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懷裏女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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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懷裏女人的腿
“來找我什麽事。”
安靜空曠的辦公室裏, 宋庭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高樓林立，夕陽西下，梧城最繁華的CBD盡收眼底。
他看起來有點疲憊, 但是見到宋青雲，心情卻好似很不錯。
以前宋青雲從不來公司找他。
宋庭風把宋青雲扯到懷裏，聲音低沈，“想哥哥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好聞香氣。高大的男人身影壓下來，宋青雲有點慌, 這畢竟是在公司，怕被人看見, 不自在地趕緊退出來，後退幾步。
“哥哥，辛桐公司缺錢, 你能幫幫忙嗎？”
她想了一會, “比如投資什麽的, 你投資Kelly。”
宋庭風似乎是沒想到她竟是真的有正事。
“投資？”
男人重覆了一遍這個詞,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 還是她讓你來找我的。”
“是我自己的意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幫她。”
宋青雲言辭懇切。
過了很久，她才聽見宋庭風緩緩說, “這不足以成為理由。”
“我不能因為她是你朋友就給她投資，我完全不看好辛桐的能力，從商業角度看宋氏沒有任何必要去摻和這件事。”
“更何況, 森川內部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兒子女兒爭家產，旁邊人一舉一動都算得上站隊。你和她私交好，屬於小女孩之間的事, 我不會要求你和她斷了來往。但是其他的，我不會做。”
宋庭風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坐在辦公椅上，那是董事長的椅子。他雖坐著，氣場卻強大而不容置喙。
此時的宋庭風，和夜晚抱著她哄她睡覺的哥哥全然不同。穿著正裝，眼神冰冷，公司聽他調遣，整個宋家他說了算。
……
宋青雲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沒能幫上辛桐，宋青雲憂心忡忡。晚飯沒什麽胃口，保姆問了幾句，宋青雲神情懨懨，跟保姆提到了這件事。
宋家有錢，宋庭風宋青雲從小都是被老保姆養大的，幾乎等於半個母親。
宋青雲無精打采地說幫不到好朋友心裏難受，保姆卻一邊澆花，一邊說，“小姐，何必想這些事呢。”
“你是個女孩，根本不用思考這些大事和麻煩事。什麽投資，什麽開公司創業，這些事情做了也會失敗，勞心勞力累得很，交給他們男人做就行了。你安心當大小姐，一輩子吃喝不愁，宋先生也就能放心了，這還不好嗎？”
保姆年紀大了，嘆口氣。
“要我說啊，那位辛小姐回國爭家產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影響多不好。何川先生沒兒子，想有個兒子繼承家業也是情理之中。辛小姐一個女孩這樣強勢，愛折騰，又能折騰出什麽結果呢？”
宋青雲越聽越不高興。
“您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小姐，別跟少爺生氣了。”
老保姆只當她是耍小女孩脾氣，想要的東西沒要到就生氣，勸她，“你看少爺多可憐啊，只比你大兩歲，但是卻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樣重大的家族責任，整個公司都交給他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他壓力該有多大啊。”
