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脈相連 你該有你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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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脈相連 你該有你自己的人生
張慧雯還未等回到林府, 消息就傳到了林妙儀的耳朵裏。
春風和煦，浮雲居裏，海棠樹已經長出枝椏，林妙儀坐在亭子裏, 捧著一本書, 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直到阿武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小姐，張姨娘今日去茶樓見了李有才。”
她眼神微動, 合上書，放在石桌上，“知道二人說了什麽嗎？”
阿武搖頭, “他二人在包房裏, 我……進不去。倒是李有才, 好像……被人大了。”
“被人打了？”
“嗯，他一直低著頭，我覺得奇怪, 經過他身邊時便多瞧了一眼, 鼻青臉腫的。”
林妙儀心中疑惑，難不成是阿武去鄚州的那幾日李有才出了什麽事？
只聽阿武又說, “還有……倚梅園裏前些日子, 有一封……來自儋州王家的信。”
王家與林府通信倒是不奇怪，只是……要寫也是該給王宛如，平白無故地給張慧雯寫信做什麽？
阿武走後, 林妙儀細細琢磨此事，王家裏，能知道她的事, 還汙蔑她的人……只有一個。
王遠之的母親，蘇陌。
可眼下還是需要找到證據。
又過了幾日，風平浪靜，張慧雯和李有才那邊再沒傳來消息，林妙儀甚至都懷疑這二人會不會不再碰面了。
而這段時間安國也一直沒有消息，林妙儀擔心長寧，她正換著衣裙準備去榮王府裏。
門外卻傳來蘭絮的聲音，“冬梅……你在這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回道，“蘭絮姐姐……張姨娘派我來給大小姐送點她新做的桂花餅，不知道……大小姐在屋子裏嗎？”
“大小姐的事也是你該問的？”
“不是，蘭絮姐姐……我……”
“行了，以後把東西交到下人手裏就行了，下去吧。”
等外面安靜下來。
蘭絮才拿著一盒糕點走進來啪的摔在桌子上。
林妙儀邊系腰繩邊問道，“怎麽了？吵吵嚷嚷的？”
蘭絮抱怨，“小姐，這個張姨娘，近幾日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派人來送這送那的，好生奇怪。”
林妙儀停住手中動作，只覺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她面色凝重，“你是說……最近她們院子時常有人過來？還記得大約哪日開始的嗎？”
蘭絮掰著手指回憶，“嗯……昨日我碰見了張姨娘院裏的春竹，前日聽壽姑說她也碰到過桃枝，這麽算下來，好像……是有四五日了。”
四五日？正是李有才與張慧雯見過面的日子。
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麽？剛才冬梅問她在不在屋裏，莫非……？
她沈下眼，“蘭絮，去把阿武叫來。”
蘭絮摸不著頭腦，“啊？小姐，我們不去榮王府了嗎？”
“派人告訴公主一聲，就說我改日再去看她，還有……張姨娘再派人送東西來，你只管招收不誤，有問必答。”
蘭絮一臉茫然地走了出去。
…………
春日裏人總是犯困，林書宴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他匆忙地洗漱好坐在張慧雯的房裏，囫圇吞棗地往嘴裏扒了著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若換做往常，他起得晚了張慧雯總會抱怨幾句，今日卻一反常態，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倒是一直對著門口東張西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他吃完後放下筷子站起身，小聲道，“小娘，我去上學了。”
張慧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林書宴剛要出門，迎面就碰上一個人，兩人撞在一起，林書宴捂著頭看過去，是院裏的桃枝，他還沒來得及道歉，就聽身後的張慧雯慌張問道，“見到大小姐了嗎？”
桃枝忍著痛回答， “回姨娘，大小姐今日……並未出門。”
