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底稿：周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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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底稿：周琪（二）
問：好的周女士，那我們就接著昨天的問題開始了，昨天呢，我也和梁逸先生電話溝通了一下，我是想說，昨天溝通的過程中呢，我們可能都對彼此有一些誤解的，嗯，如果我們接下來的溝通過程中有任何讓您感到不滿的地方，我想你可以直接和我提出來，我想要照顧好您的心情，可以嗎？
答：好的好的，其實沒什麽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問：謝謝您的理解，那我們就開始了
問：其實聽到您昨天的講述，提到了一些過去發生在姐姐身上的事，我能感受到在那個處於青春期的階段，可能作為妹妹的你和姐姐的關系其實並沒有很親近，和爸爸媽媽的關系也不是很好，姐姐缺少情感寄托，所以你覺得她或許只能去早戀獲得一些情感上的彌補，那麽你會覺得在那一段時間裏面，姐姐可能屬於一種比較孤僻的狀態嗎？
答：不是的，我其實有點沒懂你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什麽叫做通過早戀去獲得情感上的彌補（笑）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但是你真的給我一種感覺，好像接下來你還想說因為這樣我姐姐才會遇難，但是不是這樣的……
問：絕對不是這樣的！周小姐，我也只是通過之前你的描述推斷設問而已。
答：（沈默）但是我沒有這樣說過，我只是想把之前的事情都回憶起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的出來這個結論的。（笑）
問：（無奈笑）我理解你，周小姐我覺得你沒必要太緊張，我可能再和你說明一下，關於采訪呢，我只是負責提出問題，你的回答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提問只是想要把我們的對話延續下去，但是我覺得剛才你回答的就很好啊，你如果覺得我的說法有誤完全可以糾正我的，我們就這樣繼續可以嗎？
答：好吧。
問：你的姐姐當時是一個怎樣的女生，為什麽你會說你也不能成為她想要的朋友？
答：因為的確是這樣的，現在我們應當很少用“知己”這個詞了，但是不論是現在還是多年前那時候，其實人都還是想找到一個和自己靈魂契合的朋友，朋友這個詞現在被濫用了，不是嗎？
問：所以你的姐姐不僅是和那個叫梁逸的男孩談戀愛，也是把他當做知己了是嗎，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答：算是知己吧，那個時候我們這裏的高考還是分文理科的，高一的時候我和姐姐都在提前批的尖子班，她的成績不是很好，當時那個班主任也總針對她。
那個時候是高一上半學期快結束了，你知道吧，有些老師很喜歡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的樹典型，立規矩，學校規定了吃晚飯時間25分鐘，只要按時回教室上晚自習就不算遲到，別的班主任，甚至會給同學們多一點時間吃飯。
但是我們那個班主任那天就突然發瘋，明明還有三分鐘才到時間，他站在教室門口不讓我們進去，讓我們在教室外面靠墻站著。
問：（驚訝）這麽壞嗎？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是我確實小時候還是現在都能了解到貴省的這個教育的確是有些時候很極端。
答：（笑）確實，也許吧，不過我們學校還是很不錯的，更多是人的問題吧，外地來的老師……對於大部分人，有些忍忍就過去了，不過就是三年，也有些人不願意逆來順受……