“小姐，你要多體諒他，多心疼他。”
“少爺很可憐的。”
可憐？
又是可憐。
宋青雲不由得又想起之前辛桐那番話。
宋庭風到底可不可憐？
他確實壓力大，責任大。
可是他也權力大，地位高。所有人都知曉他，所有人都敬佩他，說他青年才俊，稱他叫宋總。
自己永遠是無人在意的無名小卒，眾人默認的米蟲，說不定大家還會羨慕她好運氣，不用負責就盡享富貴，從小廝混躺平也有人兜底。
“難道我就沒有什麽重要的責任嗎？”她不由得問。
“當然有。”說起這個，老保姆倒是笑了，“女孩，嫁個好男人，最重要。一輩子不用奮鬥，也吃喝不愁。”
宋青雲呆呆的。
但是她心裏又不知道怎麽反駁保姆，只能沈默地站起身，“我飽了，先上去了。”
……
宋青雲這人從小就笨。
小時候光是學“2+3=5”，就學了三個月。第四個月的時候，總算會了，可是反過來問“3+2等於幾”，又不知道了。
小學不及格，中學留級，大學隨便混了個藝術專業，不尷不尬地吊著。
她和辛桐一樣，從小被人罵“蠢”罵到大。但是辛桐比她還強點，起碼辛桐性格外放，無法無天混世魔王。而她，受了欺負也不吭聲，膽小懦弱，說話小聲，像只呆呆笨笨的兔子。
所以，宋庭風一步步向她靠近的時候，她恍然無覺。
宋庭風強硬把她扯在懷裏時，她掙紮也無效。
宋庭風告訴她“我們兩人都是被爸爸收養的，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真相，並且利用這個真相哄騙她接受兩人骯臟的、違背倫常的關系時，年幼的宋青雲也沒有任何反抗餘力。
宋庭風太聰明，心思太深沈，嘴上太會說話。
而她太笨，太傻，太猶豫心軟。
——話語，是世上最迷惑人心的巧言令色。
她是米蟲，但宋庭風還覺得不夠。他要宋青雲當菟絲花，永遠跟在他身邊，永遠當他軟弱膽小的妹妹和見不得光的情人。
二十年裏同一屋檐下的日日夜夜，親情愛情扭曲地混雜糾結，像是藤蔓與雜草，斬不斷也理不清，一層層把人吃掉，在屍體上開出鮮紅的花。
可是之前辛桐的那番話。
卻像一把泛著冷光的鐮刀。
第一次，用力砍斷了妖艷、蠱惑人心的花朵，把下面最腐爛的東西展示給她看。
草包辛桐受了刺激，連夜回國，在整個梧城面前毫不畏懼地宣布，她要和冷靜端正、年少有為、什麽都比她好的領養子鬥爭到底，直到拿回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辛桐說：“男人怎麽會可憐？”
宋青雲坐在房間裏。
周遭寂靜，窗外一輪明月。她一個人呆呆地思考。
*
辛桐奔波了一周，為自己的公司尋找投資。
可是所有資本都像商量好了一樣，閉門不見。
有可能是因為“梧城第一廢物”太聲名遠播，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不覺得她能成事。
也有可能是所有人都默認最後贏家會是何天麒，不想提前得罪森川集團下一任接班人。
一周裏毫無成果，辛桐煩躁疲憊，幹脆一腳油門又去了桃色印記。
她如今來桃色印記已經早就不找其他人，也不點其他帶葷的東西，只找0401給她按摩。
按摩中途，她又舒服得睡過去了。等到辛桐從床上睡醒，迷迷糊糊睜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0401那張乖巧安靜的臉。
按摩時間三小時，她額外又睡了一小時。
四個小時，他就這麽乖乖在旁邊坐著。
她靠在床頭，揉揉眼睛，0401立刻遞上來一杯溫水，餵她喝。
辛桐眨巴著眼睛，掃了一眼，又差點被面前這一頭金色長發晃得有點暈，莫名有點不自在。
“……你為什麽留這個發型。”
害她總有種某位少爺給她低眉順眼做全身按摩的奇怪感覺。
——這畫面簡直不敢想。辛桐打了個哆嗦，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又奇怪又爽，心跳都不自覺加快，腦子都變得有點興奮。
