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神娘娘 永生永世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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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月神娘娘 永生永世不分離
等林妙儀到門口時, 除了蘭絮與阿招不在，其他人都已到齊。
夜色繚繞，燈火伊人，街便兩側都擺滿了小攤, 長寧跟沈諾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東看西看走走停停。
沈堯緊隨其後。
林妙儀想了想, 沒有跟上去。
王遠之在她旁邊不停地說話, “表妹，外祖父說讓我帶你回去一起過年, 你考慮考慮，若你同意，咱們過兩日出發, 也正好來得及。”
臨縣的事出了以後, 王遠之知道瞞不住, 便在信裏明說是與林妙儀一起在幫大皇子安置流民，如今眼看新年，王老太爺便催著二人回去。
林妙儀擡頭看了看沈堯的背影, 人群中他還穿著自己親手修補的裘皮大衣, 身姿卓越，鶴立雞群。
她低下頭, “可這裏的事還沒結束, 我們二人走了，他們怎麽辦。”
“你不知道嗎？阿招同我說，永安帝已經下旨年後就召榮王殿下回都城了。”
林妙儀楞了楞, 沒有回應，這麽說，沈堯早都接到消息了, 可……他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
她慢慢地走著，眼裏有些低落。
王遠之卻興致勃勃，拉著她到一旁的攤子上，“誒，表妹，這個面具好有意思，你挑一個，我送你吧。”
他說完就拿起一個年畫娃娃套在頭上，對林妙儀做起了鬼臉，林妙儀淡淡地笑。
她垂眸，就看見攤位上擺著各種樣式的面具，也不由心生好奇，她伸出手挑選，從一排面具裏抽出來一個金黃色的人馬圖案。
她把面具帶在頭上，視線一下變得狹窄，只聽王遠之問道，“老板，兩個面具多少錢。”
”十文錢。“
王遠之將手伸入懷中，可還沒等掏出來錢袋，一錠銀子已經砸在攤子上，身後還有一個低沈地聲音響起，”不用找了。“
林妙儀回頭從洞孔看去，只見剛才走在前面的沈堯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
他深邃的眼略過她正看向別處。
旁邊攤位老板卻頓時喜笑顏開，他見林妙儀一身黑色狐裘，白色毛領將她的臉裹得嚴實，金黃色的面具恰巧遮住她小半張臉，露出一雙明媚的狐貍眼，更顯精致俏麗，而旁邊的沈堯也是富貴逼人，當真是郎才女貌。
他將銀子收入襖中，對著二人拱手，”謝謝公子謝謝公子，祝公子小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一旁的王遠之憤憤不平，嘴裏嘟囔著兩個字，”勢力！”
他裹緊自己的大氅，轉過頭，卻驚訝道，“哎呀，那兩人去哪了？”
林妙儀這才順著目光看去，只見原本走在前面的沈諾與長寧已經不見了蹤跡。
王遠之一拍大腿，“壞了，長寧還沒告訴咱們，這唱戲的到底在哪啊？”
賣面具的老板正高興，聽見幾人的對話，也多說了幾句，“公子，你說的是今晚的戲班子吧。”
“對，對。”
老板伸出手，“你們往前一直走，有座情人橋，站在橋上，隔著江水向對面望去，就能看到戲班子唱戲了。”
王遠之伸著脖子張揚，果然看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座拱橋，只是橋上站滿了人，“情人橋，這名有意思。”
老板驕傲道，“公子，你們是外地人吧，我們臨縣雖小，卻有些來歷呢，傳說月圓之夜，若有情人在橋上許願，再將孔明燈放至空中，月神娘娘便會為他們祈福，永生永世不分離。”
王遠之擡起頭，見滿月當空，他心中一喜，拉起林妙儀， “太好了，表妹，我們也去看看吧。”
林妙儀被拽的來不及等沈堯，一個踉蹌跟了上去。
拱橋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林妙儀和王遠之沒多久便被人群沖散開。
她沒敢亂走，站在橋邊的角落裏，靜靜地看著對面的風景。
此時已是深冬，江面上結了一層薄冰，月光灑在江面上折射出出一道道柔和的光。
周圍人聲鼎沸，善男信女許願的聲音此起彼伏。
對面咿咿呀呀地戲曲沿著江面時不時地飄過來，多了幾分旖旎。
林妙儀只覺自己好像也感受到了他們的愛意。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心裏默默地許了個願。
一男子從她身旁經過，卻不小心撞在她的肩膀上，她差點從橋上掉下去，幸虧有人一把將她抱起。
她擡眸，就對上了沈堯的眼，不同於平日的漫不經心，而是……深不見底。
林妙儀嘴唇微張，剛想說什麽。