回想一下那天的情景，其實我也覺得很可笑，因為那個班主任從前沒有這樣說過要提前坐在教室裏，大家都覺得他有毛病，但是沒人敢說。
他讓我們反思自己，有好幾個人，男生女生都有，都哭了，我當時特別想笑，但是我沒敢，因為我怕麻煩，所以就乖乖認錯了，答應給他寫檢討。
他教訓完一個人，就會放一個人進去，但是他沒讓我進教室，因為我旁邊站著我姐姐。
我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情景都覺得有夠可笑的，他突然一下子提高了聲音，像是表演一樣，罵我姐姐，讓她好好站好了，我姐姐旁邊那個女孩都被嚇得一抖。
但其實我們都站得很直，他用特別粗的胖手指著我姐姐，幾乎快要指到了她的臉上，警告她，也是警告我。
我想想他當時的語氣哈。
像這樣：“你們這樣根本學不好，能幹什麽啊？想出成績是你們天天這樣的嗎，你，你上一次小考多少分，再上回呢？”
問：（無奈笑）啊，我大概能想象到，真有點讓人受不了了，就是這麽不正常態度嗎？
答：對，我們是雙胞胎姐妹嘛，當時我們這裏有一種政策叫提前批，可以初三後半學期的時候提前上高中的課，我倆在初中的時候成績都還不錯，提前批之後也知道有一對雙胞胎，所以有些任課老師就拿我們開玩笑。
老師們都很隨和的，只有他，他當時的態度就是一直要敲打我們似的，我們也不明白到底做錯什麽了，反正從剛開始入學，就好像我們做錯了什麽，一直讓他不滿意。
問：那天他指著我們罵，什麽不許我們兩個以後幹什麽都在一塊，還說再看見我們倆吃飯上廁所都要一起，就要打電話叫我們家長。
問：（不滿）太過分了吧，這什麽人啊，這是故意針對你們吧？
答：或許是故意針對吧，他就是這樣的人，沒有理由的。
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已經忘記他是怎麽標榜自己的教育理念，只是記得他是怎麽樣歇斯底裏，用汙言穢語罵我姐姐的。
（沈默）
我姐姐是性格很好的人，她如果還活著，其實也應該早就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可是我做不到，我當時什麽都沒做，我所以永遠不會忘記的。那天她就站在教室外面，反問我那個班主任為什麽作為一個老師還總是汙言穢語的，為什麽總是裝腔作勢針對她，我做不到她那樣，因為我只想著這件事趕快過去了就好了，哪一天不是同一天。
我那個班主任那天晚上發了很大的火，讓我姐姐必須打電話給我爸媽，讓他們來接她，還說什麽要讓她滾出這個班級，是班級的蛀蟲這樣的話。
我爸媽那時候太忙了，我姐姐不願意，就被罰在一樓的樓道裏面站著，那天梁逸剛轉學來，和她媽媽辦了手續就回家了，那個時候他們應該就認識了。
問：所以姐姐是很直來直去的性格是嗎，她是不是很不喜歡你說的這個班主任。
答：（沈默）是的吧，我姐姐是什麽樣的人……
（笑）感覺我都快忘了。
問：沒事沒事，要不你先喝點水？
答：（沈默）
我姐姐是很勇敢很正直的人，你知道嗎，她不喜歡這個班主任是有原因的。
問：好的，你可以和我說說
答：嗯，我記得那時候是剛高一的時候，我們班裏男生不多，有個男生數學物理學得都不錯，人也很好，大家有不會的題經常會去問他，有個女生和他關系好，下課總會去問他題。
你猜我們班主任怎麽說的。
他莫名其妙在開班會的時候說：“有些女生不要總是搔首弄姿地到男生邊上問題，到底是不是在問題自己心裏清楚，別人家的女兒都是貼心的小棉襖，自己不要做一個破棉花套子。”
所以從那次開始，我姐姐就覺得他素質很低，很惡心，特別討厭他，不光是這些，他還把男生叫到講臺上扇巴掌說要替人家父母管教孩子，說縣裏面來的學生都很質樸，區裏面的學生嬌生慣養……
大概就是這些了，所以我姐姐越來越討厭他，我也好討厭他，但是我們不太一樣，姐姐那次也是實在受不了他，才會和他起沖突的，他罵的很大聲，搞得整個那一層樓都知道了，最後還把爸爸媽媽像小孩一樣訓，姐姐還是不願意和他道歉，最後是年級主任來了，讓姐姐先回家休息幾天。