張慧雯又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林書晏心中奇怪，旁人眼裏的張慧雯雖是個妾室，卻懂分寸識大體，與人相處融洽。
可只有他知道，她根本對別人的事毫不關心，做的也都是表面功夫，只是……她打聽林妙儀的事要做什麽？
他留了個心眼，出門後便支走了下人躲在窗子下面。
只聽屋內劉媽媽的聲音響起，“姨娘，這怎麽辦，表少爺那邊日日催，說是再沒有林妙儀的消息他就快被打死了！”
“催催催，打死他也活該！”
“姨娘，打死他不要緊，就怕把咱們牽扯進去，若老爺知道大小姐謠言的事是咱們做的……可就不好收場了！”
張慧雯嘆口氣，她心裏又豈能不知，可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林妙儀不出門，她也不能綁著她出去吧。
窗外站著的林書晏心卻咯噔一下。
謠言？他卻是聽到了些捕風捉影的話，不過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可……這謠言就是她小娘散布的？
他渾渾噩噩的出了門，也沒去私塾，就在大街上游蕩。
他知道張慧雯不喜歡林妙儀，所以他一直也跟林妙儀保持距離，他不喜歡讀書，也看不懂書上講的是什麽，可是因為張慧雯喜歡，他便日日苦讀，後來他聽到了林妙儀的謠言，心裏跟著委屈，為此他還與同窗打了一架，現在胳膊上還有幾塊淤青。
後來，他認真的想了想，林妙儀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沒關系，大不了父母百年以後，他養她一輩子就是了。
可是沒過幾日他又聽說了她的婚事。
他也說不出開心還是難過。
他低著頭，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條小巷裏，他想調頭出去，街角處一夥小孩子的喊叫聲卻將他的腳步止住。
是一群孩子正在欺負一個小男孩。
正當他想上去幫忙時，旁邊一個瘦小的女孩卻突然沖了出來，她伸出拳頭站到男孩的面前，大聲喊道，“不準欺負我弟弟！”
林書宴站在原地，瞬間晃了神。
彼時剛滿四歲的林書晏剛搬到都城不過一年。
因他是從儋州來的，又是個庶子，沒少被其他孩子欺負。
他向來沈默寡言，不願惹事。
有一次，他又被欺負時，正巧被林妙儀看到，他以為林妙儀不會管他，畢竟……林妙儀也時常欺負他。
可林妙儀卻站在他面前將那些孩子狠狠罵了一頓。
其中一個孩子喊道，“你護著他做什麽！他不過是一個庶子！”
林妙儀當時都說了什麽林書宴早已經不再記得，但只有一句話他至今未忘，“我林家沒有嫡庶！只要有我在一日，他就是我弟弟！你們再敢欺負他我就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那一刻他覺得眼前的林妙儀竟如此偉岸，也不過也是個三尺高的孩童，周身上卻散發著一層柔和的光芒。
那些孩子本就欺軟怕硬，從那以後也都沒有人再欺負他。
事後他跟著林妙儀屁後回家，沒忍住小聲問道，“為什麽幫我。”
林妙儀揮著小拳頭惡狠狠地說道，“我欺負你可以，但是別人……不行！”
再後來沒多久她就出了事。
一晃十年。
“誒！讓一讓啊！”身後有一輛馬車經過。
林書晏側過身躲避，此時已是正午，地上樹影重重，他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只是他的身影高大挺拔，早已與樹木融為一體，分辨不出。
原來……這十年，他也長成了參天大樹。
林書晏去到浮雲居時，林妙儀剛睡醒一覺。
她哈欠連天的看著眼前的林書晏，開門見山。
“找我有事？”
自打那日他在這吃了個晚飯後林妙儀一直再沒見過他，她本打算在床上窩一下午卻被人吵醒，心裏有些不耐煩。
林書宴低著頭，扣弄著手指，小聲道，“長姐，我……我有話對你說。”
林妙儀看著他窩囊的樣子有些自責，總覺得是不是小時候總欺負他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嘆了口氣，輕聲道，“什麽事，你說吧。”
林書宴鼓起勇氣， “長姐……你……你的謠言是我小娘造的謠！”
林妙儀不說話。
林書宴有些緊張，手足無措地拽著衣角，又說道，“還有……還有我小娘她這幾日一直借著送糕點打聽你的動向！”
林妙儀還是不說話。
林書晏慌了神，他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傻傻地看著林妙儀。
只聽她柔聲問道，“為什麽告訴我？”
林書宴一時凝噎。