沈堯卻向她伸出了一只手，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要把她吸進去。
周圍人影重重，燈火迷離，林妙儀卻什麽聲音也聽不到了。
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沈堯的低聲細語，
“牽緊我。”
面具後面的林妙儀眸色含水，伸出手，與他握在了一起。
遠處的吳影隔著人群緊盯著兩人。
剛剛撞倒林妙儀的男子從他身旁走過，吳影輕掃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林妙儀跟在沈堯身後，一路向前，兩邊是錯開的人群，她望著沈堯的背影，手心裏傳來他的溫度，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快樂過。
等二人越過人群終於站在了橋中間，隔著河岸，對面的戲臺已經又重新開演。
故事很俗套。
唱的是家喻戶曉的嫦娥奔月。
故事裏，因為後羿射下了九個太陽，西王母賞賜給了他一顆長生不老藥，可是卻被徒弟蓬蒙惦記，嫦娥為了不讓奸人得逞迫不得已將那顆不老藥吃下，卻化作仙人飛升，從此與愛人生生分離，獨守廣寒宮千百年。
因她追憶離別之痛，於是便化作月神娘娘賜福有情人，願他們可以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
一曲落幕，身邊掌聲驟起。
周圍都在為嫦娥的故事唏噓不已。
卻只有林妙儀低下頭。
她望向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汗，卻依舊舍不得松開。
人群漸漸散去，對面的光打在沈堯的臉上，他的睫毛微動，不知在想什麽。
林妙儀突然就想起晚娘的話。
要……珍惜眼前人。
她用力地握緊他的手，在沈堯驚訝地轉過頭看她時，她鼓起勇氣，摘下臉上的面具，踮起腳尖，輕輕地，輕輕地吻了上去。
天空中無數的孔明燈飛起。
燈火照亮了整個夜晚，如白日一般明亮。
遠處地長寧呆在原地，她驚呼，“天啊，林姐姐也太大膽了吧。”
她拍拍身旁的人， “沈諾……你看到沒。”
沈諾卻未回應，她轉過頭，就見他嘴巴抿成一線，眸色沈沈，竟不似從前的溫柔。
她詫異，“沈諾，你……怎麽了？”
沈諾垂下眼，聲音也帶著幾分憂郁，“長寧，我……有話對你說。”
長寧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松開拉著沈諾的手，怔怔道，“你要說什麽？”
只見沈諾的嘴巴一張一合，說了幾個字，“長寧，我有婚約了。”
長寧如雷擊般呆楞在原地，她眨了眨眼，兩道淚痕自她眼中緩緩滑落。
她並不想哭，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好像不受控制是的。
她轉過身，用力的擡起袖子在臉上擦拭，嘴裏解釋道，“今夜風大，我迷了眼，你……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麽，你有沒有婚約和我有什麽關系。”
長寧本就沒期待沈諾會喜歡她，他是那麽那麽的完美。
可身後卻再次傳來個堅定不移地聲音，“長寧，我喜歡你。”
如同山間清泉，緩緩流淌。
長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停住手中的動作，回過身哽咽，“可是……”
沈諾打斷了她，“長寧，我一開始沒有告訴你，是……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你，這婚約是我幼時母後為我定下，我從沒見過她。
若不是遇上你，或許我會娶了她。
但是認識你以後，我才覺得我以前的時光都是虛度。”
長寧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咧著嘴，呆呆道，“那……那你未婚妻怎麽辦？”
沈諾微微一笑，神色又恢覆從前的溫柔，他用帕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若你同意，回都城後，我會和父皇母後說清楚，此生，我絕不負你。”
長寧笑出聲來。
所愛之人剛好也愛你，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等到孔明燈漸漸飛遠，街邊的小販也都收了攤，幾人才慢慢地往院內走去。
林妙儀心中歡喜，嘴上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她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沈堯應該會知道她是喜歡他的吧。
她不後悔自己的大膽。
喜歡一個人就該讓他知道。