其實我看著他自詡懂得教育的嘴臉就惡心，可是那有能怎麽辦呢，我和姐姐不一樣，爸爸媽媽說我應該繼續學理科，各科老師也要我繼續，那就還是繼續學理科，留在他做班主任那個班，因為我沒有什麽想法，隨便怎麽樣都行，考的好了，還要笑著接受他的表揚，感謝他幫我選了正確的路，考得不好了，還要悔過一樣接受他的批評。
我姐姐是特別好的人，你能明白的吧，她不會接受這些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問：嗯嗯我懂，快喝點水吧，你嘴巴都有點幹了。
其實啊周琪小姐，我覺得作為學生，面對老師其實天然就是弱勢的，除了混不吝的那些……我能理解你說的，你姐姐很了不起，說得出這種話的，不是什麽好老師。
答：謝謝你。
（沈默）
（笑）所以能分文理科之後，我姐姐就去文科班了，她考得也不錯，也是在最好的班裏，同學們都很好，班主任和老師們也認真負責，她那段時間很開心。
梁逸也選了文科，他們倆最後分到了一個班，慢慢就熟絡起來了，因為學習很忙很累，所以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我姐姐很喜歡他。
問：我可能還需要再重覆問一個問題，就是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在你看來，就是拋開其他一些的因素的話？
答：（笑）那時候他也是個小孩，那會兒都是高中生嗎，誰也看不起誰，感覺有點裝裝的，感覺他很自命清高。
我之所以說我都不能成為我姐姐的好朋友，其實就是因為他，自從認識他以後，我姐姐和我說話就不像以前那麽多了。
問：（笑）所以你其實是不太認同你姐姐早戀是嗎？
答：那個時候是的，其實我不是不認同，是覺得她根本不需要早戀什麽，她什麽都不懂……
至少那個時候，是這樣為她想的。
問：我能不能問個問題，就是你說，你姐姐是不讓你父母放心的孩子，這個是什麽意思，剛才你說的。
答：字面的意思而已。
其實這麽多年想想，沒有什麽對錯的，人不是顆隨便削皮的土豆，總是有棱角的，我姐姐的性格是這樣而已。
答：她這樣的性格總是很吃虧的，我又是那種能忍，怕麻煩，也沒什麽志氣的人，你說可笑不可笑，反而是我姐姐受了許多傷害。
她沒有做錯什麽啊，她討厭那個班主任有錯嗎？她就是不想學理科有錯嗎？她從小學就開始學畫畫，她想參加藝考有錯嗎？其實現在來看這都算是什麽事呢，但是當年和現在不一樣，我爸爸媽媽不太能理解她，所以家裏面經常鬧。
她那天只是從畫畫的地方離開而已，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
問：（安撫）嗯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答：對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間，不好意思。
問：（安撫）嗯嗯，快去吧，別客氣，快去吧。
問：你好點了嗎，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問：誒，你剛才是流鼻血了嗎？
答：（笑）老毛病了，北方幹燥些，暖氣燒起來總是這樣，從小就這樣，沒關系的。
問：確實暖氣燒得好熱哈哈
答：（笑）這個時候還供暖，你在南方應該想不到吧，我們這裏雖然小，但是產鋼這麽多年都沒斷過，一直都生產，原來我爸我媽都是鋼廠的，大家供暖都是從生產來的，所以雖然四月了，也還沒斷
問：是嗎，那挺好的啊冬天肯定暖和，我確實從來都沒有用過暖氣，誒，你先接電話吧
答：……真是抱歉啊，還是昨天我和你提到的一件案子，我還是下午有事要忙，先抓緊采訪的事吧，晚上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孟小姐。
問：好，其實周小姐你可以再休息一下，現在我們不是采訪，不過我想這些話你可能也聽得夠多了，就是……我想說，你別太傷心，我知道這次采訪肯定會讓你不舒服——
答：（打斷）沒有不舒服，其實要謝謝你，孟小姐，這麽多年了，我很少能說這麽多關於我姐姐的話。