過了一會，他才鼓起勇氣，“長姐，我……我雖是姨娘所生，可你我到底是一家人，血脈相連，我想……若你出了事，這林家又能好到哪去。”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的後果？”
林書宴用力點頭，目光堅定又認真，“我知道，長姐，我想過了，你如今也要成親了，趁著我小娘還沒有釀下什麽大錯，就算此事鬧到到父親那裏也就是把我們二人攆回老家。
我認！”
“那你今年春闈怎麽辦？”
林書宴頓住，不明白林妙儀為何這樣問，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長姐，我……我本就不是讀書的料。”
林妙儀看著他，“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你想做什麽？經商？還是從軍？亦或是找一處鄉間田野，就此隱居？”
林書晏搖搖頭，“我……我沒想過。”
“那等你想好了告訴我，我可以去父親那幫你說情。”
“可長姐……我小娘的事……”
林妙儀睫毛輕抖，打斷了他，
“書晏，今日你來告訴我真相，我……很開心。
只是……男子漢大丈夫當忠君愛國，有所為有所不為，或可有鴻鵠之志，或可騎馬踏平川，卻唯獨……不可將自己困在這一方宅院之中。
書晏，你……該有你自己的人生，以後我和你小娘的事，你不必再管。”
林書晏如當頭棒喝，他追問道，
“長姐……那你呢？你最想做什麽？”
林妙儀目光頓住，她……最想做什麽？
看青山不老，嗅茶香淡淡，觀長路漫漫，嘆梨雲夢遠。
只是……
林書宴見她不說話，又小心翼翼道，“長姐，你……真的想嫁到趙家嗎？”
林妙儀沒有說話，直到林書宴走後，她轉過身的瞬間，帶著一絲苦笑，又像是呢喃自語， “誰知道呢。”
幾日後，春色撩人，草長鶯飛，正是出門的好天氣。
林妙儀一大早便收拾好，又吩咐蘭絮，
“去吧，到趙家鋪子買些糕點，再給張姨娘送去，她這幾日日日送禮，我們……也總要禮尚往來。”
蘭絮應了聲。
買完糕點後，她便拎著盒子向張慧雯的倚梅園走去。
張慧雯看到蘭絮，頗有些詫異。
“蘭絮姑娘，是……大小姐找我有事嗎？”
蘭絮從食盒裏拿出一盤子糕點擺在桌子上，笑道，“張姨娘，我家小姐特意讓我過來給姨娘回禮，這幾日姨娘日送去的糕點她都很愛吃，只是今日我們小姐要去榮王府看長寧公主，張姨娘就不必派人送東西了，免得跑空。”
張慧雯眸間隱含激動。
待蘭絮走後，她按耐心中的喜悅，吩咐劉媽媽，“快，快去通知李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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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慧雯還未等回到林府, 消息就傳到了林妙儀的耳朵裏。
春風和煦，浮雲居裏，海棠樹已經長出枝椏，林妙儀坐在亭子裏, 捧著一本書, 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直到阿武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小姐，張姨娘今日去茶樓見了李有才。”
她眼神微動, 合上書，放在石桌上，“知道二人說了什麽嗎？”
阿武搖頭, “他二人在包房裏, 我……進不去。倒是李有才, 好像……被人大了。”
“被人打了？”
“嗯，他一直低著頭，我覺得奇怪, 經過他身邊時便多瞧了一眼, 鼻青臉腫的。”
林妙儀心中疑惑，難不成是阿武去鄚州的那幾日李有才出了什麽事？
只聽阿武又說, “還有……倚梅園裏前些日子, 有一封……來自儋州王家的信。”
王家與林府通信倒是不奇怪，只是……要寫也是該給王宛如，平白無故地給張慧雯寫信做什麽？
阿武走後, 林妙儀細細琢磨此事，王家裏，能知道她的事, 還汙蔑她的人……只有一個。
王遠之的母親，蘇陌。
可眼下還是需要找到證據。
又過了幾日，風平浪靜，張慧雯和李有才那邊再沒傳來消息，林妙儀甚至都懷疑這二人會不會不再碰面了。
而這段時間安國也一直沒有消息，林妙儀擔心長寧，她正換著衣裙準備去榮王府裏。
門外卻傳來蘭絮的聲音，“冬梅……你在這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回道，“蘭絮姐姐……張姨娘派我來給大小姐送點她新做的桂花餅，不知道……大小姐在屋子裏嗎？”
“大小姐的事也是你該問的？”
“不是，蘭絮姐姐……我……”
“行了，以後把東西交到下人手裏就行了，下去吧。”
等外面安靜下來。
蘭絮才拿著一盒糕點走進來啪的摔在桌子上。
林妙儀邊系腰繩邊問道，“怎麽了？吵吵嚷嚷的？”
