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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榮俱榮 我林府絕非氈板魚肉,可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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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榮俱榮 我林府絕非氈板魚肉,可任人……

馬車裏。

林妙儀低著頭, 她腦袋裏亂糟糟的,仔細的回憶今日發生的事,顯然,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為她設的一個局。

趙子懷是斷袖, 那麽也就是說, 他一開始求娶她就是另有目的, 所以才派人揍了李有才套出她的消息。

可……又是誰將父親引來, 兜這麽個大圈子?

而薛昭……又在其中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

還有……他們兩人又為何會出現在泰興樓裏?

林盛行見林妙儀眉頭始終緊鎖,嘆了口氣, 心中也不免溢起幾分酸楚。

一個女子先是被造謠,好不容易訂了親卻又是個斷袖。

這件事不論放到誰身上那都是受不了的,

他放低了聲音, 神色也溫柔, “楚楚……今日之事……你不必難過。”

林妙儀正想的出神, 沒回答。

林盛行又說道,“大不了以後父親再給你相看更好的人家,這一次我絕對仔仔細細地把關, 保證今日之事不會再發生, 或者……或者實在不行,你不嫁人也行, 就在府裏陪著我和你母親。”

林妙儀依舊未擡頭, 她睫毛抖動,片刻後,卻有一道輕若似風地聲音自她口中傳出,

“父親,這句話……我幼時你也曾對我說過。”

林盛行目光頓住,他……他曾說過這樣的話嗎?可他一點印象也無。

他轉瞬間又想起, “楚楚,你……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麽還會記得?”

林妙儀擡眸,嘴邊掛著一抹疏離的淺笑,“父親,我自儋州回來後,就已經恢覆了記憶。”

“那……那你怎麽沒告訴我。”

林妙儀未回應,把目光移到了別處。

林盛行怔了一瞬,隨即啞然,其實……就算告訴他又能怎麽樣?

他好像也從來沒真正關心過林妙儀,唯有在希望她嫁給趙子懷時才與她好好的吃過一頓飯。

可他也曾在林妙儀出生時親手為她打造過一枚長命鎖,也曾在下了朝後第一時間就將她抗在肩膀上逗她咯咯地笑,也曾對王宛如說過,我家囡囡以後一輩子不嫁人也行。

可……他這個父親都做了什麽?在老道士為救她命帶走她時他堅決不同意,在她謠言漫天時又從未選擇相信而是懷疑,在有人求娶時他只為清譽著急將她嫁出去。

他想開口解釋什麽,反倒是林妙儀輕嘆一聲,“父親,其實……你今日本不必為了我得罪趙家與薛家,婚事作罷而已,我也沒有什麽損失,你這樣……只會對你仕途有害無益。”

官場如戰場,爾虞我詐,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得多。

這道理林盛行自然也明白,可他此刻心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即便這個時侯,林妙儀卻還是在為他著想。

他眼眶濕潤,“可……我不僅是戶部尚書,我也是你的父親。這些年我信奉中庸之道,從未得罪過旁人,可今日之事實在過於巧合,擺明了有人在算計你,我也總要讓他們明白,我林家絕不是氈板魚肉,可任人宰割。”

他眉心擰在一起,“只是……楚楚,此事細細想來為父總有許多不明,你……到底是如何躲過得這一劫?”

林妙儀知道瞞不過,剛想編個理由,馬車就已經到了。

外面傳來王宛如的聲音,“是楚楚回來了。”

父女二人便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林盛行先下了車,王宛如見到他明顯一楞,“老爺?你怎麽也回來了?楚楚呢?”

林妙儀也緩緩走下來。

王宛如溫柔地笑,“你們父女今日怎麽還一道回府了。”

林妙儀垂眸,“母親,我從榮王府出來後,恰巧碰到了父親。”

林盛行看了林妙儀一眼,也淡淡地嗯了一聲回應。

一家三口往院子裏走去,到了拐角處,林妙儀輕聲說道,“父親母親,我……今日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王宛如點頭,剛欲開口,林盛行搶先回道,“去吧,好好休息,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林妙儀回了浮雲居後,卻並未回房間,而是坐在了廳堂裏,吩咐蘭絮,“去泡壺碧螺春。”

…………

倚梅園裏,張慧雯正在戰戰兢兢的等消息。

劉媽媽慌張地跑進來,鞋丟了一只都毫不在意。

張慧雯緊張地站起身,“怎麽樣?”

“姨娘,大小姐她……沒事,反倒是……是……趙家,原來那趙家公子與薛家公子是斷袖,今日兩人親熱被眾人親眼所見,真是……”餘下的話劉媽媽雖沒再說,可張慧雯卻已經癱坐在地上。

林妙儀沒事?出事的居然是趙薛兩家?

那千方百計打探消息的人又是誰?

她腦袋裏有太多的疑問,可眼下,這些卻並不是她該想的問題。

林妙儀既已逃過此劫,定然是早已把她算計好了,只怕昨日來告訴她要去榮王府的消息……也都是假的。

如今還害得薛家趙家都牽連了進來。

這兩家不論哪一個都是她惹不起的。

她此時無比後悔當時聽了蘇陌的話造謠林妙儀。

反正她早晚都要嫁人。

她又何必在中間摻和一腳。

張慧雯胡亂地拿起個包袱,將金銀首飾一股腦都塞了進去。

她此刻只想逃,逃離林府離開都城去到一個沒人找到的地方才好。

可收拾一半……她又停下了。

李有才只怕現在都自身難保,她又能去到哪去呢?

