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錢不是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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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錢不是省出來的
艾靈迅速意識到了, 辛桐是認真的。
這件事，是非做不可。也將成為 Kelly未來三個月最重要的任務。
艾靈點頭，隨後立刻回去通知了商品部和設計部一起過來開會。商品部迅速給出了一些指導意見, 多方反覆對開發方向做了討論。
按道理說，新方案中表現出的自由和輕盈感、各種紗質面料、立體設計，和傳統意義上一絲不茍的西裝是完全相悖的。
可是辛桐卻說，西裝本身也是給人穿的。
在江遠濱身邊學習三個月，她深刻意識到, 不論是bespoke還是ready-to-wear，只要是好衣服, 就是貼合且舒適的。Kelly做不到用500塊的銷售價給出定制的水平，在基本定位不變的情況下，如果繼續走老氣設計、便宜正裝定位、錯誤版型這樣的老路, 那麽只會一直失敗下去。
500的價格, 卻用正裝的定位把自己套住, 是自掘墳墓。
這就是Kelly一直以來最大的問題。
這個問題並不是沒有人意識到。只是上頭不改, 下面永遠只能按規定辦事。
而現在辛桐終於提出要改, 但是商品部仍有顧慮。
沒有訂貨會，徹底不用經銷商，這已經是從未有過的做法。辛桐的那兩套樣衣和整個方案雖然完整, 但是卻與Kelly之前的風格全然不同，這更是一步極大的轉變。
走對了，就是孤註一擲, 鳥槍換炮。
走得不對，那Kelly連現在這種勉強情況都無法維系了，會徹底埋掉。
但是辛桐身為大老板的堅決和她給出的方案的用心，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這一步，將是勇敢而必須的。
員工無論怎麽樣銳意進取都只是員工，身為設計總監艾靈也只能做到維持現狀。想要大步改變，想要徹底進步，想要完全拯救現狀，想要做出自己的世界，這一步，只有辛桐才能做到。
“我是老板，我對整個計劃付全部責任。”
這是一顆最後的定心丸。商品部負責人和艾靈對看了一眼，最終對辛桐點點頭。
……
在整個過程中，辛桐定下了宏觀基調和方向，嚴格強調了工藝制作上的嚴謹和細節、設計上的精益求精，以及全程圍繞key look和主要風格的中心。
因為做的是女裝，辛桐特地強調了一些工藝生產中的細節：
增大口袋，褲子口袋必須有本布寬邊，標簽做防磨布，尺碼做正常版本，面料用好的……減少各種形態的粉紅稅，提高實用性。
這是跨部門大會，設計部的人也都在。由於新方案對版型和細節的要求高，因此幾位版師也針對版型和工藝細節，對設計總監提出了幾個待確認的問題。
正當艾靈和幾位設計師尚在思考如何解決之時，辛桐竟然接過了話頭。
這些連專業設計師都還需要思考、討論和查查資料的問題，這個草包之名聲名遠播、只知道給錢喝奶茶其餘什麽都不會做的豪門二世祖辛桐，竟然對答如流，甚至能夠在某些問題上對版師和樣衣工做出指導。
艾靈終於驚訝地發現，某些具體的工藝知識，辛桐甚至比她這個設計師知道的還多！
商品部的人不了解具體細節難度，此時還沒什麽反應。
——但沒人比設計部的人更懂了。
會議桌上，設計部的人全都陷入沈默。
震驚之餘條件反射互相對視，眼裏都只有明晃晃的目瞪口呆。
……
為了解釋，辛桐甚至又拿出來兩套另外的西裝，作為案例進行演示和講解。
那兩套西裝做得十分考究，手工全定制的，英式風味非常濃厚。
艾靈看得出來，整個市面上能做出這種水平西裝的人也不多了。這估計是江氏才能做出來的衣服。
有兩名設計師也都慢慢看出來了。對看幾眼，不禁都暗自心驚。
短短三個月，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懂得了這些，也不知道她從何處拿出這樣的方案。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自家老板，已經脫胎換骨。
