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恢覆記憶 對不起一直在利用我嗎?……

關燈
第39章 恢覆記憶 對不起一直在利用我嗎?……

沈堯眼尾猩紅, 他來不及遲疑,縱身一躍,飛身跳入河中。

身後是阿昭幾人慌亂的大喊,“王爺!”

沈堯游了很久, 漸漸地, 他的身體和四肢都已經凍僵。

可他不敢停下來。

十年前他沒救下她, 這一次……他絕不會放手。

那一刻什麽性命, 什麽報仇,他都拋在了腦後。

他只想讓林妙儀活著。

可河水寬廣, 暗夜難行,眼前只剩水波蕩漾。

他屏著氣看向四周,眼前突然有道微光一閃而過, 他用盡全力……向那束光游過去。

橋上, 阿招舉著火把向河中張望, 河面上除了一個窟窿外只剩一片死寂,他心中焦灼,眉心也擰成個結, “吳叔, 我下去吧!”

他剛想動身,吳影卻伸手攔住, “先冷靜, 河面冰層脆弱,別輕舉妄動。”

“王爺會水,去叫暗衛來, 我們用繩子把火把吊在冰窟窿上,他看到光興許能游過來。”

吳影頓了頓,“若半柱香後他沒上來, 我下去。”

沈堯游了很久,遠遠地,他終於看到了林妙儀,她緊閉雙眼靜靜地躺在河底,發絲和衣裙在水中泛起漣漪,整個人平靜祥和,好似睡著了一般,只有手中的玉簪在水中時不時地露出一絲微若的光。

他用力游過去,將她抱起,然後俯下身輕輕地覆在她的唇上,渡了一口氣,又抱著她向上飄去。

湖水冰冷,他根本找不清方向,直到……他看到了一束光。

吳影緊緊地盯著河面,半柱香馬上就要到了,他此刻已經有些坐不住,內心掙紮下,他還是摘下配劍與酒壺準備跳下去。

“快看!是王爺!”

“快!”

“快把繩子放下去!”

兩人濕漉漉地坐在橋上,沈堯懷中緊緊抱著林妙儀,她的面色慘白,此時已經結上了一層寒霜。

他顫抖著手,胡亂地把自己外衣脫下蓋在她身上。

鐵青著臉, “阿招!回員外府!叫大夫!”

“要快!”

林妙儀做了一個美夢。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飄啊飄到了一戶宅院門口。

門上並未掛有門匾,一推門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似乎還能聞到一股發黴的味道。

院內的地面落滿了葉子,樹枝光禿禿的,池塘裏的水早已經幹了,桌椅板凳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還落上了一層厚厚的灰,整個院子如同天氣一樣灰蒙蒙的。

可院子外卻停著一輛大大的馬車,車上裝滿了行李。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從馬車上跳下來,跑到院子裏。

“母親,這個院子好大啊,以後我就可以天天在院子裏踢球了。”女孩邊說邊把懷裏的球踢向空中。

球重重的落了下來砸到了一旁小男孩的腦袋上,男孩捂著腦袋一言不發,不哭也不鬧,好像剛才被砸到的人並不是他。

“楚楚,不要欺負弟弟。”一位婦人對著小女孩說道。

此時又從門外走過來一位年輕的男子,似是婦人的丈夫,他抱著婦人的肩膀笑,“我們這個女兒啊,哎……比男孩子還調皮。”

小女孩淘氣的對著二人做了個鬼臉跑遠了。

畫面一轉,又到了女孩和父母在飯桌上吃飯的場景。

小女孩挑挑揀揀,幹扒拉著面前的米飯。

婦人夾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到她的盤子裏。

女孩嫌棄的將盤子推到了一邊嘴裏嘟囔,“我不喜歡吃青菜嘛。”

“楚楚,不可以挑食,經常吃肉容易腹脹積食,以後每日晚飯桌上都只有青菜,你若不愛吃,那就只吃米飯吧。”

小女孩一邊忍著眼淚一邊往嘴裏扒了著米飯。

晚上,等大人們都睡了。

小女孩偷偷的跑到廚房去找吃的,她翻開所有的鍋蓋,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塊燉肉,她蹲在地上吃了起來。

末了還不望把廚房恢覆原樣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心滿意足的睡著了。

又換了一個場景。

還是那個小女孩,她打扮的可可愛愛的隨著婦人坐在了馬車上。

一路上婦人都在仔細叮囑小女孩“今日是第一次進皇宮,切忌不可亂說話,不可以亂跑,緊緊跟在母親身邊。”