可若留在這……

劉媽媽的聲音又響起,略帶哭腔,“姨娘……老爺和大小姐是一起回府的,我們……可怎麽辦呀!”

張慧雯如同鬥敗了的公雞,整個人聳拉在一起。

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她也沒有等到林盛行差人來叫她。

直到月亮漸漸掛上樹梢。

她緩緩站起身,將碎發重新掖在耳後。

劉媽媽見狀,不禁有些疑慮,她顫抖著問,“姨娘,我們……去哪?”

“去浮雲居。”

張慧雯走進浮雲居的時候一路暢通無阻,竟連個阻攔的人都沒有,遠遠地,她就看見林妙儀正坐在那裏低頭抿著茶。

她進屋就跪在了地上,一聲不吭。

林妙儀擡起頭,見張慧雯卸了珠寶首飾,素色白衣,竟比以往看著順眼了許多。

她放下杯盞冷笑,“你倒還不算太傻,我還以為……你會逃出府去。”

張慧雯眸光動了動。

林妙儀又說道,“只怕你今日出了這門,明日便會變成亂葬崗裏的一具屍體。”

趙家與薛家此時無處發洩,怕是第一個便要拿張慧雯和李有才開刀,或許還會懷疑是她與林妙儀一早便串通好的。

張慧雯咬咬牙,“我做了此事我認了就是,可我發誓,當時……我確實不知道他們要對你做什麽,我甚至……甚至根本不知道是誰,是他們將李有才揍了一頓,脅迫我,我才……”

“你不知道?”林妙儀站起身,目光淩厲,“張慧雯,你覺得一個別有用心的人打聽一名女子的行蹤會對她做什麽?你也是女子,你當真猜不到嗎?”

張慧雯明顯一怔。

可她還是不死心,她挺直了身子,仰著頭,“反正……反正你也沒真出什麽事,老爺也未必會把我怎麽樣。”

林妙儀忍不住輕笑,“呵,張慧雯,你要知道,今日我還能坐在這裏並不是因為你心善放了我一馬,而是因為我機敏,

更何況……你既然想好了措辭,現在還找我做什麽,直接對薄公堂便是。”

說完她便皺著眉頭轉過身,對蘭絮一揮袖子,“送客。”

張慧雯本以為她死豬不怕開水燙林妙儀也拿她沒轍,卻不曾想林妙儀根本不吃那套。

她急忙喊道,“大小姐,我……我怎麽樣不要緊,我是擔心書宴……他馬上就要參加春闈了…”

林妙儀回頭,語帶寒意,“你也知道他馬上參加春闈了?

那你有想沒想過,若我當真出了事,父親仕途受此影響,家門不正,你以為聖上以後還能重用他?你叫書宴一輩子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他有個不守婦道的姐姐嗎?”

張慧雯跌坐在地,她目光呆滯,“我……我沒想過……”

“你當然沒想過,因為你眼裏……只有你自己。

你趁我與母親在儋州時攛掇父親為我相親,卻被母親攪黃,又意圖將我清白盡毀從此讓我母女二人被父親厭棄。

而這一切也只是因為你內心的恐懼,你擔心我回來後我父親母親重修於好,父親會忘了你忘了倚梅園。

只是……你真以為你做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嗎?”

“我……我……”

張慧雯結巴許久也沒說出什麽來,她沒想到自以為隱秘的小心思早已被人堪破。

可……書宴怎麽辦?

她跪地磕頭,“大小姐,我……我知道錯了……我……”

林妙儀坐回椅子,又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兩下,輕擡眼眸,“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你自己去與父親坦白,把你做過的這些事說的一清二楚,從此父親休了你,你與林府再無關系,你大可與你的表弟李有才雙宿雙飛。

二是你自己以養病為由,去鄉下的莊子裏,此生再不回林家。

不論你選擇哪種……都不會影響到書宴的仕途,我會找時間將他記到我母親名下,以後……他就是我林府嫡子。”

張慧雯神色一頓,她喃喃道,“為什麽?”

林妙儀不應該用盡一切機會置她於死地嗎,為什麽會放過她。

她追問,“女子向來註重自己名節,你……真肯放過我?”

林妙儀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琥珀色眼眸裏,此刻竟幽深沈靜,藏著一抹憂郁,她聲音清冷,“沒有為什麽,名節如我而言也不過是書本上的兩個字,這世上自然有很多比它更為珍貴的東西。

比如親情,比如林府滿門的榮譽。

張慧雯,你該慶幸你有個好兒子,林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比你懂。”

………………

幾日後,風聲漸過。

張慧雯生了一場重病,說是肺癆,會傳染,於是她自請去鄉下莊子裏養病。

林盛行幾乎沒有猶豫便同意了,現在他和王宛如早已恢覆了感情,與張慧雯那點稀薄的情誼也都消失殆盡。

只是如今的薛府裏,氣氛……異常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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