她用眼神偷偷地看向沈堯，見他一直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咬了咬唇，“ 沈堯，我想好了，等年後你回到都城，你……你可以去我家提親，我母親雖不喜歡你，但是她……”
“明晚你有事嗎？”
林妙儀擡起頭，就看見沈堯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呆呆地搖頭。
沈堯笑了笑，笑容裏卻帶著幾分落寞和疏離。
“明晚戌時，我在情人橋上等你。”
林妙儀用力點頭。
回到院子後，大家都各自回到了房間。
院中寂靜又冷清，只有屋子裏傳來的阿招的呼嚕聲。
沈堯坐在亭子裏，望著天上的明月，唇邊還殘留著林妙儀的餘溫。
一道身影在他對面坐下。
沈堯望向他滄桑的眼，那是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吳叔，我父王……是個什麽樣的人？”
吳影眼神裏閃過一絲哀痛，他低下頭，“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我母妃呢？”
“比你父王……還要好。”
沈堯垂下眼，聲音低沈悲切，“我猜也是，要不然又怎值得你為他們奔走半生。”
吳影看向他的目光裏帶著心疼，他淒然道，“沈堯，你若不想報仇，我尊重你，你大可做個閑散王爺與林妙儀相守一生。
先太子的仇，我一人獨闖皇宮，了結那狗皇帝的性命，也算還你父王恩情。”
沈堯卻搖頭，他目光沈痛，望向遠處，聲音也帶著幾分淡淡涼意，“吳叔，你該知道，我籌謀至此，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命，他的江山，還要……一個真相。”
他表情戚戚然，嘴邊勾起一抹沈重的笑意，“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至於我和林妙儀，我自會和她說清楚。”
一語作罷，吳影只覺心裏只覺得一塊石頭落地，他站起身，剛要邁步，猶豫了下，又轉過身去，“今夜……在橋上，你還記得有人撞了林妙儀嗎？
若我沒猜錯，他是個刺客，而且武功……不在我之下。”
沈堯瞇起眼，回憶起橋上的場景，那男子當時明明是在左側走，可卻故意地撞到了右側的林妙儀，而且若不是他扶起，或許……林妙儀就掉了下去。
可吳影既然早都已經發現為何現在才說？
他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手指在桌上輕扣，到底……到底是誰要殺林妙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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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繚繞，燈火伊人，街便兩側都擺滿了小攤, 長寧跟沈諾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東看西看走走停停。
沈堯緊隨其後。
林妙儀想了想, 沒有跟上去。
王遠之在她旁邊不停地說話, “表妹，外祖父說讓我帶你回去一起過年, 你考慮考慮，若你同意，咱們過兩日出發, 也正好來得及。”
臨縣的事出了以後, 王遠之知道瞞不住, 便在信裏明說是與林妙儀一起在幫大皇子安置流民，如今眼看新年，王老太爺便催著二人回去。
林妙儀擡頭看了看沈堯的背影, 人群中他還穿著自己親手修補的裘皮大衣, 身姿卓越，鶴立雞群。
她低下頭, “可這裏的事還沒結束, 我們二人走了，他們怎麽辦。”
“你不知道嗎？阿招同我說，永安帝已經下旨年後就召榮王殿下回都城了。”
林妙儀楞了楞, 沒有回應，這麽說，沈堯早都接到消息了, 可……他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
她慢慢地走著，眼裏有些低落。
王遠之卻興致勃勃，拉著她到一旁的攤子上，“誒，表妹，這個面具好有意思，你挑一個，我送你吧。”
他說完就拿起一個年畫娃娃套在頭上，對林妙儀做起了鬼臉，林妙儀淡淡地笑。
她垂眸，就看見攤位上擺著各種樣式的面具，也不由心生好奇，她伸出手挑選，從一排面具裏抽出來一個金黃色的人馬圖案。
她把面具帶在頭上，視線一下變得狹窄，只聽王遠之問道，“老板，兩個面具多少錢。”
”十文錢。“
王遠之將手伸入懷中，可還沒等掏出來錢袋，一錠銀子已經砸在攤子上，身後還有一個低沈地聲音響起，”不用找了。“
林妙儀回頭從洞孔看去，只見剛才走在前面的沈堯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
他深邃的眼略過她正看向別處。
