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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慶生 是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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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慶生 是我不配

等常喜樂走到宿舍大樓門口, 才把安平放到地上,她點了點它的腦門,認真地說:“雖然你是一只貓,但已經略通人性, 所以不能進女寢。”

安平沈默地看了她一眼, 沒有異議。它晃了晃長尾, 便消失在了路邊的樹叢裏。

等常喜樂推開宿舍門的時候, 任清和方信艾正在試衣服。方信艾一扣好裙子紐扣就沖上來問常喜樂:“你昨晚為什麽沒有回宿舍!”

“你這身衣服是怎麽回事,新買的嗎?”她低頭打量了一眼常喜樂, 不知聯想到了什麽,神情三分震驚三分哀怨四分痛心,活像個久候心上人, 對方卻未歸的望夫石。

常喜樂眨了眨眼, 還沒來得及說話, 任清先替她解圍:“喜樂不是經常出去玩嘛。不是去山上就是住瑰司家。對了,你知道瑰司什麽時候回宿舍嗎?”

噢,這真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方信艾目不轉睛地盯著常喜樂, 確信地說:“她肯定不知道, 她昨晚就沒跟瑰司在一起。”

“你怎麽知道的?”任清問。

“因為我十分關註時事新聞,永遠奔赴在追熱點的第一線。”方信艾拿出她的手機, 點開一張圖橫在兩人面前, 上面赫然是昨晚拍賣會的新聞圖,其中一張照片,其攝影師原本是想近距離拍攝Prosit的《藍瞳》, 由於整個會場在拍賣時都較為昏暗,大部分的光源都來自拍賣臺燈光和那一塊大屏幕。臺下一片人群在背景中模糊,只有正對拍賣臺坐在最前排的一對男女格外清晰, 光影照亮了兩人的側臉。因他們的五官極為優越,這逆光不僅沒模糊他們的五官,反而為其面龐罩上一層神秘的紗。

那個女子身著藍色旗袍,她烏發如墨、膚如凝脂,認真地望著場上那幅畫。而她身邊坐著的男人一身西裝,其五官深邃有如異邦人,但一頭黑發又昭示了他的本國國籍。他一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盯著身邊的女人。

評論區時不時冒出驚嘆:

[哈哈……這場拍賣會的成交額就算把“萬”字去掉我也買不起]

[推給我作甚,我又買不起!]

[我猜把這種信息推送給普通人,就是為了讓咱知道這些拍品的珍貴。否則他們戴著也沒意思]

[那幅畫真的好美……最後競拍的時候我都忍不住憋住呼吸了]

[照片裏這對男女是情侶嗎,看著好登對]

[我已經腦補出一部豪門虐戀小說了桀桀桀]

方信艾昨晚翻到這組照片時,心裏嘀咕著“親愛的手機,融不進去的圈子咱就別硬融了好嗎?”,就打算滑到下一個帖子。然而等照片自動播放到第三張時,她餘光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確認這個女人就是常喜樂——這旗袍都是她看著買的呢!

常喜樂前一晚是說過要去拍賣會,但沒說是跟戴西港一起。方信艾看完後,又去找了相關詞條看看有沒有一手消息,隨即就在幾段視頻裏發現直到拍賣會散場,兩人都依舊待在一塊兒,最後常喜樂幹脆就沒回宿舍。

方信艾一手撐在墻壁上,把常喜樂前進的路全給攔住了,她嚴肅地問:“你倆後來一整晚都待在一起嗎?”

常喜樂搖了搖頭。

“食色性也,我也不是迂腐的人,你成年了,和喜歡的人過夜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首先對方得是喜歡、值得的人!”方信艾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常喜樂剛才否認了她的猜想。

“嚇死我了……你不知道我一整晚都沒睡好覺,擔心你被人騙。”方信艾這才松了一口氣,她也沒多追問,只是再確認了一遍,“總之,你昨晚一切都好,沒有受到傷害吧?”

常喜樂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行。”方信艾拉著她的手往寢室裏走,說,“幫我挑挑我該搭哪個配飾,愁死我了。”

常喜樂還記得剛才任清說的話,她問:“瑰司昨晚也沒回來住嗎?”

方信艾點了點頭:“可能她回出租屋住了也說不定呢?不過我這幾天都沒看見她再直播,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了嗎?”

任清看了眼手機,對兩人說:“她剛發消息說直接在餐廳見面,到時候再說吧。”

三人收拾好後,就一塊兒出了門。在去訂好的餐廳之前,方信艾先去蛋糕店拿了她預先訂好的冰淇淋蛋糕,叮囑老板多放幾個冰袋。

等她們提前到達餐廳已經將近五點,方信艾把冰淇淋蛋糕交給老板,請他幫忙放進冰箱裏保存。

方信艾這些天為了調查楊瑰司的口味喜歡,真的是費盡心力。然而不管她怎麽問,楊瑰司的回答總是“都挺好”“都愛吃”,像一座銅墻鐵壁,令方信艾相當挫敗。她只好綜合了常喜樂和任清的喜好先把生日蛋糕定下來了。

“瑰司有說她到哪了嗎?”常喜樂翻了一下菜單,說,“等她來再點菜吧。”

“大概還有十分鐘到。”任清看了眼手機後就放下,她覺得有些奇怪,向來都是她們向常喜樂詢問楊瑰司的動向,今天倒反過來了,“你今天一直沒和瑰司聊天嗎?平常總看你倆待在一起。”

常喜樂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反駁。自從上回楊瑰司在出租屋留下紙條離開後,她們就沒怎麽說過話了。但因為她自己瑣事太多,一時也就沒察覺到。

“叮鈴鈴。”門口傳來鈴鐺搖響的聲音,三個人向聲源看去,就見楊瑰司推開了餐廳大門。她戴著口罩和帽子,關上門前,還向門外的方向看了幾秒。

“瑰司,這兒。”方信艾舉手示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常喜樂看楊瑰司在聽到她自己名字的時候 似乎打了個哆嗦。她匆匆往三人的方向走來,等坐好後,才摘下口罩和帽子。

等楊瑰司擡起頭,就對上常喜樂專註的視線。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楊瑰司先破了功,她笑著用手肘撞一撞常喜樂的手臂,問:“怎麽,幾天沒見,被姐美到了?”

