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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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音樂書店的采訪很快在網絡上發酵起來，盛秋有心理準備，若離是大作者，熱度那麽高，她那天那樣冒尖，這事不可能輕易揭過去。一時之間，盛秋新文評論區湧進了一大波不認識的人，發出的評論內容她看不到，顯示因為違反相關規範已經被管理員作屏蔽處理。
不用看她也知道說的是什麽。
惡意是一方面，但是讓盛秋沒有想到的是，鼓勵的聲音要更多些。或許是那天的采訪讓大家真正註意到自己，更多的陌生人在留言區安慰盛秋，表示自己認真讀到最新章節，認為兩本書只是撞上常見設定罷了，雖然筆力尚欠缺，但還是很有作者一貫的特色，只是因為轉風格了，所以行文上會稍有些生硬，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這幾天她的小破文竟然也破天荒地沖到某個榜單的前十名展示位。
最近收獲的關註太多，盛秋不想看著他們一直這麽吵下去，索性把評論區關了，專心寫文。
在某個卡文昏昏欲睡的往後，洛桑的電話追了過來。
幾乎是按下接聽鍵的瞬間，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要沖破盛秋的耳膜。
“盛秋！你你你你……”
“在呢在呢，氣喘勻再說。”
“哼你還敢嘲笑我！你還當不當我是好姐妹了？寫小說都不告訴我！你是我追的作者誒！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半個字都沒透露！”
盛秋笑了笑，索性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後仰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我怕斷更你給我寄刀片。”
洛桑在看不見的電話那頭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什麽，頓了頓說道。
“不過阿姨有給你打過電話嗎？”
盛秋怔了怔，反應過來洛桑說的是於歆，淡淡說了聲：“沒有。”
洛桑嘆了口氣：“不過你們這次搞這麽大，阿姨就算再不沖浪，應該也很難瞞住她吧。”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盛秋嗯了聲，像什麽都不在意一般，找了個別的話題和洛桑聊起來。
於歆對她的了解，恐怕還停留在前司的文案編輯，她學的是中文，本來以後就業就不會太熱門，當時在選專業時於歆已經把她從頭到腳批判了個夠，盛秋總結了一下，中心思想就是，現在學中文已經沒有什麽用了，畢業即失業，這個時候還選中文這種大冷門的專業，腦子多半是被門擠了。
很不幸的是，在於歆眼裏，盛秋的腦袋就是被門擠的那個。
文案編輯的工作雖然普通，但鑒於前司在業內的影響還算大，這麽些年於歆對她的工作倒沒有發表過什麽評論，偶爾親戚來串門，問起她在哪工作的時候，於歆甚至還會用那麽略帶驕傲的語氣報出前司的名字，並且後面常附帶一句“你看過……吧？唉對對，就是他們公司拍的”之類的迅速拉近各類七大姑八大姨的距離，並且成為話題中心。
離職的事盛秋沒和於歆說過，一來是平時自己不怎麽回去，找不著機會，二是覺得實在沒什麽必要。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她接到了張亦的電話，問她最近忙不忙，有件事想和她商量，剛好張榕也回國了，一家人一起聚一聚。張亦打過來的時候，盛秋在房間寫文，陳跡今天休息，正在客廳搗鼓鋼琴調音。
盛秋隨手按了免提鍵放在島臺上，去廚房拿了只水杯，用眼神示意陳跡要不要幫他倒一杯，陳跡點點頭，隨手把拆下的琴板擱到一旁，不小心碰到單音琴鍵。
張亦敏銳地捕捉到，似是無意問道：“小秋你不在家嗎？”
鋼琴的聲音，他很熟悉了。
盛秋沒什麽表情地嗯了聲：“在陳跡家。”
電話那頭尷尬地笑了兩聲，不知道為什麽，於歆這才接過電話，笑呵呵地問好，“要不和小秋一起回來吃頓飯？正好小跡和張榕不是也很久沒見了，要不……”就算現在人不在面前，盛秋也能想象到於歆滿臉討好的笑容，她不耐煩地打斷，“人家每天都要上課的，我明天中午回去。”