辛桐平淡地站在那，站在會議室的最高處，對著下方的所有人宣布著由她一個人主導推動的計劃。
艾靈坐在臺下。以前她只覺得辛桐錢多事少，為人隨和，給了屬下最大的信任和行事範圍，是個好老板。
可現在她卻看得出辛桐身上那種自信，堅定，膽大，舉重若輕，開拓進取，直接果斷。
辛桐令人刮目相看的，不僅僅是她這三個月以來進步神速的專業水平，而是她身上一以貫之的個人性格。
艾靈入行多年，她信奉性格決定命運。富有魅力、號召力的人，無論從事什麽行業，都能夠潛移默化地影響身邊人，讓身邊人心甘情願地協同合作，為她做事，也為自己謀取前程。
辛桐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
改革勢如破竹，如若成功，Kelly將打開新的大門。
*
會議結束，負責人都領了任務，下去各自一層層派發。
艾靈卻在最後提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設計稿和樣衣確認後，就該給到工廠生產。一般來說工廠都是根據訂貨會的訂單數量來生產，但是這次沒有了訂貨會，生產應該按照什麽數量來做？
辛桐不想給消費者搞預售，本來就不知名沒人買，預售就更加沒優勢了。現貨貨源充足是必須要做到的。
因此辛桐決定，直接讓工廠按照爆款的數量做。
這樣將會帶來許多額外成本：生產，倉儲，以及賣不出去的風險。
但是辛桐從來沒把成本考慮進去。
Kelly之前虧了那麽多都一直是森川總集團在墊著。更何況之前紀寧砍掉一半線下店的新政實施以後，每月支出減少了一大半，現今Kelly的財務狀況已經改善了很多。春夏上新，這筆錢是必須要出的，她理所應當認為總集團會出。
可是卻沒想到，幾天以後，她卻從紀寧那裏得到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辛總，上面剛下來的政策：總集團不再貼補任何款項，Kelly需要自負盈虧，自己解決一切財務問題。”
辛桐楞了。心裏一涼。
怎麽會？
之前那麽多次流水一樣的大額虧損都給了，現在打算改革、錢最有用處的時候，反而不給？
她立刻給何川打電話。可是打不通。
媽媽那邊也是只說自己不了解，讓她找爸爸。
她茫然放下手機，心裏惶惶。這一定是何川的意思。
也許是總集團改變政策，也許是總集團有新的戰略……辛桐腦子裏錯亂一片像是纏繞的絲線，她更有一種直覺，何川其實從來就不信她能成事，能這樣防著她的，也許是何天麒。
是因為何天麒知道了自己要改革，要防著她，所以在何川面前說了什麽話？
還是何天麒做了什麽事，讓何川做了這個決定？
種種猜測在腦子裏亂竄。辛桐放空，胸口發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現在去查證緣由，已經沒意義了。
她當下要想出辦法，這筆錢，到底要從哪裏弄上來。
面料輔料要用好的，設計和工藝成本都大大提高，若銷量不佳，生產和倉儲費用基本無法收回——一切都要用錢。
現在12月，計劃裏1月就要投入生產。否則，接下來的一切上市和銷售都是泡影。
辛桐從小到大從來沒缺過錢。可是這筆公司組織層面的大數字，是連她也無能為力的程度。這次已經不是她自己刷幾張信用卡、賣幾個包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紀寧沈默半晌後，艱難給出了一個提議：
“從公司內部，省點員工開銷，或許能省出一筆錢。”
“降薪，裁員，減福利。諸如此類。”
辛桐卻搖頭。
大小姐從沒受過委屈，也從不願意讓自己下面的人受委屈。看重面子，認可老板身份，她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錢不是省出來的。”
“在員工身上省錢算什麽本事。”
辛桐站起身來。
“你和艾靈先往下派任務，一切按照計劃來做。”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她拿起包，轉身就走了。
*
宋青雲站在宋氏大樓門下。
雖然是自家公司，可是宋青雲其實很少來這裏。
她是宋氏小姐，可是提起宋氏，所有人都只會想到她的哥哥。22歲子承父業，公司迅猛發展，任誰看了都會稱讚一句宋家大公子年輕有為，翹楚俊才。