小女孩認認真真的點頭。

入了宮門,她眼睛都不夠用了,紅墻綠瓦,金碧輝煌,百花齊放。

她一直牢牢記著母親的話緊緊的跟在她身邊。

直到她看到了一只蜻蜓。

那只蜻蜓就在她眼前飛啊飛啊,若在平時她肯定早都把它抓住了,可是今日不行,她揮揮手想趕走它。

可那只蜻蜓就像在逗她玩是的,一會飛走一會又飛回來。

最後竟落在了小女孩垂涎不已的糕點上。

士可忍吃不可忍。

小女孩忘了母親的囑咐,躡手躡腳的追著蜻蜓,從一個院子到了另一個院子。

蜻蜓落在了湖面上,她伸手去夠,卻被兩個人的談話聲驚住。

她轉頭望去,假山後面似乎……隱隱約約有個身影。

她用力地踮起腳尖,想要看清,卻猛地,被人用力一推。

瞬間驚醒。

林妙儀坐起身大口的喘著粗氣。

腦袋裏瞬間湧現出許多沒有出現過的記憶。

亂糟糟的如同一團理不清的麻線。

她伸出手錘了錘自己的腦袋。

一雙修長冰涼的手握住了她的,“你醒了?怎麽樣?”

林妙儀這才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處,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白且頹廢的臉。

五官依舊完美如雕刻,只是眼裏布滿了血絲,發絲淩亂,唇色淡白。

林妙儀第一次見過這樣的沈堯,從前的他不論什麽時候都是意氣風發,冷靜完美的。

她伸出手去想撫平他皺在一起的眉,卻突然想起……橋上發生的事。

她垂下眼,面色冷清,“我昏迷多久了。”

沈堯喉嚨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十日。”

這十日,他只睡了幾個時辰,每一次都是從夢中驚醒。

林妙儀中箭的那一幕反覆在他的夢裏上演,他根本沒有辦法閉上眼睛。

“發生了什麽。”

“你……中了一箭,落入了河裏。”

“抓到人了嗎。”

沈堯搖頭。

他沒撒謊,當日阿昭與吳影都擔心他,只有幾名暗衛去追,卻被刺客逃脫掉了。

林妙儀沈默,她神色覆雜地盯著沈堯,可此刻的心中卻沒有半分難過,而是……異常的平靜。

無數話語湧在心間,沒人知道她自醒後發生了什麽。

也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的腦海裏,憑空多出了一段記憶。

一段她以為永遠不會再被記起的,會隨塵土被掩埋的記憶。

沈堯見林妙儀一直沒說話,他垂著頭,眸子裏是深深的愧疚,還帶著一絲稀疏破碎。

“對不起。”

這些日子他無比自責,若不是他剛愎自用,林妙儀也不會出事。

林妙儀卻微微側身,她嘴角雖揚著,聲音卻不帶一絲笑意,而是冷若寒冰,

“對不起什麽?

是對不起……一直在利用我嗎?”

沈堯霍地擡起眼,布滿紅絲的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林妙儀,你……”

“林姐姐!”長寧突然冒冒失失闖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看到沈堯也在,她吐著舌頭,“哎呀,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又見沈堯鐵青的臉,感覺氣氛好似不對,一時不知是去是留。

短暫的沈默後,林妙儀才垂下眼,對沈堯說道,“你先回去吧,晚點……我去找你。”

片刻後,沈堯低下頭,“好。”他將被子掖了掖,然後走了出去。

長寧這才上前,坐在床邊,“林姐姐,你感覺怎麽樣,可嚇死我了。”

林妙儀揉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沒事。”

長寧詫異,“沈堯他怎麽了?林姐姐,你倆是……吵架了嗎?他這人就是嘴巴毒,要是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話你告訴我,我去說他。

這幾日你昏迷不醒一直是他在照顧你,每日給你翻身餵水,我看著都感動,大夫說你傷了筋骨,怎麽也要半個月才能下床。”

林妙儀靠向身後,閉上眼,聲音冷清,“長寧,以後我和沈堯的事,你……不要在說了。”

長寧想再問什麽,蘭絮端著粥走進來。

長寧只能乖乖地閉上了嘴,“林姐姐,那……你好好休息。”

等她走後,蘭絮盛了碗粥端過來,“小姐……”

後半句她還沒等開口就哭出聲來。

林妙儀淡笑道,“傻丫頭,哭什麽。”

“小姐,你……你嚇死我了,那晚榮王抱著你,你渾身是血,要不是阿招和吳叔及時叫了大夫來,你可能……你可能就要……”

蘭絮控制不住自己大哭起來,這些日子林妙儀一直在受傷,她心裏卻比自己受傷了還要疼,每一日她都在忍著,如今見她醒了,終於挺不住。

林妙儀的心中卻有一分疑惑,她問道,“你是說……當晚阿招吳影和我們是一起回來的?”

蘭絮用力擦著眼淚,點點頭。

林妙儀沒再說話。

等喝了粥,蘭絮又給她的傷口換了藥,她躺在床上。

不知不覺地,枕頭竟濕了一大片。

她想起師父,想起王宛如。

又把所有與沈堯發生的事都細細地捋了一遍。

直到月亮升起,院中安靜,她才披件衣服,走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