還沒等於歆回覆，盛秋便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怎麽心情不太好？”腰被人環住，虛虛地摟著，陳跡趴在她肩上，安慰地問道。
盛秋很討厭於歆這種自以為是的語氣，或許是因為她現在都懶得聯系自己，要不是知道她在陳跡家，於歆可能連聲兒都不準備出。盛秋下意識對這種陣營的劃分很是反感，張亦、張榕和於歆，他們才是一家人，她只是外人。
她不想把氣撒在陳跡身上，勉強笑了笑，興致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他們想撮合你和張榕。”
“嗯，聽出來了”陳跡柔軟蓬松的發頂蹭了蹭，“不用帶我回去解釋一下現在什麽是什麽狀況？”
盛秋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和他們關系算不上多融洽，要你夾在中間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明天回去估計又少不了一頓雞飛狗跳，還是不叫你看笑話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和自己說什麽事，但是盛秋想不會太愉快，陳跡沒有堅持，只淡淡說了句：“那聽你的，那明天我送你回去。”
-
次日中午十一點，陳跡開車把盛秋送到小區門口，盛秋下車後沖他揮揮手，讓他一會兒回去早點吃飯，自己會打車回去。陳跡嗯了聲，讓她有事隨時發消息。
雖然入秋，但今天的太陽格外毒辣，進小區門時盛秋擡頭看了眼不遠處桂花旁邊的樓棟，眩暈的陽光叫人睜不開眼，上樓時遇上了準備出門買菜的樓上奶奶，奶奶很熱絡地拉過盛秋的手，笑瞇瞇地看著她，“小秋好久沒有回來了啊”。以前兩人忙起來的時候，家裏沒人做飯，於歆不準她點外賣，樓上的奶奶知道之後便承包起盛秋的食堂來，每天變著花樣地給她做飯送下來，盛秋不好意思，奶奶卻是個熱心腸，風風火火地說，“反正我一個人吃也是做，多你一個倒更方便了哩，不然一個人的飯可難做了。”
這樣的情況維持到盛秋後來住校，再後來考大學，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和奶奶也沒太見過了。
盛秋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忙扶著奶奶下樓，又再三確認需不需要自己陪著她上菜市場一趟，奶奶很硬朗，雖然年紀大卻很要強，大手一揮，豪言壯語，“我身體倍兒棒著呢”，留給盛秋一個決絕幹脆的背影。
等到盛秋敲響門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張亦開的門，依舊是笑呵呵的模樣，回頭沖裏喊了聲，“小秋回來了，可以開飯了”。
於歆和張榕不在客廳，聽見這話才慢慢悠悠從房間晃蕩出來，張榕還是那副打扮，一身黑，頭發做了紫色挑染，尤其惹眼，脖子上掛了個頭戴耳機。於歆不知道和她說什麽，兩人低頭微微笑著，盛秋一時之間有種錯覺，她們才是母女。
張榕擡頭了一眼，說了聲“你來了啊”，就算打過招呼，拉開凳子坐下。於歆和張亦坐一邊，盛秋換好鞋後在張榕旁邊坐下。
尖椒炒牛肉、水煮魚、麻婆豆腐、青椒炒雞蛋，盛秋視線一一掃過桌上琳瑯滿目的菜品，只覺得那些青紅辣椒今天格外看得讓人心裏不是滋味。
不辣的菜只有她面前的娃娃菜，和海帶排骨湯。
盛秋拿著湯勺給自己盛了一碗：“不是說找我回來有事？什麽事？說吧。”
於歆看了她一眼，她現在倒是肯說話了，但語氣還是一樣沖，她皺了皺眉頭，“等會兒再說吧。”
盛秋果斷回絕：“等會兒我有事，飯吃完就走。”
大約是聽出了母女倆話裏的火藥味，張亦忙出來打圓場，“小秋啊，是有這麽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成不成……”
張亦話還沒說完，張榕便打斷道：“爸，我來說吧。”
“盛秋，我們要搬家了。”
張榕看著她，面無表情地說道，她的眼神很冷，這樣熱的天都能叫盛秋覺出寒意來。
我們。
要搬家了。