——至於宋家那位小姐？
哦，跟“梧城第一廢物”辛桐一樣，狐朋狗友，日日廝混。腦子笨，做事膽怯，比囂張愚蠢的辛桐還不如，怯懦草包。
宋青雲仰頭往上看。
啊，好高啊。
大樓是透明的，玻璃折射出藍色的光，一路往上看像劍一樣指著天空。
周圍上班族白領穿著黑黑白白的衣服，所有人面色嚴肅步履匆忙，進進出出像是掌管著什麽地區的經濟命脈的人中龍鳳。宋青雲本能地害怕這種精英之地，心裏有點打鼓。
不過，就算打鼓，她今天也是要來的。
——辛桐公司缺錢。
宋青雲打定主意，要去找宋庭風幫忙。要麽借錢，要麽投資，反正她一定要幫辛桐。
哥哥白天都在公司。所以宋青雲才來了這裏。
明明是自家公司，可宋青雲一進去就發現了不對。
似乎遇見的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眼裏，以為她是來公司玩的，一個個面孔嚴肅勸她回去。
“小姐，宋總今天特別忙，應該騰不出時間見您。您還是回去吧，這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宋庭風身邊的秘書弓著腰，直接把她往門口請，還叫了司機囑咐好生送回去。
宋青雲著急了，可是不管怎麽說他都像機器人一樣，認定她來找宋庭風沒什麽要緊事。
兩人正糾纏之時，宋青雲突然看見，眼前的秘書目光突然聚焦於某一處，然後立刻變了神色，小跑著跑過去。
她回過頭。
宋庭風一身西裝，高瘦沈冷，正朝她一步步走來。
他身後跟了一排人。低著頭，對他畢恭畢敬，尊敬無比。
剛剛所有面容嚴肅勸宋青雲回去的那些員工，此時全都小跑著到了宋庭風身邊，彎著腰喊“宋總”。有人幫忙按電梯，有人遞上文件夾，宋庭風冷然站在人群中心，對著宋青雲，淡淡喊了一聲：
“小雲，過來。”
宋青雲楞楞地看著他。
為什麽呢？
宋青雲想。
以前那個眾星拱月、人群中心的位置，是爸爸的。現在，是哥哥的。
沒人把她的話當回事，但所有人都只對哥哥畢恭畢敬。
那是權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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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是非做不可。也將成為 Kelly未來三個月最重要的任務。
艾靈點頭，隨後立刻回去通知了商品部和設計部一起過來開會。商品部迅速給出了一些指導意見, 多方反覆對開發方向做了討論。
按道理說，新方案中表現出的自由和輕盈感、各種紗質面料、立體設計，和傳統意義上一絲不茍的西裝是完全相悖的。
可是辛桐卻說，西裝本身也是給人穿的。
在江遠濱身邊學習三個月，她深刻意識到, 不論是bespoke還是ready-to-wear，只要是好衣服, 就是貼合且舒適的。Kelly做不到用500塊的銷售價給出定制的水平，在基本定位不變的情況下，如果繼續走老氣設計、便宜正裝定位、錯誤版型這樣的老路, 那麽只會一直失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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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Kelly一直以來最大的問題。
這個問題並不是沒有人意識到。只是上頭不改, 下面永遠只能按規定辦事。
而現在辛桐終於提出要改, 但是商品部仍有顧慮。
沒有訂貨會，徹底不用經銷商，這已經是從未有過的做法。辛桐的那兩套樣衣和整個方案雖然完整, 但是卻與Kelly之前的風格全然不同，這更是一步極大的轉變。
走對了，就是孤註一擲, 鳥槍換炮。
走得不對，那Kelly連現在這種勉強情況都無法維系了，會徹底埋掉。
但是辛桐身為大老板的堅決和她給出的方案的用心，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這一步，將是勇敢而必須的。
員工無論怎麽樣銳意進取都只是員工，身為設計總監艾靈也只能做到維持現狀。想要大步改變，想要徹底進步，想要完全拯救現狀，想要做出自己的世界，這一步，只有辛桐才能做到。