蘭絮抱怨，“小姐，這個張姨娘，近幾日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派人來送這送那的，好生奇怪。”
林妙儀停住手中動作，只覺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她面色凝重，“你是說……最近她們院子時常有人過來？還記得大約哪日開始的嗎？”
蘭絮掰著手指回憶，“嗯……昨日我碰見了張姨娘院裏的春竹，前日聽壽姑說她也碰到過桃枝，這麽算下來，好像……是有四五日了。”
四五日？正是李有才與張慧雯見過面的日子。
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麽？剛才冬梅問她在不在屋裏，莫非……？
她沈下眼，“蘭絮，去把阿武叫來。”
蘭絮摸不著頭腦，“啊？小姐，我們不去榮王府了嗎？”
“派人告訴公主一聲，就說我改日再去看她，還有……張姨娘再派人送東西來，你只管招收不誤，有問必答。”
蘭絮一臉茫然地走了出去。
…………
春日裏人總是犯困，林書宴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他匆忙地洗漱好坐在張慧雯的房裏，囫圇吞棗地往嘴裏扒了著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若換做往常，他起得晚了張慧雯總會抱怨幾句，今日卻一反常態，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倒是一直對著門口東張西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他吃完後放下筷子站起身，小聲道，“小娘，我去上學了。”
張慧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林書宴剛要出門，迎面就碰上一個人，兩人撞在一起，林書宴捂著頭看過去，是院裏的桃枝，他還沒來得及道歉，就聽身後的張慧雯慌張問道，“見到大小姐了嗎？”
桃枝忍著痛回答， “回姨娘，大小姐今日……並未出門。”
張慧雯又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林書晏心中奇怪，旁人眼裏的張慧雯雖是個妾室，卻懂分寸識大體，與人相處融洽。
可只有他知道，她根本對別人的事毫不關心，做的也都是表面功夫，只是……她打聽林妙儀的事要做什麽？
他留了個心眼，出門後便支走了下人躲在窗子下面。
只聽屋內劉媽媽的聲音響起，“姨娘，這怎麽辦，表少爺那邊日日催，說是再沒有林妙儀的消息他就快被打死了！”
“催催催，打死他也活該！”
“姨娘，打死他不要緊，就怕把咱們牽扯進去，若老爺知道大小姐謠言的事是咱們做的……可就不好收場了！”
張慧雯嘆口氣，她心裏又豈能不知，可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林妙儀不出門，她也不能綁著她出去吧。
窗外站著的林書晏心卻咯噔一下。
謠言？他卻是聽到了些捕風捉影的話，不過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可……這謠言就是她小娘散布的？
他渾渾噩噩的出了門，也沒去私塾，就在大街上游蕩。
他知道張慧雯不喜歡林妙儀，所以他一直也跟林妙儀保持距離，他不喜歡讀書，也看不懂書上講的是什麽，可是因為張慧雯喜歡，他便日日苦讀，後來他聽到了林妙儀的謠言，心裏跟著委屈，為此他還與同窗打了一架，現在胳膊上還有幾塊淤青。
後來，他認真的想了想，林妙儀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沒關系，大不了父母百年以後，他養她一輩子就是了。
可是沒過幾日他又聽說了她的婚事。
他也說不出開心還是難過。
他低著頭，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條小巷裏，他想調頭出去，街角處一夥小孩子的喊叫聲卻將他的腳步止住。
是一群孩子正在欺負一個小男孩。
正當他想上去幫忙時，旁邊一個瘦小的女孩卻突然沖了出來，她伸出拳頭站到男孩的面前，大聲喊道，“不準欺負我弟弟！”
林書宴站在原地，瞬間晃了神。
彼時剛滿四歲的林書晏剛搬到都城不過一年。
因他是從儋州來的，又是個庶子，沒少被其他孩子欺負。
他向來沈默寡言，不願惹事。
有一次，他又被欺負時，正巧被林妙儀看到，他以為林妙儀不會管他，畢竟……林妙儀也時常欺負他。
可林妙儀卻站在他面前將那些孩子狠狠罵了一頓。