短短的幾個字，盛秋卻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把筷子放下，輕笑了聲：“這就是你們說的和我商量？”
“還是直接通知我？”
“盛秋你好好說話。”於歆看著她，有些不耐煩，可盛秋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一臉不屑地看著自己。
“小秋啊，你別急……”張亦有些緊張，這才幾分鐘功夫，光亮的腦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小榕啊……想換到北城發展，南城競爭壓力大……”
留學回來的工作不是那麽好找，尤其現在消費降級的情況下，人們肯往興趣愛好上投的時間和精力都越來越少，張榕回來這麽久，楞是沒有一個學生找上門。她為人清高孤傲，既瞧不上那些做自媒體在網上招生的，更放不下身段去琴行積累經驗。
倒不是沒有熟人找上門，只是張榕也懶得教啟蒙初級階段的孩子，覺得他們教起來費事又麻煩，這麽長時間過去，一直窩在家裏，也不是個辦法。
直到她從楠村回來，說自己想去北城試試。
於歆和張亦都已經退休，基本上沒有什麽牽掛，三個人一商量，覺得不是不可行，於是這陣子在忙著搬家的事。
這套房子兩人準備賣掉，北城的壓力相對來說比南城要小不少，餘下的錢也完全夠置辦一套面積更大的房子，因為摸不準盛秋會不會隨他們一並去北城，張亦提議留出一部分錢給盛秋，到時候新家也會給她留出一間房，讓她自己決定。
盛秋看著張亦緊張地說完，時不時朝她瞟上幾眼，似乎很擔心她會發火。
不知道為什麽，盛秋心裏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從很久之前開始，她就能感覺到，她和於歆的關系像是隔了層什麽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覺得距離越來越遠。
到後來於歆再婚，她也更加習慣了這種生疏。
現在關系鬧得這樣僵，估計以後也沒有什麽交集。
盛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陣陣地泛上來。
“什麽時候走？”她垂下眼睫，不叫人發現黯淡下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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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她也知道說的是什麽。
惡意是一方面，但是讓盛秋沒有想到的是，鼓勵的聲音要更多些。或許是那天的采訪讓大家真正註意到自己，更多的陌生人在留言區安慰盛秋，表示自己認真讀到最新章節，認為兩本書只是撞上常見設定罷了，雖然筆力尚欠缺，但還是很有作者一貫的特色，只是因為轉風格了，所以行文上會稍有些生硬，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這幾天她的小破文竟然也破天荒地沖到某個榜單的前十名展示位。
最近收獲的關註太多，盛秋不想看著他們一直這麽吵下去，索性把評論區關了，專心寫文。
在某個卡文昏昏欲睡的往後，洛桑的電話追了過來。
幾乎是按下接聽鍵的瞬間，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要沖破盛秋的耳膜。
“盛秋！你你你你……”
“在呢在呢，氣喘勻再說。”
“哼你還敢嘲笑我！你還當不當我是好姐妹了？寫小說都不告訴我！你是我追的作者誒！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半個字都沒透露！”
盛秋笑了笑，索性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後仰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我怕斷更你給我寄刀片。”
洛桑在看不見的電話那頭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什麽，頓了頓說道。
“不過阿姨有給你打過電話嗎？”
盛秋怔了怔，反應過來洛桑說的是於歆，淡淡說了聲：“沒有。”