你願意聽我說下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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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好的周女士，那我們就接著昨天的問題開始了，昨天呢，我也和梁逸先生電話溝通了一下，我是想說，昨天溝通的過程中呢，我們可能都對彼此有一些誤解的，嗯，如果我們接下來的溝通過程中有任何讓您感到不滿的地方，我想你可以直接和我提出來，我想要照顧好您的心情，可以嗎？
答：好的好的，其實沒什麽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問：謝謝您的理解，那我們就開始了
問：其實聽到您昨天的講述，提到了一些過去發生在姐姐身上的事，我能感受到在那個處於青春期的階段，可能作為妹妹的你和姐姐的關系其實並沒有很親近，和爸爸媽媽的關系也不是很好，姐姐缺少情感寄托，所以你覺得她或許只能去早戀獲得一些情感上的彌補，那麽你會覺得在那一段時間裏面，姐姐可能屬於一種比較孤僻的狀態嗎？
答：不是的，我其實有點沒懂你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什麽叫做通過早戀去獲得情感上的彌補（笑）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但是你真的給我一種感覺，好像接下來你還想說因為這樣我姐姐才會遇難，但是不是這樣的……
問：絕對不是這樣的！周小姐，我也只是通過之前你的描述推斷設問而已。
答：（沈默）但是我沒有這樣說過，我只是想把之前的事情都回憶起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的出來這個結論的。（笑）
問：（無奈笑）我理解你，周小姐我覺得你沒必要太緊張，我可能再和你說明一下，關於采訪呢，我只是負責提出問題，你的回答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提問只是想要把我們的對話延續下去，但是我覺得剛才你回答的就很好啊，你如果覺得我的說法有誤完全可以糾正我的，我們就這樣繼續可以嗎？
答：好吧。
問：你的姐姐當時是一個怎樣的女生，為什麽你會說你也不能成為她想要的朋友？
答：因為的確是這樣的，現在我們應當很少用“知己”這個詞了，但是不論是現在還是多年前那時候，其實人都還是想找到一個和自己靈魂契合的朋友，朋友這個詞現在被濫用了，不是嗎？
問：所以你的姐姐不僅是和那個叫梁逸的男孩談戀愛，也是把他當做知己了是嗎，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答：算是知己吧，那個時候我們這裏的高考還是分文理科的，高一的時候我和姐姐都在提前批的尖子班，她的成績不是很好，當時那個班主任也總針對她。
那個時候是高一上半學期快結束了，你知道吧，有些老師很喜歡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的樹典型，立規矩，學校規定了吃晚飯時間25分鐘，只要按時回教室上晚自習就不算遲到，別的班主任，甚至會給同學們多一點時間吃飯。
但是我們那個班主任那天就突然發瘋，明明還有三分鐘才到時間，他站在教室門口不讓我們進去，讓我們在教室外面靠墻站著。
問：（驚訝）這麽壞嗎？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是我確實小時候還是現在都能了解到貴省的這個教育的確是有些時候很極端。
答：（笑）確實，也許吧，不過我們學校還是很不錯的，更多是人的問題吧，外地來的老師……對於大部分人，有些忍忍就過去了，不過就是三年，也有些人不願意逆來順受……
回想一下那天的情景，其實我也覺得很可笑，因為那個班主任從前沒有這樣說過要提前坐在教室裏，大家都覺得他有毛病，但是沒人敢說。
