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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簫秦聲的手被猛地甩開,他視線落在她張揚桀驁的臉上,眼中的欣賞愈發放肆。

“不愧是我們三七啊,如今說話口氣都大了。”

元帝浣示意他離開,但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想法,反而是悠然自得地坐了下來,淡定地開始倒茶。

簫秦聲不語,只餘光落在她身上。十一歲那年,他失足落水後被她救起,自始一眼萬年,偷偷將她留在身邊,被他父皇發現後她被派到了齊國,成了如今的三公主元帝浣。他知道,元帝浣厭惡他,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哪怕是一點點就好。

外面又響起緊促的敲門聲,元帝浣走到門邊,隔著門說:“有什麽事,說吧!”

“事關重大!你出來我才能說!”

元帝浣竊身而出,隨手就將門關上了,簫秦聲看著她的舉動,嘴角止不住地扯出笑意。

“什麽事?”

“額……那個,我好像殺人了!”

“?”元帝浣一臉問號。什麽叫好像殺人了?

司惟將昨日的來龍去脈盡數說出,說話的間隙餘光還連續瞟了好幾眼房內。

“我大概聽明白了,就是想讓我幫你唄!”

“對!”司惟一臉討好道。

“理由呢?我為什麽要幫你,這對我可沒有什麽好處。”

“聽說你們這次是要去安州探查消失的影衛?剛好我前幾年在安州待過,對那裏的風俗和地理位置都很熟悉,最重要的是,我會說衍語。帶上我,對你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額……你說的挺有道理的!”

元帝浣思索片刻,認真道,“可是我還是不想帶著你!案子呢,你就自己解決,就像那天你走的時候,我說的一樣,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祝好運~”

司惟還想爭取一二,但話到嘴邊,還是收住了,確實他自己先拋棄她的。半懸著的手在空中不知如何下臺,直到聽見關門山轟的一聲打在門上,他才意識到他的冒昧。

簫秦聲將二人剛才的對話盡收耳中,最後佯裝輕松地走到床上,就要休息。

“等等!你幹嘛?”元帝浣立馬喊停。

“我,休息啊!趕了兩天路了,累得慌,我先睡了。”

元帝浣上前,將他攔住,“這是我的床,你要睡,自己出去再開一間!”

簫秦聲摸了摸口袋,一臉驚恐道:“糟了,我出來沒帶錢!我只能和你擠一擠了。”語氣俏皮中帶著幽默。

元帝浣兩眼一黑,長吸了一口氣後,從櫃子裏找出來一張被子和枕頭,一邊將它們鋪在地上,一邊說:“那你今晚先睡在這吧!明天我再給你開一間房!”

轉頭一看,簫秦聲已經睡在了她的床上,註意到她的眼神,立馬翻身將被褥蒙過頭。

“簫秦聲,你到底來這幹嘛的?說實話!”

“來,見你啊!好啦,我這不是擔心我們家三七嗎,你一個人在外面查案,萬一遇到什麽不好人,那會很影響我們的計劃。”簫秦聲口中的計劃,就是將元帝浣扶上高位,然後平息戰爭,打通兩國的貿易。這是簫秦聲和她的願景,同時也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翌日。

司惟早早就等在了他們門前,直到親眼看見簫秦聲從裏面出來,他才確信昨夜他們果然是在一起。

“有些人還真是厚臉皮啊!早早就趕著來巴結人,也不知道心底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想的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的是什麽?聽說人心裏齷齪的話,想到的東西也很齷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呢?”

司惟正欲反駁,就看見元帝浣走了出來,立馬就迎了上去,“早上好!”

元帝浣眉宇緊蹙,疑惑道:“你怎麽還在這兒?”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安州嗎?我自然是要來早一點,一起出發!”

元帝浣眉眼一挑,笑了笑後丟出一句,“隨便你!”

簫秦聲的手下不知何時也來了,帶著他精致的馬車侯在客棧前。

“要不坐我的馬車吧,大一點,也舒服一點。”

元帝浣看了看兩輛馬車,淡淡說:“那就……”

司惟插話,“馬車好看是好看,就是容易招殺手!”

“對對對,安全最重要,小姐,我覺得司惟說的在理!”

“那就……”元帝浣還沒來得及說完,一群身著官服的人衙役就烏泱泱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衙役帶著一眾衙役走近後,垂手道:“下官參見三公主!”

元帝浣擺手請起,“都起來了吧!你們這是?”

“還請公主殿下恕罪,我家大人有一件案子需要殿下請親自走一趟,還請殿下配合!”

元帝浣的視線落在司惟身上,忽然心底就有了大概,“本公主還有事,你們家大人要是實在有事,讓他親自前來!若是有什麽想要帶走的人,直接給說一聲就行!”

說這話時,元帝浣不動聲色地掃了司惟一眼。

“殿下的意思怕是要自己傳達了,我家大人有令,今日必須將殿下帶回去!還請殿下不要為難我們!”