“我是老板，我對整個計劃付全部責任。”
這是一顆最後的定心丸。商品部負責人和艾靈對看了一眼，最終對辛桐點點頭。
……
在整個過程中，辛桐定下了宏觀基調和方向，嚴格強調了工藝制作上的嚴謹和細節、設計上的精益求精，以及全程圍繞key look和主要風格的中心。
因為做的是女裝，辛桐特地強調了一些工藝生產中的細節：
增大口袋，褲子口袋必須有本布寬邊，標簽做防磨布，尺碼做正常版本，面料用好的……減少各種形態的粉紅稅，提高實用性。
這是跨部門大會，設計部的人也都在。由於新方案對版型和細節的要求高，因此幾位版師也針對版型和工藝細節，對設計總監提出了幾個待確認的問題。
正當艾靈和幾位設計師尚在思考如何解決之時，辛桐竟然接過了話頭。
這些連專業設計師都還需要思考、討論和查查資料的問題，這個草包之名聲名遠播、只知道給錢喝奶茶其餘什麽都不會做的豪門二世祖辛桐，竟然對答如流，甚至能夠在某些問題上對版師和樣衣工做出指導。
艾靈終於驚訝地發現，某些具體的工藝知識，辛桐甚至比她這個設計師知道的還多！
商品部的人不了解具體細節難度，此時還沒什麽反應。
——但沒人比設計部的人更懂了。
會議桌上，設計部的人全都陷入沈默。
震驚之餘條件反射互相對視，眼裏都只有明晃晃的目瞪口呆。
……
為了解釋，辛桐甚至又拿出來兩套另外的西裝，作為案例進行演示和講解。
那兩套西裝做得十分考究，手工全定制的，英式風味非常濃厚。
艾靈看得出來，整個市面上能做出這種水平西裝的人也不多了。這估計是江氏才能做出來的衣服。
有兩名設計師也都慢慢看出來了。對看幾眼，不禁都暗自心驚。
短短三個月，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懂得了這些，也不知道她從何處拿出這樣的方案。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自家老板，已經脫胎換骨。
辛桐平淡地站在那，站在會議室的最高處，對著下方的所有人宣布著由她一個人主導推動的計劃。
艾靈坐在臺下。以前她只覺得辛桐錢多事少，為人隨和，給了屬下最大的信任和行事範圍，是個好老板。
可現在她卻看得出辛桐身上那種自信，堅定，膽大，舉重若輕，開拓進取，直接果斷。
辛桐令人刮目相看的，不僅僅是她這三個月以來進步神速的專業水平，而是她身上一以貫之的個人性格。
艾靈入行多年，她信奉性格決定命運。富有魅力、號召力的人，無論從事什麽行業，都能夠潛移默化地影響身邊人，讓身邊人心甘情願地協同合作，為她做事，也為自己謀取前程。
辛桐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
改革勢如破竹，如若成功，Kelly將打開新的大門。
*
會議結束，負責人都領了任務，下去各自一層層派發。
艾靈卻在最後提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設計稿和樣衣確認後，就該給到工廠生產。一般來說工廠都是根據訂貨會的訂單數量來生產，但是這次沒有了訂貨會，生產應該按照什麽數量來做？
辛桐不想給消費者搞預售，本來就不知名沒人買，預售就更加沒優勢了。現貨貨源充足是必須要做到的。
因此辛桐決定，直接讓工廠按照爆款的數量做。
這樣將會帶來許多額外成本：生產，倉儲，以及賣不出去的風險。
但是辛桐從來沒把成本考慮進去。
Kelly之前虧了那麽多都一直是森川總集團在墊著。更何況之前紀寧砍掉一半線下店的新政實施以後，每月支出減少了一大半，現今Kelly的財務狀況已經改善了很多。春夏上新，這筆錢是必須要出的，她理所應當認為總集團會出。
可是卻沒想到，幾天以後，她卻從紀寧那裏得到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辛總，上面剛下來的政策：總集團不再貼補任何款項，Kelly需要自負盈虧，自己解決一切財務問題。”
辛桐楞了。心裏一涼。
怎麽會？
之前那麽多次流水一樣的大額虧損都給了，現在打算改革、錢最有用處的時候，反而不給？
她立刻給何川打電話。可是打不通。
媽媽那邊也是只說自己不了解，讓她找爸爸。