洛桑嘆了口氣：“不過你們這次搞這麽大，阿姨就算再不沖浪，應該也很難瞞住她吧。”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盛秋嗯了聲，像什麽都不在意一般，找了個別的話題和洛桑聊起來。
於歆對她的了解，恐怕還停留在前司的文案編輯，她學的是中文，本來以後就業就不會太熱門，當時在選專業時於歆已經把她從頭到腳批判了個夠，盛秋總結了一下，中心思想就是，現在學中文已經沒有什麽用了，畢業即失業，這個時候還選中文這種大冷門的專業，腦子多半是被門擠了。
很不幸的是，在於歆眼裏，盛秋的腦袋就是被門擠的那個。
文案編輯的工作雖然普通，但鑒於前司在業內的影響還算大，這麽些年於歆對她的工作倒沒有發表過什麽評論，偶爾親戚來串門，問起她在哪工作的時候，於歆甚至還會用那麽略帶驕傲的語氣報出前司的名字，並且後面常附帶一句“你看過……吧？唉對對，就是他們公司拍的”之類的迅速拉近各類七大姑八大姨的距離，並且成為話題中心。
離職的事盛秋沒和於歆說過，一來是平時自己不怎麽回去，找不著機會，二是覺得實在沒什麽必要。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她接到了張亦的電話，問她最近忙不忙，有件事想和她商量，剛好張榕也回國了，一家人一起聚一聚。張亦打過來的時候，盛秋在房間寫文，陳跡今天休息，正在客廳搗鼓鋼琴調音。
盛秋隨手按了免提鍵放在島臺上，去廚房拿了只水杯，用眼神示意陳跡要不要幫他倒一杯，陳跡點點頭，隨手把拆下的琴板擱到一旁，不小心碰到單音琴鍵。
張亦敏銳地捕捉到，似是無意問道：“小秋你不在家嗎？”
鋼琴的聲音，他很熟悉了。
盛秋沒什麽表情地嗯了聲：“在陳跡家。”
電話那頭尷尬地笑了兩聲，不知道為什麽，於歆這才接過電話，笑呵呵地問好，“要不和小秋一起回來吃頓飯？正好小跡和張榕不是也很久沒見了，要不……”就算現在人不在面前，盛秋也能想象到於歆滿臉討好的笑容，她不耐煩地打斷，“人家每天都要上課的，我明天中午回去。”
還沒等於歆回覆，盛秋便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怎麽心情不太好？”腰被人環住，虛虛地摟著，陳跡趴在她肩上，安慰地問道。
盛秋很討厭於歆這種自以為是的語氣，或許是因為她現在都懶得聯系自己，要不是知道她在陳跡家，於歆可能連聲兒都不準備出。盛秋下意識對這種陣營的劃分很是反感，張亦、張榕和於歆，他們才是一家人，她只是外人。
她不想把氣撒在陳跡身上，勉強笑了笑，興致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他們想撮合你和張榕。”
“嗯，聽出來了”陳跡柔軟蓬松的發頂蹭了蹭，“不用帶我回去解釋一下現在什麽是什麽狀況？”
盛秋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和他們關系算不上多融洽，要你夾在中間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明天回去估計又少不了一頓雞飛狗跳，還是不叫你看笑話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和自己說什麽事，但是盛秋想不會太愉快，陳跡沒有堅持，只淡淡說了句：“那聽你的，那明天我送你回去。”
-
次日中午十一點，陳跡開車把盛秋送到小區門口，盛秋下車後沖他揮揮手，讓他一會兒回去早點吃飯，自己會打車回去。陳跡嗯了聲，讓她有事隨時發消息。
雖然入秋，但今天的太陽格外毒辣，進小區門時盛秋擡頭看了眼不遠處桂花旁邊的樓棟，眩暈的陽光叫人睜不開眼，上樓時遇上了準備出門買菜的樓上奶奶，奶奶很熱絡地拉過盛秋的手，笑瞇瞇地看著她，“小秋好久沒有回來了啊”。以前兩人忙起來的時候，家裏沒人做飯，於歆不準她點外賣，樓上的奶奶知道之後便承包起盛秋的食堂來，每天變著花樣地給她做飯送下來，盛秋不好意思，奶奶卻是個熱心腸，風風火火地說，“反正我一個人吃也是做，多你一個倒更方便了哩，不然一個人的飯可難做了。”
這樣的情況維持到盛秋後來住校，再後來考大學，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和奶奶也沒太見過了。
