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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並非良人 物歸原主,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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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並非良人 物歸原主,兩不相欠……

沈堯霍然想起, 地宮裏他放走的兩個人還在薛昭的別院裏,他能想著用他們釣出薛家,薛昭自然可以從他們口中套出林妙儀的消息。

……

夜深人靜,林妙儀躺在床上, 唇邊溢起一抹笑意, 她滿腦子都在想著回到都城後, 她要如何說服王宛如同意她嫁給沈堯。

那一晚, 她睡的很香很香,還做了一個美美的夢。

第二日一大早, 她坐起身,打開門,就見王遠之背著個大包裹一臉哀怨地看著她。

她詫異, “表哥你這是?”

“昨晚的事我都看到了。”

林妙儀垂下眼。

王遠之強撐起一個笑容, “我……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我, 但是我總想著再試一試,或許我再試試你說不定就會喜歡上我,可是現在我總算明白,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表妹,我……打算回儋州了。”

林妙儀本想挽留, 可嘴唇動了動, 最終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王遠之連忙低下頭,忍著難受, 小聲道,“你沒對不起我,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

“記得幫我給外祖父他們帶好。”

王遠之點點頭, “那……你幫我跟他們告別吧。”

他如今誰都不想見,特別是沈堯。

他轉過身,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對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院子,大步走了出去。

王遠之走後。

林妙儀坐在桌子旁,她知道她傷害了王遠之,可她的心裏,只能裝下一個人。

等她到了後院,蘭絮已經早早地在那忙著。

她正在攪拌鍋裏的粥,看見林妙儀瞬間揚起個笑臉,昨日的疲倦也一掃而光,“小姐,你醒啦,昨晚的戲怎麽樣,好看嗎。”

林妙儀點頭,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接過她手心的勺子,“昨夜我回來時還給你買了栗子糕,你怎麽睡那麽早。”

蘭絮笑,打開油紙包放到嘴裏,“昨晚上阿招說他哄孩子,讓我去休息,我躺床上就睡了過去。”

林妙儀眼中閃過幾分心疼,她柔聲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回到都城,我給你放幾天假。”

蘭絮笑的開心,她搖搖頭,嘴裏的栗子糕都粘了滿嘴, “不辛苦,跟小姐在一起,做什麽都不辛苦。”

兩人正聊著,長寧探頭探腦地闖進來,跑到她身邊,用手一拍她的肩膀,“林姐姐!昨日……你也太大膽了吧。”

林妙儀瞬間紅了臉,結結巴巴道,“你……你胡說什麽。”

“我哪有胡說,我是親眼所見,若不是昨日回來時沈堯在你身邊,我一定要問問你。”

蘭絮一臉好奇,“發生什麽事啦,公主快跟我說說。”

林妙儀輕皺眉頭,“哎呀,沒什麽,你別問了。”

“怕什麽,反正我們就快要是一家人了。”長寧湊在蘭絮耳邊,杏眼裏帶著幾分狡黠,“情人橋上,林姐姐……親了沈堯。”

蘭絮驚呼,手中的栗子糕都差點掉在地上,“天啊,小姐你……”

林妙儀別過臉,不想再搭理二人。

長寧卻追問, “怎麽樣怎麽樣,林姐姐,沈堯跟你表白了嗎?”

林妙儀停頓了下,“沒有,他……昨天什麽都沒有說。”

“怎麽會什麽都沒說呢?”

林妙儀低聲道,“但是他約我今晚去情人橋上見面。”

“情人橋?”長寧高興大叫,“我知道啦!一定是昨夜人太多了,他不好意思,今晚他約你,我看八成是要表白。”

林妙儀垂著眼,不說話。

長寧見她害羞,心中竊喜,“走走走,林姐姐,這麽鄭重的約會,你要打扮打扮才行。”

“可是……”林妙儀看著一屋子的活。

蘭絮站起身將二人推了出去,“別可是啦,快去吧小姐,這裏就交給我了。”

時錦鋪裏,林妙儀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左看右看,總覺得有幾分不滿意,她……很少穿這樣艷麗的紅裙。

她低下頭看著裙子上的牡丹花,金絲暗線若隱若現,“長寧,我這麽穿……真的好看嗎?”

“好看,林姐姐,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

一旁的店鋪掌櫃也笑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姑娘,這衣服襯的你如天上謫仙,貴不可言啊。”

等二人回到府裏,已經是酉時,為了保持神秘,林妙儀飯也沒吃。

沈堯看著空著的座位,沒有說話,他回到屋子後,將外衣脫下,拿出金絲軟甲套在身上,“人備好了嗎?”

阿招神色有些猶豫,“備好了,可是……王爺你真的想好了嗎?這樣會不會傷到林小姐……”

沈堯的眼神裏劃過一絲陰鷙,他搖頭,聲音暗啞, “不會。”

又像是肯定是的加上一句,“我不會讓她有事。”

薛昭想殺林妙儀,說明對他還是有所顧慮,若他能替林妙儀擋下,那謀害親王的罪名……料他薛家也擔當不起。

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可刺客會來嗎?”