他讓我們反思自己，有好幾個人，男生女生都有，都哭了，我當時特別想笑，但是我沒敢，因為我怕麻煩，所以就乖乖認錯了，答應給他寫檢討。
他教訓完一個人，就會放一個人進去，但是他沒讓我進教室，因為我旁邊站著我姐姐。
我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情景都覺得有夠可笑的，他突然一下子提高了聲音，像是表演一樣，罵我姐姐，讓她好好站好了，我姐姐旁邊那個女孩都被嚇得一抖。
但其實我們都站得很直，他用特別粗的胖手指著我姐姐，幾乎快要指到了她的臉上，警告她，也是警告我。
我想想他當時的語氣哈。
像這樣：“你們這樣根本學不好，能幹什麽啊？想出成績是你們天天這樣的嗎，你，你上一次小考多少分，再上回呢？”
問：（無奈笑）啊，我大概能想象到，真有點讓人受不了了，就是這麽不正常態度嗎？
答：對，我們是雙胞胎姐妹嘛，當時我們這裏有一種政策叫提前批，可以初三後半學期的時候提前上高中的課，我倆在初中的時候成績都還不錯，提前批之後也知道有一對雙胞胎，所以有些任課老師就拿我們開玩笑。
老師們都很隨和的，只有他，他當時的態度就是一直要敲打我們似的，我們也不明白到底做錯什麽了，反正從剛開始入學，就好像我們做錯了什麽，一直讓他不滿意。
問：那天他指著我們罵，什麽不許我們兩個以後幹什麽都在一塊，還說再看見我們倆吃飯上廁所都要一起，就要打電話叫我們家長。
問：（不滿）太過分了吧，這什麽人啊，這是故意針對你們吧？
答：或許是故意針對吧，他就是這樣的人，沒有理由的。
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已經忘記他是怎麽標榜自己的教育理念，只是記得他是怎麽樣歇斯底裏，用汙言穢語罵我姐姐的。
（沈默）
我姐姐是性格很好的人，她如果還活著，其實也應該早就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可是我做不到，我當時什麽都沒做，我所以永遠不會忘記的。那天她就站在教室外面，反問我那個班主任為什麽作為一個老師還總是汙言穢語的，為什麽總是裝腔作勢針對她，我做不到她那樣，因為我只想著這件事趕快過去了就好了，哪一天不是同一天。
我那個班主任那天晚上發了很大的火，讓我姐姐必須打電話給我爸媽，讓他們來接她，還說什麽要讓她滾出這個班級，是班級的蛀蟲這樣的話。
我爸媽那時候太忙了，我姐姐不願意，就被罰在一樓的樓道裏面站著，那天梁逸剛轉學來，和她媽媽辦了手續就回家了，那個時候他們應該就認識了。
問：所以姐姐是很直來直去的性格是嗎，她是不是很不喜歡你說的這個班主任。
答：（沈默）是的吧，我姐姐是什麽樣的人……
（笑）感覺我都快忘了。
問：沒事沒事，要不你先喝點水？
答：（沈默）
我姐姐是很勇敢很正直的人，你知道嗎，她不喜歡這個班主任是有原因的。
問：好的，你可以和我說說
答：嗯，我記得那時候是剛高一的時候，我們班裏男生不多，有個男生數學物理學得都不錯，人也很好，大家有不會的題經常會去問他，有個女生和他關系好，下課總會去問他題。
你猜我們班主任怎麽說的。
他莫名其妙在開班會的時候說：“有些女生不要總是搔首弄姿地到男生邊上問題，到底是不是在問題自己心裏清楚，別人家的女兒都是貼心的小棉襖，自己不要做一個破棉花套子。”
所以從那次開始，我姐姐就覺得他素質很低，很惡心，特別討厭他，不光是這些，他還把男生叫到講臺上扇巴掌說要替人家父母管教孩子，說縣裏面來的學生都很質樸，區裏面的學生嬌生慣養……
大概就是這些了，所以我姐姐越來越討厭他，我也好討厭他，但是我們不太一樣，姐姐那次也是實在受不了他，才會和他起沖突的，他罵的很大聲，搞得整個那一層樓都知道了，最後還把爸爸媽媽像小孩一樣訓，姐姐還是不願意和他道歉，最後是年級主任來了，讓姐姐先回家休息幾天。
其實我看著他自詡懂得教育的嘴臉就惡心，可是那有能怎麽辦呢，我和姐姐不一樣，爸爸媽媽說我應該繼續學理科，各科老師也要我繼續，那就還是繼續學理科，留在他做班主任那個班，因為我沒有什麽想法，隨便怎麽樣都行，考的好了，還要笑著接受他的表揚，感謝他幫我選了正確的路，考得不好了，還要悔過一樣接受他的批評。