盛秋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忙扶著奶奶下樓，又再三確認需不需要自己陪著她上菜市場一趟，奶奶很硬朗，雖然年紀大卻很要強，大手一揮，豪言壯語，“我身體倍兒棒著呢”，留給盛秋一個決絕幹脆的背影。
等到盛秋敲響門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張亦開的門，依舊是笑呵呵的模樣，回頭沖裏喊了聲，“小秋回來了，可以開飯了”。
於歆和張榕不在客廳，聽見這話才慢慢悠悠從房間晃蕩出來，張榕還是那副打扮，一身黑，頭發做了紫色挑染，尤其惹眼，脖子上掛了個頭戴耳機。於歆不知道和她說什麽，兩人低頭微微笑著，盛秋一時之間有種錯覺，她們才是母女。
張榕擡頭了一眼，說了聲“你來了啊”，就算打過招呼，拉開凳子坐下。於歆和張亦坐一邊，盛秋換好鞋後在張榕旁邊坐下。
尖椒炒牛肉、水煮魚、麻婆豆腐、青椒炒雞蛋，盛秋視線一一掃過桌上琳瑯滿目的菜品，只覺得那些青紅辣椒今天格外看得讓人心裏不是滋味。
不辣的菜只有她面前的娃娃菜，和海帶排骨湯。
盛秋拿著湯勺給自己盛了一碗：“不是說找我回來有事？什麽事？說吧。”
於歆看了她一眼，她現在倒是肯說話了，但語氣還是一樣沖，她皺了皺眉頭，“等會兒再說吧。”
盛秋果斷回絕：“等會兒我有事，飯吃完就走。”
大約是聽出了母女倆話裏的火藥味，張亦忙出來打圓場，“小秋啊，是有這麽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成不成……”
張亦話還沒說完，張榕便打斷道：“爸，我來說吧。”
“盛秋，我們要搬家了。”
張榕看著她，面無表情地說道，她的眼神很冷，這樣熱的天都能叫盛秋覺出寒意來。
我們。
要搬家了。
短短的幾個字，盛秋卻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把筷子放下，輕笑了聲：“這就是你們說的和我商量？”
“還是直接通知我？”
“盛秋你好好說話。”於歆看著她，有些不耐煩，可盛秋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一臉不屑地看著自己。
“小秋啊，你別急……”張亦有些緊張，這才幾分鐘功夫，光亮的腦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小榕啊……想換到北城發展，南城競爭壓力大……”
留學回來的工作不是那麽好找，尤其現在消費降級的情況下，人們肯往興趣愛好上投的時間和精力都越來越少，張榕回來這麽久，楞是沒有一個學生找上門。她為人清高孤傲，既瞧不上那些做自媒體在網上招生的，更放不下身段去琴行積累經驗。
倒不是沒有熟人找上門，只是張榕也懶得教啟蒙初級階段的孩子，覺得他們教起來費事又麻煩，這麽長時間過去，一直窩在家裏，也不是個辦法。
直到她從楠村回來，說自己想去北城試試。
於歆和張亦都已經退休，基本上沒有什麽牽掛，三個人一商量，覺得不是不可行，於是這陣子在忙著搬家的事。
這套房子兩人準備賣掉，北城的壓力相對來說比南城要小不少，餘下的錢也完全夠置辦一套面積更大的房子，因為摸不準盛秋會不會隨他們一並去北城，張亦提議留出一部分錢給盛秋，到時候新家也會給她留出一間房，讓她自己決定。
盛秋看著張亦緊張地說完，時不時朝她瞟上幾眼，似乎很擔心她會發火。
不知道為什麽，盛秋心裏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從很久之前開始，她就能感覺到，她和於歆的關系像是隔了層什麽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覺得距離越來越遠。
到後來於歆再婚，她也更加習慣了這種生疏。
現在關系鬧得這樣僵，估計以後也沒有什麽交集。
盛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陣陣地泛上來。
“什麽時候走？”她垂下眼睫，不叫人發現黯淡下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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