旁邊攤位老板卻頓時喜笑顏開，他見林妙儀一身黑色狐裘，白色毛領將她的臉裹得嚴實，金黃色的面具恰巧遮住她小半張臉，露出一雙明媚的狐貍眼，更顯精致俏麗，而旁邊的沈堯也是富貴逼人，當真是郎才女貌。
他將銀子收入襖中，對著二人拱手，”謝謝公子謝謝公子，祝公子小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一旁的王遠之憤憤不平，嘴裏嘟囔著兩個字，”勢力！”
他裹緊自己的大氅，轉過頭，卻驚訝道，“哎呀，那兩人去哪了？”
林妙儀這才順著目光看去，只見原本走在前面的沈諾與長寧已經不見了蹤跡。
王遠之一拍大腿，“壞了，長寧還沒告訴咱們，這唱戲的到底在哪啊？”
賣面具的老板正高興，聽見幾人的對話，也多說了幾句，“公子，你說的是今晚的戲班子吧。”
“對，對。”
老板伸出手，“你們往前一直走，有座情人橋，站在橋上，隔著江水向對面望去，就能看到戲班子唱戲了。”
王遠之伸著脖子張揚，果然看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座拱橋，只是橋上站滿了人，“情人橋，這名有意思。”
老板驕傲道，“公子，你們是外地人吧，我們臨縣雖小，卻有些來歷呢，傳說月圓之夜，若有情人在橋上許願，再將孔明燈放至空中，月神娘娘便會為他們祈福，永生永世不分離。”
王遠之擡起頭，見滿月當空，他心中一喜，拉起林妙儀， “太好了，表妹，我們也去看看吧。”
林妙儀被拽的來不及等沈堯，一個踉蹌跟了上去。
拱橋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林妙儀和王遠之沒多久便被人群沖散開。
她沒敢亂走，站在橋邊的角落裏，靜靜地看著對面的風景。
此時已是深冬，江面上結了一層薄冰，月光灑在江面上折射出出一道道柔和的光。
周圍人聲鼎沸，善男信女許願的聲音此起彼伏。
對面咿咿呀呀地戲曲沿著江面時不時地飄過來，多了幾分旖旎。
林妙儀只覺自己好像也感受到了他們的愛意。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心裏默默地許了個願。
一男子從她身旁經過，卻不小心撞在她的肩膀上，她差點從橋上掉下去，幸虧有人一把將她抱起。
她擡眸，就對上了沈堯的眼，不同於平日的漫不經心，而是……深不見底。
林妙儀嘴唇微張，剛想說什麽。
沈堯卻向她伸出了一只手，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要把她吸進去。
周圍人影重重，燈火迷離，林妙儀卻什麽聲音也聽不到了。
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沈堯的低聲細語，
“牽緊我。”
面具後面的林妙儀眸色含水，伸出手，與他握在了一起。
遠處的吳影隔著人群緊盯著兩人。
剛剛撞倒林妙儀的男子從他身旁走過，吳影輕掃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林妙儀跟在沈堯身後，一路向前，兩邊是錯開的人群，她望著沈堯的背影，手心裏傳來他的溫度，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快樂過。
等二人越過人群終於站在了橋中間，隔著河岸，對面的戲臺已經又重新開演。
故事很俗套。
唱的是家喻戶曉的嫦娥奔月。
故事裏，因為後羿射下了九個太陽，西王母賞賜給了他一顆長生不老藥，可是卻被徒弟蓬蒙惦記，嫦娥為了不讓奸人得逞迫不得已將那顆不老藥吃下，卻化作仙人飛升，從此與愛人生生分離，獨守廣寒宮千百年。
因她追憶離別之痛，於是便化作月神娘娘賜福有情人，願他們可以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
一曲落幕，身邊掌聲驟起。
周圍都在為嫦娥的故事唏噓不已。
卻只有林妙儀低下頭。
她望向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汗，卻依舊舍不得松開。
人群漸漸散去，對面的光打在沈堯的臉上，他的睫毛微動，不知在想什麽。
林妙儀突然就想起晚娘的話。
要……珍惜眼前人。
她用力地握緊他的手，在沈堯驚訝地轉過頭看她時，她鼓起勇氣，摘下臉上的面具，踮起腳尖，輕輕地，輕輕地吻了上去。
天空中無數的孔明燈飛起。
燈火照亮了整個夜晚，如白日一般明亮。
遠處地長寧呆在原地，她驚呼，“天啊，林姐姐也太大膽了吧。”
她拍拍身旁的人， “沈諾……你看到沒。”
沈諾卻未回應，她轉過頭，就見他嘴巴抿成一線，眸色沈沈，竟不似從前的溫柔。
她詫異，“沈諾，你……怎麽了？”
沈諾垂下眼，聲音也帶著幾分憂郁，“長寧，我……有話對你說。”
長寧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松開拉著沈諾的手，怔怔道，“你要說什麽？”