她茫然放下手機，心裏惶惶。這一定是何川的意思。
也許是總集團改變政策，也許是總集團有新的戰略……辛桐腦子裏錯亂一片像是纏繞的絲線，她更有一種直覺，何川其實從來就不信她能成事，能這樣防著她的，也許是何天麒。
是因為何天麒知道了自己要改革，要防著她，所以在何川面前說了什麽話？
還是何天麒做了什麽事，讓何川做了這個決定？
種種猜測在腦子裏亂竄。辛桐放空，胸口發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現在去查證緣由，已經沒意義了。
她當下要想出辦法，這筆錢，到底要從哪裏弄上來。
面料輔料要用好的，設計和工藝成本都大大提高，若銷量不佳，生產和倉儲費用基本無法收回——一切都要用錢。
現在12月，計劃裏1月就要投入生產。否則，接下來的一切上市和銷售都是泡影。
辛桐從小到大從來沒缺過錢。可是這筆公司組織層面的大數字，是連她也無能為力的程度。這次已經不是她自己刷幾張信用卡、賣幾個包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紀寧沈默半晌後，艱難給出了一個提議：
“從公司內部，省點員工開銷，或許能省出一筆錢。”
“降薪，裁員，減福利。諸如此類。”
辛桐卻搖頭。
大小姐從沒受過委屈，也從不願意讓自己下面的人受委屈。看重面子，認可老板身份，她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錢不是省出來的。”
“在員工身上省錢算什麽本事。”
辛桐站起身來。
“你和艾靈先往下派任務，一切按照計劃來做。”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她拿起包，轉身就走了。
*
宋青雲站在宋氏大樓門下。
雖然是自家公司，可是宋青雲其實很少來這裏。
她是宋氏小姐，可是提起宋氏，所有人都只會想到她的哥哥。22歲子承父業，公司迅猛發展，任誰看了都會稱讚一句宋家大公子年輕有為，翹楚俊才。
——至於宋家那位小姐？
哦，跟“梧城第一廢物”辛桐一樣，狐朋狗友，日日廝混。腦子笨，做事膽怯，比囂張愚蠢的辛桐還不如，怯懦草包。
宋青雲仰頭往上看。
啊，好高啊。
大樓是透明的，玻璃折射出藍色的光，一路往上看像劍一樣指著天空。
周圍上班族白領穿著黑黑白白的衣服，所有人面色嚴肅步履匆忙，進進出出像是掌管著什麽地區的經濟命脈的人中龍鳳。宋青雲本能地害怕這種精英之地，心裏有點打鼓。
不過，就算打鼓，她今天也是要來的。
——辛桐公司缺錢。
宋青雲打定主意，要去找宋庭風幫忙。要麽借錢，要麽投資，反正她一定要幫辛桐。
哥哥白天都在公司。所以宋青雲才來了這裏。
明明是自家公司，可宋青雲一進去就發現了不對。
似乎遇見的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眼裏，以為她是來公司玩的，一個個面孔嚴肅勸她回去。
“小姐，宋總今天特別忙，應該騰不出時間見您。您還是回去吧，這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宋庭風身邊的秘書弓著腰，直接把她往門口請，還叫了司機囑咐好生送回去。
宋青雲著急了，可是不管怎麽說他都像機器人一樣，認定她來找宋庭風沒什麽要緊事。
兩人正糾纏之時，宋青雲突然看見，眼前的秘書目光突然聚焦於某一處，然後立刻變了神色，小跑著跑過去。
她回過頭。
宋庭風一身西裝，高瘦沈冷，正朝她一步步走來。
他身後跟了一排人。低著頭，對他畢恭畢敬，尊敬無比。
剛剛所有面容嚴肅勸宋青雲回去的那些員工，此時全都小跑著到了宋庭風身邊，彎著腰喊“宋總”。有人幫忙按電梯，有人遞上文件夾，宋庭風冷然站在人群中心，對著宋青雲，淡淡喊了一聲：
“小雲，過來。”
宋青雲楞楞地看著他。
為什麽呢？
宋青雲想。
以前那個眾星拱月、人群中心的位置，是爸爸的。現在，是哥哥的。
沒人把她的話當回事，但所有人都只對哥哥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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