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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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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京郊懸崖邊上,夜色寂靜,澄澈如水。

元帝浣感慨道:“好美啊!”

李原盯著她閃著星星的眼睛,柔情道:“娘子,確實很美!”

“娘子,你喜歡我嗎?”李原突然問道。

“我,”她呆楞著頓住,目光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張俊美的臉頰。“喜歡”這個詞,於她而言未免太重了,現在的她可沒有資格想這些。七年如一日的籌謀和盤算,只是為了日後能全身而退,若到那時,當真取了自由身,興許她會考慮這個吧。

“不必說了,我知道了,”李原笑著遠眺,“我喜歡娘子就夠了,我喜歡娘子,娘子知道!”

二人並肩而坐,李原猝然牽上了她的手,順勢將她挽入了懷中,元帝浣雖然很意外,但他們都沒說話,只靜靜地吹著夜風,看著遠處月明星稀,俯瞰著星光點點。

坐在馬車旁的辛夷和楊賽嫌棄地瞅了對方一眼,“不是我說?你們家大人臉皮也太厚了吧,失憶了還來蹭我們公主的便宜。”

楊賽不可置信地說:“蹭?我家大人耶,那可是憑借一張臉就能引京城無數貴女為之傾狂的人……”

“那可未必。”

蕭瑟的寒風吹亂了二人的思緒,元帝浣抱著手臂,縮著身子,身上蓋著的是他的外衣,加上回去路上又自顧自地想要騎馬,李原第二日不出意外地染上了風寒。告假的消息傳到元帝浣耳邊,她嗤笑道:“也不知道誰昨日說,一點都不冷。”

今日是魏國使臣上朝覲見元景帝的日子,早就收到消息得知來意是為和親的元帝浣,內心並沒有太大的波動,現在的她身為盾兮閣閣主,就算是要嫁,也絕對不可能會去和親,但適齡的公主僅她一個,所以最大的可能應該是從郡主或者重臣之女裏選一位送去和親。

“諸位使臣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啟稟齊國陛下,我們大王真心求娶永安公主,還請陛下應允!”

“是那個弒?”一位大臣吃驚道。

“嗯!”

“這魏國突然搞聯姻這一套,怕是來意不純啊。而且選哪位公主不好,還選一個已經婚配的公主,還是前朝公主,這算什麽事兒,你說!”

眾大臣絮絮叨叨地低聲說著,一道聲音突然打破了一切,“我竟不知貴國國主有貪戀人妻的癖好?”

眾人視線刷一下看向元帝浣,她也不怯場,繼續說:“永安公主是我大齊最為尊貴的公主,貴國國主心向往之實屬正常,但若是分不清倫理綱常,那便是視我大齊律法禮儀於無物!”

“對呀,這算什麽事!”

“我看就是故意來下馬威的。”

……

大臣聚沙成搭,一致對外,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使臣仿佛早已經想到了這幅畫面,淡定回覆說:“陛下,我國求娶永安公主乃是受命於天,這是國師大人測算出來的結果,我國國君也是遵循天道,但我國國君亦知此事有損兩國交情,若是陛下同意,我國國君願以百萬黃金為謝罪禮,另附清瑯城為聘,還請齊國陛下應允!”

清瑯城,地處齊魏天朝三國交界處,自古以來就有得“清瑯者得天下”之說。魏國給出此等聘禮,看來是打定了心思要娶永安,可一個前朝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簫寒聲圖什麽呢?元帝浣看不清。

元景帝本還不屑的眉宇頓時認真起來:“此事關系重大,還請魏國使臣先在驛站休息,待我朝仔細斟酌過後,再給使者回覆!”

“理解!”

消息傳到公主府時,李輕茹正在修建花草,他的丈夫,舒元郡郡守姚桓焦急地在一旁踱來踱去。餘光瞥見不緊不慢的李輕茹,他終於抑制不住,問:“殿下,您就不擔心嗎?那可是清瑯城啊!”

沒等李輕茹回答,外面有一個身影疾步進來,急促地喊:“母親!”

“母親!”

“在這兒呢!”姚恒呼喚道。

李原趕到花園裏,只見母親不急不慢地在幹著活,就知道這件事對她的影響不大了。

“來得剛好,幫我扶著點!”李原上手按照她的吩咐抓著枝丫,等到她將小繩子綁好,才松開手。

父子倆目光交匯那一刻,李輕茹忽然說:“我知道你倆要說什麽,但你們說和不說都沒什麽幹系。陛下若是鐘意清瑯城,自然就會讓我去和親,反之亦然,無論哪一種結果,都差不多。”

姚恒開口:“是姚恒無能,不能保護殿下。”

“若母親不願,兒子誓死也會為母親殺出一條血路來!”

