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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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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浣兒,”元帝浣剛下馬車,就聽見一聲叫喚。

順著視線望去,發現是高民樂,她詫異道:“你這潑猴兒,今日怎麽特意守在我府門前了?”

高民樂埋怨地動手戳了戳她,“浣兒,都什麽時候了,你竟還有心情同我開玩笑?”

“什麽時候?”她問。

高民樂環顧四周,低聲說:“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說,你同李司卿關系匪淺,還有傳言說李司卿其實是你的面首。”

“面……首?”她吃笑道,“這些人是閑的嗎?”

“你別不當回事,整個京城現在都在討論你們,甚至還有人扒出來李原隱藏身份留在你身邊當侍衛的事,說你們早就……”

“早就什麽?”

高民樂硬著頭皮說:“私相授……受。”

魏國使臣剛說完求娶之事,現在她和李原的緋聞就傳遍了京城,這若是說沒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怎麽可能?會是誰呢?

元帝浣笑著打趣說:“說得……挺好的。”

“還挺好的?”高民樂瞳孔地震,“女子名聲何其重要,更何況你還是待字閨中的公主,你到底明不明白?”

元帝浣手動安撫她,“放心,我心裏有數,再者,我可不僅僅是公主,女子閨譽於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再者,就算我不是盾兮閣閣主,只是一個尋常女子,這名譽也只會勸退那些世俗淺薄之人,若是真心相待,命中註定之人,又怎麽計較這些?”

高民樂自知說不過她,只好暗自為她不忿,“就你有道理!”

入夜,景仁宮內燭火通明,元景帝撐著手肘倚在桌子,不知在思索什麽。

一個輕盈的腳步悄然走近,從身後抱住了元景帝,一股清幽的茶香縈繞開來。

“陛下,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臣妾都想死您了,”元景帝順著她的摸索攬上她腰間,“許久不見,端妃看著倒是越發圓潤了。”

“臣妾不比其他姐妹,膝下只有棲溪這一個女兒,操心的事少了,心裏自然就靜了。”提起大公主,元景帝心裏莫名湧起愧疚,當初天朝國使者前來,原是想求娶二公主元帝浣的,簫貴妃雖然不在了,但念及其簫氏一族,最終還是選了大公主前往和親。

他貼近她的臉頰,淡淡問:“可是還在怨朕讓棲溪去和親?”

端妃趴在元景帝的懷裏,惹人嬌憐道:“臣妾自知勢單力薄,比不上殊姐姐,加上棲溪本就是大公主,和親一事自是責無旁貸,臣妾自從嫁給陛下那天起,心裏便什麽都明白了,只是每每入夜,不免多了些傷春悲秋的感情,還請陛下恕罪!”

元景帝用力摟緊她,柔情道:“然兒,你辛苦了,這些年來,你對朕做的朕心裏都有數,你放心,待到年後,我便差人去看完棲溪,她是我大齊的公主,不管怎麽樣,朕都會護著她的。”

“多謝陛下~”

元景帝話音剛落,愁緒又添了幾分,“棲溪嫁去天朝,雖然山高路遠,終究是皇後,倒是浣兒,讓朕頭疼吶~”

原本他想著年後便為元帝浣擇婿,如今這流言一起,別說鄰國的貴族子弟,便是這京中,怕也是很難找到適配的駙馬了。簫家雖然不似從前那版,可終究位列京城世家榜首,若是有簫家支持,她又手握實權留在京城,怕是早晚要釀成大禍。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的我們?少年意氣,女兒心事,是福是禍,誰知道呢?”

元景帝良久,才道:“然兒說的有理!”

然兒,這是她的閨名,自從入宮以來,元景帝就再沒有這樣喚過她。兩人是青梅竹馬,因她父親官職低微,這才不得已做了妾室,後來他登上帝位,她也才成了第一位受封的後妃。

這些年來,皇後對待後妃非打即罵,元景帝雖然知道,但卻從不加以阻攔,端妃雖然也深知他的脾氣,但每次都妄想以此喚醒她與元景帝的情誼。殊不知,有些情誼用多了,離變質也就不遠了。

註意到元景帝的神色有異,端妃大膽揣測道:“倒是魏國使臣求娶永安公主一事,陛下要仔細斟酌。”

後妃不得幹政,這是刻在每位後妃心裏的規矩,但端妃總是試圖跨越這規矩,元景帝雖然知道,但還是顧念情分,沒說她。

他起身來回踱步,半響,才做出決定。

次日上朝,元景帝接見了魏國使臣,同意了永安前往魏國和親一事。

朝堂內外,斥責和爭議之聲此起彼伏。

元帝浣一下朝,便來了這望京樓,她懶散的倚靠在窗邊,餘光瞥見一對舉止親昵,很是眼熟的身影。

“她怎麽來京城了?”她低聲嘀咕道。

“誰來了?”李原順著她的目光,湊到她耳畔望去。

“彥王殿下?”李原思索片刻,接著說:“那女子是誰?這氣質看著不似尋常女子。”

儀態卓絕,一顰一笑皆嬌憐可人,但那容貌氣質遠遠看著倒是清冷孤傲。李原捫心自問,見過京城不少驚艷的女子,但今日這位,倒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管她是誰!”

