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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剝蝦 人生苦短,想說的話,要盡早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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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剝蝦 人生苦短,想說的話,要盡早說出……

等收拾完之後, 常喜樂問安平:“那我們打車去找個地方吃飯吧?”

安平有些疑惑地擡眼:“打車?”

驚夢園當初選址時,考慮到周邊的環境和目標群體在居住時的的安全性與私密性要求,定在了山城西邊的自然風景區旁。平常要從市中心打車過來倒是無有不應的,但從這打車出去就需要一點時間。因此大部分的住戶都會選擇駕車出行。

常喜樂試著在網上發出打車請求, 但的確過了很久都沒人接單。

“那不然你平時靠什麽出行呢, 還是說你有什麽瞬移的能力?”常喜樂想起威瑟爾當時兩次帶她從常樂山腳和學校間往返, 對那股移動速度過快帶來的惡心勁還心有餘悸。

“我現在的法力不穩定, 不能瞬移。”安平搖了搖頭,他問, “你有駕照嗎?”

“有啊,高考結束後就去考下來了,你都不知道那個道路考試有多折磨人……”常喜樂說著說著反應過來, 問, “怎麽了?”

安平思索了一下, 然後打了個響指,一樓沙發邊上的小櫃子就自動打開抽屜,下一秒他手上就出現了個鑰匙。

他遞給常喜樂, 說:“車停在花園後面的車庫。”

常喜樂站在車庫門口, 望著裏頭那輛嶄新的雪青色的車,感嘆道:“你居然還買了車, 你有駕照嗎?”

安平搖搖頭:“沒。”

“那你平常怎麽開?找代駕嗎, 請司機嗎?”

“平常不開。”

常喜樂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微笑著問:“那為什麽要買車?”

安平眨了眨眼,無辜道:“車庫裏不應該放著車嗎?”

常喜樂沈默片刻, 想對安平說這世界並不是一款大型放置play,又覺得他可能並沒玩過電子游戲。

……一時不知道這是獨屬於貓的思維還是有錢人的思維。

也可能是有錢貓的思維。

“也……行吧!我開就我開,我開車很穩的, 我爸經常誇我車技好,頗有老司機的風範呢!”常喜樂接過車鑰匙,她看了一眼鑰匙上的標志,突然又停住了腳步。

她不怎麽認識車的牌子,平常對路過車上的車標也不怎麽敏感。

但這輛車因為顏色好看,常喜樂在追的電視播廣告時難得認真看了一眼,還記住了它的品牌名——群青文化。

結果常喜樂難得對買車感興趣一次,一聽完價格後就決定和它相忘於江湖。

她回憶了一下廣告圖上數字後面帶著的零的個數,倒吸一口冷氣,努力保持微笑地對安平說:“我考出駕照都不到半年,只開過家裏早年用來代步的舊車。你這車讓我開,不——太安全吧。”

安平安慰她:“慢慢開,我會保護你不受傷的。”

常喜樂:我是怕車受傷!!

但總之,常喜樂還是硬著頭皮坐上了駕駛座。安平則在副駕駛位,並系好了安全帶。

常喜樂一邊告訴自己——沒關系,車買來就是用來開的,不是擺在車庫的——一邊發動了汽車,緩緩駛離了驚夢園。

她沿途找了一家酒樓,準備停好車就和安平進去吃飯,然而卻在側方停車的時候犯了難。

沒有了駕校設置好的點位,再加上這是個要在車運行時不斷調整方向盤的操作,常喜樂很怕自己一鼓作氣地毀了這輛車的門面,倒了好幾次車都不得要領。

最後還是安平嘆了口氣,讓常喜樂松開方向盤和剎車。常喜樂將信將疑地放開手,方向盤竟然自己動了起來,隨後這輛車便輕巧地停進了車位。

等進酒樓的大門時,常喜樂還若有所思。安平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問:“怎麽了?”

