房間。

又或者是林盛興出差回來只為王宛如買了禮物。

再或者是林妙儀這些年不在府裏讓她以為她真的可以母憑子貴而林妙儀卻突然回來了。

她自以為是林妙儀搶走了她的一切,卻忘了這一切原本就不屬於她。

嫉妒是人的天性,卻也可以使人面目全非。

所有的事終於塵埃落地。

第二日,林妙儀也終於坐上馬車去了榮王府。

只怕長寧這一陣子有許許多多的事想要問她。

路上,她想著措辭要怎麽對她解釋。

卻在見到長寧的第一眼,將話都吞回了肚子裏。

她才剛進榮王府裏,長寧就喜笑顏開地撲到她懷中,大叫道, “林姐姐!你可算來了!我告訴你,安國昨日剛傳來的消息,這一仗,他們贏了!

估計過不了多久,沈堯就能回來了!”

…………

安國,一連幾日的微風細雨,似是要將戰後的支離破碎與血水都沖洗幹凈。

少川摟著沈堯的脖子,一把推開上書房的門,眉開眼笑,“說吧,要怎麽謝我?你那一萬鐵騎我可是幫你瞞下了,什麽時候也借給我威風威風?”

沈堯勾起嘴角,胳膊肘向後一擡,少川便彎下腰,捂著肚子“哎呦”大叫一聲。

“臭小子,要登基了還沒個正形。”

少川追上去,又將手搭在沈堯肩上,大笑道,“反正我就算當了皇帝,我也只認你這一個兄弟。”

沈堯在書架上翻找著,這些日子,文帝的身子已經漸漸好轉,卻還是不能長時間下床,今日他非說想起一本古書,讓二人幫忙來尋。

少川靠坐在椅子上,拄著下巴欣賞沈堯的側臉,“不過……剛才聽你的意思,是長寧喜歡上沈諾了?

那沈諾到底長什麽樣啊,若是相貌和你一般英俊,我倒是可以考慮。”

沈堯低著頭,看都不看他一眼,譏笑,“呵,以皮囊論人心,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哎,自古英雄愛美人,我這個英雄,當然就喜歡美人咯。”

沈堯又換了個架子繼續翻著,“此事若成,沈諾自會向文帝提親,就不牢你這個當哥哥的費心了。

倒是你,你那個太子妃如今還在宮外跪著,你打算怎麽辦?”

“打入冷宮唄,還能怎麽辦。”

沈堯轉身,詫異,“你竟舍得?我記得你當時可是為了她痛哭流涕,求了好久文帝才同意的。”

少川嘆口氣,“不舍得又能如何,我是太子,情愛之事總要放在家國之後。”

沈堯點頭,“經此一戰,你倒是長大不少。”

少川又露出笑,牙齒潔白無瑕,他將雙手墊在腦後,仰著頭,豪邁道,“反正以後我又不會只娶她一個,誰當太子妃都一樣,不過沈堯,你要是能留在安國,我肯定娶你,母儀天下。”

沈堯一本書扔了過去。

少川笑著躲開,他坐直了身子,“怎麽?你不同意,你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沈堯手中一頓,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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