元帝浣一個轉頭,二人正巧四目相對。

自從回了京城,他們從未如今日這般親近過,這一對視,倒是將對方藏在心底的愛意看了個清楚。

元帝浣慌忙地推開他,厲聲問:“你怎麽來得這般快?”

李原眼含笑意,故作認真說:“公主召見,下官不敢輕慢!”

“以前倒不見你這麽規矩,”她低聲埋怨道。

“什麽?”他問。

“沒事,”她掃了他一眼,迅速移開視線,“你母親要去和親了?你這做兒子的,怎麽看著一點也不擔心啊?”

“公主這個時候請我,怕是已經替我想到了對策吧?”

“誰要替你想對策,”李原主動拉進距離,可憐兮兮道:“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說,下官是公主的人,若是公主此時不管我,那我可真要淪為笑柄了。”

“你放心,你母親不會有事的。”元帝浣轉身要走,衣角卻被李原抓住,一道認真地聲音響起:“什麽意思?”

元帝浣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淡淡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大婚如約而至,永安公主一襲紅衣,從大殿上拾階而上,魏國使臣和齊國群臣隨站兩側,場面是前所未有的宏大,時隔多年,再次看見元景帝,李輕茹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憎恨,而是感慨。這些年來,她被當做棋子用來籠絡舊臣,險些忘了,她當初也曾少年,有過傾心之人。

“永安,拜見陛下!”

“免禮,”元景帝伸出雙手懸在半空,良久才落下。一旁的皇後面色明顯不悅,但端妃和劉妃倒是笑意有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公主‘永安’,人品貴重,端莊賢良,頗有一國之母風範,特嫁入魏國,以聯姻魏國,以成兩國之好。”

“永安接旨!”

李輕茹接過聖旨,轉身拾階而下,突然停下,“今日是我李輕茹第四次成婚,感謝諸位,到場!”

她雙手捧著聖旨,轉過身,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突然將聖旨用力丟在地上,臉上帶著張揚的笑意,說:“還請魏國使臣回去相告貴國國主,我李輕茹不嫁!”

“不嫁”兩個字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場眾人無不汗顏,今日此等場面,她這麽鬧,怕是不想活了不成。姚恒想要上去替她請罪,卻被李原及時拉住了。

元帝浣冷眼看著這一切,心情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我,李輕茹,前朝公主,”說到這,她忽然大笑起來,“前朝……這一切都怪你,元城!若不是你蒙騙我,我又怎會說服父皇聽信讒言,放你入城,若不是你,我的父皇母妃,皇城裏一萬五千三百六十一條性命,又怎會全部自刎,元城,你捫心自問,夜半鐘聲響起時,你的良心當真不會痛嗎?”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突然如蜜蜂般炙熱地開始討論。

高民樂湊近高瑜之耳畔問,“不是說是自刎嗎?”

七皇子楠楠道:“一萬五千人,那不是血流成河了嗎?”

上官綺沒吱聲,只餘光對上了元帝浣,一切皆在不言中。

在場的氣氛一度緊張,元景帝肉眼可見的慌張,但還是強硬著解釋:“大膽!隨意散播謠言,永安,你可知罪!”

“知罪?”李輕茹肆意大笑,“當初你深夜入我閨閣,強占了我,還拿此時要挾我幫扶你一路輕搖直上時,你可知罪?元城,你多正派啊,現在看起來真像個好父親好丈夫,可是你當初淩辱我,要挾我時,你可曾意識到,你是個,人!”

元景帝示意手下將她抓住,不料手下紋絲未動。

看到他肉眼可見的慌張,李輕茹瞬間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喊道:“齊國陛下,元城,得位不正,品行不端,罪名昭昭,今日,我李輕茹便替天行道,清君側,正超綱!來人!給我拿下這偽君子!”

禁衛軍抓住元景帝,嚇得皇後和一眾妃嬪立馬退避。

元景帝怒斥:“李輕茹,你瘋了?”

話音剛落,層層圍住眾人的禁衛軍便開出一道路來,彥王摟著五娘拾階而上,笑容可掬地欣賞著眾人的註視,看清李輕茹身上穿著的嫁衣,打趣道:“姑姑,想不到您穿嫁衣居然這樣好看!”

五娘聽罷,一下子就纏住他的臂彎,埋怨地重覆喊著“殿下”。

彥王絲毫不理會她,大步上前,認真地打量起李輕茹,感慨道:“難怪父皇當初力排眾議也要救出姑姑,看來父皇這些年吃的也確實好啊哈哈哈。”

“元彥!”元景帝死死地盯住他。

元彥轉身,瞅了一眼元景帝,徑直地走向他,卻在最後一步直接調轉了方向,走到了元帝浣的面前。

“來人!給我殺了元帝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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