“你說,你剛才這麽操控車輛,算不算無證駕駛啊?”常喜樂無意識把發絲攪在手指尖不斷纏繞,這是她糾結的表現。

她許久沒有開車,乍一下上手,當初練車的痛苦回憶立刻都湧了上來。科一、科四背下的規則還歷歷在目,讓她忍不住思考各個駕考規則,然後陷入一個怪圈,百思不得其解。

安平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隨後破天荒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左臉頰,問:“嗯,那C國有針對貓的法律條例嗎?”

那好像確實沒有。

常喜樂恍然大悟。

小時候,常喜樂做題時也總是這麽糾結。安平有時候會趴在她的書桌邊看她寫作業,小姑娘常常因為某個奇怪的小問題陷入思維怪圈,在那個知識點停留很久。安平看著她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幾次想開口,最後忍住了。

它得忍住,不然她大概會因為想不通“貓怎麽能開口說人話?!”而糾結一整年。

但現在,安平總算能說出自己一直想說的話了,他伸手接住飄落在空中的一縷黑色發絲,提醒道:“別一想不通就揪自己的頭發了,會掉發的。”

作為一名喜歡熬夜的女大學生,常喜樂偶爾會在撿起書桌上掉落的頭發時為它們起名,隨後惋惜地祭奠“Tommy”“Annie”和“Jane”的離去。

她被戳中痛處,悲傷地說:“什麽話!難道你就沒有掉毛的時候嗎?糟糕的家夥你真的很糟糕。”

說完她就大步往訂好的包廂走去,留下安平站在原地。

安平楞了楞,他是在提醒她,她為什麽反而生氣呢?安平有些疑惑。

一旁有對三四十歲的夫妻正準備離開,聽見常喜樂和安平爭吵的對話,相視一笑。

“小夥子,對喜歡的人說話可不能這樣,想要誇人家,得直接些。”那女人想起當年丈夫每次說錯話後為了哄她時焦頭爛額的樣兒,沒忍住提醒安平。

安平若有所思,對兩人躬了躬身,隨後就向常喜樂離開的方向追去了。

那對夫妻相視一笑,感嘆著年輕人的感情稚嫩。

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

人生苦短,想說的話,要盡早說出口才行呀。

從走廊間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窗外是一座美麗的湖泊,湖面上還有人在泛舟,原本是一派美好祥和的景色,常喜樂托著臉望向樓下,看上去不怎麽高興。

侍者上完菜,原本要做些菜品介紹,感受到常喜樂和安平之間微妙的氣氛,也識趣地默默退下了。

安平也一時沒說話,常喜樂用餘光看見他低著頭,手上已經拿起了筷子,更不是滋味了。

她倒不是不準安平吃飯。只是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什麽東西,她也餓了,又因為剛才發了脾氣,不好意思動筷。

某只貓倒是非常地若無其事,真是心大的很!

過了會,他卻輕輕碰了碰常喜樂的手臂。

常喜樂回頭,就看見安平推了個瓷白的盤子到她面前。那盤子裏都是他剝好的蝦肉,整整齊齊地列好擺在盤裏,一口沒吃過。

“剛才我沒有說完。”他望著她的眼眸溫柔,輕聲說,“你的頭發濃密如雲、烏黑如墨,這樣好看的頭發,如果被平白無故地揪掉就太可惜了。”

常喜樂楞了楞,當即就覺得臉頰有些發熱,她轉過臉,小聲地說:“那我就勉強原諒你吧。”

“餓了嗎?”安平戴著手套,撿起一粒蝦肉餵到常喜樂的嘴邊,“嘗嘗看?這一家的海鮮做得非常好吃。”

常喜樂看了他的手心一眼,想起從前她以手餵貓吃飯的畫面。她心裏嘟囔著:我又不是貓來的。隨後常喜樂拿起筷子,把那碟蝦肉推到中間,說:“你也吃。”

常喜樂很少和安平一起吃飯,她吃著吃著就觀察起他來,過一會就沒忍住笑起來。

果然還是當年那只小白貓,吃東西挑剔地很,海鮮稍有點不新鮮就不要了,吃魚也只肯吃其中最嫩的那一掐肉。只不過和從前不同的是,這些他覺得最好的東西,全都擺在盤子裏遞給了常喜樂。