簫秦聲一臉的置身事外,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早就埋好的陷阱。元帝浣迫於壓力應允後,一行人前往臨石郡的郡守府。踏進府門的前一刻,元帝浣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但此時的簫秦聲已經搶先一步走了進去。

“拿下!”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五六個衙役手裏緊握著劍,看樣子就很不好惹的人一擁而上圍住簫秦聲。

說話之人是本地的郡守,名喚歐陽瑜,中氣十足,眉宇間一派正氣,與堂前的“克己奉公”四個大字相互映襯。

“你就是簫秦聲?”歐陽瑜道。

“沒錯,是我!”

簫秦聲淡定接話,一點驚恐感都沒有。

歐陽瑜不慌不忙,視線落在元帝浣身上,語氣嚴肅道:“來人!把她都拿下!”

司惟一臉疑惑,他昨夜偷偷派人告知歐陽瑜,但也只說了簫秦聲的身份可疑,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辛夷嗔怒道:“放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好好,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

歐陽瑜穿著一身老舊的官服,特意上前又細看了兩眼,最後才言辭激切說:“抓的就是你!來人!三公主元帝浣目無法紀,惡意縱火,濫殺無辜,導致馬縣一百三十五人全部身陷火海!至今無人生還!”

元帝浣大驚,“怎麽可能?”那場火根本沒有燒起來,她後面還派人去看了,說根本沒人受傷,怎麽會?

“那五娘,福子……”司惟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在司惟還呆滯時,歐陽瑜就走到他身邊,說:“至於你,收拾收拾準備遺言吧!劉員外的死因已經查明,是魏國的一種破蘇果,想來你就是從簫秦聲的那裏買的吧。”

司惟在詫異和震驚中選擇了冷靜,“大人,你這話還有證據啊!”他分明昨天才知道簫秦聲的存在,今天才第一次見他,怎麽就同夥了?他可不是什麽軟柿子,任誰來他也絕吃不下這樣的啞巴虧,栽贓嫁禍也沒有這麽離譜的。

歐陽瑜瞇著眼睛打量著他,擎著手道,“你是我見過最義正言辭的殺人犯!你的嘴巴很硬,但是本官的牢房也不是擺設!來人,把他們全部帶下去!”

簫秦聲被拽著往前走時,小聲地跟元帝浣遞話,“你要是現在求我,我還可以幫你一下!”

元帝浣視線下移,落在他被按著的肩膀上,搖搖頭笑道:“看得出來,你很享受這次的經歷,希望你在大牢裏過得開心!”

司惟心底止不住的打轉,從他走神的狀態看,這次的打擊對他應該不小。若是她一開始沒有將他留在身邊,沒有去摻和劉向的事,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不,也不一定,她做的每一步都沒有錯,錯的只可能是這背後布局的人,元帝浣的想法愈發堅定。

元帝浣被關在司惟對面,而簫秦聲則被關在司惟旁邊。三人一進牢房就異常安靜,從漏風的窗戶裏射進來微弱的陽光,穿過草席感染著整個牢房。

良久,元帝浣才開口:“我有一個想法!”

司惟和簫秦聲紛紛側目,直到聽完她的話,才意識到他們現在真的身處牢房。元帝浣提出的偷鑰匙開門逃走,這個想法放在他們身上,可以說是從未接觸過的經歷。元帝浣小時候雖然接受過刺殺的訓練,但是後面礙於公主的身份,骨子裏也對這樣的行為帶了些偏見,看似提出計劃的人是她,實際上尷尬的卻是三個人。

送飯獄卒的腰間別著許多鑰匙,走起來一搖一擺的,聲音在每個人的心底抖動。

獄卒走到司惟身邊,元帝浣和簫秦聲的時間都投向了他,只見一只手悄然舉起,隨即又嬤嬤放下,而那鑰匙,依舊穩穩當當的掛在獄卒身上。兩人連連嘆氣,元帝浣做好準備,不曾想,獄卒直接將食盒放在過道上,盛好飯就放在牢房旁邊,根本沒有絲毫停留。

元帝浣強忍怒氣,說:“你知道本公主什麽身份嗎?”突然起來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註目,元帝浣說完立即意識到不妥,虛心道:“你就給我這麽一點兒?”

獄卒恍然大悟,用勺子往碗上又添了一點。簫秦聲根本憋不住笑,只好默默別開臉,而另一邊的司惟,心情覆雜,心底不斷暗暗讚嘆不愧是公主!

最後一個機會了,司惟和元帝浣的目光都集中在獄卒腰間的鑰匙上,

獄卒似乎註意到他們的視線追隨,疑惑道:“你們都不餓嗎?趁熱感覺吃吧,等會大人說要提審你們呢。”

這句話打破了簫秦聲的計劃,他追問:“按照正常來說,不是應該要到明天才提審嗎?怎麽今晚就要審?難不成是來了什麽大官?還是你們大人天生就這麽勤懇?”

獄卒下意識地接話,“不知道,本來好像是明天提審的,不過好像是又出現了什麽變故。”獄卒說完這話,立馬意識到說多了,趕忙將簫秦聲的飯盛好遞了過去。

三人互相對視了幾眼,心中又誕生了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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