只見沈諾的嘴巴一張一合，說了幾個字，“長寧，我有婚約了。”
長寧如雷擊般呆楞在原地，她眨了眨眼，兩道淚痕自她眼中緩緩滑落。
她並不想哭，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好像不受控制是的。
她轉過身，用力的擡起袖子在臉上擦拭，嘴裏解釋道，“今夜風大，我迷了眼，你……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麽，你有沒有婚約和我有什麽關系。”
長寧本就沒期待沈諾會喜歡她，他是那麽那麽的完美。
可身後卻再次傳來個堅定不移地聲音，“長寧，我喜歡你。”
如同山間清泉，緩緩流淌。
長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停住手中的動作，回過身哽咽，“可是……”
沈諾打斷了她，“長寧，我一開始沒有告訴你，是……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你，這婚約是我幼時母後為我定下，我從沒見過她。
若不是遇上你，或許我會娶了她。
但是認識你以後，我才覺得我以前的時光都是虛度。”
長寧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咧著嘴，呆呆道，“那……那你未婚妻怎麽辦？”
沈諾微微一笑，神色又恢覆從前的溫柔，他用帕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若你同意，回都城後，我會和父皇母後說清楚，此生，我絕不負你。”
長寧笑出聲來。
所愛之人剛好也愛你，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等到孔明燈漸漸飛遠，街邊的小販也都收了攤，幾人才慢慢地往院內走去。
林妙儀心中歡喜，嘴上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她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沈堯應該會知道她是喜歡他的吧。
她不後悔自己的大膽。
喜歡一個人就該讓他知道。
她用眼神偷偷地看向沈堯，見他一直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咬了咬唇，“ 沈堯，我想好了，等年後你回到都城，你……你可以去我家提親，我母親雖不喜歡你，但是她……”
“明晚你有事嗎？”
林妙儀擡起頭，就看見沈堯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呆呆地搖頭。
沈堯笑了笑，笑容裏卻帶著幾分落寞和疏離。
“明晚戌時，我在情人橋上等你。”
林妙儀用力點頭。
回到院子後，大家都各自回到了房間。
院中寂靜又冷清，只有屋子裏傳來的阿招的呼嚕聲。
沈堯坐在亭子裏，望著天上的明月，唇邊還殘留著林妙儀的餘溫。
一道身影在他對面坐下。
沈堯望向他滄桑的眼，那是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吳叔，我父王……是個什麽樣的人？”
吳影眼神裏閃過一絲哀痛，他低下頭，“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我母妃呢？”
“比你父王……還要好。”
沈堯垂下眼，聲音低沈悲切，“我猜也是，要不然又怎值得你為他們奔走半生。”
吳影看向他的目光裏帶著心疼，他淒然道，“沈堯，你若不想報仇，我尊重你，你大可做個閑散王爺與林妙儀相守一生。
先太子的仇，我一人獨闖皇宮，了結那狗皇帝的性命，也算還你父王恩情。”
沈堯卻搖頭，他目光沈痛，望向遠處，聲音也帶著幾分淡淡涼意，“吳叔，你該知道，我籌謀至此，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命，他的江山，還要……一個真相。”
他表情戚戚然，嘴邊勾起一抹沈重的笑意，“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至於我和林妙儀，我自會和她說清楚。”
一語作罷，吳影只覺心裏只覺得一塊石頭落地，他站起身，剛要邁步，猶豫了下，又轉過身去，“今夜……在橋上，你還記得有人撞了林妙儀嗎？
若我沒猜錯，他是個刺客，而且武功……不在我之下。”
沈堯瞇起眼，回憶起橋上的場景，那男子當時明明是在左側走，可卻故意地撞到了右側的林妙儀，而且若不是他扶起，或許……林妙儀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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