要是以後有機會……
她一定要親自體驗一下這個場景。
0401擡起眼眸看她。
那眼睛圓溜溜的，又圓又大，長長的睫毛，濕潤明亮。
“我聽說，辛小姐喜歡看人留這個發型。”
“大家都這麽說。”
他回答。
嗯？
辛桐懵了，這是哪來的傳聞？
“這倒沒有。”
辛桐實話實說，“發型無所謂。只要長得帥的我都喜歡。”
“而且，也沒必要我喜歡什麽，你就打扮成什麽樣吧。”
“你也不止我一個客人。”
辛桐伸了個懶腰，說話聲音有點沙啞，往下蹭，埋進了薄毯裏，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房間光線昏暗，安靜。0401目光不自覺被那一抹白色吸引，又很快移開目光，面頰不自覺泛上一點點紅。
年輕男孩低著頭，過了幾秒說：
“有必要。”
“我只會有您一個客人。”
他聲音很輕，但是辛桐還是聽見了，疑惑地歪頭。
“為什麽？”
她想了一會，“看來我在你們老板眼裏算是大大的VIP啊，還有這種定制服務。”
“但是我也不常來啊，一個月才來一兩次。我不來的時候，你就不接待其他人嗎？”
“嗯。”他點頭。
聲音輕柔，像是柔軟的絲綢。
“從頭到尾，從一開始到最後結束，一切都只是為了您，一切都只是想服務您。”
辛桐閉著眼睛躺床上，聽到這話笑了。
“培訓話術很過關。”
男孩楞了，隨後有點著急地解釋，結結巴巴的。
“不是，不是培訓話術。是我自己的真話……”
辛桐卻敷衍點頭，然後一腳伸到他懷裏。
“幫我揉一下。”
“算加鐘，給小費。”
“……”
他沒話了。
臉憋得有些紅，像是想解釋自己不是為了小費，但是擡頭看看，辛桐眼睛又閉上了，於是只能把嘴邊的話咽下去。
低頭看看。
懷裏多了一條女人的腿。
纖細，勻稱，肌肉豐盈而健康。皮膚白皙，骨骼纖長。它的主人不管不顧地、帶著點嬌氣地把自己的腿習以為常地伸到他懷裏，然後就放心地繼續睡去。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個子很高，手掌也寬大。
帶著薄繭，溫熱，慢慢地覆在腳腕。
然後五指收緊，緩緩握住。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興奮。這一幕像極了他每夜的夢，血液都往大腦聚集。
他低著頭，用力深呼吸。
然後握住她的腳腕，緩慢地，開始揉按。
“太重了……”
大小姐不滿地哼了一聲。
“你不是一向都知道我喜歡輕的嗎。”
他如夢方醒，低著頭低聲道歉。
然後立刻放小了動作。
空氣裏玫瑰精油的氣味淡淡飄散。大小姐又睡過去了，呼吸安寧，胸膛輕微起伏，無知無覺。
0401輕輕撫摸她纖細的腳趾骨節。
隨後，規規矩矩地把腿輕輕放回床上，蓋上薄毯，安靜坐回去，乖巧地等待他唯一的、夢寐以求的、日思夜想的人，從安詳的睡眠裏醒過來。
*
醒過來，渾身舒爽。辛桐買完單，跟0401順嘴說了一句“你可能比較適合黑色短發，清爽幹凈的那種。我就隨便一說啊，你喜歡哪種都行”，之後就揮揮手瀟灑離開。
走出房門，打開手機隨便劃了劃。
一條新聞立刻跳出來，在通知欄裏明晃晃的。
“森川集團千金再次現身私人會所，十男圍繞酒池肉林。”
辛桐：“……”
冤，竇娥冤！
她嘆口氣。收起手機，往前走。
會所走廊寂靜無聲。地毯柔軟，墻壁上掛著世界名畫贗品。燈光昏黃，她往前一步步走，忽然看見，前方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看清他的臉後，辛桐腳步放緩了。
是梁洛明。
他來幹什麽？
辛桐眨了眨眼睛，繼續往前走。距離縮近，角度轉換，她這才看見，梁洛明身後，竟然還站著一個男人。
高個子，瘦削。冬日裏穿得厚。但在他身上卻從來不覺得臃腫。戴了頂冷帽，整顆頭都被包住，露出脖頸處幾縷淺淡的金色發絲。
江崇焰插著口袋，面無表情，站在那。
辛桐頓時停下了腳步。