常喜樂想了想,誠懇道:“就是,感覺有點想你。”

楊瑰司楞了楞,還是方信艾先接話:“瑰司,你是沒見到昨天常喜樂穿旗袍的樣子,真的超級美,絕對迷倒你。”

任清聽完笑起來,說:“真的很漂亮!可惜你當時不在,我們三人一人買了一件,等你有空也帶你去逛逛,那兒老板人可好了。”

“快點菜吧,要餓死啦。”常喜樂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翻開菜譜遮住自己的臉。

楊瑰司看著她們,感覺好像陡然從寒風料峭的冬日進了個蝴蝶翩飛的暖室花房。她笑了起來,點點頭說:“好,下次一起。”

等服務員陸續上好菜,四個人大快朵頤起來。

等到吃飯進程差不多過了一半,楊瑰司才想起來問:“不過怎麽突然說要聚餐,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方信艾這家夥前幾天都快把我煩死了。”

她雖是嫌棄的語氣,眼角眉梢卻帶著笑意。方信艾咬著筷子,聞言給她個飛吻,說:“嘴上說煩死了還願意賞臉來,就知道你最愛我啦!”

楊瑰司伸出左手把常喜樂往懷裏一攬,忍著笑說道:“我最愛的是喜樂好伐。”

“嗚嗚嗚任妹你看她們倆。”方信艾雙手捂住臉,找任清假哭去了,楊瑰司看得直樂呵。

方信艾趁著把臉偏過去的時候,對著一邊的服務員眨了眨眼,霎時間她們頭頂上那一盞燈就黯了下來。楊瑰司還不明所以,就聽見另外三人一邊拍手一邊唱起歌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楊瑰司生日快樂~~~祝我們生日快樂~”

服務員幫忙把已經吃好的菜撤下去,又將冰淇淋蛋糕擺到了餐桌的正中間。

方信艾歡呼了一聲,拿過蠟燭插在蛋糕上點好,向三人舉手示意:“許完願我們一起吹蠟燭吧。”

燭火帶來的光線不足,常喜樂偏頭看了眼,發現楊瑰司的眼角有淚痕。

她沒來得及想太多,跟著方信艾、任清一起吹滅了蠟燭。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服務員將她們頭頂的燈又按開了,周圍一些帶著笑意圍觀的顧客也轉回頭去繼續和身邊的人聊天。沒人註意到其中一個女孩沒有參與吹蠟燭環節,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方信艾嚷嚷著要切蛋糕,任清先發現楊瑰司的不對勁:“瑰司,你怎麽哭了?”

“哭了?不能是被我們感動的……”方信艾擡頭,她習慣性插科打諢,但目光一轉到楊瑰司,就發現她的表情不對,“……吧?”

楊瑰司的表情實在太冷漠了,冷漠到如果不是她的眼角還帶著淚,幾乎看不出情緒。她擡手用手背擦掉眼淚,轉頭問常喜樂:“今天是農歷幾日?”

常喜樂拿出手機翻到日歷頁,給楊瑰司看。

“十月初二。”楊瑰司低下頭,“原來是我的生日啊。”

她站起身,說:“你們過吧,我先走了。”隨後她就往餐廳門口走去。

“瑰司!”方信艾叫住她,她有些手足無措地說,“怎麽了,是……是蛋糕口味不喜歡嗎?我可以再去買新的……”

“跟你們沒有關系。”楊瑰司沒有回頭,自嘲地笑了一聲,“是我不配過這個生日。”

她推開門,只留下一串鈴鐺聲。

楊瑰司不對勁。

常喜樂想起她這幾天的異常表現,她抓起楊瑰司忘記帶上的口罩和帽子,站起身,對剩下兩人說:“我去找她。”

方信艾望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和任清對視一眼。她楞楞地看著桌上的冰淇淋蛋糕,它已經有些化了。

楊瑰司走得很快,常喜樂原本還能看見她的背影,但轉過一個路口就跟丟了人。

她有些焦急,拿出手機給楊瑰司發信息。

(^v^) :[我們能談一談嗎?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楊瑰司的聊天欄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最後也沒有新消息發出。

常喜樂嘆了一口氣,她放下手機。前面就是學校的方向,楊瑰司會不會往校內走了呢?

她順著這個方向大步往前走,慢慢地發現人流越來越密,人群中還隱隱傳來談話聲:

“什麽?”

“天吶,真的假的……”

“沒人管管嗎?”

“走,去看看。”

在學校的中央廣場圍了一圈人,圈內傳來大打罵聲。

常喜樂穿過人群往裏走,看見那個氣勢洶洶的留著泡面頭的中年女人,她拉扯著一個女生的手臂又打又罵,嘴裏念著“沒良心的婊子”“賤人”“當初死的就應該是你!”等惡毒至極的詞匯。

而那個女生神色麻木,一句話也不講,正是剛從餐廳離開的楊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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