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送你 安平,這是什麽?

關燈
第38章 送你 安平,這是什麽?

這話聽著毫無根據, 然而彈幕、包括連麥的男粉絲本人都有些相信了。

無他,上回那個隔壁房東綁架租客的事件還歷歷在目。沒人知道鬼司是怎麽得知這些信息的,但她所說的總是真相。

“我真服了”半信半疑地開始發信息給房東。

這一回,楊瑰司卻不如她表面上那麽篤定。在等待粉絲房東回覆期間, 她悄悄切出了剛才看到的聊天窗口。

頁面還停留在常喜樂發來的消息。

(^v^) :[房間裏吊死過人, 在吊燈上。]

王鬼:[你是怎麽知道的?]

常喜樂看直播看得正揪心呢, 後面床上的方信艾還一個勁自言自語:“真的假的啊?居然是兇宅, 這也太嚇人了。”

結果楊瑰司還有空給她回消息。

(^v^) :[你就這麽相信我了?]

王鬼:[信啊]

常喜樂是那個人的親人。她說的話,楊瑰司願意相信。

常喜樂猶豫了一會兒, 覺得楊瑰司值得信任。

(^v^) :[聽他養的黑貓說的,它剛一直沖著主人身後方向叫,就是在說吊燈上掛著個人。]

來不及問常喜樂為什麽能聽懂貓說話了, 男粉問完房東後, 皺著眉對鏡頭說:“房東說, 絕對沒有的事兒。”

彈幕裏還在給他支招:

“你就這麽問人家肯定不承認呀!”

“你不能不確定地問,你得質問。在不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撒謊的人是不會說真話的。”

偶爾也有路人疑惑:“為啥大家都這麽相信主播?她要說的是假話, 那對房東來說豈不是無妄之災?”

楊瑰司卻從這些信息裏發現了些端倪, 她偏了偏頭,目光緊鎖到對方身後的某個位置, 問:“你家貓平常就喜歡叫嗎?它這樣多久了。”

“我家貓以前很乖的。”男粉絲把黑貓擁在懷裏撫摸著安撫情緒, 但鏡頭裏能看到,貓還緊緊盯著主人背後的方向,看樣子十分警惕, “但是自從搬家之後,它就不太習慣這裏的環境,老是在屋裏叫。”

楊瑰司繼續說:“你把攝像頭移到你的窗戶邊上。”

男粉絲懵懵的, 但立刻照做。

“拉開窗簾。”她指示道。

唰。

隨著窗簾被利索地拉開,墻壁上掛的一串花紋覆雜的鈴鐺就赫然顯露出來,被窗簾帶動得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你掛的?”楊瑰司問。

“不……不是啊。”男粉絲否認,他看著這串鈴鐺,莫名覺得心裏毛毛的,“這是啥呀?”

“帶我在你房間四個角落看看,方便嗎?”楊瑰司沒直接回答他,她還需要更多信息。

男粉絲立刻拿著手機沿著房間四周走,他沒走幾步,楊瑰司就點出房間裏原本被人忽略的東西——每個角落都掛著一串鈴鐺。

“都是你房東留下來的?”楊瑰司笑一聲,“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要掛這些嗎?”

“我以為裝飾品來著。”男粉絲大著膽子問,“我要把這些鈴鐺摘下來不?”

“從符文來看,這叫做辟邪鈴,本身有沒有作用另說。但你房東把他們布置在房間裏,就已經說明了他心裏有鬼。這些只是乍一下能看到的裝飾,回頭你再在房間的角落裏找找有沒有房東留下的東西。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找機會搬走。”在得出答案後,楊瑰司反而顯得放松了下來,她半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唇色也隨之紅潤起來。

男粉絲把這些鈴鐺都拍了個照,又坐回椅子上,開始質問房東。

而彈幕裏則炸開了鍋,有部分人覺得毛骨悚然,還有一部分接著疑惑:

“666,主播都是咋知道這些的?”

“還沒說呢,這和他一坐椅子上就脖子疼有啥關系?”

楊瑰司的手搭在頭上,有規律地用食指點著太陽穴,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許能回答這個問題,但現在,她並不知道。

或許,得看那只黑貓究竟看到了些什麽吧?

話音剛落,那黑貓又對著主人身後叫起來。它扒著主人的襯衫想往他肩膀上爬,對著他的後領口又抓又咬的。

楊瑰司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果然,下一秒就傳來“叮鈴”一聲響。

(^v^) :[吊死鬼的腳尖……在長年的晃蕩中不間斷地踢著他的後頸脖。]

常喜樂打完這段字就一陣惡寒,怪不得他養的那只黑貓長時間處於不安的狀態下。換誰看到這種場景能安心睡覺?

那男粉聽完鬼司轉述,再也坐不下去了,又轉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很快他就激動地對鬼司說:“房東承認了,這是兇宅!”

彈幕也補充了幾句:“房東在簽訂合同的時候隱瞞房屋是兇宅的情況,我記得好像是可以商量退租的?你去找律師了解一下吧。”

“這也太倒黴了,不能細想……”

“我贏啦!我就說是靈異事件吧哈哈哈哈哈哈!賭了幾十次,總算給我猜對一回!”