腦中嗡的一聲，呆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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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我什麽事。”
安靜空曠的辦公室裏, 宋庭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高樓林立，夕陽西下，梧城最繁華的CBD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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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宋青雲從不來公司找他。
宋庭風把宋青雲扯到懷裏，聲音低沈，“想哥哥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好聞香氣。高大的男人身影壓下來，宋青雲有點慌, 這畢竟是在公司，怕被人看見, 不自在地趕緊退出來，後退幾步。
“哥哥，辛桐公司缺錢, 你能幫幫忙嗎？”
她想了一會, “比如投資什麽的, 你投資Kelly。”
宋庭風似乎是沒想到她竟是真的有正事。
“投資？”
男人重覆了一遍這個詞,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 還是她讓你來找我的。”
“是我自己的意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幫她。”
宋青雲言辭懇切。
過了很久，她才聽見宋庭風緩緩說, “這不足以成為理由。”
“我不能因為她是你朋友就給她投資，我完全不看好辛桐的能力，從商業角度看宋氏沒有任何必要去摻和這件事。”
“更何況, 森川內部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兒子女兒爭家產，旁邊人一舉一動都算得上站隊。你和她私交好，屬於小女孩之間的事, 我不會要求你和她斷了來往。但是其他的，我不會做。”
宋庭風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坐在辦公椅上，那是董事長的椅子。他雖坐著，氣場卻強大而不容置喙。
此時的宋庭風，和夜晚抱著她哄她睡覺的哥哥全然不同。穿著正裝，眼神冰冷，公司聽他調遣，整個宋家他說了算。
……
宋青雲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沒能幫上辛桐，宋青雲憂心忡忡。晚飯沒什麽胃口，保姆問了幾句，宋青雲神情懨懨，跟保姆提到了這件事。
宋家有錢，宋庭風宋青雲從小都是被老保姆養大的，幾乎等於半個母親。
宋青雲無精打采地說幫不到好朋友心裏難受，保姆卻一邊澆花，一邊說，“小姐，何必想這些事呢。”
“你是個女孩，根本不用思考這些大事和麻煩事。什麽投資，什麽開公司創業，這些事情做了也會失敗，勞心勞力累得很，交給他們男人做就行了。你安心當大小姐，一輩子吃喝不愁，宋先生也就能放心了，這還不好嗎？”
保姆年紀大了，嘆口氣。
“要我說啊，那位辛小姐回國爭家產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影響多不好。何川先生沒兒子，想有個兒子繼承家業也是情理之中。辛小姐一個女孩這樣強勢，愛折騰，又能折騰出什麽結果呢？”
宋青雲越聽越不高興。
“您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小姐，別跟少爺生氣了。”
老保姆只當她是耍小女孩脾氣，想要的東西沒要到就生氣，勸她，“你看少爺多可憐啊，只比你大兩歲，但是卻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樣重大的家族責任，整個公司都交給他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他壓力該有多大啊。”