“剛才你提到小時候拜笑語娘娘為義母,我想起一件事。”等吃差不多了,安平突然說。

常喜樂喝了一口水,擡手示意道:“你說。”

“還記得上一次遇到佞狐時,突然打雷嗎?”安平繼續說,“當時我以為是巧合,但後來我去查驗過,山城只有常樂山那一片落雷。”

“局部天氣有異象,總不能真的是有人或者動物要飛升了吧?”常喜樂初高中時候也看過點玄幻小說,但她後來聽楊瑰司覆述當時的情景,那在雲間翻滾的紫色雷電只持續了半小時左右就消失了,又不像是所謂的雷劫。

“我想,大概是神在動怒。”安平又看了一眼常喜樂臉頰上淡淡的傷口。

“你是指笑語娘娘?”常喜樂卻覺得這猜測有些自作多情,“可我聽說,像我們這種凡間小孩認神仙做義父義母的,受到的照拂都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減弱,頂多管到成年為止。像我就是這一年開始慢慢地又重新碰到好多靈異事件。”

就像國外的很多家庭,會在孩子十八歲成人之後徹底放手不管,要求其自力更生,甚至連家裏都不會再留出給孩子的住所。

神的孩子很多,祂不可能一輩子為他們遮風擋雨。

笑語娘娘其實已經把小常喜樂保護得很好了,如果不是這兩個月的經歷,常喜樂差點就以為,小時候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只不過是一場夢呢。

常喜樂知道,神都是很忙的,她也不奢求更多。能在少年時期過上安穩的生活,不被鬼怪侵擾,讓她能安心學習考上一個相對理想的大學,她就真的真的很開心了。

“這也不壞。”想起這幾個月遇見的人——楊瑰司、戴山雁、楊姝、謝無涯……還有安平,常喜樂笑了笑,說,“我其實很高興能遇見你們。”

“在你成人後給你空間成長,並不代表就與你斷絕聯系。”安平搖了搖頭,篤信地說,“至少笑語娘娘是這樣。”

“笑語娘娘記得她的每一個孩子,哪怕他們已經長大,甚至垂垂老矣。”安平告訴常喜樂,“而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隨意傷害而無動於衷。”

常喜樂一時無言。她想起第一次上常樂山,和安平、楊瑰司走散後,在那個破敗的道觀裏見到的神像。

那時,笑語娘娘就替她指引過前行的路。

“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給她塑個金身!”常喜樂再次下定決心。

她站起來說:“走吧,快到我和朋友們約好的時間了。”

等她開車到市區,路上車流量就大了,常喜樂就不再和安平閑聊,而是專心地開起車來。她也沒註意到,一邊的安平已經很久沒有再開口了。

平心而論,她的車技很不錯,一路上算是有驚無險,總算沒有讓這輛貌美如花的好車破相。等常喜樂把車開進山城大學附近的一個停車場,略有些艱難地倒車進停車位後,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她拉起手剎,熄火,然後擡起手心看了眼,上面甚至起了一層薄汗。

“哎,我第一次載著我爸開高速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常喜樂攤開手想和安平展示一下,視線裏卻沒有人。

她楞了楞,聽見“喵”的一聲呼喚,低頭才看見臥在副駕駛位上的獅子貓。

“你這能變人的時間也太不穩定了。”常喜樂摸了摸它的頭,心想還好沒帶著安平打車,司機師傅到時候一看後座大變活貓,恐怕山城市的都市異聞又要多一則了。

等她抱著獅子貓下車的時候,保安亭的人多看了她幾眼,又看了一眼她停車的方向。

因為常喜樂開的這輛車價值不菲,剛才倒車的時候又歷經幾番艱難,他剛才額外留意過。

“我怎麽記得副駕駛座坐的是個男人呢?”保安喃喃,心想自己是不是前幾天上夜班把身體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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