“樓上也太犟了哈哈哈哈哈,好險每次都是無獎競猜。”

這事兒就算是解決了。

然而楊瑰司卻並不顯得很高興,她沈默地看著熱鬧的彈幕裏的語句和來自一些粉絲大方的打賞,還是決定把原本要說的話說完。

“這個頻道,可能要面臨一段時間的停播,你們不用等我。”

她沒有管彈幕鋪天蓋地的疑問,只是結束了直播。

常喜樂看著黑色屏幕上“您所關註的主播已下播,5秒後切換下一個視頻”的提示,聽剛才還直呼“可怕”的方信艾不可思議地問:“什麽情況?她這是要退網嗎?”

她拿起手機,也問了同一個問題。

(^v^) :[什麽情況?]

楊瑰司似乎知道她要來問,回得很迅速。

王鬼:[給我一點時間。]

王鬼:[以後再告訴你。]

常喜樂點點頭,接受每個人都有暫時說不出口的秘密。她深呼出一口氣,想到自己也間接幫助了一個被鬼魂困擾的人,心裏莫名湧上說不出的感覺。

原來這個奇怪的能力,也可以幫助別人嗎?

叮叮,手機又響了一聲。

楊瑰司不是剛回過消息嗎?常喜樂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機,來信人卻不是她想的那個。

過去的幾個小時,常喜樂給安平打了幾個電話都顯示未接,最後發了條消息,請對方有空時回覆。

就在剛才,安平回覆了。

他說:[我在畫室]

他沒有解釋自己怎麽走散了,也沒告訴她為什麽自己一直沒接電話。

常喜樂深呼出一口氣,站起身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門。

“你又要出門呀?”方信艾聽見動靜又翻身坐起來,她拉開床簾一角可憐巴巴地問,“才剛回來怎麽又要走?”

“我有點事。”常喜樂安撫性地對她一笑,“乖,小艾,等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

“好吧……”方信艾點點頭表示批準,她嘟囔著,“這兩天你們不在,我一個人住在寢室總覺得怪怪的。你要早點回來哦!”

“我覺得少刷點靈異向直播會更管用噢!”常喜樂笑著把宿舍門帶上。

已經到了國慶假期,大學生們有回家的、結伴旅游的、宅在宿舍的……總之街上的人非常少,教學樓裏就更不用說了。

常喜樂走到那棟熟悉的紅磚樓,這一整棟建築安靜得幾乎沒有生氣,讓人很難相信裏面還有人在。

她順著樓梯走到了頂樓,穿過長廊來到了末間畫室,隨後敲了敲門。

“請進。”熟悉的人聲響起。

常喜樂按下門把手,走進房間,映入眼簾的是安平的背影。

他的正對面是一扇歐式拱形窗,兩扇木窗門打開,透過窗戶能看見落日在遠山中慢慢沈沒,天際的雲彩被壯烈的色彩暈染,像在滲血。

安平沒有回頭,用畫筆蘸了顏料在他的畫板上滑開一道痕跡,分明是很隨性的一筆,卻在雲霞間加了一只飛鳥,使整幅畫莫名湧現出了生命的氣息。

常喜樂慢慢走到他身旁,腳下木板年代有些久遠,隨著重力變化發出“吱呀”響聲。她的視線從這幅畫轉移到了安平的頭頂。

咦?

她無聲的疑惑,把手輕輕搭在了安平的鬢邊。

與此同時,安平終於完成了他作的畫,神采飛揚地轉過頭來,彎唇笑著說:“我畫完了!”

常喜樂揚眉,看向剛才被他遮住一大半的那幅畫。熟悉的結構,她想起來了,這是上一回來畫室找安平的時候,他在繪制的那幅落日餘暉圖。

“……好漂亮。”常喜樂差點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在來之前,她其實有很多話想問安平,然而現在卻只能說出讚美的話來。

盡管第一次見這幅畫時,它還只是個半成品,就已經能讓人看出來其技藝不俗。然而常喜樂沒想到,在安平完成這一整幅畫之後,其筆墨間噴湧出來的自然壯麗之美卻如此讓人動容。

言辭之匱乏讓她說不出太多溢美之詞,只是眼睛不眨地盯著這幅畫,想觀察其間的每一處細節。

安平的眼睛亮亮的,他不錯眼地看著常喜樂顯出癡迷的神色來,笑著說:“送給你。”

“什麽?”常喜樂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很快她就想起來,安平當時說過,等這幅畫作完就送給她。那時只以為是句無心的承諾,連畫會不會接著畫完也未可知。沒想到安平卻一直記在心上。

她又把視線還給了安平,他仰頭看著常喜樂,落日的光輝透過窗灑在他的臉上,湖藍色的瞳孔泛出漂亮的光澤,她幾乎能看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他討賞的意圖實在太明顯,簡直像一只小貓搖著尾巴求誇獎。

常喜樂摸了摸他的頭發,仿佛是一種嘉獎。

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就讓安平有些笑不出來。

“安平,這是什麽?”她流連的指尖從發頂摸到了他鬢間的蝴蝶發夾,從唇角溢出一個帶笑的語氣詞,“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