其中一個孩子喊道，“你護著他做什麽！他不過是一個庶子！”
林妙儀當時都說了什麽林書宴早已經不再記得，但只有一句話他至今未忘，“我林家沒有嫡庶！只要有我在一日，他就是我弟弟！你們再敢欺負他我就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那一刻他覺得眼前的林妙儀竟如此偉岸，也不過也是個三尺高的孩童，周身上卻散發著一層柔和的光芒。
那些孩子本就欺軟怕硬，從那以後也都沒有人再欺負他。
事後他跟著林妙儀屁後回家，沒忍住小聲問道，“為什麽幫我。”
林妙儀揮著小拳頭惡狠狠地說道，“我欺負你可以，但是別人……不行！”
再後來沒多久她就出了事。
一晃十年。
“誒！讓一讓啊！”身後有一輛馬車經過。
林書晏側過身躲避，此時已是正午，地上樹影重重，他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只是他的身影高大挺拔，早已與樹木融為一體，分辨不出。
原來……這十年，他也長成了參天大樹。
林書晏去到浮雲居時，林妙儀剛睡醒一覺。
她哈欠連天的看著眼前的林書晏，開門見山。
“找我有事？”
自打那日他在這吃了個晚飯後林妙儀一直再沒見過他，她本打算在床上窩一下午卻被人吵醒，心裏有些不耐煩。
林書宴低著頭，扣弄著手指，小聲道，“長姐，我……我有話對你說。”
林妙儀看著他窩囊的樣子有些自責，總覺得是不是小時候總欺負他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嘆了口氣，輕聲道，“什麽事，你說吧。”
林書宴鼓起勇氣， “長姐……你……你的謠言是我小娘造的謠！”
林妙儀不說話。
林書宴有些緊張，手足無措地拽著衣角，又說道，“還有……還有我小娘她這幾日一直借著送糕點打聽你的動向！”
林妙儀還是不說話。
林書晏慌了神，他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傻傻地看著林妙儀。
只聽她柔聲問道，“為什麽告訴我？”
林書宴一時凝噎。
過了一會，他才鼓起勇氣，“長姐，我……我雖是姨娘所生，可你我到底是一家人，血脈相連，我想……若你出了事，這林家又能好到哪去。”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的後果？”
林書宴用力點頭，目光堅定又認真，“我知道，長姐，我想過了，你如今也要成親了，趁著我小娘還沒有釀下什麽大錯，就算此事鬧到到父親那裏也就是把我們二人攆回老家。
我認！”
“那你今年春闈怎麽辦？”
林書宴頓住，不明白林妙儀為何這樣問，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長姐，我……我本就不是讀書的料。”
林妙儀看著他，“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你想做什麽？經商？還是從軍？亦或是找一處鄉間田野，就此隱居？”
林書晏搖搖頭，“我……我沒想過。”
“那等你想好了告訴我，我可以去父親那幫你說情。”
“可長姐……我小娘的事……”
林妙儀睫毛輕抖，打斷了他，
“書晏，今日你來告訴我真相，我……很開心。
只是……男子漢大丈夫當忠君愛國，有所為有所不為，或可有鴻鵠之志，或可騎馬踏平川，卻唯獨……不可將自己困在這一方宅院之中。
書晏，你……該有你自己的人生，以後我和你小娘的事，你不必再管。”
林書晏如當頭棒喝，他追問道，
“長姐……那你呢？你最想做什麽？”
林妙儀目光頓住，她……最想做什麽？
看青山不老，嗅茶香淡淡，觀長路漫漫，嘆梨雲夢遠。
只是……
林書宴見她不說話，又小心翼翼道，“長姐，你……真的想嫁到趙家嗎？”
林妙儀沒有說話，直到林書宴走後，她轉過身的瞬間，帶著一絲苦笑，又像是呢喃自語， “誰知道呢。”
幾日後，春色撩人，草長鶯飛，正是出門的好天氣。
林妙儀一大早便收拾好，又吩咐蘭絮，
“去吧，到趙家鋪子買些糕點，再給張姨娘送去，她這幾日日日送禮，我們……也總要禮尚往來。”
蘭絮應了聲。
買完糕點後，她便拎著盒子向張慧雯的倚梅園走去。
張慧雯看到蘭絮，頗有些詫異。
“蘭絮姑娘，是……大小姐找我有事嗎？”
蘭絮從食盒裏拿出一盤子糕點擺在桌子上，笑道，“張姨娘，我家小姐特意讓我過來給姨娘回禮，這幾日姨娘日送去的糕點她都很愛吃，只是今日我們小姐要去榮王府看長寧公主，張姨娘就不必派人送東西了，免得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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