“小姐，你要多體諒他，多心疼他。”
“少爺很可憐的。”
可憐？
又是可憐。
宋青雲不由得又想起之前辛桐那番話。
宋庭風到底可不可憐？
他確實壓力大，責任大。
可是他也權力大，地位高。所有人都知曉他，所有人都敬佩他，說他青年才俊，稱他叫宋總。
自己永遠是無人在意的無名小卒，眾人默認的米蟲，說不定大家還會羨慕她好運氣，不用負責就盡享富貴，從小廝混躺平也有人兜底。
“難道我就沒有什麽重要的責任嗎？”她不由得問。
“當然有。”說起這個，老保姆倒是笑了，“女孩，嫁個好男人，最重要。一輩子不用奮鬥，也吃喝不愁。”
宋青雲呆呆的。
但是她心裏又不知道怎麽反駁保姆，只能沈默地站起身，“我飽了，先上去了。”
……
宋青雲這人從小就笨。
小時候光是學“2+3=5”，就學了三個月。第四個月的時候，總算會了，可是反過來問“3+2等於幾”，又不知道了。
小學不及格，中學留級，大學隨便混了個藝術專業，不尷不尬地吊著。
她和辛桐一樣，從小被人罵“蠢”罵到大。但是辛桐比她還強點，起碼辛桐性格外放，無法無天混世魔王。而她，受了欺負也不吭聲，膽小懦弱，說話小聲，像只呆呆笨笨的兔子。
所以，宋庭風一步步向她靠近的時候，她恍然無覺。
宋庭風強硬把她扯在懷裏時，她掙紮也無效。
宋庭風告訴她“我們兩人都是被爸爸收養的，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真相，並且利用這個真相哄騙她接受兩人骯臟的、違背倫常的關系時，年幼的宋青雲也沒有任何反抗餘力。
宋庭風太聰明，心思太深沈，嘴上太會說話。
而她太笨，太傻，太猶豫心軟。
——話語，是世上最迷惑人心的巧言令色。
她是米蟲，但宋庭風還覺得不夠。他要宋青雲當菟絲花，永遠跟在他身邊，永遠當他軟弱膽小的妹妹和見不得光的情人。
二十年裏同一屋檐下的日日夜夜，親情愛情扭曲地混雜糾結，像是藤蔓與雜草，斬不斷也理不清，一層層把人吃掉，在屍體上開出鮮紅的花。
可是之前辛桐的那番話。
卻像一把泛著冷光的鐮刀。
第一次，用力砍斷了妖艷、蠱惑人心的花朵，把下面最腐爛的東西展示給她看。
草包辛桐受了刺激，連夜回國，在整個梧城面前毫不畏懼地宣布，她要和冷靜端正、年少有為、什麽都比她好的領養子鬥爭到底，直到拿回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辛桐說：“男人怎麽會可憐？”
宋青雲坐在房間裏。
周遭寂靜，窗外一輪明月。她一個人呆呆地思考。
*
辛桐奔波了一周，為自己的公司尋找投資。
可是所有資本都像商量好了一樣，閉門不見。
有可能是因為“梧城第一廢物”太聲名遠播，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不覺得她能成事。
也有可能是所有人都默認最後贏家會是何天麒，不想提前得罪森川集團下一任接班人。
一周裏毫無成果，辛桐煩躁疲憊，幹脆一腳油門又去了桃色印記。
她如今來桃色印記已經早就不找其他人，也不點其他帶葷的東西，只找0401給她按摩。
按摩中途，她又舒服得睡過去了。等到辛桐從床上睡醒，迷迷糊糊睜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0401那張乖巧安靜的臉。
按摩時間三小時，她額外又睡了一小時。
四個小時，他就這麽乖乖在旁邊坐著。
她靠在床頭，揉揉眼睛，0401立刻遞上來一杯溫水，餵她喝。
辛桐眨巴著眼睛，掃了一眼，又差點被面前這一頭金色長發晃得有點暈，莫名有點不自在。
“……你為什麽留這個發型。”
害她總有種某位少爺給她低眉順眼做全身按摩的奇怪感覺。
——這畫面簡直不敢想。辛桐打了個哆嗦，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又奇怪又爽，心跳都不自覺加快，腦子都變得有點興奮。
要是以後有機會……