話音剛落,李原就急促地咳嗽起來,姚恒替他拍了拍後背,語重心長說:“你也是,半夜地往外面瞎跑,也不知道看著點自己的身子。”

“我沒事,”李原又一陣咳嗽,正想繼續說話時,門房忽然通稟,“二公主來了!”

“她怎麽來了?”姚恒和李原異口同聲道。

李原眼色一轉,忽然又劇烈咳嗽,說:“父親,母親,兒子身體著實不舒服,就先退下了。”

姚恒表示理解,耐心地交代他好好信息,一旁仔細端詳花枝的李輕茹笑而不語。

李原前腳走,後腳元帝浣便到了,直到親眼看見這位前朝唯一存活下來的永安公主,元帝浣才知道為何她會被魏國國主這般求娶。

“浣兒見過永安公主!”

“二公主客氣了,請坐!”李輕茹放下剪刀,眼神示意她坐下。

姚恒主動開口:“今日多謝二公主在朝上為輕茹說話,姚恒這廂謝過了。”

元帝浣含笑,舉杯說:“姚大人客氣了,永安公主是我大齊最尊貴的公主,於公於私,浣兒都該這麽做。”

李輕茹一邊與她碰杯,一邊說:“聽說二公主與我們家原兒關系不錯,不知二公主這次前來,莫不是尋他?”這話一出,姚恒頓時恍然大悟。

“與令郎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這次來,主要是為了魏國求娶殿下一事,不知殿下對此事怎麽看?”

李輕茹莞爾一笑,“‘永安’寓意永遠安定,這個封號在定下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被決定好了不是?我是如此,二公主亦是如此,又何必再問呢?”

姚恒會意,快步離開了,現在花園裏亭子裏只有他們二人。

李輕茹單刀直入,說:“都是女子,我也不兜圈子,你很聰明,但有時你以為的聰明也會害了你,你當真以為高位在皇位上的那個人,只是你慈愛的父皇嗎?他的狼皮下披著的可是吃人的一面,看在你和原兒交情不錯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朝堂事少摻和,最好是離開京城,有多遠走多遠。”

“殿下與父皇是舊相識?”元帝浣詫異。

李輕茹沒回,一口氣悶了一杯酒,酒香下肚,眉眼間多了幾分嫵媚。元帝浣不得不承認,李輕茹真的很美。前朝皇帝膝下的公主多達數十人,但最受寵且最美麗的卻是一個宮女出身生下的六公主李輕茹。

元帝浣早早就聽過這位永安公主的事,大多是什麽求娶和情書一類居多,而後前朝覆滅,國君嬪妃一眾皆被殺害,唯獨留下她這一位,受封“永安公主”,遷居公主府。

李輕茹嫁過兩任丈夫,一個是前不久出事的劉相,而後就是如今的姚恒。劉相待她很好,但她厭倦了之後還是選擇了和離,而姚恒待她也很好,因此她也為他孕育了一個孩子。

“回吧,沒事不要來找我,嫁與不嫁根本就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事。”酒杯滑落在地,碎了一地,她也沒理會,只穿著鞋子踩過那碎屑緩緩地拿起剪刀,繼續淡然有序地修建她的花枝。

元帝浣離開時,隱約察覺到了公主府外多了不少看守的人,從監視能力和人數分散上看,貌似來者不善。

她快步走了幾步,剛上馬車,一擡頭就看見了李原,她嚇了一跳,佯裝穩定落座後,餘光掃了一眼他,質疑道:“你怎麽知道這是我的馬車?”

李原主動靠近,笑著說:“楊賽說的,他說在這裏等就能見到娘子。”

方才她離開府中前來時,還特意問了一句下人他的情況,她可是記得下人說他感染了風寒,此時正躺在床上來著,現在看來,多半是裝病。

她一下子就抽回手,主動拉開與他的距離。

李原主動坐近,偷偷摸摸地就要牽手,被她快速擋了回去,昨夜她就發現這人很喜歡牽手,回去的路上都一直牽著她,根本不肯放開。

“別裝了!”

“啊?”

“我知道你沒失憶。”她盯著他說。

李原連忙解釋,“我是真的失憶了,但昨天突然就恢覆記憶了,我之前是真失憶了。”

元帝浣一臉的不相信,冷冷問:“你母親的事,你怎麽看?”

李原收起方才那副懵懂的目光,滿臉笑意看著她,說:“魏國那群人絕無可能是真心求娶,我原打算問清母親想法後再用計逼退使臣,如今看來,要另尋他法了。”

元帝浣原就不喜和親這一套,更別提現在被求親的還是永安公主了。她與永安雖然算不上多親近,但終究按照規矩該喚她一句姑姑,這件事她必須管。再者,魏國如今的國君分明是蕭秦聲,他為何要大費周章娶永安,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沒人看見的角落,李輕茹將精心飼養的花一把摘下,“你不是最在乎面子嗎?那我就將你的面子踩個稀巴爛!”花朵被她攥在手裏,捏出了花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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