我姐姐是特別好的人，你能明白的吧，她不會接受這些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問：嗯嗯我懂，快喝點水吧，你嘴巴都有點幹了。
其實啊周琪小姐，我覺得作為學生，面對老師其實天然就是弱勢的，除了混不吝的那些……我能理解你說的，你姐姐很了不起，說得出這種話的，不是什麽好老師。
答：謝謝你。
（沈默）
（笑）所以能分文理科之後，我姐姐就去文科班了，她考得也不錯，也是在最好的班裏，同學們都很好，班主任和老師們也認真負責，她那段時間很開心。
梁逸也選了文科，他們倆最後分到了一個班，慢慢就熟絡起來了，因為學習很忙很累，所以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我姐姐很喜歡他。
問：我可能還需要再重覆問一個問題，就是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在你看來，就是拋開其他一些的因素的話？
答：（笑）那時候他也是個小孩，那會兒都是高中生嗎，誰也看不起誰，感覺有點裝裝的，感覺他很自命清高。
我之所以說我都不能成為我姐姐的好朋友，其實就是因為他，自從認識他以後，我姐姐和我說話就不像以前那麽多了。
問：（笑）所以你其實是不太認同你姐姐早戀是嗎？
答：那個時候是的，其實我不是不認同，是覺得她根本不需要早戀什麽，她什麽都不懂……
至少那個時候，是這樣為她想的。
問：我能不能問個問題，就是你說，你姐姐是不讓你父母放心的孩子，這個是什麽意思，剛才你說的。
答：字面的意思而已。
其實這麽多年想想，沒有什麽對錯的，人不是顆隨便削皮的土豆，總是有棱角的，我姐姐的性格是這樣而已。
答：她這樣的性格總是很吃虧的，我又是那種能忍，怕麻煩，也沒什麽志氣的人，你說可笑不可笑，反而是我姐姐受了許多傷害。
她沒有做錯什麽啊，她討厭那個班主任有錯嗎？她就是不想學理科有錯嗎？她從小學就開始學畫畫，她想參加藝考有錯嗎？其實現在來看這都算是什麽事呢，但是當年和現在不一樣，我爸爸媽媽不太能理解她，所以家裏面經常鬧。
她那天只是從畫畫的地方離開而已，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
問：（安撫）嗯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答：對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間，不好意思。
問：（安撫）嗯嗯，快去吧，別客氣，快去吧。
問：你好點了嗎，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問：誒，你剛才是流鼻血了嗎？
答：（笑）老毛病了，北方幹燥些，暖氣燒起來總是這樣，從小就這樣，沒關系的。
問：確實暖氣燒得好熱哈哈
答：（笑）這個時候還供暖，你在南方應該想不到吧，我們這裏雖然小，但是產鋼這麽多年都沒斷過，一直都生產，原來我爸我媽都是鋼廠的，大家供暖都是從生產來的，所以雖然四月了，也還沒斷
問：是嗎，那挺好的啊冬天肯定暖和，我確實從來都沒有用過暖氣，誒，你先接電話吧
答：……真是抱歉啊，還是昨天我和你提到的一件案子，我還是下午有事要忙，先抓緊采訪的事吧，晚上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孟小姐。
問：好，其實周小姐你可以再休息一下，現在我們不是采訪，不過我想這些話你可能也聽得夠多了，就是……我想說，你別太傷心，我知道這次采訪肯定會讓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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