她一定要親自體驗一下這個場景。
0401擡起眼眸看她。
那眼睛圓溜溜的，又圓又大，長長的睫毛，濕潤明亮。
“我聽說，辛小姐喜歡看人留這個發型。”
“大家都這麽說。”
他回答。
嗯？
辛桐懵了，這是哪來的傳聞？
“這倒沒有。”
辛桐實話實說，“發型無所謂。只要長得帥的我都喜歡。”
“而且，也沒必要我喜歡什麽，你就打扮成什麽樣吧。”
“你也不止我一個客人。”
辛桐伸了個懶腰，說話聲音有點沙啞，往下蹭，埋進了薄毯裏，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房間光線昏暗，安靜。0401目光不自覺被那一抹白色吸引，又很快移開目光，面頰不自覺泛上一點點紅。
年輕男孩低著頭，過了幾秒說：
“有必要。”
“我只會有您一個客人。”
他聲音很輕，但是辛桐還是聽見了，疑惑地歪頭。
“為什麽？”
她想了一會，“看來我在你們老板眼裏算是大大的VIP啊，還有這種定制服務。”
“但是我也不常來啊，一個月才來一兩次。我不來的時候，你就不接待其他人嗎？”
“嗯。”他點頭。
聲音輕柔，像是柔軟的絲綢。
“從頭到尾，從一開始到最後結束，一切都只是為了您，一切都只是想服務您。”
辛桐閉著眼睛躺床上，聽到這話笑了。
“培訓話術很過關。”
男孩楞了，隨後有點著急地解釋，結結巴巴的。
“不是，不是培訓話術。是我自己的真話……”
辛桐卻敷衍點頭，然後一腳伸到他懷裏。
“幫我揉一下。”
“算加鐘，給小費。”
“……”
他沒話了。
臉憋得有些紅，像是想解釋自己不是為了小費，但是擡頭看看，辛桐眼睛又閉上了，於是只能把嘴邊的話咽下去。
低頭看看。
懷裏多了一條女人的腿。
纖細，勻稱，肌肉豐盈而健康。皮膚白皙，骨骼纖長。它的主人不管不顧地、帶著點嬌氣地把自己的腿習以為常地伸到他懷裏，然後就放心地繼續睡去。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個子很高，手掌也寬大。
帶著薄繭，溫熱，慢慢地覆在腳腕。
然後五指收緊，緩緩握住。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興奮。這一幕像極了他每夜的夢，血液都往大腦聚集。
他低著頭，用力深呼吸。
然後握住她的腳腕，緩慢地，開始揉按。
“太重了……”
大小姐不滿地哼了一聲。
“你不是一向都知道我喜歡輕的嗎。”
他如夢方醒，低著頭低聲道歉。
然後立刻放小了動作。
空氣裏玫瑰精油的氣味淡淡飄散。大小姐又睡過去了，呼吸安寧，胸膛輕微起伏，無知無覺。
0401輕輕撫摸她纖細的腳趾骨節。
隨後，規規矩矩地把腿輕輕放回床上，蓋上薄毯，安靜坐回去，乖巧地等待他唯一的、夢寐以求的、日思夜想的人，從安詳的睡眠裏醒過來。
*
醒過來，渾身舒爽。辛桐買完單，跟0401順嘴說了一句“你可能比較適合黑色短發，清爽幹凈的那種。我就隨便一說啊，你喜歡哪種都行”，之後就揮揮手瀟灑離開。
走出房門，打開手機隨便劃了劃。
一條新聞立刻跳出來，在通知欄裏明晃晃的。
“森川集團千金再次現身私人會所，十男圍繞酒池肉林。”
辛桐：“……”
冤，竇娥冤！
她嘆口氣。收起手機，往前走。
會所走廊寂靜無聲。地毯柔軟，墻壁上掛著世界名畫贗品。燈光昏黃，她往前一步步走，忽然看見，前方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看清他的臉後，辛桐腳步放緩了。
是梁洛明。
他來幹什麽？
辛桐眨了眨眼睛，繼續往前走。距離縮近，角度轉換，她這才看見，梁洛明身後，竟然還站著一個男人。
高個子，瘦削。冬日裏穿得厚。但在他身上卻從來不覺得臃腫。戴了頂冷帽，整顆頭都被包住，露出脖頸處幾縷淺淡的金色發絲。
江崇焰插著口袋，面無表情，站在那。
辛桐頓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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