沈堯系著衣服扣子,神色覆雜,若他是刺客……今夜就是最好的時機,一旦回到都城,便再沒有這樣的機會。

“刺客現身後,我會假意受傷,到時……你們再出手。”

…………

林妙儀趕到情人橋時沈堯已經站在橋上。

昨夜的熱鬧散去,今日風平浪靜,四下無人。

一輪明月高掛空中,在冰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芒,江面下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冰面下有河水流動。

林妙儀望向河面,嘴角輕揚,眸光婉轉,只覺心中愉悅。

她輕聲道,“今晚……月色真美。”

沈堯睫毛低垂,沒有回應。

氣氛有些古怪。

林妙儀想再開口,卻見沈堯已經擡起頭正深深的凝視著她。

她靦腆地笑。

又伸出手將碎發掖在耳後,珍珠耳飾和金蕾絲鑲寶荷葉簪再配上她身上紅色的牡丹金絲裙,更襯的她連眉眼溫婉柔和。

常言道女為悅己者容,她很少穿的這樣艷麗,從來都是素雅清淡。

而沈堯明白,她的打扮……是為了自己。

他別過臉,目光看向遠處,聲音一改往日的戲謔,而是帶著冷淡與涼薄,“林妙儀,你對我……了解有多少?”

林妙儀不解得望著他,只是那雙原本應該是熱烈的目光裏卻看不出一點情欲。

不對。

那不是要表白時該有的眼神。

林妙儀隱約感覺到今日沈堯叫她出來,並不是為了表明心意。

她炙熱跳動的心一點點地……沈到了底。

她垂下眼,看向精心準備的裙子,只覺上面繡著的牡丹花是那麽的諷刺。

當她再擡起頭時,眼神裏已是一片平靜,再沒有了剛才的欣喜,她望向河面,波瀾壯闊中,她一字一句,“我只知道,你是先太子之子,十年前去往安國為質。”

身旁再沒了回應。

風聲陣陣,沈堯的衣擺與林妙儀的羅裙交織在一起,迎風飄起。

直到很久,林妙儀才聽到耳邊再次傳來沈堯沙啞地聲音,他琥珀色的瞳孔緊緊地盯著她,嘴邊噙著一抹冷笑,

“林妙儀,你心有七竅玲瓏,難道……就真的從來沒懷疑過我嗎?”

“我……並非良人。”

林妙儀楞在原地,她呼吸停頓,心臟好似慢了一拍,仿佛眼前所有事物被定格,耳邊傳來嗡嗡的響動,她用力地扶著護欄,指甲深深地扣在雕花裏,她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她好像聽到……有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那一瞬間,她說不清是什麽樣的情緒,就是疼,五臟六腑都扭曲在一起。

沈堯說的對,她不是沒懷疑過,而是……不敢。

比如說沈堯為什麽一而再再二三地試探她失憶,又比如說他為什麽沒有在去冀州的路上而是出現在了十萬大山裏。

其實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多年不尋常的經歷讓她早已變得敏感多疑。

她固執的認為是自己想多了。

沈堯也只不過是一個有一點點小秘密的王爺而已。

人就是這樣,當你喜歡上一個人時,他在你心中的優點會被無限放大,而缺點則被隱藏起來。

林妙儀回憶起過去的一點一滴,不對,他……分明是喜歡她的,她不甘心,“我想知道為什麽。”

沈堯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她的眼神裏蓄滿悲傷,精致的妝容也幾乎破碎,可沈堯的眼裏卻只剩薄情寡義,

“為了權力。

林妙儀,我過夠了那種被人遺忘的日子。

不甘心此生碌碌無為,我想回到都城,我要站在最高處。

情愛於我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瞬即逝。

你幫不了我,我們不是同路人。”

不是同路人?

林妙儀此刻只想笑,她額前的劉海再次被吹落下來,在眼前翻飛。

沈堯甚至都沒有問過她,就認定了與她不是同路人。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近日一直覺得心中憋了一口氣,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如今真相擺在面前,她反倒輕松不少。

或許沈堯說的對吧,她一生只想做個閑雲隱鶴,哪怕是當個江湖草莽居士,過得亦是十二分之精彩。

卻唯獨不愛權利。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幸好,沒有越陷越深。

她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等重新再睜開時,只剩一股涼意,她對上沈堯的視線,聲音也恢覆了冷清,“既如此,那臣女就祝榮王殿下,早日得償所願了。”

她轉過身。

“等等。”

沈堯卻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一樣東西,然後在她面前慢慢展開。

“從此物歸原主,兩不相欠。”

一支玉簪靜靜地,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裏。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玉簪,簪子的尾部雕刻著一朵海棠花,花紋表面的紋路已經光滑,月光照在上面泛出凜冽的光。

那支簪子林妙儀記得。

它最後一次出現時,她曾把它插入狼的喉嚨裏。

她本以為它已經遺失了,卻沒想到原來在沈堯那。

失而覆得與一廂情願同時發生。

一時之間林妙儀竟不知自己是喜還是悲。

她伸出手握緊她的簪子,卻被對面的什麽東西晃到了眼。

月光下,她總覺得沈堯身後似有銀光閃動。

她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是什麽。

卻看見……一支冷箭向她射來。

沈堯看出她的不對勁,耳邊也似聽到風聲,他心中暗道不好,猛地伸出手將林妙儀死死地抱入懷中,卻不曾想,林妙儀居然……將他推了出去。

一支箭直直的貫穿了她的肩膀,隨後釘在了後方的枯樹上。

箭上的力量深厚,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然後……從橋上墜落。

她落水前的最後一眼,是沈堯驚慌的臉,和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林妙儀!”

林妙儀嘴邊揚起一抹笑意。

還好,還好這次不是沈堯,她也總算……救了他一次。

果真是兩不相欠了。

她的頭狠狠地撞擊在冰面上,冰面瞬間裂開數塊。

她隨著冰塊一起落入水中,河水冰涼刺骨,她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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